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问太子妃娘娘一句。”他忽然开了口,“若当初知道那个人就是太子殿下,娘娘还会嫁吗?”
若当初她知道郭俭便就是当朝太子,她当然不会嫁。
唐细心中是有答案的,但这种答案她却不能说出来。所以,面对赵眠觉的问题,她只能说:“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我信天。”
赵眠觉紧抿着唇耷拉着眼皮睇着人,没说话。其实她没肯定,他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唐细如今是有夫之妇,分寸她还是懂的。虽然二人少时以兄妹相称,但却并非真正的兄妹,所以,她和他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
唐细道:“赵大哥日夜兼程的赶回来,想必劳累,不若先去小憩片刻。”
赵眠觉看出了她有刻意保持距离的意思,一想她如今的身份。也不愿她为难,便抱手告辞。
赵眠觉离开后,秋意朝他远去的背影望去一眼,唏嘘道:“奴婢真没想到,这赵公子,竟然如今一跃成了退敌的功臣。”从前的赵眠觉,不过就是个小混混,军中呆了几年,如今跟变了个人一样。
唐细小声冲秋意说:“莫要瞧不起人,赵大哥以前也不错的。”
秋意点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嘀咕起来:至少比魏融少爷好很多。
太子隐在月亮门外有些时候,直到赵眠觉走远了,他这才现出身来。方才是唐老爷亲自陪他一道过来的,不过,他眼尖,老远瞧见了廊檐下太子妃和一俊挺男子站在一起说话后,就随便寻了个借口将唐老爷支开了。

第63章 第063章

这个俊挺男人是谁, 太子已是知晓了他的身份。方才他一来,唐家就已经把赵眠觉的事情告诉了他。
赵眠觉乃是此次北伐大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服役的几年中, 屡立奇功。这回随北伐军归来, 自然会得父皇一份丰厚的恩赏。若论功行赏,他怕是得为首功,父皇也屡次在他面前提过此人,似乎对他十分满意。
从今往后,这京城里,自有赵眠觉的一席之地。
从前他虽与太子妃玩笑过,拿这赵眠觉说过事儿, 但却没想过,这个赵眠觉,当真对太子妃有意。方才他虽然没有与太子妃说什么越过身份的话, 但他看太子妃的眼神, 是不对劲的。
太子心中什么都瞧得清楚,但面上却不显丝毫, 只负手缓缓踱步往廊檐下去。
唐细瞧见了, 忙笑着迎过来。提起裙子,拾阶而下,走到人跟前了,笑意盈盈的朝他屈身子行了一礼。
太子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粉面,想着她方才说的话,笑容颇有几分敷衍。唐细倒是没看出什么来, 只招呼着一边已经往这边跑来的两个孩子说:
“也玩了挺长时间了,快去洗手去,一会儿开饭。”
唐悦和义天玩够了,跟太子行了礼后,开开心心跑走了。秋意见太子在,也识趣的退得远远的站着,给两位主子留有足够的空间。
唐细今儿心里十分高兴,所以,不管什么时候,眼角眉梢始终都带着笑意。她站在太子跟前,娇娇悄悄立在风雪里,见太子始终不说话,她就睁着那双雾蒙蒙水意盈盈的大眼睛看着他。
太子心里有那么点生气,但抵不住她突然的温柔的讨好,太子只能暂且把那点气性压制住了,只伸手去拉过她手来攥在掌心,触到那份冰凉,他蹙眉:“手这么冷,也不晓得去屋里呆着。”
唐细任他攥着自己的手道:“臣妾高兴,喜欢站在外面看他们玩。”
太子倒没再指责,只是拿自己温厚的手漫不经心给她暖着。唐细也不是粗心的人,见太子这般温柔体贴,倒拿眼睛悄悄去偷瞄她。
太子感受到了她偷偷投落过来的目光,倏的抬眸看去:“你一有的玩,倒是高兴。是不是在暗示孤,以后多多放你回家来。”
这个唐细可不敢想,这回太子能奏请皇后许她回家小住两日,已经是莫大的恩宠了。她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心也不贪,不敢过多奢求。
唐细笑着说:“能回来见到爹娘和大姐小妹他们,臣妾是的确很高兴。但平时过的也很开心,有太子殿下在,我又怎么能不开心呢。”
“你倒是会说话。”太子不信她的话。
他也知道,若是当初她知道郭俭就是当朝太子,她想必会离得远远的。她原是一只自由自在的鸟儿,倒是被他困在了这座金子做的牢笼里。
说起来,倒是他的不是了?
可当初他问过她,她自己也说她是愿意入东宫的,他也不算强迫她。
太子留在唐宅吃了饭,饭后陪着一道去了陆府。从陆府回来后,已是傍晚,太子与唐家人道别。
道别前,也叮嘱了两句:“你家既有外男在,便少往外院跑。孤明儿随时可能过来,若是叫孤瞧见了,你自己看着办。”
太子知道他指的是赵眠觉,忙大喊冤枉:“我和赵大哥什么都没有。”
若吃魏融的醋,她还能理解。但吃赵眠觉的醋,她真的是冤死了。
太子却冷哼,一副并不想听她解释的样子。
“孤方才可提了那位赵爷?”他狡辩。
唐细心里也气,鼓着腮帮子,只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瞪着他。太子抬手就捏了她脸一下,算是惩罚。
唐细不甘示弱,回嘴说:“殿下既是不放心,不如留下来不要走了。殿下这般急着要走,肯定是想趁臣妾不在的时候,去宠幸她们几个。臣妾知道的,殿下天天对着臣妾,也是厌烦了。”
太子被气笑了道:“孤若想宠幸别人,还用得着你不在吗?”
唐细撇嘴:“殿下就不能嘴上让一让臣妾吗?非得说赢臣妾你才开心。”
太子倒被这话堵得回不上话来,他一时沉默着不说话,倒也有些反省自己的意思。太子走后,尹氏却把女儿拉到一边去说话。
“细儿,你竟敢这样与太子殿下说话。”方才太子与女儿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她站在一边,都捏了把汗。
虽说是夫妻,可太子毕竟不是一般的人。太子于她来说,先是君,之后才是妻。也是太子如今宠她,不计较,若是日后过了新鲜劲,不再喜欢了,冷落了,必然会翻起旧账来。
唐细自然也知道刚刚那样说不好,可她还是想尝试争取一下的。尝试着不拿他当太子,只当他是郭俭,是普通人……她其实还是奢求着可以过以前那种生活。
但她也清楚的知道他是太子,知道娘的告诫是对的。所以,当被母亲训的时候,唐细也答应了下次会改。
虽说能回娘家小住两日很开心,但过了那股子开心劲儿后,漫漫长夜里,她倒是失眠了。从前安寝都是她和太子两个人,如今一个人反倒是不习惯。既然睡不着,唐细索性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猜度着太子此刻会在做什么。
她觉得,今夜她不在东宫,郭昭训或许会把握住这个机会。而如今既然太子和淑妃已经撕破脸,郭昭训想来也不会再虚伪的藏着掖着了,可能会来个大招。只要能骗得太子宠幸了她,就有可能诞下皇嗣,只要诞下了皇嗣,母凭子归,那么,她日后在东宫的地位绝对不会低。
而此刻的郭昭训,确实如唐细想的一样,早早备了汤羹,亲自送去了太子的书房。但人却没能进得去,被万德全拦在了外面。
“昭训娘娘,殿下有吩咐,他在忙,暂时谁也不见。”
郭昭训倒也有手段,便笑着回说:“既然殿下这会子在忙,那我便先不进去。等殿下忙完了,我再进去。”
万德全笑着道:“外面风大,天又冷,娘娘回头病倒了可怎么是好?”目光落在一旁侍婢手中提着的食盒上,万德全提议说,“娘娘既然是送夜宵来的,不若奴才先收下,一会儿殿下忙完了,奴才定会告知殿下这是昭训娘娘您送来的。”
郭昭训却不肯给:“殿下日理万机,那般辛苦,我们这些做姬妾的,在风雪中站一会儿又算什么?不碍事的万公公,你也去忙吧。只是,殿下若是忙完了,你可得去通报一声。”
外面风这么大,如今又是腊月了,万德全还真怕这位小主子会生病倒下去。虽说不得太子宠,但好歹是淑妃娘娘的侄女儿,有淑妃撑腰啊。
这位小主子是个厉害的角儿,万德全没办法,只能亲自去禀明太子。
太子伏案忙碌着,头都没抬一下:“让她回去。”
万德全望着书案后面的那个紫衣矜贵的男子,回得小心翼翼:“奴才劝了,可郭昭训不肯。看来,
郭昭训今儿是非见着太子一面才肯走了。”
闻声,太子倒是停了手中的笔。抬眸朝外面的方向看了看,复又提笔继续忙碌起来,只漫不经心丢下几个字:“那就让她等着。”
“是,殿下。”万德全退了出去,也如实把太子的话告知了郭昭训。
他以为这会子郭昭训该死心了吧,可他真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手腕,也低估了她对自己的狠心程度。没想到,她还是笑得柔柔的,只答说:“既是太子殿下让我等着,我更不能走了。”
万德全没办法,也不再管她。可见她真就在外面站了足足有大半个时辰,他又担心起来。
不得已,硬着头皮又去请示太子。
这会子太子也忙完了,丢了笔,正颇为疲惫的捏着眉心。闻声,默了会儿,然后说:“那就让她进来吧。”

第64章 第064章

郭昭训在外面的风天雪地里足足站了有大半个时辰, 整个人早冻得瑟瑟发抖失去了知觉。但她心中除了怨愤和嫉恨外,此刻倒也颇有那么点兴奋, 这种兴奋, 是她就是要跟太子无理取闹而太子却拿她没办法的兴奋。
只要淑妃还得宠一日, 哪怕太子再不喜欢她,甚至厌恶她,都没关系。左右她的境遇再坏,也不会比眼下还要坏了。
她宁可让他恨自己,也不愿自己在他心里一片空白提不上名号。因为恨,也是一种变相的牵挂。
风雪里站一个时辰算什么?她就不信了,太子当真铁石心肠, 他能不管自己死活。
郭昭训正这样想着,万德全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郭昭训也不说话,脸上也僵硬了也难再笑出来了, 只瞪着眼睛看着万德全。
万德全走近了, 弓腰道:“殿下唤昭训娘娘进去。”
闻声郭昭训松了口气,甚至早冻得僵硬了的嘴角还能轻轻扯了一下, 露出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来。
“多谢公公。”她有气无力的跟万德全道谢。
可才迈开脚准备往前走, 脚下却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好在万德全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娘娘,您可小心点。”万德全笑声阴恻恻的,颇有些敷衍的意思。
郭昭训虽冻得浑身发僵,但也无大碍。迈开步子后, 亲自提着食盒往太子的书房去。
她进去的时候,太子已经从书案后面挪至了窗边的炕上。见她来了,太子淡淡道:“这么晚了,郭昭训还候在孤的门外,昭训有心了。”
外面很冷,但屋内烧着炭盆,十分暖和。一进屋来,郭昭训便跟活了过来似的。
她先走近太子行了礼,后才回他的话:“妾是殿下的女人,哪怕再晚,伺候殿下都是应该的。”
太子侧眸睇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说这样的话,他想吐。
从前倒不曾这般厌恶,只是近来越发看透了她。只要一想到这般温柔善良的皮囊下装着的是一个满怀算计,心机叵测的肮脏灵魂,他便觉得反胃。
他从来不曾觉得自己是个以貌取人的人,可此番瞧着面前的这副姿色平平的皮囊,总觉得她实在丑陋。但心里虽然这么想,太子倒也没过分的把这份厌恶表现出来,只淡漠道:“既是把夜宵送了进来,你可以回去了。”
郭昭训却跟没听见一样,继续一边从食盒中拿出煲好的汤羹,一边说:“臣妾从午后便开始炖了,足足熬了三四个时辰。天气冷了,夜间喝点汤对身子好。”说罢,她已经亲自盛了一碗,送到太子面前,“殿下喝了这碗羹臣妾就走。”
太子垂眸睇着那碗汤羹,那最后的耐心撵人:“孤再说最后一次,放下东西,立马走人。”
面对储君的怒火,郭昭训也不怕,只一直柔柔笑着道:“想妾身从小与殿下一起长大,怎么殿下如今有了太子妃,倒越发待妾冷落了?妾知道自己相貌平平,不比太子妃娘娘好看,可妾毕竟也是皇上赐来东宫的。哪怕殿下再不喜欢,也请殿下可以给妾几分温柔。”
说罢,她眼中竟沁出泪珠来,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太子望着她现在的这张沾满泪水的脸,不由得又拿其与太子妃比起来。怎么同样是哭,太子妃这般哭是梨花带雨,到她身上,就变成是腥风血雨了?
太子皱了皱眉,实在没有任何心情与她周旋。
“该说的不该说的,孤也与你说过很多次。郭昭训,孤劝你,还是不要挑战孤忍耐的底线。”太子最后一次耐着性子说。
郭昭训今儿来,就没打算要走的,她竟然威胁起太子来:“只要殿下吃了妾亲手炖的汤羹,妾就走。”
太子再次瞄向那碗羹,眼里脸上皆是冷意,他道:“那孤现在把这碗羹赏赐给郭昭训,昭训喝了再走。”
郭昭训一愣,继而摇头。
“这是妾对殿下的心意,还望殿下领了妾这份心意才好。”她执着着。
太子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耐心,他沉默一瞬后,伸手接过那碗来。就在郭昭训暗自庆幸太子要吃了这碗羹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个强有力的力道捏住自己下巴,然后,嘴巴里便被灌了东西。
这东西不是别的,正是她呈送给殿下的汤羹。
太子强行灌了她满嘴的羹,然后将那玉碗狠狠往地上一扔。“砰”的一声脆响,吓得候在外面的万德全立马进来探情况。
瞅瞅满地的碎片,再瞅瞅形容狼狈满嘴汤汁的郭昭训,万德全明白了怎么回事。
太子却倏的起身,负手睥睨着万德全道:“既然郭昭训想呆在这儿,便就让她一个人呆着。找两个宫婢进来看着她,若敢碰孤房里任何一样东西,剁了她手指。”
说罢,太子拂袖而去。
“是,奴才遵命。”万德全急忙忙送了太子出去,然后又带了两个宫婢进来,当真一起看着人。
郭昭训起初只是脸微微发热,渐渐的,浑身便热了起来。再过一会儿,她整个人情况就不对劲了,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跟一汪水一样,身子直都直不起来。看到这里,万德全当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是打小跟在太子身边的贴身侍官,太子的一应事务,都是他来打理。所以太子身上中有奇毒,他也是知道的。
太子中了奇毒,倒不是说当真对别的女人不能尽人事,只是,若是尽了,于太子身子来说,必然是极大的损耗。而这位昭训娘娘,竟为了争宠耍这种肮脏手段,又被太子瞧出来了,太子当然生气。
眼瞅着这位昭训娘娘行为越来越不雅,万德全忙去门外喊了蒹葭殿的侍女秋叶来:“快去,端一盆温水来。”
秋叶本来在外面干着急的,就怕娘娘出事。眼下见万公公打发她去做事,她忙就去了,立即端了盆温水走了进来。
万德全看着秋叶说:“你们家娘娘自食其果,你若心疼,便把这盆水泼她身上去。你若不敢,那就只能由着她煎熬。”
秋叶可不敢把水往自己主子身上泼,她便求助万德全道:“万公公您是殿下身边的红人,这种事儿,还是您来做比较好。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婢,真做了这样的事,万一娘娘回头怪罪怎么办。”
万德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咱家可也不敢,怕你们家娘娘呢。你们家娘娘连殿下都敢算计,又如何不敢算计咱家一个小小的侍官?”又说,“秋叶姑娘既是昭训的宫婢,就该有为了主子不惜牺牲一切的想法。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你们主子出丑吗?”
秋叶左右为难,但见主子实在是要受不了煎熬的样子,立马壮着胆子一盆水倒了下去。
太子夜间歇在了内院正殿,郭昭训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算是过去了,没想到,次日太子的旨意又传去了蒹葭殿。
倒也没如何责难于她,只是一道口谕便把她身边的嬷嬷和宫婢们都换了。而秋
叶等人,一律被太子罚去干粗活累活。
换了她身边的人,只留了两三个做低等粗活的人继续伺候。郭昭训昨夜受了冻,后又被兜头浇了一头的水,到底受了冻,一早就没起得来,好像发了烧。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也换了,新换过来的人笨手笨脚的不会做事,她看着就心烦。
传了口谕后,万德全回去回话:“昭训娘娘病了,要不要去请太医来给她瞧瞧?”
太子再生气,可她在宫里也是有淑妃撑腰的。淑妃得宠,怕是不能不给她面子。
何况,万一人出了事儿,皇上怕是也有责难于太子。
太子道:“既是病了,当然要去请太医。不但要请太医,你还要把昭训病了的消息散到后宫去,让淑妃知道。”
万德全心中一时没想明白此事为何要让淑妃知道,但太子不说,他也不会多问,只能应下来去办事。
办完差事后回来复命,太子又让他亲自去唐宅接太子妃回来。太子妃是得皇后破例开恩这才出府回娘家小住,若搁在平时,倒没什么事,但眼下这种情况若是太子妃不在,淑妃再去皇上枕边吹吹风,他怕皇后那里会有无妄之灾。
万德全把从昨儿晚上开始发生的事情一一说给了唐细听,唐细分析了其中厉害后,立马就跟着回来了。皇后是疼她,这才放她回娘家小住的。虽不能说皇后这样做违了宫规,但她是太子妃,却夜不归宿,毕竟不是好事。
若搁平时还好,此番眼瞅着皇后和淑妃要开仗了,她自然不能给皇后拖后腿。
事情原委唐细都知道了,她果然没猜错,一见她不在,郭昭训便觉得有机可乘了。可她却没想到,太子压根就不喜欢她,哪怕她再怎么学她姑母淑妃,她也成不了淑妃。
唐细一回来,换了身衣裳后就去坤宁宫报了到。
太子刻意让人散播到后宫的消息,皇后自然已经知道了。此番见到太子妃,她也不奇怪。
“本来你可以在家多住一晚上的,倒是好,被人搅和了。也罢,既回来了,那就等日后有机会再回去吧。”皇后言语间倒是有替她惋惜的意思。
唐细可不敢不知足,忙说:“回家一晚上,虽见了爹娘很开心,可不能伺候在母后和殿下身边,儿臣倒也有些不习惯了。”这话倒是说的真话。
皇后笑着道:“回来得也好,你一不在,有人就不安分了。好在太子对你忠贞不二,这才没让有些人遂了愿望。”
“如今传得后宫皆知,本宫倒要看看,她郭淑妃这张脸往哪搁。”

第65章 第065章

因太子直接换了郭昭训身边的贴身亲信, 没人能及时传信去长春宫,所以, 淑妃得到的消息就是太子故意散布到外面想让她知道的消息——昨儿太子妃不在东宫, 郭昭训在太子书房外站了一夜, 太子竟然连面都不见一个。
郭昭训受了冻,生病了,发烧烧得很厉害。可太子呢?不但没有去探望她,反而还将她蒹葭殿里伺候的人来了个大换血。
太子从前虽说日渐冷落了长春宫,但至少还会有表面上的客气。如今倒是好,直接不给她任何脸面,竟这般磋磨侮辱郭昭训……淑妃听了素霜外头打探来的消息后, 也忍不住了,气得浑身发抖。
淑妃是很能忍的性子,即便再气, 她也不会把这火发出来。忍着, 憋在心里,直到有一天憋不住为止。
素霜细细打量主子脸色, 小声说:“娘娘, 奴婢亲自去向太医打探过消息,说是昭训娘娘病得很厉害。太子不但对此不管不问,反而还把蒹葭殿的人换了一批,当真是够绝情的。”
淑妃到底还是有些理智的,她知道太子的性子,一般来说, 太子不会动这么大的火,下这么狠的手。莫非……是珑儿做了什么事惹到他了?
想到这个,淑妃忙又问素霜:“可探得太子为何无故这般严惩珑儿。”
素霜自然是打探得了确切消息,不然的话,她也不会来回话。素霜说:“奴婢打探到了,说是皇后娘娘恩赦太子妃,让她回娘家小住了几日。因太子妃不在东宫,太子一应饮食起居无人照看,所以,昭训便想去照看太子。”
“可太子当时在忙,拒不肯见,直接让昭训回去。昭训心里是爱惨了太子殿下的,就宁可候在外面挨冻也不肯回。后来太子忙完了,见昭训没听他的话,竟然还没走,就隐隐动了怒意。”
“东宫的人都说……昭训娘娘她……”素霜说了一半,倒是犹豫了。
“她怎么?”淑妃冷着脸,“你说便是!”又严肃叮嘱,“把你打探到的消息一五一十都告诉本宫,不许因为怕本宫不高兴而有所隐瞒。”
“是。”素霜应声后,“奴婢听东宫的人都在说这事儿,说昭训她……她丑人多作怪,太子都已经拒绝她了,她还赖着不肯走。如此惹得太子生气也是活该,活该生病,活该挨罚。”
“放肆!”淑妃纵然再能忍,也是忍不了了,狠狠一巴掌拍在案几上,脸冷得阴森可怖。
淑妃发了火,殿内宫婢都匆忙跪了下来。素霜也跪了下来。
“娘娘,东宫……东宫可当真是无情啊。”素霜说,“想当年,太子和皇后母子不和,可是娘娘您日夜不眠照顾他的。如今,他竟这般待娘娘您,当真是叫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