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见骊将人迎进来,拉着龙瑜君在窗下品茶聊天。潇潇和余立舟坐在绒毯上玩,还有恒恒。
潇潇趴在绒毯上,在玩皇帝哥哥送给她的一套牙雕小人。恒恒和立舟坐在一旁看。恒恒很机灵,余立舟却很斯文秀气,文静得像个小姑娘。
春天的时候,潇潇对泥人有了兴趣。可是泥人容易碎,姬无镜又说泥人脏兮兮的并不准她玩。姬星漏就让皇家匠人打造了这么一副象牙雕刻的小人,大小与寻常泥人一般,质地却是价值不菲的牙雕,摸上去光滑细腻。
“可真好看呀。小公主,我能摸摸它吗?”余立舟规规矩矩地问。
“不能。”潇潇把牙雕小人一个挨着一个摆好,一点都不想理他。
余立舟立刻红了脸,低下了头。
龙瑜君摇头,说:“立舟,不要和小公主抢玩具,自己去玩别的。”
“是。立舟知道了。”余立舟乖乖站起来,去拿小方桌上别的玩具。他没有重新坐下,站在摆满玩具的小桌子前面,胳膊肘搭在桌子边,从玩具里挑出一个彩色的陶响球。轻轻晃一下,陶响球发出清脆的好听声响来。
潇潇立刻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抬起头去看余立舟手里的陶响球。
“小公主,你想要吗?你要是要,我去再给你拿一个来!”恒恒说。
潇潇也不想理恒恒。她丢开手里的牙雕人偶,小手撑着毛茸茸的地毯爬起来,一步一步朝顾见骊走过去。
顾见骊将她鬓角柔软的碎发掖到耳后,问:“囡囡想要什么?”
“姐姐。要姐姐。”
“姐姐还在上课,等到中午就能看见姐姐了。”
潇潇不怎么开心,没让顾见骊抱,又慢吞吞地回去玩她的玩具。
龙瑜君由衷感慨:“小公主真好看,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像珍宝一样。现在就长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长大后要是怎样一副好看的样子。到时候啊,你这第一美人的名号可就要让给你女儿了。”
她看向顾见骊,继续说:“也是,父母容貌皆不俗,小公主自然好看。”
“没有,没有。”顾见骊连连摇头,“这里可没有我的半分功劳,这孩子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不像我,一点都不像。”
这倒是实话。龙瑜君点了点头,又问:“没事儿,女儿像父,儿子肖母,再生一个儿子自然像你。”
顾见骊犹豫了一下,说:“暂时还没有再要一个孩子的打算。”
龙瑜君惊讶地看向顾见骊。
女子生产往往是鬼门关走一遭,谁也不愿意遭这个罪。若潇潇是个男孩子,日后不打算再生一个倒是寻常。可潇潇是个小姑娘呀,而且还姓了顾。龙瑜君以为潇潇之所以姓顾,正是因为后面还会有一个弟弟。
龙瑜君忍不住劝:“你别怪我多话,虽说生产不易,多少会损害女人的身子,可有个儿子傍身总是好的。”
顾见骊笑着轻轻摇头,实话实话:“瑜君姐姐,其实我是无所谓的,是他不想要。”
龙瑜君不由惊了。不过到底是过分私密的事情,她也不好多问,寻了个话头,与顾见骊说起旁的话。
快到中午时,姬星漏忽然摆驾到府。
十岁的姬星漏已长成挺拔的小少年,他沿着庭院长长的甬路稳步走来。
趴在地毯上的潇潇抬起头,从开着的房门看见姬星漏的身影,立刻把手里的玩具一丢,爬了起来,朝姬星漏小跑过去。
“哥哥!”
在看见潇潇朝他跑来的身影时,姬星漏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狂傲的年轻帝王卸去一身的冷意威严,弯下腰把小妹妹抱了起来。
潇潇朝姬星漏伸出手。
姬星漏前一刻眼中噙着柔和的笑,这一刻立刻冷哼了一声:“小兔崽子,你到底是想哥哥,还是想哥哥给你的礼物?”
潇潇扁起小嘴儿,沉默地望着姬星漏。
她不爱说谎话,又不能说实话的时候,她就是这样一副扁着小嘴儿的无辜模样。
姬星漏没好气地说:“给你带礼物了,小赵子一会儿就送到!”
潇潇这才扯起唇角笑了。
龙瑜君拉着余立舟向姬星漏行了礼,寻了个借口离去。他们母子前脚刚走,顾见骊吩咐芫平去寻匠人给余立舟打一副一样的牙雕人偶送过去。
恒恒有些害怕姬星漏,他趁着大家不注意,悄悄跑出了屋子。
“澜澜怎么不在?”姬星漏环顾四周,皱起眉。
“她在上课,中午才回来。刚刚我已经让人去寻她了,一会儿就能提前回来。”
姬星漏说:“我不在家,你们不许欺负她。”
顾见骊被他逗笑了,问:“谁欺负她?我还是你爹,还是小囡囡。”
姬星漏垂下眼睛,看着抱着怀里的小妹妹。小妹妹正伸着小手去摸姬星漏玄衣龙袍胸口处张牙舞爪的飞龙。
“喂,顾潇,不许欺负你姐姐,听见了没有?”
“囡囡才没有欺负我。”康星澜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她跑到姬星漏身边,直接朝潇潇伸出手臂,潇潇也很配合地伸着小手,让姐姐将她抱走,软绵绵地趴在姐姐怀里。
“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还和我抢。”姬星漏佯装生气。
康星澜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也不接话,只与潇潇说话。
姬星漏慢悠悠地挪过去,摸了摸康星澜的头,说:“你怎么不长个儿啊,还是这么矮。”
“是哥哥长得太快了。”康星澜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是看向潇潇的。
姬星漏皱眉,他总觉得最近几次回家,康星澜有些躲着他,并不像以前那样亲近他。
姬星漏黑了脸,顿时不高兴了。
顾见骊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她笑笑,朝康星澜招手,说:“澜澜,瞧着你急着回来跑得额头都出了汗,别抱着妹妹了。”
她拿了帕子给康星澜擦了擦额头的汗。
很快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顾见骊絮絮问着姬星漏宫中和朝中的事情,自从她有孕,几乎放手了所有朝政尽数交给了温静姗,不过每次看见姬星漏,还是要多问几句。
她问什么,姬星漏便回答什么。
饭桌上,只有他们两个说话的声音。
康星澜向来是文静的,乖巧安静地默默吃饭。
潇潇坐在顾见骊身侧,认真握着勺子吃糊糊。
姬无镜瞥了潇潇一眼,悄悄拿起潇潇面前的鹿乳喝了一口,又放回潇潇面前。潇潇吃完糊糊,想要喝鹿乳,她抬起眼睛看向碗中轻轻晃动的鹿乳,眨眨眼,不由疑惑了。
怎么少了呢?
“乳!我的乳乳!”潇潇去拽顾见骊的袖子。
顾见骊回头看了一眼姬无镜,顿时了然。她帮着遮掩:“今日少喝些,多吃一点旁的。”
“哦——”潇潇拉长了音,也不再多想,捧起雪白的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好像如果她再不喝,碗里的鹿乳还会消失一样。
姬无镜得逞地扯起嘴角,将手搭在顾见骊的椅背上,指尖在顾见骊的后背上轻轻点了点。
姬星漏只顾着与顾见骊说话,倒是最后一个吃完的。最后膳食撤下去,换上新鲜瓜果和香软的甜品。
又过了一会儿,康星澜站起来,规规矩矩地说:“我得回房准备准备,一会儿要去上课了。”
“我都没和你说上几句话,你就要走!”姬星漏顿时生气了。他手中正拿着一个逗潇潇玩的陶响球。气得他随手将陶响球给扔了。
坐在他腿上的潇潇懵了一瞬。
“球球,我的球球!”潇潇忽然凑过去,抓住姬星漏的手,在他的手背上使劲儿咬了一口。
姬星漏不发一言,不喊疼。
“囡囡!”顾见骊赶忙将潇潇拉了起来,作势要打她的屁股。
“别啊!两岁不懂事儿!”姬星漏赶紧把顾见骊推开,把潇潇重新抱在腿上,从丫鬟手里接过捡回来的陶响球递给她玩。
“太皮了。”顾见骊蹙眉摇头。
“那有什么,我小时候比她皮多了。”姬星漏浑不在意,“我的妹妹想怎么皮就怎么皮,天塌了由我罩着!”
顾见骊不由担心起来,生怕姬星漏这样会把潇潇给惯坏了。
康星澜瞧了一眼姬星漏的手背,重新规规矩矩地说:“女儿这就去了。”
“你哥哥今日回家,你下午不要去了,告个假。”顾见骊说。
康星澜犹豫了一下,才说:“那也要亲自去告假才不枉先生跑这一趟。”
顾见骊允了。
姬星漏忽然把潇潇放下,跑了出去追上康星澜,拉了她一把。康星澜一个不察,脚步一歪,差点跌倒。
康星澜急忙规规矩矩站好,问:“哥哥怎么了?”
姬星漏直接问:“你干嘛不理人?”
“听说哥哥回家,我告了假急急回来见哥哥,没有不理哥哥。”
“你就有!”姬星漏戳了戳她的脑门,“你闹什么别扭?我做什么事情让你生气了,你倒是说啊!是不是因为我对潇潇好,你不高兴了?”
“没有!怎么会是因为潇潇!你不能冤枉人!”康星澜急忙否认,急得眼睛都红了。
姬星漏黑着脸,质问:“你不肯说,我就冤枉你怎么了?”
“哥哥不要不讲道理,我要去跟先生告假了……”
房中,顾见骊望着姬星漏和康星澜两个人的背影,慢慢蹙起眉,有些疑惑地问:“这两个孩子闹别扭了吗?”
姬无镜随口说:“小姑娘长大了知道男女大防,又记着星漏小时候童言无忌的承诺。”
顾见骊愣住了,眼前浮现几年前,星澜欢喜地跑到她面前,开开心心地说:“哥哥说,等我长大了嫁给他,那样不是他妹妹也能日日和他在一起呢!”
那个时候,两个孩子还不懂那话的意思。
如今,敏感的星澜懂了其中意思,而星漏的聪明才智都加在了朝政大事上,明显还不懂,还把星澜当妹妹。
顾见骊蹙起眉想了好一会儿,侧过脸来看向姬无镜,真诚道:“没想到你居然看出来了。我都没觉察出来澜澜长大了……”
姬无镜嗤笑了一声。一副老子本来就天下第一聪明的德行。
姬星漏闷闷不乐地回到屋中,坐在了铺满地面的绒毯上,陪潇潇玩。
玩着玩着,潇潇不知道怎么又要去咬姬星漏的手。这次把姬星漏咬得疼了,他装出凶神恶煞的样子来吓唬潇潇:“你再这么不乖,小心爹娘再生一个女儿!”
告假回来的康星澜刚好走到门口。
姬无镜瞥了康星澜一眼,漫不经心地说:“你老子我本来就两个女儿。”
潇潇被玩具吸引了注意力,没怎么听姬星漏和姬无镜的话。立在门口的康星澜却在一瞬间抬起头来,惊讶地望向姬无镜,她的眼睛迅速红了一圈,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立刻低下了头,收起心里又酸又暖的情绪,微笑着走进来。
顾见骊把康星澜叫到身边,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姬星漏一愣,忽然想到了什么,沉默了片刻,他说:“澜澜,等下你跟我回宫吧,跟我到宫里住去!”
康星澜刚要拒绝,话还没说出口,姬无镜抢先开口:“想得美。”
姬星漏愣住了,没想到姬无镜会不准,他直接问:“为什么啊?”
姬无镜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说:“想讨我闺女,你倒是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名正言顺抬进宫去。还有啊,日后少对我闺女动手动脚拉拉扯扯的,再让我看见你拉扯澜澜,小心我敲断你的小爪子。”
姬星漏睁大了眼睛,呆愣在那里好半天没回过神来。——什么玩意儿?老爹在说什么?
康星澜一直低着头,她的眼睛是红的,她微微偏过身,靠在顾见骊的身上。
姬无镜撩起眼皮看向康星澜,心里有些惋惜。
澜澜奶声奶气讨好他的小模样还在眼前。
可惜前些年他没心,对澜澜不够在意,她在懵懂无知的年纪受了不少委屈。而澜澜长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宠她,她就长大了。
姬星漏回宫之后还在想姬无镜的话。怎么回事呢?怎么连手都不让牵了?还要敲断他的手?太不讲道理了吧?妹妹的手,他分明是从小牵到大的呀!
晚上,顾见骊将潇潇哄睡着递给奶娘抱走。她有些疲惫地偎在床上。潇潇不是个缠人的孩子,白日里很省心,偏偏不喜欢睡觉,每日都要顾见骊哄她才肯睡,而且还要花不少心思才能把她哄睡。
姬无镜从浴间回来。他身上随意披着一件宽松的寝袍,连腰带也系得松松垮垮。他吹熄了灯走进拔步床,在顾见骊身侧躺下,动作极为自然地将顾见骊拥在怀里,手掌沿着她细软的腰侧,辗转轻捻。
顾见骊觉得有些痒,笑着转过身,正对着他。当姬无镜想要吻她的时候,她伸出手捂住姬无镜的嘴。
“咱们来说点正事吧。”
姬无镜随意“嗯”了一声,握住顾见骊的手腕,将她纤细的指尖儿递到唇前,饶有趣味地啃咬。
“我们以后要一直都用鱼泡吗?”顾见骊问。
姬无镜啃咬顾见骊指尖的动作微顿,他扯起一侧唇角,笑了。他凑近顾见骊,戏谑问:“怎么?想和叔叔毫无隔断的亲密接触?”
顾见骊推了他一把,故意说:“才不是!”
“不是吗?”姬无镜已经起身压在顾见骊的身上,去脱她身上的衣服。
“你别胡闹了,说正事儿呢。”
“嗯,你说我听着。”姬无镜慢悠悠说着时,已除去顾见骊身上的衣裳,捏着她的脚儿,把玩一粒粒小巧的脚趾。
顾见骊又痒又痛又麻,她胡乱一脚踢在姬无镜的脸上,惹得姬无镜无奈叹气。
“顾见骊,不要踢我的脸。蛋能随你玩,命也都给你,但是不要动我的脸!”
“那么丑!”顾见骊故意笑着气他。
姬无镜果真黑了脸,把她捞起来,捏她的下巴:“你再说一遍!”
顾见骊顺势跨坐在他的腿上,手臂软软环过他的肩,问:“我们真的不再要孩子了吗?”


第193章

第193章
“不要。”姬无镜的回答干净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顾见骊还想再问为什么,姬无镜的吻已经将她的话堵了回去。他撑在顾见骊后腰的手用力将顾见骊往怀中带, 让她更近地贴近自己胸膛,越发紧密。
“顾见骊。”姬无镜捏了捏顾见骊的脸,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小册子里看见的那些五花八门的姿势?”
一些画面在顾见骊的眼前浮现,她立刻警觉起来, 双手撑在姬无镜的胸口, 身子向后仰,睁大了眼睛瞪他:“你要做什么?”
“换换好玩的花样。”
说着, 姬无镜扯开寝袍的腰带。他拉过顾见骊的两只脚,将她的两只脚并拢,红色的绸布腰带绑缚在她纤细白皙的脚腕。
“你要做什么?”顾见骊再次问,她向后挪,试着去挣脱。
“别动。”
姬无镜轻易将她拉过来, 最后系了一道结实的死结,又往前拉了一下, 将顾见骊扯近, 而后将腰带另一头系在床头雕花木上。
顾见骊睁大了眼睛, 抗议:“姬昭,你都在花巷里学来些什么鬼把戏?”
“花巷?嗤, 别埋汰叔叔了。”姬无镜不紧不慢地牢牢系好。
顾见骊以为这样便罢了,不曾想姬无镜又欠身拿了床头小几上随意堆着的披帛。顾见骊眼睁睁看着姬无镜将披帛穿过她的腿弯,系在她的膝盖上,然后用力一拉, 将她的双腿分开,将披帛系到旁边的雕花木上。
“松开我,不要胡闹了!”顾见骊伸手去推姬无镜。
姬无镜笑,拍了拍顾见骊的脸,压低了声音:“顾见骊,你要是真不愿意叔叔也不能硬来。满口说不要,到时候还不是……”
“住口啊你!”顾见骊双手去捂他的嘴,“我不爱听,不许说!明儿个我要缝一块专门堵你这张嘴的布!”
姬无镜舌尖在顾见骊的手心轻轻舔过,酥麻得让顾见骊瞬间收回了手。
姬无镜捏着顾见骊的下巴,将她的脸抬到眼前,他凑过去含住她的耳垂,低声说:“顾见骊,你要是把叔叔的嘴堵上,那你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说着,他手掌抚过顾见骊的腰侧,轻轻抚捻。
顾见骊脸颊一红,心跳忽地快上了几分。
明明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明明床笫之间亦不知道亲密过多少次,可一次又一次,她还是能轻易被姬无镜弄得红了脸绷紧了心弦。
姬无镜手掌沿着顾见骊光洁柔滑的小腿摸到她的脚,轻轻挠着她的脚心。他在顾见骊耳边轻哄:“快说叔叔天下第一好看,小骊骊天下第一喜欢叔叔。快说。”
顾见骊痒得忍不住笑出来,身子微颤,她推打着姬无镜,笑着说:“没脸没皮!”
“快说。”
顾见骊痒得不行,干脆伏在姬无镜胸膛,咬在他的肩膀,止了笑。
姬无镜忽然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望向门口的方向。
顾见骊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望向他,问:“怎么了?”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里的笑腔还没有止。
顾见骊话音刚落,她便隐约听见了脚步声。脚步声逐渐近了,顾见骊挺直的脊背慢慢软下来,有些失落地靠在姬无镜怀里。
芫顺在外面敲门:“小公主做噩梦醒过来,再不肯睡了。”
虽然潇潇大多数时候都是由顾见骊带着,可她有两个奶娘。一个奶娘是千挑万选的陈嬷嬷,另外一个则是芫顺。顾见骊生潇潇的时候,芫顺生下女儿豆豆也才半年,她便也做了潇潇的奶娘。
姬无镜拍了拍顾见骊的头,顺手去解绑在她脚踝上和腿上的腰带、披帛。他下了床,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披上宽松的寝袍,系上腰带,待走到门口时已然像模像样。
床榻上的顾见骊急忙穿衣服。
姬无镜黑着脸开了门,看向潇潇。
潇潇歪着头靠在芫顺的怀里,扁着嘴儿,不太高兴的样子。她看了姬无镜一眼,又怏怏收回视线,小手搭在芫顺的肩上,指尖抠着芫顺肩上的绣纹。
“我哄了一会儿,可小公主不肯睡,一直要找太后,我就得抱过来了。”芫顺解释。
姬无镜没说什么,直接从芫顺怀里将潇潇抱了过来,转身回屋。芫顺将门关上,打了个哈欠,退了下去。
姬无镜是极少抱潇潇的。他垂下眼睛看向没精打采的小姑娘。小姑娘垂着眼睛,眼睫长长的。
潇潇会说话,什么都可以说,句子也说得流畅,可是她平日不怎么爱说话,能用一个字表达的意思从不说完一整句。
顾见骊已经穿戴好,她坐在床榻上朝姬无镜伸手。姬无镜将怀里的小囡囡递给顾见骊的时候,皱了下眉,心里不怎么爽快——责怪门口到床榻的距离实在太短。
重新躺下来,潇潇被顾见骊放在了她与姬无镜两个人中间。她轻轻拍着潇潇,问:“囡囡做什么噩梦了?”
潇潇揉了揉眼睛有点犯瞌睡,她慢吞吞地说:“梦见弟弟。他总是哭,比鸭子还吵,我不喜欢弟弟,把他掐死了。”
顾见骊轻轻拍着潇潇的手僵在那里。
她抬起眼睛看了姬无镜一眼,温声细语地问:“囡囡,你哪儿有什么弟弟?你听谁说的?还听来什么?”
潇潇继续揉眼睛,已经困得急了。她带着困意地嘟囔:“他们都说我会有个弟弟,姓姬的弟弟,什么都是他的……”
潇潇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她抱着顾见骊的手睡着了。
潇潇睡着了,顾见骊却睡不着了。她怔怔躺在床上,有些出神地望着床顶。姬无镜轻轻翻了个身,手掌越过潇潇,轻轻拍了拍顾见骊的手。
这一夜,顾见骊都没怎么睡着。天刚一亮,她就轻手轻脚地起来,给潇潇和姬无镜盖好被子,悄声下了床,赶去责罚了潇潇身边的所有人。
不管嚼舌根的人是谁,潇潇身边伺候的人没能照顾好潇潇,让她听了不该听的话,就该一并责罚。
潇潇睡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不在自己的床上,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娘亲的床。可是面前是空的,娘亲不在床上。
她不高兴。
她在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睡在她另一侧的姬无镜。她歪着头,好奇地望着姬无镜。她看了好一会儿,朝姬无镜挪过去,凑近姬无镜的脸,自己去看。
她不喜欢爹爹,因为爹爹和她长得一样。
潇潇捧起脸,仔细打量着姬无镜的脸。
怎么能这么一样呢?
她越是打量,小眉头揪得越深。
爹爹怎么还不醒呢?
她伸出小手来,捏了捏爹爹的脸。她记得以前看见过爹爹这样捏娘亲,当时她就想呀,这样捏捏是不是很好玩?爹爹捏娘亲,娘亲怎么不捏爹爹呢?
她想捏爹爹的脸很久了。
可是爹爹总是板着脸,她不敢。
现在爹爹睡着了哦。
潇潇一边捏着姬无镜的脸,一边笑了起来。她平时不怎么爱笑,难得开心成这样。
捏呀捏,还想捏另外一边的脸怎么办呢?
潇潇伸出另外一只小手来,可是够不到呀!
她慢吞吞地爬起来。爹爹的身体就像一座小山,她费劲爬上去,坐在爹爹的胸膛,一双小脚丫搭在爹爹的脖子两侧,两只小手齐上,一起去捏爹爹两边的脸,捏呀捏,揉呀揉,就像陈嬷嬷和面团!就像栗子玩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