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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泽笑了笑:“子凡还在世的时候,他们那样刁难。如今愿意这样做,也不过是因为想要同楚国联合对付南诏国,曲涵来楚国当说客,却找不到欺骗北燕和东明国的幌子罢了。扶灵回国,不过恰恰好能够充当这个幌子而已。这样的施舍,子凡素来心高气傲,想来也不会喜欢。”
昭阳心下满是诧异:“曲涵带你来见我,可知你这样算计西蜀国?”
顾清泽眉眼之中染上了一道戾气:“曲涵?那人野心也不小,我是子凡的朋友,却并非是他的,互相利用罢了。”
第787章 帝星之象
昭阳目光静静地望着顾清泽,眼中满是打量,顾清泽神情却是十分坦然。
“别这样看着我,虽然我一直觉着,子凡喜欢上你是一件十分糊涂的事情,我也劝过他无数回,可是事已至此,我也无力挽回。既然已经无力挽回,倒是不如将子凡的愿望完成,左右不过是带个东西给你罢了。而后面最艰难的部分,比如什么灭掉西蜀国这样的事情,就交给长公主你了。”顾清泽笑了笑,眼中戾气瞬间便不见了影踪。
昭阳听着顾清泽带着几分不满的话,心中倒是放松了几分警惕,大抵唯有真正的朋友,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说着他的不是吧。
昭阳沉吟了片刻,终是将桌子上那叠纸收下了:“多谢。”
顾清泽见状,紧绷着的脸这才稍稍松动了几分,站起身来朝着昭阳拱了拱手:“子凡交代的事情我也已经办完了,就先行告辞了,我还得趁着天色尚早,去探望探望子凡。”
昭阳心思微动,抬起眼来望向顾清泽:“你可知他葬在何处?”
顾清泽点了点头:“知道的,了空寺后山,与他母亲葬在一同。”
当初将叶子凡葬下的事情虽然是苏远之处置的,只是叶子凡是在牢中自杀的,知道的人并不少,顾清泽会知晓倒也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
昭阳轻轻颔首,也不再多言。
顾清泽出了门没多久,曲涵便又上了楼来:“既然你们已经达成一致,那我的任务也圆满完成了,就先行告辞了。”
昭阳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曲涵一眼。
不知曲涵若是知道,顾清泽与叶子凡的愿望之时,会不会后悔今日带了顾清泽来见她?
昭阳抬起眼隔着雕刻着花纹的朱色栏杆望向楼下,有锣鼓声响了起来,一出新戏即将上演。
曲涵下了楼,与站在戏园子门口等着的顾清泽说着什么,两人一同出了戏园子。
昭阳却并未立即离开,反而呆在雅间中,将目光落在了戏台子上。
戏是一出武戏,唱的是楚国百年前一位女将军的故事。
这出戏昭阳在宫中便已经看过好几次,已经没有了新鲜感,却也静静地看着戏唱完了,才站起身来出了戏园子。
曲涵说要将叶子凡娘亲的尸骨送回西蜀国,从入宫拜见的第二天,便请了道士去了空寺后山设坛作法事。
法事要作七七四十九天。
了空寺是楚国十分有名的寺庙,每日前去礼佛的香客不少。不出两三日,城中便已经传了开来。说了空寺的后山中葬着一位西蜀国的公主,西蜀国要将公主的尸骨接回西蜀国,正在做法事准备。
昭阳自然也得了消息,想了想,终是寻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坐着马车去了了空寺。
到了空寺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昭阳便先去拜见了方丈。
昭阳到了空寺来过好几回,且因着上次昭阳与苏远之一同作戏的时候,为了假意摆脱苏远之,藏身在大殿中的佛像下面之事,苏远之几乎将了空寺毁了个彻底,让方丈对昭阳亦是记忆深刻。
方丈一见着昭阳,连忙上前来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
昭阳笑了笑:“阿弥陀佛。”
方丈请昭阳在禅房之中坐了,昭阳方开口道:“此次前来,是为了去见一见葬在后山的故人。只是来的有些晚了,想等着待会儿用了斋饭再过去。”
方丈颔首,目光落在昭阳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悲悯:“老衲观长公主面相,长公主此生中的大转折只怕快要来了,若是长公主愿意,可容许老衲为长公主算上一算?”
昭阳笑了笑,想起自己遇见叶子凡的时候,也是在了空寺的时候,那时候便是了空寺门口的一个和尚说她会瞧见血光之灾,且会遇见贵人,结果就遇见了叶子凡。
后来倒是明白了,那不过是叶子凡刻意安排的一出戏罢了。
思及此,心中对方丈所谓的大转折,倒是并无什么太多的感觉,说到底,心中是不信的。
只是这样的话,昭阳自然不会当着方丈的面说出来,只面色温和地道:“大转折?方丈要如何算?”
方丈笑着道:“请长公主借手与老衲一观。”
昭阳闻言,便伸出了手来,面上仍旧含着笑。
方丈的目光落在昭阳的手上许久,久到令昭阳都忍不住蹙了蹙眉。
“方丈?”昭阳轻声催促着。
方丈这才抬起眼来,略带几分探究地望向昭阳。
昭阳见着方丈的神情,笑着收回了手,面上笑容不便:“方丈瞧了这么久,迟迟不肯与我说,这大转折究竟是什么,莫不是我将有灾祸降临?”
方丈却摇了摇头,闭着眼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
随即才又睁开了眼,轻声道:“长公主两世为人,凤凰涅槃,人生中第一大转折已经经历。”
昭阳闻言,刚刚收回的手在袖中紧紧握了起来。
两世为人,凤凰涅槃。
旁人听见这样的话,只怕会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昭阳心中却是十分清楚方丈话中之意,指的是什么。
方丈看出来了,她是重生而来?
思及此,昭阳的眼中忍不住染上了几分戒备。
方丈却似乎全然不曾留意到昭阳眼中的戒备,神态平和:“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如今这一世,长公主却是有帝星之象的。”
昭阳拢在袖中的手,愈发紧了几分。
她有帝王之相,这一世,她并非第一次听见这话。
当初她入了天牢,在天牢之中的时候,关在她旁边的那前任钦天监也曾经这样说过。
那钦天监成功的预言了双龙夺珠,帝星陨落的命运,知晓父皇会与他的同胞兄弟相残之事。
却也预言了她有帝王之相。
若只是他一人,她尚且可以当作是一个笑话。
可如今这方丈也这样说…
昭阳咬了咬唇,心中忍不住掀起了惊涛骇浪。
昭阳目光定定地落在方丈的脸上:“方丈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女子,如何会有帝星之象?”
方丈却笑了笑:“天命所归,无男女之分。”
昭阳心中咯噔一下,嗓子干涩得厉害:“若我有帝星之象,那我弟弟,如今的陛下,又该如何?”
第788章 惧怕
“老衲不曾见过当今陛下,亦无法断言他接下来命运如何。”方丈淡淡地道。
昭阳喉头一紧,半晌,才开口问着:“这所谓的天命,可有法子更改。我既然可以涅磐重生一次,以更改命运,难道就不能有第二次?”
方丈眼中怜悯的神情愈发重了几分:“天命不可违,长公主会两世为人,也不过是因为天命所归而已…”
半晌,昭阳才开口道:“这帝星之象便是我的第二大转折?”
方丈颔首:“长公主只怕很快便会登基为帝了。”
手心传来一阵刺痛,却是昭阳无意间将指甲掐进了掌心,昭阳咬了咬唇,话已至此,她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从禅房中走了出来,外面阳光正盛,初冬的太阳本应是十分温和的,只是昭阳却觉着,那落在身上的阳光,灼烫得厉害。
昭阳回到了后院她歇息的禅房中,寺庙中的小和尚已经送来了斋饭。
棠梨接过斋饭,一一用银针验了毒,才将饭菜摆放在了昭阳面前的桌子上。
昭阳望着那些饭菜,却全然没有吃饭的心思。
很快便会登基为帝?
昭阳缓缓阖上眼,如今君墨尚在,断然没有她登基为帝的道理。方丈却说,很快…
是什么样的契机会让她登基为帝,除非…
昭阳咬着唇,唇色愈发白了几分,除非,君墨出事。
思及此,心中便忍不住一阵慌乱。
不会的,君墨不会有事的,前几日不是还收到了君墨传来的捷报,说不费一兵一卒,大败了南诏国吗?
“长公主,该用饭了。”棠梨见昭阳脸色有些不对,却也不知方才在禅房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低声道:“可是饭菜不合长公主的胃口?”
昭阳摇了摇头,面色惨白一片。
棠梨愈发疑惑了几分,看着昭阳越来越白的脸色,有些担忧:“长公主可是哪儿不舒服?可要奴婢传大夫来瞧瞧?”
昭阳却仍旧摇头,脑中混乱无比,只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来来回回地响起,不能,断然不能让君墨出事。
君墨如今御驾亲征,在战场之上。战场之上,总是危机四伏的。
她不能让君墨再呆在边关,不管如何,她都必须要传信叫人将君墨带回来,一定要将君墨平安带回来才是。
这样的念头在心中不停地响起,昭阳猛地站起了身来。
“长公主?”棠梨吓了一跳,退后了两步。
昭阳连忙道:“叫人准备马车,我要进宫。”
棠梨有些诧异:“现在?”
“现在,立刻,马上。”昭阳声音愈发大了几分。
棠梨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只是见着昭阳的模样,却也连忙应了,退了出去。
昭阳咬着唇,目光落在桌上的饭菜上。
准备马车尚需要一些时间,回宫之后,她不想再为了吃饭这样的事情耽搁时间。
心中想着,终是端起了碗,拿了筷子吃了起来。
刚放下碗筷,棠梨便快步走了进来:“长公主,马车已经备好了。”
昭阳颔首,站起身来出了禅房,往寺外走去。
刚出了后院,却瞧见曲涵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方才听人说长公主来了,正说去拜见拜见呢,就遇上了。”曲涵噙着笑:“长公主可是来见子凡的?”
昭阳颔首应着:“本来的确是想着来瞧一瞧叶子凡的,只是宫中突然有要事,我得先行回宫去处置。左右你这法事要做七七四十九天,还早着,也不急在一时,我过两日再来。”
曲涵眼中有些诧异:“宫中有要事?”
只是见昭阳的神情,似乎并不想与他细说,便笑了笑道:“如此,那就不耽搁长公主的时间了。”
说罢,便侧过身子,站在了一旁。
昭阳低声道了谢,快步出了了空寺,下了山,坐上了马车回了宫。
昭阳不欲耽搁时间,便让马车径直驶进了宫,到了长安宫门口方停了下来。
太后正在喂静安吃点心,见昭阳匆匆忙忙地走进来,眼中亦是有些诧异:“不是说去了空寺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瞧着昭阳的额上竟隐隐有些细汗,嘴里不停地喘着气,愈发奇怪了几分:“怎么了?这么着急忙慌的,可是出了什么要事?”
昭阳颔首,目光定定地望向太后:“母后,修书一封,让君墨迅速回朝吧。若是君墨放心不下边关战事,我愿意代替君墨去边关督战。”
太后蹙着眉头望向昭阳:“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突然要修书让君墨回朝了?你去了空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昭阳咬了咬唇,呼吸已经渐渐平复:“我的确是去了了空寺…”
昭阳开了口:“本是想要去后山拜祭拜祭叶子凡,顺便瞧瞧曲涵这样大张旗鼓的,究竟要搞什么鬼。”
太后的眼神中带着询问:“既如此,那为何这么早地就回来了?究竟在了空寺中发生了什么事?”
昭阳咬了咬唇,终究决定据实相告。
“我到了空寺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就想着先用了斋饭再到后山,只是又还没有到用饭的时辰,索性先去见了了空寺方丈。”昭阳咬了咬唇,顿了顿,才又接着道:“了空寺方丈与我说,他看我的面向,只怕很快会经历一次大的转折,让我给他看我的手相,以确定接下来我会发生怎样的转折。”
“我其实心中并不怎么相信,就将手给他看了,他却说我是帝星之象,怕是很快就将登基为帝。”昭阳咬着唇道。
她以为太后听见这样的无稽之谈,会大肆斥责那了空寺方丈胡言乱语,无稽之谈。只是太后听昭阳这样一说,却只是蹙了蹙眉,没有说话。
昭阳便又接着道:“若只是那了空寺方丈这样说,我定然不以为意,觉得他是在滑天下之大稽。只是…”
昭阳又停顿了一下:“此前我被德妃陷害,说我害了贤母妃,被父皇关入天牢之时,关在我旁边的,是皇祖父时候的钦天监谢楚。就是他在父皇出生之际,预言父皇与他的兄弟会形成双龙夺珠之势,会导致天下大乱。这么几十年后,他的预言果真成了真。”
“我在天牢之时,他曾经预言我,有帝王之相。”
第789章 皇商之选
昭阳的声音愈发急促了几分:“那谢楚与了空寺方丈皆说我都帝王之相,且那方丈还说,我这一世的大转折即将来临,便是登基为帝。我便想着,如今君墨尚且平安无事,可那了空寺方丈却又说得这样骇人听闻,我要登基为帝唯有在一种可能之下才有可能发生,那便是君墨出了意外…”
昭阳伸手握住太后的手,目光灼灼地望向太后:“母后,咱们写信,我让暗卫快马加鞭送到边关,送到君墨的手上,让他回来好不好?”
太后的目光落在昭阳身上,沉默了良久,没有说话。
昭阳以为太后不相信昭阳的话,神情更加着急:“母后,虽然那了空寺方丈和那谢楚的话都不一定是真的,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君墨可不能出丝毫岔子…”
太后沉默了良久,终是咬了咬牙,颔首应道:“好,我这就去写信。”
言罢,便让人送了笔墨纸砚上来,将信纸展了开来,提起了笔,却是良久没有落笔:“只是,要以什么样的由头让他回宫呢?”
昭阳蹙着眉头思索着,只是不等昭阳说话,太后就又开了口:“有了,就说我病重。”
昭阳咬了咬唇,心中暗自想着,似乎也唯有这个理由要稍稍妥当一些了。便任由着太后将书信写了,盖好了太后的印章,昭阳接过书信,取了信封来将书信封存了下来。
顿了顿,又道:“单单母后一人的书信,君墨未必会全信,我再写一封。”
快速写了信,也一同盖上了自己的长公主印鉴。
尽数准备妥当之后,昭阳方同太后告辞,匆忙离了长安宫。
昭阳离开之后,方才神情一直镇定的太后却猛地跌坐在了椅子上,手紧紧的握住椅子的扶手,咬着唇半晌没有说话。
李嬷嬷见状,连忙快步走到太后身旁:“太后娘娘,这是怎么了?”
太后咬了咬唇,眼中划过一抹惶然:“嬷嬷,难不成,这果真是天意?”
李嬷嬷忙低声劝慰着:“娘娘素来不信佛的,怎么却突然有了这样的感概?奴婢倒是觉得,那了空寺方丈的话未免太过荒唐了一些,哪有女子为帝,有什么帝王之相的?”
太后听李嬷嬷这样说,却并未觉得宽慰,半晌没有作声。
李嬷嬷又接着道:“陛下虽然打着御驾亲征的由头,可也断然不会真的上阵杀敌,不过在营中坐镇罢了,不会有事的。且陛下身边高手如云,定能护得陛下平安。”
李嬷嬷的话,却并没有让太后心中的忧虑消除,想起君墨御驾亲征的前一天晚上交给她的东西,太后紧抿着唇,唇色隐隐有些发白。
昭阳回府之后,将书信给了暗卫,让暗卫务必以最快的速度送到君墨手中,暗卫离开之后,昭阳方稍稍松了一口气。
君墨与母后素来情深,知晓母后病重,君墨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回渭城,只要君墨回到渭城,她便能够护住君墨。
从渭城到边关,一来一回至少须得二十来天,昭阳虽然心中担忧,只是朝中的事情却仍旧要继续处置着。
当务之急便是军饷之事,昭阳此前答应给户部尚书时间去想法子,只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天,却仍旧没有消息。
幸而在昭阳即将失去耐心之前,户部尚书主动来寻昭阳了。
“此前长公主说,军饷一事,不应征收百姓赋税,而应当从商人身上想法子。下官想了好几天,终是寻到了切入的契机。”
昭阳温和地笑了笑:“刘大人说吧,是什么法子?”
刘汉元顿了顿,才开了口:“如今已经十月底,每年腊月便已经要开始选明年的皇商。下官以为,今年这皇商之选,可以提前进行。”
昭阳抬起眸子,目光落在刘汉元的身上:“你这是打起了皇商的主意呀?”
沉默了片刻,便又道:“难不成,你想要让皇商出银子?”
刘汉元颔首:“皇商对于商人们来说,是一个肥缺,一则可以从中获利,二则获得的皇商牌匾是对商人莫大的嘉奖。正好去年几乎垄断了各行各业向皇室供货的叶氏被封,只怕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在打皇商的主意。咱们提前选皇商也有由头可以说…”
昭阳站起身来,在殿中来回踱步。
叶氏啊,最近倒似乎经常有人在她面前提起那个人呢。
刘汉元还在继续说着:“来应选皇商的商户几乎都是楚国各行各业的大头,下官想着,先张贴公告,前来报名应选的,便先交上五百两的应征费。而后,咱们比试的内容也简单,便比试谁愿意捐献的军饷更多。”
昭阳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刘大人此举,还真是简单粗暴啊。”
刘汉元亦是跟着笑着:“到时候下官自会让翰林院的那些个大学士想法子寻一个说起来好听的由头,将这件事情往家国大义上靠。不过要想商人们心甘情愿地出这笔钱,也须得要给他们一些好处才是,下官想着,不如将一年一次的皇商甄选改为三年一次,这一次选出来的皇商,任期便直接改为三年。”
昭阳抿着唇沉默了片刻,方点了点头:“刘大人思虑周全,一年一选的确是太过频繁了一些。三年一选,给这些皇商的利益空间便能够更大,也才值得他们为此出重金拼杀。”
“下官便是如此想的。”刘汉元笑着道。
昭阳颔首应着:“便照你所说的做吧,只是流程尽可能地简化,公告要尽快张贴出去,直接向户部报名即可,由户部和兵部一同来进行甄选,毕竟,边关的将士们可等不了那么久。”
刘汉元应了声,见昭阳无其它事情吩咐了,便退了下去。
昭阳出了宫,又传信给了沧蓝,让她将手中商铺可流动的资金清点清点,用以进行招募兵马之事。
待吩咐完这些事情之后,昭阳方抬起手来揉了揉额头,战事素来是最为劳民伤财的,只愿这场仗之后,再无战事。
只是,昭阳却也明白,这个愿望,只怕是难以实现了。
第790章 墓碑
沧蓝的动作倒是极快,不过四五日,便将一切清点妥当。
“如今长公主手中这些店铺,出去日常流动的钱款,一共有余钱一百三十二万两银子。”沧蓝将账册递给了昭阳:“这一百多万两银子,长公主现在便要?”
昭阳接过账册,却也并不打开来看,只轻轻敲了敲桌子道:“一百三十二万两…”
昭阳咬着唇想了想:“留下三十二万两来,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一百万两,如今存放在何处?”
“楚国几大银号,奴婢一家放了一些。数额都不小,要提取只怕得要给银号四五天时间准备,若是以长公主的名义下令,应当能够稍稍快些,三两天便够了。”沧蓝应着。
昭阳轻轻颔首:“这一百万两,尽数提取出来。”
沧蓝应了声,昭阳的眉头稍稍舒展开了一些:“一百万两银子,七十万两可用作招募新兵,我此前与兵部尚书说了,愿意入伍的新兵,一人奖纹银十两,附送一个匾额,这样一来,七十万两银子,至少可以征募七万新兵。剩下的三十万两,用作购买战马。”
沧蓝连忙应着:“那一百万两银子,奴婢送到何处?”
昭阳想了想:“给我,我亲自送到兵部。你再派两个帐房先生,就留在兵部,盯着这一百万两银子的去处。”
沧蓝应了声,退了下去。
军饷与兵马皆有了着落,昭阳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回了肚子里,终于得了闲,又去了一趟了空寺。
这一回,倒是并未去前面,而是径直去了后山。
刚到后山,远远地就听见了做法事的乐声。
寻着乐声过去,远远地就看见了白色的招魂幡迎风招展着,还有白色的纸钱被风一吹,四处飘散。
招魂幡围成了一个圈,里面坐着好些和尚,诵经声伴着风声传了过来,让人不由自主地觉得心情静谧而平和。
曲涵就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昭阳想起先前怀安与她说起曲涵的行踪,说他这些时日吃住都在这了空寺,每日里白天就在后山听和尚诵经做法,晚上就住在了空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