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惜看了老大不奈烦,道:“男儿汉大丈夫,做事爽爽快快。打就打,不打就不打,别像根木头似的站在这儿。”李森听了后半句便道:“梧妹,你叫我?”阿惜“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道:“没叫你,玩你的吧。”
虞少羽给秦良一声断吼,又给阿惜一顿抢白,脸上有些挂不住,握住剑柄的右手紧了紧,便要上前抢攻。石碣长剑一伸,拦在阿惜身前。适才阿惜和虞少羽斗口,石碣便在一旁将“金石帮”人赶走。他性子谦和,不惯与人争吵,阿惜将虞夔龙骂个贼死,却也正中下怀。只觉替自己也出了一口胸中恶气,深感畅快。这时见虞少羽要动手,忙护住阿惜。怕虞少羽恼羞成怒,动起手来,阿惜吃亏。
虞少羽吵架吵不过阿惜,打架又打不过石碣,跺一跺脚扔下长剑掉头走了。他这一走,阿惜倒愣了一愣,方道:“这人还有些懂道理。”语气老气横秋,萧湘再愁苦,也不禁莞尔。
这边李森兀自和秦良游斗,“双燕语梁”点他额角太阳穴,秦良矮身避过,“双猫扑蝶”以上击下,秦良着地滚开,“双蝶戏花”跟进刺向眼睛,秦良已退到墙边,再无可退,长剑疾刺李森小腹,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已近似无赖。李森左手烛台使锏法挡住剑锋,右手烛台使判官笔径指手腕神门穴,秦良大惊失色,飞起左脚踢他右手烛台,右脚在地上一蹬,借力跃起,长剑直削他脸面。
李森使个“铁板桥”功夫,上身向后倒下,手中烛台竖立,以烛台的铁尖头对准秦良腹部。秦良身在空中眼见便要落在烛台尖上,好个秦良,不愧是“金石帮”少帮主,确有真功夫,较之李森,也只稍逊一筹而已。当下双脚再次踢出,踢在墙上,身子借力蹿高,“苍鹰搏兔”和身扑下,剑尖对准李森头顶。
阿惜偶一回头,恰好看见,惊得花容失色,忙叫:“森哥,森哥,当心了!”李森笑道:“不要紧。”身不动,脚不迈,人已移过半尺,避开头顶要害,手中烛台使一招“双峰插云”迎向秦良,秦良在上面看得明白,如何敢使下半招,危急中连忙变招,长剑改直刺为横掠,在李森烛台上挡得一挡,避免了开膛破肚之灾,偷偷松了一口气,身子急速落下,无巧不巧,落入那个大洞。这一下死里逃生,脸都吓得白了。
李森连呼“可惜”。其余帮众见少帮主落入洞中逃生,自知不是李石二人的对手,发一声喊,都争着逃命。功夫自觉好的人跳洞的跳洞、跳楼的跳楼,功夫弱的倒有自知之明,抢着从楼梯下去。人多拥挤,有踩着别个脚的,有踏了旁人鞋的。只听“哗啦”一声,楼梯吃不住这许多人的份量,从中断裂,登时叫爹的叫爹、喊娘的喊娘,滚了一地。
秦良看了咬牙切齿恨一声,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喝道:“放火烧了这楼。烧死他们。”手下一听,正中下怀,火把在握,很是趁手,举起火把便向屋内易燃之物点去。十几个人一齐动手,顷刻之间大火燃起,“金石帮”人抱了虞夔龙退出屋子,看着楼上的人哈哈大笑。
老屋着火,极易燃烧,又逢秋天,风高物燥,一幢小楼顿时火光烛天。楼梯又断,退路就无,楼上四人眼见便要烧死,秦良兀自不解恨,召集大批帮众手执刀剑侯在楼旁,下令有人跳下格杀无论。
“金石帮”放火烧楼,热气逼人,浓烟熏目,阿惜和萧湘连连咳嗽。阿惜怒道:“咳…咳…这秦良好生可恶,森哥,咳咳…你先前该杀死他。”李森笑笑,不和她理论,说道:“咱们从哪儿来,就从哪儿回去…”轻轻一跃上了屋顶横梁,揭开十几片瓦,跳下来道:“石头,你抱萧姑娘先上去。”拉过一张桌子放在下面。
石碣俯身去抱萧湘,目光和萧湘一接,都是心头一跳,脸上一红。石碣别开脸去,不敢和萧湘对看。轻轻抱起萧湘,只觉又轻又软,弱若无骨,直似没有份量一般。
石碣软玉温香抱满怀,身在云端般的上了桌子,纵身跃上屋顶。抬头明月在天,繁星闪烁,低头美人如玉,含羞不语。石碣几疑身在梦中。
李森抱了阿惜跟着上了屋顶,见二人缠绵情状,相视一笑,放下阿惜。石碣听见声音,回头道:“这秦良放火,咱们也放火。把这‘红云楼’烧个干净。”阿惜道:“好!替萧姊姊出口气。”
萧湘含泪道:“多谢各位相助。萧湘大仇得报,原不指望生还,眼下捡得一条性命,已是苍天眷顾,何必多伤人命。”阿惜道:“萧姑娘你太好心了。烧他几间破房子,又烧不死人。”
李森拉拉阿惜衣角,阿惜不再言语。李森道:“天快亮了,咱们走吧。”伸右手揽住阿惜的腰,左手握住阿惜的手,展开身法在屋顶奔跑。石碣抱着萧湘紧随其后。阿惜笑道:“大哥,你轻功好得很哪,抱着人还比森哥快。”
石碣笑笑不答话。阿惜埋怨道:“一个石头人,一个木头人,我要说话都找不到人。萧姊姊,你爱聊天吗?”三人听她问得天真,都不禁莞尔。萧湘幽幽的道:“我从来都是听人家说,说什么我便应什么,心里有话也不知向谁去说。”语气中深含幽怨。李森怕她说话造次,触动萧湘心事,握着阿惜手的左手紧了紧。
阿惜忙道:“萧姑娘,我说话不知轻重,你别见怪。我和大哥失散十年,给金人做丫头,也是半年前才和大哥相认。喏,这木头人是小时侯和我订了亲的,以为我一去不回了,就和别人眉来眼去的,今天可让我给逮了个正着。”
她这话把李森窘得一下子面红过耳,好在是夜里,别人也看不见。石碣道:“阿惜,别胡说。”阿惜吐吐舌头,道:“森哥,你不会生气吧。”李森和石碣都摇头笑笑。李森道:“你们看看她,真叫人哭笑不得。”语气似无可奈何,心中却很是欢喜。阿惜把这事当笑话讲,那是真的不在意,不当它回事了。
萧湘见阿惜为了使自己不难过,把自己的伤心事当笑话讲,不禁心生感激,微喟道:“红颜薄命,有什么法子。唉,谁让我们是女子呢。”三人听了她的话,都是心头一沉。
天色渐渐微明,一弯残月已淡得看不见,阿惜手指东边天空的太白星道:“你看,你太白公在哪儿呢。”李森道:“什么?”顺着阿惜手指看去,这才恍然大悟,笑骂:“胡说八道。”石碣和萧湘都是相视一笑。
说话间到了客栈,李森抱了阿惜,石碣抱了萧湘跃下屋顶,轻轻溜进客房。才掩好门,外边已有人声。有道是:未晚先投宿,鸡鸣早看天。投宿客栈的人都是起得极早的。
十四回 破阵子
四人累了一夜,回到客房中倒了一杯茶喝了,商量行止。李森道:“现在就走呢,还是歇歇再走?”石碣道:“现在走,城门未开,天又亮了,翻墙过去让人看见,未免招来物议;况且阿惜她们一夜未睡,只怕支撑不起。”阿惜插嘴道:“不是心痛我,是心痛萧姑娘吧。”石碣瞪她一眼又道:“若晚些走,秦良有时间召集人手,到时又有一番打斗,咱们人少,他们人多,就算胜了,耽搁了时日,于萧姑娘伤势恐怕不好。”
阿惜道:“那秦良说不定以为我们烧死在红云楼了,不会派人阻截吧。”李森道:“石头说得有道理…”一句话未完,阿惜抢着道:“他说得有理,我说得就没理。”石碣道:“阿惜,你别老打岔。你瞧瞧人家萧姑娘,多安静娴淑。”三人一起回头看躺着的萧湘,萧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阿惜吐吐舌头,低声对李森道:“那日在家中喝茶,大哥就说我不像女儿家,我现在知道了,他拿我和萧姑娘比呢。”
听了她这句话,石碣摇头,萧湘含羞,李森莞尔,三人三种表情,阿惜看得大感有趣。李森续道:“秦良身为少帮主,不会这般轻信。他放火烧楼不过一时急气,稍后他一定会想到以我们的功夫这火是烧不死我们的。我看咱们马上就走,雇一辆大车,让梧妹和萧姑娘乘坐,我和你在一旁看着。”
阿惜道:“为什么不坐船?”李森道:“江中风波不定,如金石帮在江中拦截,万一出点差错,翻船落水,萧姑娘必然伤势加重。”萧湘难过的道:“都是我给各位添麻烦了,你们走吧,不用管我。”阿惜道:“萧姑娘说哪里话来。有道是路见不平拨刀相助,不相识的尚且如此,何况你是我大哥的朋友。姊姊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可要生气了!”说着嘟起了嘴。萧湘心中感激,拉住阿惜的手叫了声“阿惜。”热泪盈腮。阿惜拍拍她的手,对她笑笑。
石碣也是心中感激。阿惜深明爱屋及乌的道理,因萧湘是石碣的心上人,对萧湘好比对石碣好更重要。石碣点点头道:“我带了‘云水双剑’,金石帮不来便罢,若来,我和你一人一剑,杀它个片甲不留。”说到这里,豪气顿起。阿惜自昨晚湖上遇石碣以来,一直见他不是发痴就是发呆,要不就是发狂,至此时方看到他的男儿气慨。心道:我这大哥倒是一副侠骨柔肠。偷眼看萧湘,她脸上却是又喜又悲的神情。
李森道:“那就这样了。我去前院叫车,再让店伴送早饭来。”说着站起身来。阿惜道:“我也去。”李森本想让她息一忽儿,见她一脸玩皮神色,点点头道:“好啊,你要吃什么自己去说。”两人一起出房。走了几步,阿惜拉了李森的手轻轻溜到窗下矮身躲好,李森觉得偷听人家说话不大好,示意阿惜走,阿惜摇摇头,抿嘴笑笑。李森无奈,只好随她。
只听得石碣道:“萧…你…”显是他不知怎样称呼萧湘。叫“萧姑娘”太生疏,又非心中所愿;叫“你”又太直接,不礼貌;心中想的是像李森叫阿惜“梧妹”般叫“湘妹”,又怕交浅言深,萧湘生气。末了方折中道:“湘姑娘,你身负血海深恨,有什么事,让石碣帮你好了,又何必只身冒险,你一弱女子,怎斗得过人家。你早说一声,也不会受伤了。”
萧湘叹一口气,轻轻道:“我如此身份,怎敢说与你知。”石碣道:“难道我是那种世俗之人吗?”萧湘道:“就算你不介意,我自己却是明白的。我一青楼女子,怎配和你交往。”石碣急道:“我从未如此想过。我只知道你遭际坎坷,身世堪怜。你心中的苦我清楚,你却不该看轻你自己。你瞧阿惜也是吃过苦的,她多聪明,只想高兴的事,不理会从前。我会好好待你的,你相信我吧。”萧湘轻轻哽咽起来,石碣忙道:“我不好,不该说这些让你伤心。你一夜没睡,快歇一会吧。”
李森阿惜听了都是一阵心酸,轻轻离开窗子,阿惜道:“萧姑娘真可怜。”李森点点头道:“她一日不忘记过去,他二人一日都不会开心。梧妹,石头说得对,你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他看你比我看你看得清。”阿惜笑道:“什么你呀我呀他的,绕口令一般。好难说。”李森哈哈一笑心中甚喜:梧妹大处聪明,小处伶俐,活泼可爱,娶妻若此,夫复何憾。
四人吃了些粥,叫了一辆大车,阿惜用被褥铺得软软的,抱萧湘躺好了。两匹马跟在走后。三人坐好,长鞭一甩,出城去了。萧湘重伤之下,甚感困顿,迷迷糊糊的睡了。阿惜轻声道:“大哥,你出来时娘怎么说?她很生气吧。”石碣道:“娘没有生气,她说木头陪着你,她很放心。”阿惜和李森相视一笑,阿惜又道:“那你出来做什么?”石碣道:“过了几天,木头叫人来说你在他家,让娘放心。”阿惜问李森道:“你派人去我家了?我怎么不知道。”李森笑笑道:“蚕花庙也修过了,要不要去看看。”
阿惜瞪他一眼对石碣道:“后来呢?”石碣道:“娘夸木头了,说森儿办事稳重。正巧表姨和表姨夫来了…”阿惜插嘴问道:“谁?谁来了?”李森笑道:“你舅姑来了。”阿惜兀自不明白:“我舅姑?怎么又是表姨表姨夫?”李森石碣一起笑出来,石碣笑道:“洞房昨夜停花烛,”李森笑道:“待晓堂前拜舅姑。”阿惜愣一愣方啐道:“你坏死了!”说着去打李森,李森笑着握住她的粉拳,问石碣道:“我爹娘说什么?”石碣笑道:“他们商议好了,要你们成亲。让我来找你们,叫你们回家拜堂。”
阿惜顿时飞霞扑面,耳朵红得透明,低下头去,含羞不语。李森听了喜上眉梢,笑吟吟的看着阿惜,见她一副女儿娇态,心中大乐。石碣笑道:“唔,这时像个女孩家了。”阿惜嗔道:“大哥!”眼珠一转道:“哪有哥哥没成亲,妹子先出嫁的道理,大哥,你几时成亲哪?”石碣一怔,看了一眼萧湘,叹一口气。李森心中暗笑:梧妹聪明得紧,一句话就解了自己的困。
这里正说着,忽听车夫喝道:“喂,你们做什么?快让开了。”车内三人一起说道:“来了!”石碣抓起身边“云水剑”,抽出剑来,一时车内寒意忽起,阿惜道:“好剑!”石碣两手一分,双手各执一剑,原来是把雌雄鸳鸯剑,他拿一柄递给李森,李森接过,两人互看一眼窜了出去。阿惜掀开车帷,细看外边,这一看吃惊不小。
只见大车已出了城,行至一片松林坡,停了下来。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当先一人轻袍缓带正是秦良。一旁站了五人,都是手执兵刃。秦良缓步上前,笑道:“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又见面了,李兄神功盖世,敝帮上下慕兄英名,都盼一见。这里是敝帮五堂堂主,你们多亲近亲近。”
一个六十多岁的白发白须道人上前一步稽首道:“贫道紫金堂紫阳道人。”一瘦小老头尖声道:“栖霞堂‘孤云叟’陶瘦吾。”旁边一中年汉子抱拳道:“玄武堂‘一啸生风’雷虎臣。”一三十左右的和尚合什道:“贫僧雨花堂法雨。”最后一二十出头的女郎冷冷的道:“莫愁堂主。”却不说姓名。
李森道:“金石帮群贤毕至,我等好大的面子。久闻各位侠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劳动各位前辈玉趾,小可心中不安。”阿惜见“金石帮”倾巢出动,心头有气,便道:“森哥,金石帮劳师动众来替咱们送行,盘缠路费拿了就是,客气什么?他金石帮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这金陵石头城都给他金石帮买下来了。嘿嘿,这紫金山、栖霞山、玄武湖、莫愁湖、雨花台都是金石帮的堂口,金陵城一多半都是他们的,还兼做水陆码头,黑白两道,赌场妓院的生意,富可敌国哪!光是这黑鸦鸦一坡的人就可压死我们。”她这番话“金”啊“石”的说个不休,犹如珍珠落玉盘,清脆响亮,煞是好听。李森石碣听了不由好笑。
金石帮的人听了她的话都是眉头一皱,她这话恰好说出了金石帮的企图,“金石帮”这名字确是从“金陵”“石头城”中化出来的。秦良道:“这位兄台好会说话。敢问兄台高姓大名,尊师是哪一位前辈高人?”阿惜道:“你问我师尊敢是想套近乎?我看不必了吧,你不认得我,我不认得你,有什么过节也不会伤了和气。”秦良听了怒气渐生,不再去理会阿惜,对李森道:“李兄,敝帮虞二当家昨夜身负重伤,生死难言,是以敝帮上下都来问李兄讨个说法。”
李森道:“少帮主有甚计较,便请直言。”秦良道:“好!李兄快人快语。把人交出来,你们便走。”李森道:“然则她家数十口的血债却又如何?”秦良道:“她说有血债就有血债哪?我说是你杀的你信不信?信口雌黄,含血喷人谁不会。”
阿惜道:“少帮主说甚信口雌黄?此时信口雌黄只怕是你自己吧!各位请看。”说着拿出一样白色物事来,迎风一抖,却是一块白绸,上面写满了字。秦良道:“什么东西?”便要来拿。阿惜道:“慢着,你这人我信不过,别把宝贝弄坏了。”左右一看道:“紫阳道长,你年高德昭,想来不会黑白颠倒,混洧是非,你来看看。”
紫阳听了这话不禁摇头,前一句捧后一句损,令人哭笑不得。他道:“叫老道看,可忒也看得起了。”走上前来,伸手欲接。阿惜道:“哎!我拿着你看好了。”秦良怒道:“小子无礼。”紫阳道:“无防,小哥做事仔细,甚好,甚好。”趋前细看。这一看大惊失色,道:“这…这…你从哪里得来?”
阿惜得意的道:“萧姊姊给我的。怎样,没话说了吧。”紫阳急道:“萧?萧、萧什么?”阿惜道:“萧湘,萧家唯一的活人。你们现在要抓的人。”紫阳喜道:“她人在哪里?”阿惜道:“在这车上。”
紫阳直扑大车,阿惜一惊拦在前面,却见车帷一掀,露出萧湘病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她两眼直直的看着紫阳,紫阳目不稍瞬的看着萧湘,一时间松林里没有一丝声音。良久萧湘颤声道:“张伯伯,是你吗?”紫阳白须不住的抖,道:“湘儿,你是湘儿吧。”萧湘哭道:“张伯伯,你这些年到哪里去了,我找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出家做了道士啊!?”
紫阳老泪纵横,哭不成声。萧湘哭道:“张伯伯,虞夔龙贼子害死我爹娘,霸占我家产,又将我卖入青楼,昨夜我为父母报仇,却又被他打伤,今天他们这么多人要抓我回去,张伯伯,你要为侄女做主啊!”紫阳听了,双眼血红,怒火中烧,对萧湘道:“侄女儿别怕,有我在,容不得虞夔龙贼子活着一天。”忽然“啊”的一声长叫,众人吓了一跳,不名所以。只见紫阳双手抚胸,慢慢倒地。
这一下变生不测,众人都呆了。眼见一刀飞至,石碣挥剑拨开。阿惜扶在紫阳,只见紫阳背心上插着一把飞刀,直至没柄。萧湘大叫一声,晕了过去。猛听一声喊,雷虎臣手拿泼风大环刀冲将过来,李森长剑一挑,直指雷虎臣小腹。雷虎臣不想李森剑招如此之快,忙退后三步。李森并不追击,只是守住大车。
石碣连点飞刀旁几处穴道,运力于腕拨出飞刀,怀中取出金疮药涂在伤口上。阿惜使劲在萧湘人中上掐了几下,萧湘缓缓透过气来。阿惜道:“萧姊姊,不要紧了。”萧湘低声道:“张伯伯呢?”阿惜道:“不要紧,上了药了。”萧湘点点头,转头去看紫阳。石碣将紫阳抱上大车,萧湘看着紫阳,泪珠不绝流下。
原来秦良见紫阳竟是萧湘旧人,怕他出言惑众,反戈一击,于是先下手为强,趁众人都不察之际,偷偷射出一把飞刀,先除去一个强敌。另一把飞刀袭向萧湘。一使眼色,雷虎臣手执大刀攻了过去。秦良手一挥,帮众呼喇一下围了上去。
李森石碣各挺长剑,护在大车旁边,略加挥舞,登时倒下一大片“金石帮”人。石碣这把“云水剑”乃白玉蟾所赐,端的是吹毛立断的宝剑。石碣这把乃是“秋水剑”,剑刃便如一泓秋水,流动不已。李森这把乃是“春云剑”,使将起来,恰似三春薄云,宝光灿烂,两剑合称“云水双剑”。白玉蟾在福建武夷山“止止庵”静修十年,炼得这无上利器,赐与爱徒石碣。石碣觉得与人相斗以宝剑占尽优势,殊不光彩,是以珍之藏之,并不使用,今日危急关头,方与李森分使。
他二人剑法虽异,想法却一,金石帮人攻来,只刺其穴道,令他们不再缠斗,并不伤人性命。眼见得倒地之人越来越多,秦良心焦起来,喝道:“陶叔叔、雷兄、法雨兄去把这几人杀了。”虽呼以叔、兄,却是命令的口气。那三人心中颇为不快,却仍是尊命行事。
这三人入战,情形登时好转。陶瘦吾不使兵刃,以一双肉掌迎战李森;雷虎臣的大环刀、法雨的齐眉棍同时向石碣打去。李石二人一边顾着帮众围攻,一边和这三人打斗,拳脚齐施,刀剑相击。
石碣长剑回拖,使一招“回风拂柳”将法雨的齐眉棍削去一段,法雨将形就势,木棍下端翘起,打他下盘;雷虎臣大环刀当头砍去,去势奇快。石碣“瞒天过海”长剑上抹去挡刀刃,右脚横踢扫向木棍,听得“刹”的一声大环刀刀头落地,木棍反挑击打法雨手腕。“瞒天过海”这招上剑本是虚招,只是“秋水剑”委实太过锋利,一招施出两处见功。雷虎臣恼得哇哇大叫;法雨闷声不响,抡起半节木棍再上。
阿惜看了雷虎臣这招,心下生疑,叫道:“喂,姓雷的,你这是什么刀法?”雷虎臣拣起刀头生气的道:“天马刀法。怎样?见过吗?”阿惜笑道:“天马刀法吗?我也会使。你看着。”说着从地上捡起一柄刀,自第一招“挽马势”始,“横刀立马”、“渴马奔泉”、“烈马分鬃”、“胡马越关”、“野马跳涧”一直到雷虎臣适才使的“天马行空”方停下来,说道:“怎样?”雷虎臣喜道:“你是马师兄的弟子?马师兄现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