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之【师哥饶命(八)】
那天云清厚起脸皮纠缠许久, 想问出个所以然,奈何云真嘴太严,一口咬定闭关只为修行没在生气。
云清听这番说辞听久了,就被云真古井无波的语气和神色给糊弄过去了, 心想自己认了错撒了钱又软语哄了这么久, 云真即使原本有气也差不多该消了,不至于一直和他别扭。再者, 云真性情素来淡漠, 或许是真觉得没必要告诉自己。
他这么一想,心里便泛起些异样的情绪, 褪了笑模样:“那我上去了。”
云真闭眼, 不敢看他沉下来的脸, 淡淡嗯了一声。
云清爬上去,决定这周轮到自己开伙做饭时托别人给师哥送饭, 也不带好玩儿的来看他, 以作师哥闭关不通知自己的惩罚。
四野无人, 唯有浮云飞鸟, 落日群岚, 云真开始打坐吐纳,用修行口诀灌满脑子, 决意不想云清。
他不明白的是,情爱一事看似柔软缠绵, 内里却横生一条反骨, 最忌生拆硬斩。恩爱夫妻朝夕相对, 倒或许会渐渐觉得腻味,可要把有情人生生拆散,却比拆楼都难,有时人越知道自己不该喜欢谁,就越喜欢得心都疼。
其次,人的脑子是世间最不服管的东西,平时一天想十次的人,一旦勒令脑子不许想,脑子就偏要想个一百次,连每次下令不许想他,其实都是想了一次他。
转眼一个月过去,满以为能靠自我克制度过难关的云真不仅没能做到不想小师弟,还生生把自己逼出强迫症——睁眼想小师弟,闭眼想小师弟,连梦里都是小师弟。
更要命的是,自从云真上次在老宅窥视云清洗澡并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食髓知味懂得情之妙处后,他的身体就变得不知廉耻起来,晚上眼睛一合,做的都不是什么正经梦,所以闭关时取水虽不方便,云真却十天有八天要硬着头皮起早洗裤子。
于是这次试图忘记云清的闭关反倒成了一次针对云清的大型回忆活动。
一缕月光跃入襟怀,云真便想起那夜自己为捞起井中西瓜晃碎的一泓明月。西瓜捞上来,切了,师弟们七手八脚地分,云清小半张脸嵌在一片弯弯的西瓜里,啃得淡红汁水四溢,自己捡去黏在他脸上的西瓜籽,那被月光映得瓷白的脸便转向自己,好看地笑一笑。
一片秋叶刮进崖洞,云真就想起那日竹林舞剑,叶片纷乱如雨,云清起了玩心,以剑气迫使竹叶浮空,再一片片削成两半,自顾自玩得开心。自己也不知犯什么蠢,偷偷用剑气帮他托着没来得及削的叶子,被他看穿了,还不肯承认。
断崖纵深极长且宽,像只巨大的碗,天地山川,日暮星河,尽数沉入这只大碗,一事一物,皆与云清有关。
…
这天,云真盘腿坐在崖洞中,呆愣愣地想着云清,想着这段时间的苦熬——闭关以来,他的心性丝毫没变得澄明坚定,反而愈发混沌迷乱。昨夜他打坐吐纳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委屈愤懑惹得心魔丛生,体内道道真气没头苍蝇般乱撞,费了好大劲才压下来。此时被波及到的经脉正隐隐作痛,一运气便是一阵火烧火燎的疼,不养上十天半个月恐怕好不了。
修道之人最怕心境不澄澈,杂念不仅会使修行事倍功半,严重时还能令人经脉逆行,走火入魔。云真本以为自己无望的爱慕会酿成祸事,没想到却是断绝爱慕的不甘先成了魔障。
那颗心早被暗恋的酸楚浸透了,不敢奢望,不需回应,不求光明正大,可当连最后一小把偷藏的喜欢也要被严苛的主人夺走时,它终于死活也不肯撒手了。
长久的静默后,云真起身,缓步踱至崖洞边,任由半山腰的云雾化作冰凉流岚灌满他身体与道袍间的空隙。他俯瞰脚下千年奔流不息的山涧,又仰望穹顶亿万年来东升西落的旭日,自闭关以来第一次放任自己的心绪,坦荡荡地、赤.裸裸地,想着云清。
他一直认为喜欢是错,不曾温柔对待过自己,可世事看似混沌,实则无一不为天道所制,小至蜉蝣朝生暮死,大至苍穹斗转星移,都是天道,任谁有再大的本事也挣脱不出。他生来只爱男子,性格内敛含蓄,内里长情守旧,会被灵秀跳脱且朝夕相对的小师弟吸引,其实也合乎天道,除顺其自然外别无他法。
云真唇角缓缓扬起,眉眼盛着罕见的温柔,几缕未被收束的松散长发被风吹得飘飞着,给他的严肃形象增添了几分洒脱随性的味道。他像一尊被雨浇透的泥塑神像,终于软下身段,滑下神龛,再也不必摆出端庄神圣的模样。
乾坤浩大,光阴无尽,想必容得下这一点渺茫如雪的喜欢。
云真在崖洞中过得忘了日子,掐指一算才发现这天恰好是中秋,是个出关的好日子。这段时间他生活得简单清苦,将崖洞中极少的几件物品打包收好后,他便攀着铁索上去了。
师父和师娘不知道去哪云游了,排行第二的云鉴代管观中一切事务,他管师弟们管得松,所以云真这次出关没受到多么热烈的欢迎,甚至还有人觉得二师兄代管得不错,见严厉的大师兄出关就像小学生看到本来请假的班主任突然出现在教室一样失望。
“师哥!”云清听见院里动静,擦着手从伙房跑出来,激动得调门都拔高了一度,嗓音愈发清朗透亮,“今天正好我做饭,还想待会儿给你送月饼去呢!”
云真目光一转,心脏猛地一跳。
云清笑容明快:“你是提前出关了还是陪我们过中秋来了?”
“出关。”云真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寡言的习惯,满腔热乎乎的话在肚子里滚着,却出不去,只直勾勾地盯着云清,似乎想把两个月来少看的许多眼都补上。云清纳闷,在脸上摸了一把:“我脸上沾菜叶了?”
云真摇头,收回目光,挽起袖子走进伙房:“我帮你。”语毕,想着团圆饭肯定得多做几个菜,怕把云清累着,便向众师弟发号施令,“都来帮忙。”
师弟们恨不得原地土遁,却没办法,只好唉声叹气地跟进伙房。
伙房里的案台上摆了几个装备用食材的大盆,那装白菜的盆外沿挂着半个毛绒绒的小屁股,云真一眼扫见,轻咳一声,一只偷菜的小白兔便啪叽一声摔在案台上,两只前爪在身前规矩地一摆。
紧随云真走进来的云清凑过去一看,啧啧道:“跳跳偷吃了。”
小白兔一个劲儿摇头,像人似的:“叽呀叽呀。”没有没有。
“那这是耗子啃的?”云清忍着笑,从盆里拎起一片被三瓣嘴肆虐过的菜叶。
小白兔大力点头:“叽!”
叽毕,气势汹汹地从案台一跃而下,跳到墙角人立而起,扒着一块挡在墙边堵耗子洞的木板,仗着耗子出不来,叽叽叽地朝耗子叫板,威猛异常。
“不是不让你吃,主要是太胖影响健康。”云清从云真手里接过一只削了皮的土豆,切滚刀块。
小白兔已有了爱美之心,最烦被说胖,把软嘟嘟的小身子缩成一团,试图减少体积。
云清贱兮兮:“呀,更圆了。”
小白兔急得瞬间摊平!
云真手里削着土豆,目光却一刻不离地黏在云清身上,脸上冷峻的线条一道道被甜化了,还不自知地噙着笑。他五官生得英俊,只是面无表情时有些吓人,这么一软下来就立刻显出那份英俊,好看得不行。
云清扭头接削好的土豆,正好撞见云真神情温柔地注视着自己,这份温柔和平常不同,不仅能拧出水,还能挤出蜜,且眼角眉梢皆泛着桃花。云清从没见过师哥这副表情,胸腔里的心忽地一晃,像枚钟摆被人轻轻推了一把,可这时云真已错开视线看着手里的土豆了。
“哎我发现大师兄今天总看你。”专注剥花生的云净忽然冒出一句。
被云净一打岔,云清刚才那丝莫名的感觉就咻地溜走了,他懒得去寻,只嬉皮笑脸地打趣:“俩月没见,师哥想我了。”
云真胸口猛地蹿起一股热流,他这两个月太想云清了,冷不防被这话戳了心窝,那股热流就乘势脱口而出:“是想你。”
说完,他胸腔热得起火,最后的尾音也紧张得发颤,他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对人说“想你”,臊得脸都红了。
云清怔了一下,乐了:“想就想呗,脸红什么啊。”殊不知他说的想和云真说的想根本不是一个想,顿了顿,又讶然道,“…哎不对,你居然能说这话?你不是让人夺舍了吧,你是我师哥吗?”
云真低头专注削土豆。
一句想你说出口,他心里郁结的块垒都像被风拂过的灰堆般消散了,畅快不已,连昨夜损伤的经脉都不怎么疼了。
第75章 番外之【师哥饶命(九)】
师兄弟几人把桌椅搬到院里, 赏着月吃团圆饭, 还分食了一块五仁月饼。
席间,云真一直在琢磨吃完饭怎么才能和云清再独处一会儿,亲近地和他说说话,却拼死也想不出借口,岂料饭毕却被云清主动拉进房里, 说有好东西。
弟子房桌上罩着防蚊虫的纱笼, 云清走过去一掀,白瓷盘里红彤彤的蟹子码得齐整, 云清搓搓手, 向师哥邀功:“昨儿半夜逮的河蟹,在伙房忙活那会儿趁没人偷偷蒸的,肥着呢!”顿了顿,怕云真嫌自己小气, 解释道,“可不是我小气,都赖蟹笼不争气, 就抓上十只,经不住那么多人分,与其七个人都吃得不过瘾, 还不如两个人吃得过瘾…师哥你说对不对?”
云真并不贪口腹之欲, 可云清惦记着他,他很高兴,就微微点了下头:“嗯。”
云清狡黠地一笑, 摆出黄酒斟上两杯,摇头晃脑道:“吃蟹得喝黄酒,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大规矩制小规矩,老祖宗比师父大,所以门规得靠边儿去。”
云真纵容地应了一声,还回身锁了门,半点看不出在其他师弟面前时的铁面无私。他就着水盆洗了手,坐到桌边剥蟹,把晶白蟹肉一绺绺用筷子挑出来放进蟹壳,云清则拿出一块莲蓉蛋黄月饼切成两半,往云真面前一推:“师哥来,我俩单独团圆一下。”
明知师弟只是随口说笑,可云真的心却还是跳得乱七八糟,他不敢吭声,怕暴露情绪,只点点头,拿起半块吃了。他吃得很仔细,半点渣子都没漏下,好像只要把月饼吃得干净就真能和小师弟永不分离似的。吃完月饼他继续剥蟹,没一会儿一只蟹剔干净了,他便将蟹壳往云清面前一推,道:“吃这个。”
蟹壳里是用蟹肉堆成的一座小山,一大块肥美的蟹膏颤悠悠地摆在尖上,云清睁大眼睛:“别管我,你吃啊。”
“下一个我吃,这是我给你剥的。”云真看他,墨玉似的眼眸温和地流着光,“我手快。”
云清一想也是,师哥手巧是出名的,自己这蟹腿都没嗦完他整只蟹都剔干净了,就不和云真客气,美滋滋地吃现成。
他们正吃着,小白兔跳上云清的腿,又窜上桌,脑瓜一歪,好奇地伸爪拨拨蟹壳。云清眼珠一转,把它按住,伸手从旁边架子上取下个药钵,把杵往小白兔的两只前爪间一塞,道:“兔兄干点活儿,里面剩那草药帮我捣了。”
他们平日画符用的颜料都是各种草药矿石天材地宝调配出的,没现成的卖,必须自己动手。
小白兔乖巧,肥嘟嘟的一团蹲坐在药钵前,用两只前爪夹着杵奋力捣着,连耳朵都跟着使劲儿,云清碰碰云真,冲小白兔一努嘴道:“师哥看,玉兔捣药,中秋节应不应景?”
小白兔:“…”
云真一怔,笑出声:“真应景。”
云清有点儿得意:“我看这世界上也就我能让你笑出来,是不是?”
云真眸色一暗,柔声道:“是。”
云清眨眨眼,总觉得今天师哥哪儿不太对劲,却说不上来,而且他对这股不对劲也不反感,就懒得琢磨,低头喝酒吃蟹。
黄酒口感不似白酒辛辣,喝时不觉得会醉,但后劲却大得坑人。云清酒量不行,又被柔和口感蒙蔽,不知不觉就是半瓶下肚,不仅醉得五迷三道,甚至还撒起酒疯,手脚并用猴子似的盘在梁柱上不肯下地,一会儿说地上发大水了,一会儿说脚下是悬崖。云真无奈又好笑,把他从柱子上揭下来,道:“你去睡一觉。”
云清瞥他一眼,抓住他的手,含情脉脉地摸了一把,张嘴就是一句胡话:“呀,嫦娥姐姐。”
云真被他摸得脸红,却不舍得抽回来。
云清愁眉苦脸:“姐姐手可真大。”
云真:“…”
云清丧气倒灶:“还糙。”
显是失望至极。
云真被他气笑:“云清,是我。”
云清望着他,双眼半开半合,蓄着濛濛一层水雾,认不得人了:“你谁?”
他睫毛微湿,显得尤为黑润,再被酡红面颊一衬,五官都较平日添了几分颜色,好看得令人心悸,云真舔舔嘴唇,喉咙一阵阵发干:“…我是你师哥。”
云清一个劲儿摇头,把眼睛揉了又揉,像钻研一道难题似的盯着云真,满脸茫然。
“不记得师哥了?”云真把他搀到床边,扶他躺下,脱他的鞋袜。云清半个身子踏实地倚在云真身上,就忘了发大水和悬崖这一茬儿,安静下来由着云真摆弄。
云清皮肤白,脚自然也白,能稍稍看见皮肤下浅青的血管,而且形状也生得秀气,虽看得出是男人脚,却没有五大三粗的感觉,更没异味。云真给他脱袜时觉得他脚有些凉,心思一阵恍惚,回过神时已将云清的脚握在手里焐着了。
云清不是能吃苦的性子,可住在山上就免不了要走山路,云真听他嚷嚷山路磨脚,就自己摸索着用辗转购得的珍贵驼绒给他做鞋垫,做了五双,就再弄不到材料了。驼绒这东西极其柔软,将云清的脚养得细嫩,完全摸不出是一双常常在山间野地里奔走的脚。云真握着小师弟光洁干净的脚,心脏跳得胸腔发痛,脑中的念头被酒精刺激着,渐渐变得不堪,见云清耷拉着眼皮快睡过去,他胆色便壮起来,试探着唤道:“云清,醒醒。”
“唔…”云清不理,只扭着身子把没焐到的脚尖往云真火热的掌心里拱,似乎是把云真的手当成了热水袋,还小声嘟囔着凉。
云真喉结滚动,混着酒精的热血在体内横冲直撞,他一咬牙,踢了鞋翻身上床挨着云清躺下,扯过被子将两人裹在一起。见云清没反应,他胆子更大,伸出一只手臂颤抖着环住云清的腰,将他死死扣进自己怀里,哑声道:“师哥抱着就不凉了。”
这逾矩的话说完,他脸皮腾地烧透了,心跳得好像连床都在震,可云清浑不知情。中秋时节晚间寒凉,屋里又没生炉子,云清有些冷,本能地翻身往眼前温热的怀抱里钻。被他这么一钻,两人之间登时半分缝隙也无,从胸口到脚都牢牢贴在一起,云清微微低着头,用额头抵着云真的颈窝,这是他幼年与云真同睡时惯用的姿势,像只奶猫。
云真狠狠闭了闭眼,出于多年习惯他先试图克制自己,可闭关这段时间的折磨好像把他忍耐的功夫给彻底磨没了,他心里想着克制,手臂却不由自主地把云清环得更紧。他胸腔滚烫,好似快爆炸了,那汹涌澎湃的情绪非得找个出口,于是他把嘴唇贴近云清耳畔,将那几个烫人的字骨碌碌地从口中倒出来:“云清…师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哑声道,“师哥喜欢你。”
师哥喜欢你。
——这深藏心底的秘密一朝出口,云真畅快得身子都轻了几斤。
某些禁制被彻底粉碎,云真再也忍不住,薄得似有些寡情的嘴唇动了动,仗着云清神志不清,笨拙又激烈地向他倾吐爱意:“我闭关这段时间,天天想你,想得心都…心都疼…就算你只能拿我当师哥,师哥也永远都对你好,只要你别跟别人…你要是跟别人好了,师哥就要伤死心了,这辈子都笑不出来。”
这些话憋了太久,快落下病了,所以就算对方有听没有懂,只要说出来就多少能让他好受些。
云真说得动情,强调道:“到那时候就算你逗我,我也笑不出来了。”
云清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或许那根本不是嗯,只是无意义的音节,可云真却似受到了鼓励,自欺欺人地逼问:“云清,师哥永远陪着你,你不和别人好…行吗?”
云清没动静,云真便着了魔似的追问个不歇,终于,云清被他吵烦了,皱着眉含糊地吐出个行字,似是只求安安静静地睡上一觉。
可云真不让他睡,他被酒精和自说自话的告白弄得亢奋不已,何况这是云清的被窝里,满满都是云清的味道,这味道像春.药一样撩拨着他。他喘着粗气,捏着云清的下巴,迫使他从自己的颈窝中仰起脸,寻着那两瓣嘴唇狠狠亲了下去。
两人的面颊都是透红的,云清出乎意料地配合,他只是沉浸在旖旎的梦中,云真明知如此,却仍被这迎合逗引得不能自已,他最后一点身为正人君子的操守不允许他太过趁人之危,所以他不敢趁着酒劲儿真的把云清如何,可是…
身为男人,动情与否是十分直观的,骗不了人,而云清已在这个吻的催化下动了情。
意识到这一点的云真,脑中一片轰鸣。
…
半小时后,云真帮云清换了身衣服,随即卷起那些脏衣物,贼一般轻手轻脚地闪出房门,在小院里洗衣服。
他终究不敢做别的,只是和神志不清的小师弟互帮互助了一下。
第76章 番外之【师哥饶命(十)】
云真面红耳赤地给云清洗衣裤, 那布料材质厚实, 针脚细密,被水浸饱再打上肥皂,触感紧致柔润,抓在手里就像摸着谁的皮肤。
云真被逗引着,不禁回味起在云清被窝里摸到的那些光滑柔韧, 心乱如麻, 既憎恶自己这样,又觉得即便今夜重过一次他也会做出一样的事。
他洗完云清的衣裤, 在院中晾好, 立在房门前发呆。呆了半晌,他转身想回自己房里,可刚迈出一步就又猛地转回来,咬牙钻了小师弟的被窝, 把那热乎乎的人拥进怀里搂着,英挺眉眼间透出些稚拙的执拗,像小孩儿抱着最心爱的、却随时可能被夺走的玩具。
云清醉得深沉, 睡颜恬静,几乎显得有点乖。云真捕捉到小师弟脸上罕见的乖顺,心里泛起丝无根的委屈。怀中有云清, 他舍不得睡去, 只疲惫而亢奋地睁眼等天亮,毕竟他也不知道下一次抱到云清会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云清醒转,觉得后面有人, 扭头一望,见云真正巧也睁眼望向自己,眼里泛着血丝,像是没睡好。
“…师哥?”云清只微微一怔,再一开口,语气已是漫不经心,“在我这睡的啊。”
云真的癫狂被云清的淡定浇熄了,他默然片刻,哑声吐出几个字:“喝多了。”
喝多了就会腿软,会不分东南西北,会困得睁不开眼,因为这些就近和自己凑合一宿也算合理,云清没怀疑,只关切道:“眼睛这么红,没睡好?”语毕,在自己身上摸了一把,“哎?帮我换衣服了?”
云真心猛地一跳,祭出想了小半宿的借口:“我没事…你吐了一身,衣服我给你换下来洗了。”
云清了然,往被窝里一缩,扭来扭去耍无赖:“师哥,我头疼,嗓子也疼,全身哪都疼。”
言下之意也就是宿醉难受,不想上早课。
云真摸他额头,凉丝丝的根本没病,一低头正要开口,却对上一双青白分明的、含笑的桃花眼,透着几分狡黠,也透着几分撒娇的味道,于是一颗心便成了一泓被流风揉皱的春水,只好昧起良心道:“…是有点儿烧。”
云清眼底笑意更浓:“就有点儿啊?师哥你再摸摸。”说着,抓起云真的手往自己脑门儿上按,按了一下还嫌不够,干脆又按在自己脖子上,道,“我脖子热,身上也热。”
云真怕再在小师弟身上摸来摸去自己会露马脚,忙抽回手,垂眼盯着床单,用告饶的语气道:“…烧得厉害。”
云清满意:“那怎么办?”
云真纵容道:“你早课别去了。”说完,见那双眼睛仍滴溜溜地转,便揣摩着云清的意思道,“上午的练剑也…你就好好歇一天吧。”
云清美得在被窝里直拱:“就知道师哥疼我,让我休息,还给我和跳跳送饭,真是辛苦了。”
云真泛起些笑模样,温声道:“好,今天三餐我给你们送。”
云清见他笑,忽而忆起昨夜的梦,那梦…香艳得简直不像话,云清心头一跳,忍不住徒嘴给云真发福利:“哎师哥,你知道我昨天晚上梦见什么了吗?”
其实他如果真的和哪个姑娘好了,铁定不会将两人间的床事对别人说,可梦里都是假的,他就觉得聊聊无妨。
听见昨天晚上这几个字云真身子一僵,不敢吭声,云清却已叽里咕噜地说了起来,语调轻佻:“就上次在梦里亲我那姑娘,昨晚上又来钻我被窝了,还脱得光溜溜的,就这么搂着我,搂得可紧了…”
云真的脸腾地红了,红的速度之快就像是被谁扇了两巴掌,他听得羞耻不已,可又急于得知自己是不是露了馅,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这时,草窝里的小白兔醒了,昨晚云真嫌它在床上碍事,把它连兔带窝转移到桌上。小白兔跳下桌,啪嗒啪嗒跳到云清腿上,竖着小耳朵听云清说话——随着它离修炼成人越来越近,它对人类社会的好奇心也越来越强烈,什么都想学一学,听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