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对师弟动心…云真本还像念清心咒一样念着这句话,可好不容易攒出的一点理智都被云清这几扭给扭飞了,再加上这几声不着边际却莫名勾人的醉话…
云真胸口急剧起伏了几下,猛地一低头,冲那白齿红唇狠狠吻了下去。
又软又烫。
云真心如擂鼓,急匆匆地用舌头在那温热湿润的方寸间勾寻钻探,想把自己掉进去的魂儿找回来。
可魂儿这东西油滑难觅,他越往里探,它便掉得越深,如何找也找不到,那么大点儿的地方,他寸寸都找遍了,一点一点地搜摸了一次又一次,却是到处也不见魂儿的踪影,八成是掉进更深的地方了,搞不好是得往下面找找…
他正忘情,被他压在身下找魂儿的人忽然发出一声闷哼,好像是倒不过气了,云真一怔,像是被谁一巴掌抽醒了似的,腾地直起身。
第69章 番外之【师哥饶命(三)】
云清没睁眼, 只是抿了抿两片被蹂.躏得水艳的嘴唇, 轻哼着翻身继续睡。
他沉浸在酒醉的朦胧中, 浅眠酝出与现实关联密切的梦, 唇齿间柔滑的纠缠索取令他心脏砰砰剧跳,梦里那个看不清面孔的姑娘正热情地压着他,气息清雅如芳草, 舌尖甜软如蜜糕,唯一美中不足便是胸平得像个男人,可云清也顾不上这个了,这个吻太刺激, 太舒服, 太要命…
云清闭着眼在床上拱了拱, 对这个吻突然的中止有些不满。
坐在床边的云真却绷得像根弓弦, 连呼吸都在颤抖, 他做贼心虚, 哪里还敢继续?吃了这一吓他如梦初醒, 总算想起自己原本来意, 把剑穗胡乱放在云清枕边, 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小白兔蹲在云清枕头旁的小草窝里旁观,一耳趴一耳竖, 三瓣嘴微张,毛绒绒的小脸上满是懵懂。
回了房, 云真无法平静,小师弟唇齿间温软得能溺死人的触感总是残留着, 他欲打坐定神,却心魔丛生,只好拿起块石头信手用锉刀刮削,发泄心中的烦闷和不安。
他逾矩了,从今往后,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与云清相识十年,他二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打小被师父收留,自幼同食同寝,共同修习道术。
云清性格跳脱讨喜,会撒娇也会逗人开心,满脑袋鬼主意,与其他循规蹈矩一本正经的师弟相较几乎是两个物种。云真要代师父管教众师弟,少不得要多分些心思在顽皮的云清身上,岁岁年年,时光蜿蜒流过,惯会讨打的小屁孩出落成俊俏惹眼的少年,云真这份多分出来的心思渐渐就成了情思。
这不能全怪云真道心不稳不够坚定,说起来其实也有云清的锅:云清机灵,知道云真等于半个师父,自己摸鱼犯戒会不会受罚主要取决于师哥向不向师父打小报告,所以常常刻意讨好、拉拢云真,云真明白他的小伎俩,并没误会什么,可日积月累下来,与云清的那些回忆桩桩件件皆是鲜活美好,对云真来说也是个致命的催化。
云真还记得去年自己生日——他不知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在哪天,所谓生日只是师父捡他回观的日子罢了——云清掐着半夜十二点偷溜进他屋子,把他从床上摇醒,说备了礼物。
云真睡眼惺忪地坐起,要点灯,云清却不许,说这礼物必须得黑天的时候看,随即借着房中微朦月色摸到桌边倒了一杯水。
他端着水杯站在床边,掌心从墨玉般的水面上滑过,口中念念有词,他这一抚过后,杯中水蓦然亮起,璀璨灼目,宛若熔金。云真讶然,还未询问,云清潇洒地一扬手,杯中水光如细腻尘雾飘散充溢了整间卧房,点点珠白烁金,竟是星汉灿烂,淌了满屋子的天河。
“怎么样,我这礼物好不好?”云清将那水杯抛上抛下,洋洋得意。
云真心知是道术,可毕竟自己不会,也没见人使过,所以还是被这流丽星川擭去了心神,半晌说不出话,心脏跳得极快,云清在他身边微微一动,它就立刻跳得更快。
“好。”云真点头。
云清笑得顽劣:“我明天想请个假,师哥给准了吧。”
云真哭笑不得,又不好拒绝:“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这是怎么弄的?”
“就是障眼法,”云清唇角漫不经心地翘着,“改良版的。”
他生性聪明,什么东西一点就通,只是没耐性,又嫌正统道术艰深无趣,常琢磨些旁门左道好玩的小术法,东学学西看看,倒是总能会些旁人都不会的。
语毕,云清伸手在空中一拢,拢来满怀星子一振衣袖,那些星辰便纷纷扬扬落了云真一头一身,一闪一闪。
“师哥,我可是连星星都给你摘过了啊,”云清嬉皮笑脸地混扯,“以后你少打点儿小报告。”
云真被他“胁迫”着,却气不起来,心尖反而被撩拨得越来越柔软。
类似的事情发生得多了,云真便常常把这些小糖块儿似的回忆翻出来,在嘴里反复咀嚼咂摸,糖味儿没变淡,反而越品越甜,云真本就是喜欢男人的,又早就对云清有些朦胧的好感,一来二去磕糖磕得昏了头,对云清的感情就愈发难以克制。
可直至今晚之前,云真一直不愿正面自己的感情,不仅是因为师兄弟这层不伦的关系,更因为云清是个直男,如果只是直男倒还有希望,可他偏偏还是个大猪蹄子——观里每次有年轻漂亮的女香客来上香,云清都会凑上去搭话看相,女香客们对这个仙风道骨的美少年也都有好感,乐得被他撩拨,甚至还有不少人为了能和云清说几句话专程跑来上香…
云真想着,心里一阵阵发苦,腾地跳起来转圈踱几步,又咣地坐下,拿刻刀乱雕乱弄,郁闷得一宿没合眼。
第70章 番外之【师哥饶命(四)】
翌日清晨,云真惯例监督众师弟的早课。
早课内容是练剑, 云清宿醉未褪, 在离云真最远的角落躲懒,一招一式软塌塌病仄仄, 活像个不爱做间操的高中生, 可云真一把目光投向他, 他便强行装出一副虎虎生风的架势。
云真哭笑不得, 估计小师弟是醉后身体不适, 就干脆梗着脖子不看他, 任由余光里的人影病猫似的糊弄差事,每想起昨夜偷来的吻, 唇瓣就是一阵阵发烫。后半截早课他没正眼看云清一眼,却满眼都是他了。
早课结束, 云清追上疾步逃离现场的云真, 眉眼含笑:“师哥, 来我屋。”
云真手腕被攥住,身子一僵,慢吞吞地扭头端详云清表情, 神色像个怀揣赃物的贼,一开口, 嗓音艰涩:“什么事?”
云清只当他昨夜犯酒戒心中愧疚, 没多想, 旋身往弟子房去:“给你看个好玩儿的。”
云真略略放心, 抬脚跟上, 试探道:“昨晚睡得好吗?”
云清扭头看他,眉梢斜斜飞起个角度,笑得挺坏:“岂止是好,简直是好得不得了,喝两杯再睡就是不一样。”云清说着,故作神秘地挤眉弄眼道,“昨儿晚上…有人亲我。”
云真像被铁水兜头浇下铸了个像似的,瞬间僵立原地。
“哈哈哈哈!”云清拍着大腿乐不可支,“是做梦梦见的!”
云真:“…”
这一场虚惊骇得云真在鬼门关兜了一圈,毫不知情的云清却还不放过他,身子一倾凑近了,把那点儿香艳细节分享给云真:“我梦见那姑娘可漂亮了,啧啧,嘴唇又软又烫的,亲上就不撒嘴,里里外外亲得我气儿都喘不上来,差点儿没憋死。”
云清琢磨着自己师哥古板得要命,初吻怕是这辈子也交待不出去,给他讲讲这些,让他意念开开荤,也算是自己这个师弟当得够义气。
那唇齿间透出的热气絮絮地烘着云真的耳朵,烘得他脑子都不清醒了,昨夜那场隐秘的亲热竟被小师弟堂而皇之地讲出来,还大大方方地品评他的嘴唇,说什么“又软又烫”…云真快疯了,面红耳赤地退开两步,左脚绊右脚,平地一个趔趄。
“哈哈哈哈听两句就吓成这样儿!”云清险些被他逗死。
“别说了。”云真语气硬邦邦的。
“不说不说。”云清咂咂嘴,撇开话题感叹,“酒可真是好东西。”
确实,是好东西。云真在心里默默附和。
…
两人来到云清房里。
云清锁门,拉云真坐在床边,从枕下摸出个黑黑方方的小机器,啪地往里拍进一盘磁带又抽出两条耳机线,乐颠颠地向云真献宝:“随身听!怎么样,没用过吧?”
语毕,把一枚耳机塞进云真耳朵按下播放键,活泼甜美的女声唱起时下热门的流行歌曲。云真自小在深山修道,又十分循规蹈矩,活到这么大都没听过这种音乐,新奇不已,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许。
云清把另一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云真斜眼偷偷睨着他,觉得两人肩并肩坐在床边分一对儿耳机是有些暧昧的,心里一阵酥痒,耳朵尖儿也红了。
这歌词里全是情呀爱呀的,云真舔舔嘴唇,笨拙地想借机和小师弟说两句逾矩的话,还没想好怎么说,云清忽然抖出一张随磁带附送的歌词折页,指着上面女歌手的玉照,语气自豪:“我偶像,漂亮吧?这就叫人美歌甜。”
云真下颚猛地绷住,可泛酸的怨气不好直接撒,只好冷冰冰道:“靡靡之音,师父知道肯定会生气。”
“别,别告诉师父,”云清嬉皮笑脸,“其实我平时主要拿这个听《道德经》。”
云真被他这副无赖相逗得想笑,可还是气。
云清见他仍沉着脸,嘿嘿笑了两声道:“师哥啊,你昨儿晚上把那几瓶酒喝进肚就算是在我这儿交了投名状了,不清白了,以后我们兄弟俩就是有酒一起喝,有钱一起花,有错一起犯,有罚一起挨…你就别动不动拿师父吓唬我了。”
这几个“一起”说的是兄弟情,落在云真耳中却甜过情话,那股酸愤被歪打正着地平息了,云真脸色稍缓,低低地嗯了一声,道:“以后都一起。”
若是这辈子他们两个真的能做什么都在一起,又不娶妻生子,那做情人与做兄弟也没太大差别了。
这时,在小草窝里睡觉的小白兔被他们的动静弄醒,一骨碌爬起来叽叽叫着蹭云清的手,嗲得要命。云清抚了抚兔头,小白兔见成功吸引到注意力,便跳回小草窝,把草窝里云清买来和它作伴的毛绒兔玩具按倒,自己往玩具上一趴,随即用三瓣嘴狂甩兔玩具的三瓣嘴。
云真的脸腾地绿了。
云清急道:“这个不能啃啊,这是给你玩儿的。”
“叽,叽叽。”小白兔一边深情呼唤,一边扭着肥嘟嘟的小屁股,继续摇头晃脑地亲兔玩具的三瓣嘴——都说小孩儿模仿能力强,其实有灵识的幼兔也是如此。
“哈哈哈,兔兄还会耍流氓呢!”云清正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云真忽然面无表情地抓起那告密的白团子,把它和兔玩具分开。
“叽呀!”小白兔在空中狂蹬后腿儿。
“不像话。”云真沉声呵斥,把小白兔放在腿上按住,不许它跑。
云清笑得肚痛:“你怎么连兔子都管!”
师哥也过于正人君子了!
担心龌龊行径被戳穿的云真偷偷在小白兔的小肥腿儿上掐了一把,暗示它以后不许再学自己。
小白兔尖叫:“叽叽!”
跳跳被掐了!
云清听不懂,也没看见云真的小动作,还自顾自地傻笑,觉得他兔兄真是开朗健谈。
云真心里有鬼,引开话题,指着那随身听问:“这东西哪来的?”
他再不食人间烟火也知道这玩意儿要花钱买,而且铁定便宜不了,不像是每月师父发的零花钱负担得起的。
这下心里有鬼的人换成了云清,那双青白分明的眼珠一转,狡黠得可爱:“没偷没抢没骗就行了呗。”说着,拿起立在床边的佩剑在云真眼前一晃,玉石珠络撞出一片泠泠声,云清用两根手指拂过云真精心雕琢的玉牌,含笑道,“这剑穗送我的吧?真好看,谢谢师哥。”
云真脸发热,只好偏头向别处,呐呐地应着:“…嗯。”
“那我回个礼,”云清把随身听往云真怀里一塞,“这你拿着用吧,我还有一个。”
云真一怔。
这种东西没必要买两个,还有一个就说明他早就想好这个要送人,这些师兄弟里面他和我就算是最亲近的,不送我还能送谁…云真对这些世俗中人取乐用的玩物没太大兴趣,只顾着从师弟言语的字里行间抠糖吃。
云清怕他不收,摇头晃脑大倒歪理:“这年头,新鲜好玩儿的东西那么多,就算在山上当道士也用不着活得像古代人似的,该玩玩,该享受享受。师父说道法自然,自然是什么?就是万物运行的秩序。古时日月盈昃、寒来暑往是秩序,现在呢,这些新鲜玩意儿构成新的秩序了,我们就得顺应新自然。”
“…歪理邪说。”云真脸虽绷着,实际却竖起耳朵,贪婪地听小师弟在旁边叽叽喳喳,一个字都没落下,恨不得听到天黑。
如果是其他师弟在大师兄面前不守门规还强词狡辩,这会儿已经领完罚了,哪会像云清这样肆无忌惮?云清被纵得忘形,认准云真是破了酒戒后决意与自己狼狈为奸,再也沉不住气,大胆炫耀道:“我这段时间帮人看风水、测吉凶、驱邪抓鬼,赚了不少…”
“你!”云真腾地站起来,“胆子也太大了!门规…”
“打住,你先别拿死规矩压人。”云清扯着云真让他坐回来,两瓣薄唇一张,机关枪似的叭叭叭叭,“我帮人趋吉避凶,降妖伏魔,这不是好事?修道之人不就是应该护一方太平?我们师父成天闭关修炼,山下他是事儿不管,让我眼睁睁看着好人住进断子绝孙的风水局里,看着厉鬼妖邪祸害无辜百姓,我心里也不落忍啊。”云清啧啧摇头,抚心口做痛惜状,“我替天行道,广结善缘,捎带手拿一揪揪可以忽略不计的感谢费,主要也是为了不让苦主心里过意不去,太穷的我还免费帮一把呢,师哥你说,抛开门规我错哪了?”
云真素来寡言,好好讲理讲不过,又舍不得凶小师弟,被这一通枪林弹雨挤兑得说不出话,只好黑着脸拿眼睛剜云清。奈何那面容俊秀神态可爱,云真剜了没两眼,目光便不可自抑地柔和下来,拿这小混球毫无办法。
见师哥果然没真动气,云清放下心,蹬鼻子上脸道:“师哥啊,我画符使剑厉害,卜算比不上你,风水有时候看不明白,不然你和我一起干,酬劳五五分,怎么样?”
云真眉头拧得死紧,正欲拒绝,云清语速飞快道:“我上个月接了个活儿,有座老宅子不干净,我上周和这周的休息日其实都是去调查这个了,但要赶着回观里所以这两次我都没敢待太晚,结果什么毛病都没看出来。不然下周休息日你跟我去那住一宿,好好查一查?师父也不管事儿,只要你不去打报告,谁也不知道我俩夜不归宿…苦主是个土豪,酬劳这个数儿。”云清眼冒金光,比划一个数字出来。
和小师弟…夜不归宿?
云真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机械地瞟一眼云清,又闪电般收回视线。
“这妖邪不除,苦主搞不好要出事儿。”云清换了个说法,一脸大义凛然。
云真逮着这个台阶一步迈下,头一点,低声道:“好。”
第71章 番外之【师哥饶命(五)】
有鬼魂作祟的老宅距白云山有一个小时的车程, 位于山下城西一处富人区中,建筑很有些年头, 据说是这家祖上的大官告老还乡时所建,历经战火洗礼,住过好几代人, 有上百年的历史。
话虽这么说, 可这座中式宅院的外观并没多少年代感,夕阳下青瓦白墙深浅分明, 画梁流檐清晰若刻,没有岁月晕染的痕迹,只有背阴面满墙绿玉似的爬山虎还能带来些老旧的味道。
云真手持罗盘, 在宅院里里外外卜算着,容色凝肃。
有好事的街坊邻居在一旁看热闹嗑瓜子, 云清蹭来一把, 咔嚓咔嚓磕得比谁都欢。小白兔扭着圆滚滚的小身子从他脖领子里钻出来讨瓜子吃, 云清把瓜子瓤塞进那三瓣嘴里, 一听见它叽叽叫就再塞一颗。
十几分钟过去, 云真合起罗盘。
“怎么样?”云清问。
云真略困惑:“一切正常。”
这老宅不仅没有妖邪伴生, 且风水也属上乘, 灵气丰盈运势通达, 寻常幽魂野鬼避之不及, 更不用说作祟。
云清笑笑:“我算着也是,那咱们先进去歇着,半夜再看。”
子时阴气最重, 一些法力低微的妖邪白日不敢显形,专挑子时作乱,有些不干净的宅子白天一切正常,一到夜里便异象频出,这家八成也是这样。
云真应着,与云清走进老宅,合上院门隔绝了墙外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当时事情闹得太大,这老宅不干净的事情已在附近传得沸沸腾腾。
求云清来驱邪的是个叫林赢的年轻人,父母早亡,家里只有个奶奶,所幸他父亲身故时留下大笔遗产,祖孙二人住着祖上传下的宅院,又有遗产花用,日子虽清冷却不清苦。
林赢的父亲是个游手好闲的懒汉,发家致富凭的全是一个赌字,别人十赌九输,他是十赌九赢,许是赌运太盛刑克寿命,这赌棍在林赢十二岁的一个冬天醉倒在大街上,被活活冻死。
林赢自小在老宅中生活,奶奶过世后他考去外省的大学念书,一念就念了七年。一年前他回老家筹备与女友的婚礼,期间一直住在老宅中,结果这怪事就来了。
起初只是宅中异响,夜半空屋中不时传来隐约的踱步声、低泣声与男人窃窃私语声。林赢在宅中住过那么多年都没遇见过怪事,加上胆大又不迷信,故而没起疑心,只当声音是从屋外传来。可几天过后,不仅异响没消失,林赢还开始遭遇严重的梦魇:梦魇时他意识清醒着,身体却纹丝不能动,只感觉有一只冰冷的手在自己身上四下抚弄,抚到哪里哪里便是一片恶寒。
遭遇两次一模一样的梦魇后林赢决定搬离老宅,但收拾好行李准备搬离时,林赢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走出老宅——无论手机显示几点,门窗外都是墨洗般的黑夜,迈出老宅大门的下一秒林赢就会瞬间出现在卧室中,整座老宅仿佛被某种力量扭曲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与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
林赢被扭曲的老宅禁锢了整整五天,尝试了所有方法都无法逃出生天,靠冰箱里存放的食物度日,整个人在恐怖的梦魇与种种异象的折磨下濒临疯狂,就在他准备割腕一死了之时,老宅异象骤然消失,白亮天光透窗而入,林赢蓬头垢面,大吼大叫着冲出宅院大门…
获救后,林赢不敢再踏进老宅半步,还在安定医院住了几个月。在医疗手段和女友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他的精神创伤恢复大半,也再没遇到过怪事,可他对这次恐怖的遭遇无法释怀,便到处请人驱邪,想弄清楚当时困住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林赢险些被活活逼死,可见那妖邪手段之凶残,云真的师父并不赞同对妖鬼之流斩尽杀绝,对云清豢养兔妖一事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会害人性命的妖邪必须有一个除一个。别说这次是云清开口邀约,就算这事和云清无关,身为修道者云真也不能坐视不理。
只是门规严令除妖不让收钱…
云真不舍得惹小师弟不开心,只能默默被违背门规的愧疚煎熬着,自打迈进老宅就是一声迭一声地叹气。
这老宅久无人住,没水没电,所有东西上都积着灰,好在后院有井,云清还带了手电筒和足量电池,没电没水也不影响什么。
根据林赢的描述,云清觉得驱邪应该从林赢的卧室入手,准备和云真在林赢卧室守夜。他把驱邪用的法器从那大号背包中掏出来,一件件摆在床上,末了,还豪气地拍出一溜压缩饼干。
云真瞥见:“饼干?”
云清一笑:“万一我和你降不住那东西,也被困个五天五夜,不备点儿干粮还不得饿死…待会儿我再去井里打两桶水放着。”
“有我在,困不住。”云真嘴上说着,心里却忍不住肖想与小师弟一同被禁锢在一方小小的幽暗天地中五天五夜会是怎么样的景象。他正想得入神,那边云清衣摆一撩,唰唰几下,忽然脱得只剩一条短裤。
眼中猝不及防撞进一片肉色,云真惊得险些把眼珠子瞪出去,他正手足无措着,云清又扬手把脑后的道士髻一解,黑发披洒,更衬得一身皮肤素缎似的白。
云清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大大方方道:“我上后院冲个澡去。”
云真气喘得厉害,起身背对云清眺向窗外,粗声道:“去吧。”
云清年幼时没少受他的照料,师兄弟一起洗澡算是常事,云真给云清洗过贴身衣物,在云清高烧时用药酒给他擦过身体,什么该看不该看的都看过。只是当时云清还小,云真对他毫无邪念,只当弟弟看,现在想起那些场景也只是觉得温馨,生不出任何情.欲。而自打云清长大,云真渐渐对他生出了旖旎心思后,两人就再也没什么坦诚相见的机会,故而眼前这幕对云真刺激极大,惹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太阳已落山,窗外是微朦的黑暗,云真面红耳赤地盯着窗外看,不敢再回味云清的身体,怕绮思搅扰清修,可那白皙的人形像在眼中扎了根似的,无论往哪看,好像都有那么一个白生生的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