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猪鼻子!
潇潇开心地笑着,露出小牙。
原来爹爹的脸这么好玩,比恒恒的脸好玩多了!
潇潇玩得太开心了,小身子一个栽歪,差点跌下去,幸好姬无镜身后扶了一把。
潇潇睁大了眼睛,惊愕极了:“你醒啦!”
姬无镜并不想睁眼看她。
“吱呀”一声响,房门被推开了。
能够不敲门直接进屋,只有顾见骊。
姬无镜瞬间睁开眼睛,把身上的小东西拎起来,塞进被窝里,顺手整理了一下被小女儿坐粥的衣服。
顾见骊走到近处,掀开床幔,看见床上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睁着眼睛,笑着说:“醒了呀。我还想着叫你们两个起床呢。”
她在床边坐下,朝潇潇伸手。
潇潇偷偷看了姬无镜一眼,赶紧朝顾见骊伸开一双小胳膊,逃进娘亲的怀抱里。
“刚醒。”姬无镜说。
顾见骊拢着潇潇睡得乱糟糟的柔软头发,问:“潇潇还记得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吗?”
潇潇认真想了一会儿,摇摇头。她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才好。”顾见骊动作熟稔地给她扎了两个小揪揪。毕竟头几年给星澜梳过很多回。
“你们两个起来了就快些换好衣服,要吃早饭了。我去前面看一眼,等我回来的时候潇潇要和爹爹都穿戴好哦。”
潇潇慢吞吞地点头。她眼睁睁地看着娘亲走出去,张了张小嘴儿,想要呼救,又扁了嘴忍回去。
自知闯祸的她偷偷瞥了姬无镜一眼,发现姬无镜正在看着她,她吓得赶紧又低下头。她爬到床尾,去拿小几上的衣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姬无镜拎着她的后衣领,直接将她拎起来。悬空的时候,潇潇小胳膊小腿乱摇乱踢,却始终抿着唇不吭声不求饶。
姬无镜把她拎在腿上,轻嗤了一声:“刚刚不是胆子很大吗?”
潇潇学着他轻嗤了一声,偏过头去不看他。
“别让你娘亲知道。”姬无镜懒洋洋地说。
潇潇眨眨眼,有点没反应过来。她重新转过脸来,愣愣望着姬无镜。
“你不打我呀?”她问。
“我打过你?”姬无镜阴阳怪气地反问。
潇潇歪着头认真想了好一会儿。是哦,爹爹没有打过她。但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怕爹爹呢?她身边的那些人只要一提到爹爹就大气不敢喘的样子,好像都被爹爹揍过哩。
她又问:“不告诉娘亲就可以再偷偷玩你的脸了吗?”
姬无镜黑着脸,没说话。
潇潇爬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去捏姬无镜的脸。姬无镜冷眼看她,不过到底没动作。
成功捏到了。
潇潇扯起嘴角,笑了。
“吱呀”一声,房门又被打开了。
顾见骊走进来,发现姬无镜和潇潇都端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老老实实的。顾见骊有一丝诧异,问:“你们两个坐在干什么呢?怎么都没换衣服?”
顾见骊说着,拿起潇潇的衣服,给她换。换好了衣服,潇潇要顾见骊把她放到地上去,她说要去找恒恒玩,迈着一双小短腿跑出去了。
“平时连走路都懒,今儿个跑得这么快。”顾见骊望着她的小背影笑着摇头。
顾见骊转过头来看向姬无镜,询问:“你没欺负潇潇吧?”
姬无镜嗤笑了一声。
顾见骊上下打量了一番姬无镜,认为姬无镜不会欺负他们的小囡囡,她起身拉姬无镜,说:“快起来梳洗,不能懒着。”
姬无镜由着她拉起来,却也不自己穿衣,而是伸开双臂,等着顾见骊给她换衣服。顾见骊瞪了他一眼,仍是帮他换衣。
姬无镜忽然问:“顾见骊,你愿意三妻四妾吗?”
顾见骊立在姬无镜面前,正弯着腰给他系腰带。听他这么说,手一僵,将要系上的结扣歪了。她抬起眼睛审视地去瞧姬无镜的神色,慢吞吞地说:“谁要管你……”
姬无镜拍了拍顾见骊的头,笑:“你是唯一的,潇潇也是唯一的。”
没人能和你共享叔叔,也没人能和他的小公主共享父母。一个人的心就那么大,再多一个,他还怎么把一切都给他的小公主?他的公主该拥有这世上一切美好,不该与别人平分任何。
顾见骊垂下眼睛,慢条斯理地重新将姬无镜的腰带系好。她说:“好”。唇角微弯,眉眼温柔。
一眨眼,潇潇三岁了。今日是她的生辰。家里摆了宴,请来关系比较近的亲朋。即使姬无镜不想操办,可如今身份摆在这里,院中仍旧是摆了十桌。
清晨,顾见骊醒来梳洗过后再回寝屋,父女两个还睡着。
今日阳光大好,顾见骊推开窗户,让屋外明光的晨曦洒进屋内。她转身走进拔步床,望向睡着的父女两个。潇潇歪着头,额头贴在姬无镜的胳膊上,口水沾湿了姬无镜的衣袖。
温柔的晨曦洒在父女两个的脸上。顾见骊惊讶地发现潇潇左眼眼尾下长出一粒小小的红色泪痣,和姬无镜眼下那粒泪痣的位置一般无二。这粒泪痣是潇潇出生时没有的,竟忽然长了出来。
顾见骊弯下腰,轻轻吻了吻潇潇软软的小脸蛋。起身时,她犹豫了一下,又将轻吻落在姬无镜的额头。
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醒了他。而她分明又知道,他定然会醒来。
轻吻一触即分,顾见骊对上姬无镜的目光。
四目相对。
两个人一动不动,亦谁都不曾开口。
顾见骊轻轻翘起唇角,温柔在潋滟的眸光中轻漾。
囡囡一天天长大,每日醒来他都在身侧,这样的日子多好啊,不能再好。
潇潇揉揉眼睛醒过来。
顾见骊坐直身子。
潇潇看了看顾见骊,又看了看姬无镜,嘟囔:“娘亲你又偷亲爹爹。”
“别胡说。”顾见骊用手指轻轻去戳潇潇的额头。
潇潇扁了扁嘴,也不辩解,可能是懒得辩解。她打着哈欠要顾见骊抱,等顾见骊把她抱在怀里,给她换衣服时,她几次追问。
“皇帝哥哥什么时候来?”
“外祖父和小舅舅什么时候来?”
十五的顾川已经真正长成挺拔的少年了,仪表堂堂,又练就了一身好武艺,跟着父亲学了不少从军打仗的经验,小小年纪已立下几桩军功,在军中做了个不大的小官。
不过顾川今日不怎么高兴。
他握着刻刀一刀一刀雕了一只小木马,打算送给潇潇做生辰礼物。为了做这只小木马,他跑去跟匠人拜师,花了不少心思。他满心畅想着潇潇见到小木马的时候开心的样子,可还没到国父府见到潇潇,他便泄了气。
因为……顾敬元送给潇潇的生辰礼物是一匹刚出生没多久的赤兔。
顾川闷闷不乐:“父亲,囡囡还小,又不能骑马……”
“怎么小了?三岁可以学骑马了!我亲自教她!”顾敬元拍着小赤兔的脖子,哈哈大笑。
顾川有点蔫。
姬星漏平日里送给潇潇的礼物实在太多,这回潇潇的生辰,他想了很久不知道送什么,最后还是正贤太后的主意——送了封号和封地。
使得潇潇成为大姬开国以来最小受封的公主,而她的封地之广竟超亲王。
“公主万安!公主万安!”绿毛鹦鹉立在梧桐树枝,尖细的嗓子一遍遍重复。长生的这只绿毛鹦鹉除了“长生,蠢——”之外,终于学会了第二句话。
“要!”潇潇指着梧桐树上的绿毛鹦鹉。
姬无镜看了她一眼,把他拎了起来放在肩上,朝梧桐树走去。
“别摔了她。”顾见骊叮嘱。她不放心,疾走了两步追上去,走在姬无镜身侧,手掌虚扶在潇潇身后,护着。
“不能摔。”潇潇冲她笑。她坐在姬无镜的肩上晃悠着一双小短腿,开心得很。
“别乱踢。”姬无镜斜着眼睛瞥她。
潇潇扁扁嘴,悄悄翘起脚来,弯下腰去脱鞋子。
顾见骊怕她栽下去,赶忙将她扶正,替她将鞋子脱了下来。
走到梧桐树下,潇潇还没来得及朝绿毛伸出手,绿毛尖细地叫了一声,飞了。
一道红影一闪而过,长林不知从哪里飞掠而来,轻易抓住了鹦鹉。
远处的长生开玩笑高喊:“长林你轻点!毛毛肚子里有崽了,它现在是孕妇!”
季夏白了他一眼:“又瞎扯!”
长林捧着鹦鹉,递给潇潇,憨憨地笑:“小公主,给您!”
潇潇却不要鹦鹉,她歪着头看长林,忽然伸出小手指着长林:“要!”
“啊?”长林懵了。
潇潇抱住姬无镜的脖子,慢吞吞地说:“我要十二子,可厉害可厉害的十二子!”
姬无镜“哦”了一声,说:“好。”
轻易将玄镜门给了他的小公主。
长生赶紧接住被长林放飞的绿毛鹦鹉叹了口气,他拍鹦鹉的头,说:“难兄难弟呐,别人不要你,十二子也不要我。哎。”
季夏翻了个白眼:“恒恒他爹过来烧水煮茶了!”
长生立刻喜笑颜开,跑过去干活。
他挣扎了很多年,一直想打败玄境十二子中的任何一人,好跻身进去。从恒恒还在季夏肚子里的时候开始挣扎,每次一身的伤回来让季夏上药被季夏骂,乃至今日玄镜门易主,他还是没能成为十二子之一……
长生望天长叹:“哎,老啦老啦。这天下终究是年轻人的天下啊!”
他蹲下来,重重拍了拍坐在地上玩泥巴的恒恒的肩膀,说:“儿子,光耀门楣的重担就交到你肩上了!”
恒恒吸了吸鼻涕,问:“光什么楣?什么意思?门为什么要抗在肩上?”
“姐姐!”潇潇拍了拍姬无镜的肩,让他将她放下来。她轻盈地朝康星澜跑去。
康星澜昨天回了康家祭拜,今日一早匆匆赶回来,刚出现在院门口,就被潇潇看见了。
康星澜弯着月牙眼小梨涡深陷,她蹲下来,轻轻抱妹妹,与妹妹说话。
姬星漏随着众人一起望向出现在院门口的康星澜。
姬星漏忽然一阵恍惚,记忆里那个奶声奶气肉呼呼的妹妹已经长大了,像清晨沾了朝露的蓓蕾。
热闹了一整日,潇潇很早就累了困了,顾见骊将她哄睡交给芫顺,回到房中,立刻被姬无镜拉进了拔步床。
门窗关合,连寝屋里的蜡烛亦吹熄。
“天还没黑呢,不许胡闹!”顾见骊作势要起身,却被姬无镜绊了一下,她轻轻“呀”了一声,身子不稳,朝姬无镜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姬无镜拖长腔调慢悠悠地说:“白日被小公主骑,晚上又要被大公主骑。”
“胡说胡说胡说胡说,整日胡说!谁稀罕骑你。”顾见骊笑着起身。
“不成。你不想骑都不成。”姬无镜去掰顾见骊的腿,打算今晚换个姿势。
长夜漫漫,锦绣床幔上影儿两个。
翌日一早,顾见骊迷迷糊糊地睡醒。她觉得潇潇昨晚睡得早恐已经起了,想去看看。
她懒懒下了床,走到床侧的梨花木衣架处拿衣服。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看着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有些懵。她后知后觉地回过头去,惊愕地发现自己躺在床上。
顾见骊的眼睛一点点睁大,睡意全无。
她低下头去看自己的一双大脚,这分明是姬无镜的脚!
第194章
第194章
顾见骊以为自己在做梦。她下意识地拧了一把自己的脸, 疼痛让她惊呼出声。然而刚发出一个音,她听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声音,骇得六神无主, 不由向后退去,撞倒了黄梨木衣架。
衣架重重落在地上,发出闷声的声响来。
“什么声音……”
顾见骊听见自己懒洋洋的声音, 可并不是从自己口中发出来的。她抬眼望向床榻,都快要哭出来了。
床榻上的姬无镜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床顶,然后皱起眉。
“发、发生了什么事情……”顾见骊声音是颤的。不, 是姬无镜的声音。
床榻上的姬无镜猛地坐起, 双脚踩在地面, 稍微有了丝真实感。他低下头,看自己纤细的腿, 还有那双小小的手。他抬起双手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着。他对这双无数次捧在掌中把玩的手实在是太熟悉了。
“叔叔……”顾见骊的眼睛红了。
姬无镜听着顾见骊用他的身体他的嗓音这样软声唤他,手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顾见骊, 凶巴巴地说:“憋回去!不许用我的身体哭!”
顾见骊可以想象到若姬无镜用他自己的身体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可是他用着顾见骊的脸,凶起来一点也不吓人。甚至微眯起眼睛来的样子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妩媚感觉。
顾见骊看着自己的脸有着完全不属于她的表情, 别扭得不行。
她抬脚朝床榻走去,刚迈出一步,顿下动作,整个人僵在那里。她慢吞吞地低下头去看这双大长腿。
刚睡醒时迷迷糊糊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衣架这里来的。如今清醒了, 反倒不会走路了。
她无措地望着姬无镜,迈着八字朝他挪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艰难地走过去,只是茫然无措的时候更想靠近姬无镜。
姬无镜看着她叉开两条大长腿迈着外八字走来,脸上又是一副委屈的样子,他觉得自己这张脸简直要被顾见骊糟蹋了。
他偏过头,不忍再看。
“怎么办……”顾见骊终于挪到了姬无镜面前,她慌慌张张在床侧坐下,去拉姬无镜的手。
她的手是凉的,是抖的。
怎么办?
姬无镜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娘亲!娘亲!”潇潇从自己屋子里钻出来,一溜烟跑来,站在房门外一边喊,一边用小拳头砸门。
顾见骊与姬无镜对视一眼,同时在看见自己的脸时,有一瞬间的呆怔。
——还是不习惯啊。
“会、会吓到囡囡的。”顾见骊急了。
“娘亲,你醒了没有哦!”潇潇握起的小拳头继续砸门。
顾见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不管怎么说,咱们不能吓着囡囡,先、先假扮一下吧?”
顾见骊想得很简单,他们本来就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假扮起来应该不难吧?
顾见骊起身,想要去抱囡囡进来。可是她刚站起来,想起走路的别扭,推了姬无镜一边,说:“你去抱她,平时早上都是我去抱她哄她的。”
姬无镜下了床朝门口走去,他步子迈得很大,对于这双小短腿有些不适应。他皱起眉低头看了一眼这双腿,两腿间少了个东西,他感觉自己像被阉了。
拉开门闩,低头看向小小的潇潇。
潇潇朝他伸出手臂,喊着娘亲要抱抱。
姬无镜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潇潇立刻搂住他的脖子。姬无镜不禁皱眉,他抱潇潇的次数很少,潇潇也很少这样亲昵地蹭蹭他。原来被小女儿这么蹭是这样的感觉。
“娘亲,你为什么不高兴?”潇潇歪着头,打量着姬无镜的脸。
“没有啊。”
潇潇一下子皱起眉,“诶嘿”了一声,奇怪地伸出小手去摸姬无镜的脸,她慢吞吞地说:“娘亲就是不高兴,都不笑呢。”
坐在床沿的顾见骊轻咳了一声。
姬无镜看向顾见骊,与她对视一眼。
笑?
姬无镜僵硬地扯了下嘴角。
“娘亲,你为什么要学爹爹冷笑?是不是爹爹欺负你啦?”她伸出一双小手来,用两只食指的手指头戳在他的嘴角,将他的唇角往两侧扯。
“不要学爹爹哦。”
姬无镜垂眼看向怀里的小女儿,阴着眼:“你今早话怎么这么多。”
他已走到床边,将潇潇放到了床榻上。
潇潇坐在床上,仰着小脸看看顾见骊,又看看姬无镜,小眉头揪起来,狭长的眼睛浮现几分疑惑。
姬无镜和顾见骊坐在潇潇两侧,两个人都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顾见骊让自己冷静一点,压下声音里的轻颤,努力用寻常的语气学着姬无镜平日说话的散漫开口:“顾见骊,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起这么迟,等下父亲要不高兴的。”
昨日潇潇生辰,顾敬元暂住一宿,还在府中。
姬无镜古怪地看向顾见骊,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原来自己以前说话是怎么阴阳怪气的?不过……换一双耳朵来听,原来自己的声音这么好听。
姬无镜起身,动作停顿了一下,回忆起顾见骊以前的样子,摸了摸潇潇的头。他尝试着迈小步子,朝屏风后面挪去。目光落在屏风上自己的影子。
女人为什么要步子这么小?
腰那么细,这么一扭,屁股一晃一晃的。
走到了屏风另一侧,他放松了些,也不再假装,叉开两条腿,懒散坐在凳子上。他解开寝衣的腰带,低下头,视线微凝。
昨晚的骑法太多,两个人睡时随便扯了衣服来穿。松松垮垮的寝衣里面并没有小衣。
姬无镜低着头凝视了半晌,伸手想捻,却在看见自己这只纤细娇小的手时,停下了动作。他皱起眉,神情里顿时有了几分不满意的恹恹,拉开衣橱的门,手指在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叠小衣上滑过。
指尖滑过,色泽鲜暖的一排小衣似乎带着馨香。他从中间扯出一件嫩嫩的粉色来穿。连衣裙也选了身粉色的。
床榻上,潇潇等姬无镜绕过屏风,她立刻爬了起来,踩着顾见骊的腿,站在上面。
顾见骊怕她跌了,手忙脚乱地将手扶在她身后。
潇潇伸出小手来去摸顾见骊的脸,小手捏呀捏。
顾见骊愣住了。心想潇潇不是一向和姬无镜不算亲近,也有些怕他吗?今日怎么胆子这么大?
等等,按照姬无镜的性子,是会训她吧?
怎么训?姬无镜会怎么训她?
顾见骊眸光浮动,飞快琢磨着。
当潇潇的小魔爪开始推顾见骊的鼻子,顾见骊立刻拍开她的手,板起脸来瞪她一眼。
等等,不对,姬无镜不瞪人。
顾见骊回忆着姬无镜的样子,把狭长的眼睛眯起来,装出几分懒懒散散的不悦来。
潇潇愣住了,她歪着小脑瓜古怪地看着顾见骊,慢吞吞地嘟囔:“爹爹,你不是说只要我不告诉娘亲,就可以随便玩吗?”
怎么回事?
顾见骊有点懵。
这父女两个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姬无镜已经穿了一身粉色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顾见骊不由愣住了。
自己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朝自己走来是什么感觉?
姬无镜走到床侧,伸手想要去拎潇潇的后衣领,手指刚碰到潇潇的衣料,他的视线在自己的白-皙纤细的手指上停了一瞬,改了动作,弯下腰,将潇潇抱了起来,然后放到地上,说:“你爹爹要换衣服了,你去看你外祖父醒了没有,没醒的话,把他喊醒吃早饭。”
潇潇看着姬无镜点点头,慢吞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望了一眼。
她还是觉得娘亲和阿爹今天怪怪的。难道是吵架了?就像长生和季夏那样吵架?可是娘亲和阿爹分明从来没吵过架……
她走了,屋子里的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半晌,顾见骊才犹豫开口:“应该还好……还没有露馅吧?”
姬无镜在顾见骊身侧坐下,随口说:“如果一个三岁孩子都瞒不住,可以自杀了。”
顾见骊偏过头去看散漫的坐姿,她凑过去推姬无镜的腿,将他随意叉开的两条腿并拢。虽然没有外人在,可是瞧着姬无镜用她的身体这个坐姿,看得顾见骊脸上发热臊得慌。
“你做什么选了这么一身粉嫩的裙子……”
姬无镜随意拂了拂裙子,说:“顾见骊,你难道不知道你穿粉色特别好看让人特别有食欲吗?”
顾见骊看了姬无镜一眼,不吭声了。
她是喜欢这种粉嫩的颜色,要不然衣橱里也不会有这种颜色的裙子。只不过她过了十三四岁就不怎么穿粉色了,更别说现在为人母为人妻。
好半天,顾见骊轻叹了一声,毫无头绪地说:“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姬无镜舔唇。慢悠悠地感受着舌尖舔过软软的唇。
顾见骊愣了,说:“你、你不要用我的身体胡闹!”
姬无镜诧异看她,问:“我做什么了?”
顾见骊凑过去,伸手去抬姬无镜的眼皮,认真说:“你不要眯着眼睛舔唇,这个表情太、太……”
太什么却是不肯说了。
“太什么?”姬无镜起身,大步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眯起眼睛来,微微抬起下巴,舌尖缓缓舔过粉嫩的唇。
他“哦”了一声,“原来是太色-情啊。”
“啧,顾见骊你这张脸被你浪费了。”他凑近铜镜,做起不同的表情来。
“不要胡闹了!”顾见骊又一次问姬无镜,也是问自己——“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多好玩啊。”姬无镜站了起来,伸开双臂,慢悠悠地转了个圈,“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互换身体又如何。”
顾见骊绝望了。她原本还想和姬无镜商议要不要去寺庙拜拜佛,或者请个道士做做法,如今后知后觉——着急的只有她一个,姬无镜分明一副饶有趣味的心态。
姬无镜笑:“顾见骊,你再不换衣服要来不及了。等下好爹又要以为我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