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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真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不住滚动。
他心性沉静,人又古板,将情动等同于下流,平时心里生出对云清的爱慕时也只是拼命念清心咒将那些情绪生生压下去,活了二十多年,除了与云清醉后那一吻,竟是丝毫不知情之一字的滋味。
云真咬牙,将清心咒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可全挥不散对云清的渴望,积蓄已久的热血在体内横冲直撞,撞得他头昏脑涨。

后院里,云清正举着水桶冲澡,冲着冲着忽然觉得不对劲,转眼望去,见云真正杵在距自己三米不到的地方,身板绷得笔直,眼神也直勾勾的,整个人挺直得像根升旗的旗杆子。
云清眉梢一扬:“师哥,杵这儿干嘛呢?”
一身被井水浸湿的皮肤反射着月色,像是被涂了一层细碎的银光,诱得人移不开眼。
云真盯他片刻,双眼忽如两柄利剑般直直戳向地上的水桶,一个箭步冲上去拎起来,低声道:“我打水。”
“…哦。”云清微微皱着眉,觉得哪儿不对,又说不出。
云真就真的去井边打水,打水全程他的视线都死死黏在那水桶上,半点也不挪开,仿佛那水桶是什么绝色美人,云清觉得好笑,揣测着是不是师哥嫌自己露天冲澡没规矩,于是就不敢问,生怕一言不合再挨顿训斥。
云真失魂落魄地拎着水桶上楼,一头扎在床上,想着刚才看见的云清,想着前些天偷的吻。
他只觉心中压抑多年的情绪正拼命叫嚣着要出来,心魔般疯狂撕挠着他的身体内壁,害得他万分痛苦。这情绪他很熟悉,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按着它、压着它、无视它、唾弃它,他以为这股情绪很好对付,上来一次按下一次就行,却没想到它一直吸收着他对云清的恋慕,在他体内暗暗孳生壮大,成为了他的心魔。
如果今晚它没有被云清逗引得发了狂,拼尽全力反抗云真这个暴虐的主人,云真都不会知道它居然已经偷偷长成了这样的庞然大物,强大到无法再像往常那样把它按下去了,如果不放它出来,云真今晚将什么都做不成,别说卜算驱邪,他已经连气都喘不匀了。
这中情绪,名叫渴望。
云真咬牙,额角淡青血管微凸。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他多年来塞满清规戒律的脑子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那在心底被压抑许久的怪物如台风过境,摧枯拉朽,荡平一切…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云真一颤,扯了一大把手纸,拭去额头与身上的汗珠。
“师哥你摸着黑干嘛呢?”云清把大功率手电筒往床上一丢,屋子登时白亮起来。
“…我打坐。”云真咽下口唾沫,嗓子火烧火燎,冲破禁锢后的脑子总算冷了下来,这一冷,他便开始鄙夷片刻前荒唐的自己了,想想刚才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就觉得自己龌龊得不配被白光照着,也不配被小师弟的眼睛望着。
云清看他神色怪异,还想问点什么,云真却借口洗漱落荒而逃。
老宅的夜色是极黑的,云真在后院游魂般晃荡,想着云清知道自己的心思后会多么惊诧厌恶,心里便被难过和内疚蛀蚀得空空荡荡。
他想一直待在院里,不回去污小师弟的眼,可想起宅中妖邪厉害,又怕云清吃亏,没多一会儿就拖着步子回了。


第72章 番外之【师哥饶命(六)】
卧室里, 云清正悠哉地跷着腿躺在床上扇扇子,云真见了, 坐到床边抢过扇子给云清扇风。他扇得用力,用力得几乎有些笨拙,好像每出力给云清扇一下扇子就能消解一丝背德的不安。
云清笑眯眯道:“怎么突然这么好?还给我扇扇子?”
云真垂着眼不看他, 涩声道:“你小时候, 夏天睡觉都是我扇扇子。”顿了顿,又邀功般道:“扇了好几年。”
“我记着呢。”云清唇角一翘, “那会儿观里没通水电,你天天晚上用萤火虫给我做小夜灯…”说着,他往上蹭蹭, 无比自然地枕上云真大腿。
云真心脏一阵猛跳,大腿绷紧了:“干什么?”
云清已很久没和他这样亲近过了, 因为紧张和意外他的口吻很生硬, 所以这三个字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好在云清没被他吓住, 还贱兮兮地一笑:“感受父爱。”
云真噎住:“你…”噎了片刻, 咬牙道:“我那么老?”
修道者的道行深到一定程度时身体生长速度会大幅度减缓, 云真的容貌从四年前开始就不再变化了, 按理说是最不该怕老的, 可云清这句玩笑话却让他计较得要命。
“逗你呢, ”云清满不在乎, “床上也没个枕头,腿借我枕一会儿…要不我枕兔兄?”
云真松了口气,小白兔则叽叽叫着蹿到床另一头。
云清和蔼道:“别怕, 不枕你,我和师哥要是被困在这还得拿你当储备粮呢,你看你这身小肥膘,够我俩多挺半个月。”
小白兔从床边一跃而下,啪叽拍在地上,钻进床头柜与床的缝隙中藏起来,半个肥嘟嘟的屁股挤不进去,和簌簌颤抖的圆尾巴一起暴露在外面,还自觉藏得挺不错,云清叫它它一声不吭,坚决不暴露位置,云清笑得整个床都在震。
老宅没电,两个人大晚上无事可做,只好聊天打发时间。云清是个话篓子,嘴又贫,枕着云真说个没完。云真的耳朵被那跳脱的声音灌满了,腿上被枕的地方熨熨地发着热,一低头就能看见云清俊秀的眉眼,四周皆昏暝暗昧,唯有他们相依相偎的地方被手电照出一片珠白的亮…云真心神恍惚,人也荒唐了,“想和云清一直困在这里”的想法今天第二次掠过心头。
他正恍惚着,老宅中的平静假象忽然被打破。
先是地板与墙壁中升起丝丝缕缕的烟尘,起初不明显,像是积灰飞扬,可半分钟不到那些灰尘便已如浓烟般滚滚腾起。不止卧室,大股大股的浓烟从门缝窗缝灌入卧室,它们似有意识,在短暂的弥漫后一同向卧室中央的空地聚合。
“来了!”云清搓搓手,挽过佩剑鱼跃而起。这时浓烟已凝聚成人形,有手有脚有五官,只是没颜色,一副灰突突的模样,云清见了真身也看不出它是什么,好奇道:“师哥,这什么东西?”
云真拨弄罗盘,掐指捏算,片刻后了然道:“他就是这座老宅本身,难怪一开始看不出来。”
“那就是…屋灵?”云清讶然,“屋灵长这样儿?”
虽说是房屋有灵所化,但屋灵与妖怪有本质不同。
首先,但凡妖怪定是生灵修炼得道,可房屋是由砖石椽木搭构,从建成的一刻起就是死物,没有意识,也不会修炼,所以屋灵极其少见。只有从祖辈世世代代传下的老宅,被这支不断绵延生息的子孙血脉成百年地用人气滋养着,才会渐渐催生出灵识。
其次,房屋主庇佑,存在意义既为屋内人遮风挡雨,所以老屋诞出的屋灵不仅不会害人,往往还会成为一家人的守护者。据古籍记载,屋灵没有实体,唯有开天眼者能见,形象酷似活人,且大多具有所庇护之族人的容貌特征,模样并不吓人。
这时灵气凝聚完毕,屋灵仍是通体乌黑的可怖模样。他看都不看房中的两个道士,只一头扎在林赢床上,一双乌黑的手在床单上摸索抚弄。摸了几下没摸见人,屋灵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乌黑身体穿床而过,匍匐在床底用扭曲的手在地板上急急地摸着,摸完床底,他又摸墙、摸桌椅、摸衣柜,一切落空后,它又像滩焦油般腻上墙,流到天花板上,将黑手印按满了棚顶,连灯管和吊扇都没放过…
看此情景,不难想象当林赢住在这里时,这怪东西是如何夜夜凝聚成形爬到林赢的床上四处摸索的…
屋灵摸来摸去时,云清云真一直躲着它,屋灵什么都没摸着,竟如委屈的孩童般咧嘴发出哭腔,可它脸上没嘴,只有一个代替嘴的黑洞,那黑洞被它扩得极大,早已不是人张嘴能张出的大小,倒是能吞下一个人头。
屋灵哭嚎着,摒弃了双腿走路的姿态,四肢并用爬去隔壁屋,似是非要找到林赢不可。
瘆人的哀哭隔着墙板闷闷地传来,云真语气生硬道:“它入魔了。”
云清看出屋灵不是对手,就是一剑的事儿,一剑不行就两剑,便不急着动手,追着云真问:“屋灵不是镇宅保平安的吗,这么看来林赢他爸天天赢钱肯定是它的功劳,保佑得好好的怎么就入魔了,你说那林赢是不是得罪它了?”
云真不知是想起什么,脸色很不好看,含糊着挤出两个字:“或许。”
云清嘀嘀咕咕琢磨着:“但一个人怎么得罪一座房子?林赢要卖房?还是屋里着过火?”
这时,已将整座老宅搜罗过一遍的屋灵哭啸着冲回林赢卧室,它的模样比刚开始显形时更加扭曲恐怖,除了一张轮廓分明的人脸外已经没人形了。
云清用剑柄戳戳它:“喂。”
屋灵不理他,爬到床头柜去拉抽屉。
云清知心哥哥状:“有什么想不开的,聊聊?”
云真:“…”
屋灵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相框,用不成样子的双手捧着,相框中是穿着高中校服的林赢,五官秀气,神色飞扬,笑得很灿烂。
屋灵裂开脸上的黑洞,探出一条乌黑的长舌,在相框上狠狠舔了一记。
云清见状,没忍住爆了句粗口,云真猜测成真,艰涩地咽着唾沫,攥着剑柄的手紧了又紧。
那屋灵不哭了,眉眼间还透出几分陶醉,仿佛捧着一壶琼浆玉液,它用舌头将相片中的林赢一遍遍舔过,沥青般的唾液从舌尖滴下,砸在地上,形成一小滩黑色的粘液,而那粘液很快就被地板吸收了——它就是这老宅,这老宅中的一石一木,也都是它。
“它这…”看屋灵这举动,明显是痴恋林赢而不得,而且因爱生怨,从好好的守护灵变成了邪魔,脑子怕是也不太好了。云清绕屋灵走了一圈细细确认,嘴角抽搐:“它是男的吧?”
云真喉咙发干,一颗心忽悠悠地悬起来,轻声道:“是。”
云清前几年就开了天眼,妖魔鬼怪天天见,但同性恋他没见过,比鬼还新鲜。他打了个冷颤,从屋灵身边嗖地蹿到云真背后寻求庇护,道:“男的喜欢男的?要了命了!”
云真悬起的心一沉,声音发飘:“…怎么了?”
“我鸡皮疙瘩都起一身了!”云清在胳膊上狂搓,“你受得了?那正好你上,要超度还是弄死你看着来吧。”
他向来行事随心,也懒得评判别人,可钢铁直男看见这一幕时生理上的反感无法遏制。
云真机械地回头,甫一瞟到云清写满抗拒的脸,那双眼睛就被火烫了一般飞快转回来。他的脸烧得通红,不是因为情动,而是因为羞愧,他觉得自己是个下作的贼,这也就罢了,他还披着一件正人君子的外衣,蒙骗着不知情的云清。
小师弟对男男之事如此抗拒,即便有朝一日向他坦承心际,他大约也只是厌恶罢了。
在此之前,云真存过一丝幻想。
万一云清能理解自己,万一自己的爱慕不是卑劣龌龊的,万一云清也对他有那么一丁点…
果真不会有,还避之不及。
云真死死攥紧剑柄,手背青筋暴凸。
“啊,我知道了,”云清皱眉道,“他喜欢林赢,看人家要结婚,就把人家困在屋里不让出去,但它又不想让林赢死,所以一看他要自杀就把他放出去了…这就讲得通了。”云清说着,厌恶之情溢于言表,对那团焦黑道,“你喜欢他就算了,但把人家关起来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不叫喜欢,这叫有病。”
云清说的是这个险些害死人的屋灵,可云真听着,却觉得字字句句都刺着自己的心。
“师弟,”云真生怕云清再说出什么让自己难受的话,涩声道,“你出去等。”
云清乐得离远些,拎着剑跑了,剑柄上挂的玉牌碰着剑鞘,泠泠作响。
他早已习惯云真的寡言,加上光线暗看不清脸色,便没觉出云真有什么不对,只抱剑倚门等着。没多一会儿,云真走出来,高挑身影背着光,看不见脸。
“完事了?”云清探头往里看,屋灵已不见踪影。
云真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疲惫至极。
作者有话要说:莫慌…
师哥正走在黑化蛇精病的康庄大道上,他现在还太纯情,太正常,强制爱不动的~


第73章 番外之【师哥饶命(七)】
这只屋灵形容可怖、举止疯癫, 还险些害出人命…可云真觉得它的种种不堪中有一点东西唤起了自己微弱的共鸣,不忍让它魂飞魄散。
他净化了屋灵的邪气, 使它脱出痴妄恢复清明。可净化是暂时的,只要求而不得的苦楚还在,屋灵再次入魔恐怕只是时间问题。于是, 云真只好将它封印在林赢卧室的墙中, 以他的灵力强度这一封就是七八十年,等屋灵从混沌中醒来, 林赢大约已不在世了。
被封印的过程中,屋灵一直死死抱着林赢的照片,它的身体被法阵迫着渐渐没入墙中, 一双手还拼命往前伸着,舍不得放开那相框。最后, 随着铛的一声响, 相框在墙上轻轻一磕, 掉在地上。
相框玻璃被捏碎了, 左右各一个凹陷的指印, 云真抽出相片, 踌躇片刻, 又翻出一张镇魔符, 把符纸贴在相片上比了比。
符纸比相片大一圈, 能盖住。

“把它打散了?”云清探头往屋里看,扫到墙上的镇魔符,了然, “喔,封进墙里了。”
云真沉声道:“让他别碰符。”
云清先嗯了一声,见云真神色出奇的严肃,又补充道:“放心,借他个胆他也不敢乱碰,我看他都未必敢再踏进这个家门。”
云真嘴唇微微一抿:“…那也好。”
当晚,云真主动提出睡一楼,让云清自己在二楼林赢的卧室睡。翌日,天刚蒙蒙亮两人便起身回观,一夜不见,云真待人比平时又冷淡了几分,在身边砌了圈冰墙似的,本来就少得可怜的表情和言语愈发少得令人发指。
云清起初以为是自己哪惹他生气了,追着云真师哥师哥地叫,嬉皮笑脸哄着劝着,使尽浑身解数逗他说话,可热脸贴了一路的冷屁股,云真仍对他不理不睬,云清也就懒得自讨没趣了——平时他若做错事惹云真发火,云真都会直言□□,从不生闷气,所以他只当是师哥大姨夫来了心情不好,由着他自闭。
结果云真这一自闭就闭了个大的。
事情解决的一周后,云清揣着塞满大钞的信封兴冲冲地去给师哥分这次驱邪的劳务费,到了云真住的弟子房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不仅没人,连那张永远摆满工具材料零碎部件的桌子都清理得一干二净。
云清怔怔地,扭头逮住住云真隔壁的云净:“云真师哥呢?”
云净懒懒道:“闭关啊,前天就去后山了。”语毕,眨眨眼,好像在确认眼前是谁,“他没和你说?他跟你不最好吗?”
云清没在意,闭关不是稀罕事,观中任何弟子自觉修道遇到瓶颈或认为需要潜心修习某些术法时都会去后山的崖中洞闭关。他们这档修为的闭关用不着多大阵仗,一般也不会闭多久,短则七八天,长则一个月。
“兴是忘说了,”云清笑笑,“闭多长时间?”
云净神色更迷:“…说是一年。”
云清:“…”
从老宅回来后云真一直待在房里不见人,云清去找过两次,都没见到人。可云真平时也常常在房里自己鼓捣做东西,云清怕是师哥又在琢磨做什么新玩意儿,就没去打扰,哪能想到几天没见他就跑去闭关了。现在想想云真这几天的疏离冷淡,加上闭关一年都不打个招呼,摆明就是在和自己怄气。
云清懊丧地抹了把脸,扭头就奔后山去了。
他从小无父无母,师父除教授道法之外终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其他几个师兄弟也没有靠谱的。唯独云真年纪最大,性情也沉稳宽厚,虽不善表达感情总板着脸,可自小对他的关怀呵护都是实打实的,就像他的哥哥一样。云清仗着云真偏疼自己常常犯戒,还习惯了没大没小地和他歪缠,可他这辈子最能沉甸甸地摆在心上的人,其实只有云真。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他自觉待师哥也算不错,有什么好事儿都是头一个想着的,师哥不爱笑,他就总绞尽脑汁逗他开心,师哥不过生日,他就年年给他过,点子还不带重样儿的…虽说他也会趁师哥心情好讨些宽待的好处,可怀着点儿私心地对人好,不也比干脆就不对人好强得多吗?如果不是师哥性情太古板,太爱教训人,他觉得自己还能和师哥更亲近些。
只是这次不知是怎么把师哥气成这样的。
落霞观后山有一面断崖,崖面断得光滑平整,传说中是让神仙一剑削平的。这崖壁中有几个人工开凿的山洞,平时观中弟子要闭关就找师父或大师兄报备一声,攀着铁索找个洞一钻就成,每天负责开伙做饭的弟子就来跑一趟,用吊篮把吃喝送下去,十分简便快捷。
云清一路跑到崖边,气喘吁吁地趴下,把一张透红的脸探出去,冲着下方幽冷蜿蜒的山涧喊:“师哥——”
没人应。
云清:“我知道你听见了——你是不是生我气——”
山谷寂静,一只大山雀落在崖壁斜刺里钻出的一根树枝上,态度嚣张地岔着腿,歪着小脑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云清。
“烤了你!”云清冲它一龇牙,“师哥——你不说话就是生我气——”
没人说话。
云清细细回想,觉得症结只能是出在驱邪这件事上,当晚他还枕过云真的腿,云真还给他扇扇子,气氛相当和谐。他记得回观的路上自己提过一嘴报酬的事儿,当时云真就没吭声,想必是气他财迷心窍,毕竟当时他可是用苦主可能有危险为由头才说动了云真和自己一起去驱邪的。
云清扯着脖子喊:“我把钱还回去——师哥我错啦——”
云真仍不吭声,云清继续:“你是不是觉得我心不诚——”
少倾,灰蓝色的一百元钞票落雨般飘飞四散,还有几张钻进了崖洞里。
崖洞里的云真一咬牙,身子刚想动,又皱着眉坐定,打定主意不理睬云清,英俊面容像是覆上了一层清霜,冷得令人望而生畏。
既然求不得,多看一眼只是多一眼的伤心。
来日如果再因爱慕生出痴妄,难保自己不会像那只屋灵一样对小师弟做出些难以挽回的事,在心里生出那么一副丑恶形貌。与其闹得那么难看,不如防患于未然,只要不再对小师弟有非分之想,一切就能回到正轨。
此前从未尝过情爱滋味的云真决定不听、不看、不想、不接触,把被爱慕煎烤得糊涂的脑子好好冷一冷,以为这样冷个一年半载,大约就能停止喜欢了。
他原本自暴自弃地以为云清不会把自己闭关当回事,没想到云清居然找过来哄他,他一边没出息地心跳不已,一边拼命试图把小师弟的声音当鸟叫。
结果云清不依不饶地攀着铁索溜下来了。
云真:“…”
云清钻进崖洞,往云真面前一蹲,眼神像只被抛弃的奶狗:“师哥,闭关一年也不和我说一声,生我气了?”
怎么舍得。云真心想,神色却淡淡的:“没,忘说了。”
云清:“真没生气?我记得你不生闷气。”
云真摇头:“没。”
云清:“那我钱白扔了。”
云真:“…”
云真噎得一口真气没倒上来,在走火入魔的边缘疯狂试探。
云清端详他神色:“逗你玩的,要放以前你就气乐了,现在一点儿笑模样没有。”
其实如果换个人,云清可能会往情情爱爱的方向拓展一下思维,想想是不是这些缘故,但云真在情爱之事上太木讷正经,所以在云清潜意识里云真和这些事儿根本就不搭界,他宁可相信他窗下的公石头和母石头生了一窝小石头,也不相信云真会偷偷喜欢他,喜欢得心都空了。
云清扯扯云真道袍宽松的袖口:“师哥不要我了。”
是你不想要师哥。云真在心里叹气,声调却压得更沉了些:“我是闭关修行,你…听话。”
话音刚落,两人心念皆是一动,眸光流转,默契对视片刻,云真匆匆垂眼望地。
云清年幼时极黏云真,吃饭要师哥陪吃,睡觉要师哥□□,画符要师哥手把手教着画,念经文都要师哥先念一句,他再跟着念一句…所以当年云真去闭关修行时,年幼的小云清泪流满面鼻涕狂甩,翻盖乌龟般四脚朝天飞旋腾挪,一连声地哭嚎“师哥不要我了”,云真无法,只能把这小坏蛋抱起来哄,最后干脆不去了。
两人方才对视,就是都想起了这一段。
云清唇角斜斜一翘:“我要闹了。”
他这么坏笑时模样更好看,脸盘像被一道不知从哪来的光照着,眉目格外鲜活明晰。
云真深深望他一眼,既想把小师弟的模样记得清楚些,又恨不得下一秒就忘个一干二净。
“你回去。”云真面无表情,没接那个话头,“不要耽误我修行。”
作者有话要说:师哥发现越故意不想,就越想。
阿西吧…我居然在写虐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