姬无镜轻笑,觉得有趣。他说:“放心大胆地走,夹不了蛋。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捏着往前走。”
“它、它怎么变大了!”顾见骊满眼惊恐。
姬无镜笑:“顾见骊,你脑子里都想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有想!只想了该怎么办!”顾见骊瞪圆了眼睛,“真的!”
姬无镜瞧着自己的脸被顾见骊瞪圆眼睛的模样,觉得太有趣了。他嬉皮笑脸:“好好好,什么都没想。别急别急,更千万别哭。自己会消,放心放心。”
“真、真的?”
姬无镜点点头,翘起二郎腿,拿起梳妆台果盘里的瓜子儿来吃。
顾见骊站在那里,也不往前走了。她深呼吸,感受着身体一点一点的变化。她红着眼睛,无助地想哭,可是这双眼睛好像没有眼泪,并哭不出来。
姬无镜放下瓜子儿,朝她走过去。他本想摸摸顾见骊的头安慰她,可是反转的身差高,让他不能动作自然地像以前那样摸摸她的头,只能……动作别扭地摸了摸她的脸。
“行了,不要担心。兴许只是哪位过路仙人的玩笑。今晚睡一觉醒来,明天一切就恢复正常了。走吧,换了衣服出去,别让好爹觉察出来。”
顾见骊点点头,绕到屏风后面在衣橱里拿衣服。她不由自主想拿自己的裙子,柔软的裙料握在手中,才后知后觉自己拿错了,又把裙子放回去,拿了姬无镜的宽松衣袍。
姬无镜走进来,在她身后,懒散靠着屏风看顾见骊换衣服。他皱眉,不高兴地问:“顾见骊,你为什么对叔叔的身体一点都不好奇不感兴趣啊?”
顾见骊用一种茫然无辜的眼神望向他,说:“又不是没见过。”
早就那般亲密,两个人对对方的身体了解的程度比自己还要深,有什么可好奇的?
顾见骊低着头细腰带的动作一顿,她回过头看向姬无镜,警觉地问:“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
姬无镜本来什么也没做,听得顾见骊这么说,眼中忽然勾勒了几分狡黠。他当着顾见骊的面脱衣服。
顾见骊的眼睛瞪得越来越大。
原来姬无镜这双狭长的狐狸眼瞪起来也可以变得这么大。
“你、你要干什么?”顾见骊跑过去,死死拉住姬无镜的双手。
“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姬无镜散漫地笑,随意挣脱了一下。
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微凝。
——挣脱不开。
他沉默了半晌,说:“顾见骊,松手。”
“我不!”顾见骊堤防地盯着他。
姬无镜又沉默了半晌,才说:“顾见骊,你把你自己的身体捏得快骨折了。”
顾见骊一惊,忽得松了手,果然见到姬无镜的手腕红了一大片。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双手,新奇地望着这双姬无镜的手,不由说:“以前你握我手腕的时候不会这样啊……”
姬无镜无语:“顾见骊,我握着你的时候怎么可能会用力。”
他甩了甩手腕,手腕上还是不可抑止的疼痛。他简直要怀疑,顾见骊刚刚再稍微用力一些,他这双手要断。
“原来你力气那么大的?”顾见骊惊奇问。
这么愚蠢的问题,姬无镜懒得回答。
他这才意识到,换了身体,他现在身娇体软,失了所有的内力,真的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顾见骊忽然想起来之前在皇陵的密室里,姬无镜徒手掰弯铁笼的场景。她偏过头,视线打量着周围,然后走到落地灯架前,伸出手握住铜制的落地灯架。用力握住,再一歪,坚硬的灯架顿时歪折,其上的蜡烛掉落。
顾见骊再看这双手,不由笑了。
她转过身看向姬无镜,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摸了摸他的头,翘着唇角:“乖,姬昭以后要听话哦,要不然会打你哦。”
姬无镜撩起眼皮,微微抬着下巴仰视面前这张自己的脸。他以前怎么不觉得自己那张脸那么欠扁呢?
他嗤笑,没好气地说:“希望好爹不识破你吧。”
顾见骊一愣,心情顿时又是一变,充满了担忧。父亲可不是三岁的潇潇。她硬着头皮说:“父亲今日就会走,暂且瞒一瞒……”
像是给自己壮胆一样,她又补了一句:“不难,不难的……”
当两个人梳洗穿戴整齐,走出寝屋时,顾见骊隐约觉得几分风萧萧兮的悲壮无畏来。
庭院中,顾敬元正在教潇潇骑马。潇潇腰背挺直地坐在马背上,握着小马鞭气势汹汹地甩了甩。
顾敬元牵着马缰,望着外孙女,眉开眼笑。
顾川不太高兴地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顾见骊一惊,急忙开口:“父亲,囡囡还太小了!”
顾敬元诧异地看向顾见骊,问:“姬昭,你叫我什么?你没睡醒吧?”
顾见骊一怔,轻轻咬了下舌尖。心生后悔……这怎么一开口差点就漏了陷呢?
姬无镜轻咳了一声,回忆平时顾见骊说话时的语速说道:“父亲,无镜说的对。囡囡还太小了。等等再教她骑马也不迟。何况这匹马还是赤兔。若她实在是想学,可以让她骑木马玩玩。”
听到木马,坐在一旁的顾川眼睛一亮,连连附和:“对对对!先骑木马!”
顾见骊震惊地看向姬无镜。明明在屋子里的时候,姬无镜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玩心,怎么一出来见了外人演得这么像?反正是比她像了许多。
顾见骊咽了口唾沫,回忆着姬无镜平时的表情,微眯了眼,轻笑了一声,将手肘搭在顾敬元的肩上,慢悠悠地说:“好爹,你要是想教囡囡,等囡囡再过两年还让你教。”
顾敬元瞥向顾见骊。
对上父亲的目光,顾见骊心里一慌,鼓起所有的勇气来硬撑着。
“还让我教?你不抢?”顾敬元怀疑地问。
顾见骊刚要开口答应,姬无镜捏着嗓子轻咳了一声。
顾见骊顿时反应过来,漫不经心地说:“再说吧。”
她面上不显,心里七上八下,终于将搭在父亲肩上的手肘放下来,去把马背上的小女儿抱起来。
顾敬元冷笑,就知道不能信这姬狗。
姬无镜舔唇,在心里冷笑。
——这顾大虎教人骑马上瘾是吧?教了顾见骊不说,连教潇潇这事儿也要跟他抢?做梦去吧。
他正这般想着,顾敬元看向他,关切问:“见骊,你今天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怎么咳了几次。”
姬无镜垂眉顺眼:“多写父亲关心,女儿无恙。”
顾敬元多看了姬无镜一眼。
“真的不能骑马吗?”潇潇不太高兴。
顾见骊板起脸来:“你还太小了。”
潇潇不高兴地轻哼了一声,嘟囔:“我不要你抱,我要娘亲!”
顾见骊只好将她放到地上,潇潇立刻朝姬无镜跑过去,伸开双臂喊着娘亲。
姬无镜心里忽然一软,他痴想了多年小囡囡伸开手臂朝他跑来要抱抱的画面终于出现,可惜……把他当成了娘。
姬无镜忽略掉不想知道的细节,开心地笑起来,蹲下抱住小女儿。
潇潇不高兴地揪住他的衣襟,说:“不让骑马,那要出去玩。”
顾见骊阻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姬无镜已用她的嗓音答应了一声“好。”
顾见骊惊地瞪大了眼睛。出门去玩?还嫌不够乱吗?
她想阻止:“今日的天气……”
顾敬元抢话:“对,今日天气大好,是值得出去玩!”
顾见骊被噎了一口,再努力改话:“可是父亲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在家里好一点。”
她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称呼又错了,不该是“父亲”,而应该是“好爹”。她在心里默念下次一定要称呼对。
“没事,我陪着潇潇一起出去玩也是一样的,哈哈哈。”顾敬元开怀大笑。
“我也陪着潇潇一起去!”顾川也说。
顾见骊心生绝望。
姬无镜把潇潇放下来,揉了揉她的头:“去喊你姐姐。”
“好。”潇潇应了一声,小跑着往后院去。
顾见骊心里更绝望了,这个姬无镜怎么不拦一拦?
“先吃饭吧。”
“不要,咱们出去吃!”顾敬元说。
他又招呼顾川,回房间换身衣服。
顾见骊瞬间垮了脸。她埋怨姬无镜:“你怎么不拦着呀!”
姬无镜嗤笑,说:“拦什么?我是顾见骊,你是姬无镜。该拦的是你。”
顾见骊茫然看向他:“怎么拦?”
姬无镜费力伸手摸摸她的头,笑:“姬无镜不需要理由,你说一声‘老子不去,谁都不准去’就成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非正文,不喜欢就略过不看哈,我把标题也标了一下,不用告诉我哈,谢谢。
第195章
第195章
顾见骊把姬无镜拉回了房, 从衣橱里另外翻出一身衣服来塞给他,上他换好。
——她不准姬无镜用着她的身体穿成这个样子出门!
姬无镜翻了翻怀里的衣服。杏色的短衣和藏青的长裙。这也太素了吧?明明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偏偏总喜欢穿这么素雅的颜色。
“不换。”姬无镜随手将衣裙扔到一旁的桌子上。
顾见骊刚想央求他不要胡闹,看着自己的脸, 忽然反应过来, 或许她可以换一个方式?
她朝姬无镜走过去。
姬无镜抬眼瞧她, 警惕起来, 问:“你想做什么?”
顾见骊轻易抓住姬无镜的手腕, 将她拽了过来。
姬无镜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而顾见骊心里生出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原来力气大,将别人轻易拉过来是这样的……嚣张?而且拉过来的那个身体还是她的……
“顾见骊, 你别得寸进尺。”姬无镜阴森森地威胁。
顾见骊眨眨眼, 将姬无镜的那双狐狸眼演绎了另一种纯粹的无辜来,看得姬无镜心生无力感。
顾见骊还记得两个人换了身体,现在的她可是拥有了姬无镜的武力, 两个人在力量上有了调转。
一瞬间, 顾见骊回忆了很多曾经的画面。
她再朝姬无镜迈了一步,直接伸手去脱他的衣服。姬无镜下意识地还手去挡,却被顾见骊轻易地擒了双手。
这相对比,顾见骊才发现自己原来的手那么小。
“顾见骊,松手!”
顾见骊壮起胆子来:“你以前是这么牵制着我不让我动的?还用绳子绑过我……”
“你!”姬无镜被噎了一口, 他转瞬间又笑开, 说:“顾见骊,你是不是傻啊,你想绑我?绑的也是你自己的身体好不好?你这是在欺负你自己吗?”
顾见骊忙说:“谁稀罕绑你, 我就是想让你换一身衣服,不要穿得粉粉嫩嫩的!”
她否认了自己刚刚那一瞬间真的想要把姬无镜绑起来的冲动……
姬无镜瞥了顾见骊一眼,非常无语地说:“顾见骊,你用我这张脸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揪着个眉头委屈吧啦的样子?真的很不顺眼,真的。”
“那你别气我,换衣服呐!”
“别‘呐’,要说‘啊’。”姬无镜慢悠悠地转身,手指点了点桌子上的衣服,到底是没穿顾见骊给他拿的这身,而是走到衣橱前,在顾见骊的衣服里翻了翻,找出一条石榴红的裙子。
顾见骊看了一眼,虽然觉得还是鲜艳,不过倒还合宜。
她立在一旁看见姬无镜换衣服,有一种十分别扭的感觉。虽然那本是她的身体,可是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
顾见骊轻叹一声,转过身去——算了,还是别看了。
看自己的身体看得不好意思了,也实在是像个笑话。
姬无镜尚未把衣服穿好,顾见骊皱着眉低下头,脸色难看起来,整个人一动不动僵在那里。
半晌,姬无镜换好衣服走到她面前,瞧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问:“又怎么了?”
顾见骊慢吞吞地抬起头,看向姬无镜。然后姬无镜就发现顾见骊把他那张脸又搞红了。
他叹气,重重地叹气。
顾见骊没等姬无镜开口,忽然朝西间走去。
姬无镜看着她的背影,狐疑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她要去恭房。
生性散漫随意的姬无镜也微妙地皱起了眉,略觉尴尬。
恭房中,顾见骊解腰带的手在抖。
夫妻之间对彼此的身体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但是……
顾见骊在恭房中待了很久很久。
事后,她揪起来用纸仔细擦了又擦,擦得有些疼了才停手。
她整理好衣服,脸上已经红得不能再红。
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从壶里倒了水,在盆中反反复复地洗手。架子上的玫瑰胰被她蹭了一遍又一遍。
深呼吸,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的,推门出去。
顾见骊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她回到寝屋,偷偷看了姬无镜一眼,见姬无镜没什么反应懒散坐在椅子里,两条腿还是叉开的,将石榴红的裙子撑开。
顾见骊以为姬无镜会挖苦她两句,却没想姬无镜一直沉默着。
她小步走过去,伸出手戳了戳姬无镜的膝盖,轻轻地推,让他的两条腿并拢。
“咚咚咚——”康星澜在外面叩门。
“娘亲,出发啦!”潇潇喊。
姬无镜和顾见骊两个人同时抬起头,先是看向门口的方向,紧接着对视一眼。
姬无镜起身,握了一下顾见骊的手,然后松开,迈步往外走。
顾见骊心中稍安,抬起头看了姬无镜一眼,跟了上去。
“娘亲,你们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潇潇站在康星澜身边,被姐姐牵着小手。
顾见骊轻咳了一声,学着姬无镜的散漫腔调:“都收拾好了吗?”
潇潇目光在姬无镜和顾见骊身上扫了一圈,才点头。
一旁的康星澜温声说:“都收拾好了,潇潇外祖父和小舅舅都已经上了马车候着了。”
大概是在顾见骊身边待久了,受到顾见骊的游戏,康星澜说话的时候隐隐有着顾见骊那种温声细语的从容。
马车上,康星澜教潇潇玩一块玲珑锁。
顾见骊担心和父亲交谈中露馅,索性学着姬无镜平时懒散的样子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一直到马车停下,热得姬无镜一路上几次三番看向她,眸中浮现几抹讶色。他低下头,沉默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到了热闹的街市,老老小小一家人寻了一家粥铺坐下,一边听着二楼伶人咿咿呀呀地唱。
店小二端着托盘过来,将几碟热气腾腾的包子、粥和小菜摆在桌子上。包子倒是没什么区别,而每种粥却又都不同。
姬无镜习惯性地端过鱼粥,握着汤匙搅着冒着热气的鱼粥。
潇潇歪着头打量着姬无镜,问:“娘亲,你怎么吃阿爹的粥?”
顾见骊迅速看向姬无镜。
姬无镜刚要吃粥的动作一顿,不由又将汤匙放进粥中轻轻搅拌,说:“太烫了,我搅几下凉一些再给你爹。”
说着,姬无镜将鱼粥递给了顾见骊。
顾敬元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粗着嗓子说:“有手有脚自己不会搅凉?这是把我闺女当丫鬟使了!”
头几年,顾川和父亲一样,对姬无镜很是不满意,时时想着快点长大将姐姐从魔头手中救出来。为此,他拼命习武,想着总有一日武艺超过姬无镜。可以说,他将全身心投入进习武这件事中的初衷就是将阿姊从姬无镜手中救走。可他日渐长大,长成如今的少年郎,看得多了,亦不像小时候那样敌视姬无镜。
听的父亲这般说,他帮着打圆场:“父亲,姐夫一句话没说,没让阿姊做呢。这是夫妻之间友善相待,相敬如宾,刚好验证了阿姊与姐夫鹣鲽情深。”
顾见骊有心解释两句,又怕多说多措,只好沉默下来。她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鱼粥。
顾敬元用眼角的余光瞟顾见骊,心中诧异姬狗今日居然不呛他。呛嘴吵架这个事儿,讲究个你来我往,单方面就没意思了。他觉得没趣,大口咬着包子。
姬无镜撩起眼皮瞧顾见骊,视线下移,落在那碗本该是他的鱼粥上。他盯了半晌,顾见骊终于有所觉察,她琢磨了一下,学着姬无镜的欠扁表情眯起眼睛神情怏怏。
亦学着姬无镜懒洋洋的腔调:“这家的鱼粥不好吃啊——”
说着,她将剩下的半碗鱼粥放到了姬无镜面前,一脸嫌弃:“顾见骊,你帮我吃了。”
顾敬元敲桌子:“你吃不了给我闺女干什么?我好好的闺女凭什么捡你剩下的!”
他指向姬无镜,命令:“见骊,不许吃!”
潇潇晃了晃小短腿,说:“我想吃。”
姬无镜马上就要脱口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他将剩下的那半碗鱼粥放在了潇潇面前。
潇潇像姬无镜的地方很多,比如爱吃鱼。
姬无镜看着小女儿握着勺子小口小口吃鱼粥,默默收回视线。想他堂堂国父,居然连一口鱼粥都吃不上。
顾见骊悄悄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没吃到鱼这是不高兴了。默默在心里记下回家要给他炖鱼吃。若是等下中午在外面吃,也要多点几道鱼才好。
吃过东西,一家人往商铺街去。
今日本不是集市,按理说不会很热闹,偏偏遇到了三家同时办婚宴。送亲和迎亲的队伍长长,把这个街道都带得异常热闹。尤其是三家人中有一家请了舞狮队,风风火火地在花轿前舞狮,惹得百姓争相观看,连连叫好。
“澜澜,多照看一下潇潇。”顾见骊叮嘱。
顾见骊本想抱着潇潇,可是潇潇只让康星澜牵着走路,并不想和大人一起。
经过一道长长的石桥,刚好一顶花轿从桥上走过,桥上的人都贴着桥而立,等花轿先过。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红的花轿忽然剧烈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一身吉福的新娘子哭着从花轿里冲出来,竟是要投河自尽。
她掀开盖着头脸的红绸,露出一张悲痛欲绝的脸,大呼一声:“陈郎,我来陪你了!”
她哭着朝桥边冲去,什么也不管不顾。然而她冲的方向刚好就是潇潇和康星澜战立的地方。
新娘子悲痛求死,从桥边一跃而下,并没有看见她冲过来时撞到了一个小姑娘,将小姑娘一并带了下去。
“妹妹!”
“潇潇!”
姬无镜看见了,他本可以纵身飞掠,将潇潇抱住。事实上,他也是在第一时间冲了过去。可是那一刻他忘了他和顾见骊换了身体,现在的这具身体身娇体弱,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
顾见骊用着姬无镜的身体,倒是有着姬无镜的武力,可她根本不会用!
可不管是姬无镜还是顾见骊都在第一时间从桥上跳了下去。
正在桥下对街给潇潇买玩具零食的顾敬元和顾川远远看见了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丢了手里的东西,飞奔过去,一并跳进湍急的河水中。
康星澜站在桥上,指尖儿发颤,骇得落下泪来。她已经好些年没有再哭,这一刻却像小时候那样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个不停。
直到将潇潇抱在怀里,姬无镜才松了口气,然而他的脸色还是冷的,心弦亦是紧绷着。
是他的错,是他疏忽。
忽然的一场互换,将夫妻两个打了个措手不及,竟疏忽了他们的小女儿。
“囡囡!”顾见骊后游过来,用手背去擦潇潇脸
姬无镜派人去请纪敬意,纪敬意很快赶了来。
潇潇掉进河水里,没有磕着碰着已经算是幸运,不过到底被冷水一泡,染了风寒。到了家,就开始发烧。
府中的下人一个个如临大敌,谁也不敢发出声音来。
一直到傍晚,日落西山,潇潇的退了烧。跟着忙前忙后的顾敬元和顾川这才稍微放心些,可以回家去了。
顾见骊从丫鬟手中接过稀粥,刚想喂给小女儿,看见坐在床侧的姬无镜,这才想起两个人互换了身份的事情,默默将粥碗递给了姬无镜,让姬无镜给潇潇喂。
姬无镜没喂过潇潇吃东西,他用潇潇专用的小勺子舀了一点粥,看了又看,担心多了,重新改了量,又吹了吹,才递到潇潇嘴边。
潇潇半垂着眼睛,一口一口吃下。
吃了好一会儿,潇潇摇头:“不好吃。”
神情像极了姬无镜。
“再吃一点,然后我们好喝药。”姬无镜说。
潇潇撩起眼皮瞥了姬无镜一眼,叹了口气,才又张开了嘴。
顾见骊在一旁心疼得要命。她在床边坐下,扯了扯围在潇潇身子周围的被子,问她:“潇潇有没有害怕?”
潇潇嘟囔一声:“有什么好怕的。”
她张大了嘴,又吞了一口粥,不高兴地问:“不好吃,我不要吃了,我要吃药。”
顾见骊还想再劝,姬无镜却说了一个“好”字,答应下来。他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汤药,喂给潇潇喝下。
潇潇一口气喝光了一大碗风寒药,然而苦得揪起了眉头。
“糖,我的糖呢?”潇潇朝姬无镜伸出小手。
“刚吃了这么苦的药,不能立刻就吃糖。再等那么一小会儿才可以吃糖。”姬无镜将小女儿小小的手握在了掌中。
轻轻的,也是重重的。
顾见骊在一旁默默看着,她也伸出手来,将姬无镜和潇潇的手一定握在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