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文瑞先生那里回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进叶府,叶子凡便察觉到了府中的情形有些不对。
第1093章 番外三 一叶子凡(22)
似是所有人都比寻常时候更小心翼翼一些。
叶子凡倒是差不多猜到后来发生了些什么事,便只低着头回了自个儿的院子。
饺子满脸兴奋,一件叶子凡就蹦了出来:“公子,公子,二公子出事了,公子知道不知道?”
叶子凡笑了笑:“你忘了?我与他在一处上学。”
“哦,哦。”饺子眨巴眨巴眼:“我倒是忘了,那公子应当是瞧见了当时情形的吧?”
见叶子凡颔首,饺子便压低了声音,一脸好奇地问着:“那二公子,是不是真的偷了别人的东西啊?”
叶子凡嘴角一翘笑了起来:“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只不过那东西是从他的书箱子里找出来的。他一直说不是他,是有人陷害他,只是毕竟人证物证俱全,怕是难以洗脱这个罪名了。”
饺子瞪大了眼,啧啧叹了两声:“实在是没想到,二公子素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竟也会做出这样偷鸡摸狗的事情来。”
叶子凡神情倒是一派淡然:“书院里的先生果真来府上了?”
“来了啊!”饺子神情振奋:“而且那位先生简直像是掐算过时辰一样,来的刚刚好。老爷刚准备出府,就与那位先生遇上了。啧,听主院的人说,老爷可是气坏了,当着那先生的面,就拿了戒尺狠狠地打了二公子,下手可重了。那先生离开之后,夫人就叫人叫了大夫。”
“只是老爷却还下了令,叫二公子明日随他去钱府负荆请罪。还让二公子每日里到他的书房跪两个时辰,跪着抄书。老爷说,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会每日回府亲自监督二公子罚跪抄书。”
叶子凡垂下眸子,嘴角轻轻一翘。
叶修竹只怕无论如何也不曾料到,他竟也会有这一日。
受宠又如何?
这些所谓的宠爱不过是过眼云烟,他会让叶修竹后悔,当初曾经那样欺辱过他。
而这不过只是一个开始而已,他也会让林静柔,让叶澜渊,让所有负过他的人,都后悔曾经做过那些事情。
第二日是休沐日,不必去书院。
饺子因着昨日里叶修竹的事情,十分兴奋,起了个大早,不停地在叶子凡的院子中来来回回地禀报着最新打探到的消息。
“二公子院子里的人说,二公子病了,昨夜半夜开始发热,请了大夫,现在也还没有全然退下去。我觉着二公子十有八九是装的,定是因为不想去钱府负荆请罪。”
“老爷去了二公子的院子,听说发了火,跟二公子说,即便是抬,也要将他抬到钱府去。还说,他自己做错了事情就该自己承担。”
“二公子随着老爷一起出府了,我躲在树后面瞧见了,二公子的脸色可难看了。”
叶子凡却一直只是低着头写着字,饺子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只得撇了撇嘴:“我忙活了一早上,公子却连听都不听。”
“谁说我没听,我都听着呢,不就是叶修竹装病,被爹强行带出府了吗?”
饺子眨了眨眼:“公子原来都听见了啊,那公子怎么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叶子凡已经写好了一副字,嘴角一翘:“谁说我没有反应,我不是在写字吗?”
“这个时候,公子写字做什么?”
叶子凡背着手站着,目光落在自己新写的字上:“你昨日说了,爹爹罚叶修竹抄书,还说会亲自监督?”
饺子点了点头:“是啊,可是罚二公子抄书,又不是罚大公子。”
叶子凡眯着眼笑了:“既然爹爹要亲自回府监督,我自是应当好好表现,将我的字送给爹爹评一评的。”
饺子愈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全然不知叶子凡在打着什么主意。
过了午,叶澜渊便带着叶修竹回了府,听闻叶修竹的脸色比出府的时候更难看了几分,一回到府中,便又被叶澜渊带进了书房。
“我悄悄打听过了,老爷是在盯着二公子罚跪抄书。”
叶子凡颔首,却是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才将上午写好的字仔细卷了起来,径直去了书房。
叶澜渊听人禀报,蹙了蹙眉,却也叫人将叶子凡请了进去。
叶子凡一进书房,就听见叶澜渊的声音传来:“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叶子凡连忙垂着头道:“昨日去文瑞先生那里,文瑞先生说,他过些时日要邀人去了空寺赏雪宴饮,邀请的都是一些文人墨客,且大多是在楚国有些声望的人。到时候他们会煮酒赏雪,也会作诗论画。他希望他门下的弟子都能发挥所长,到时候他便可以让一些文豪居士帮着品评品评。”
“孩儿别无所长,唯有这字稍稍好些,因而便准备了几副字,可是却不知道选哪一幅好些,所以都一并带了过来,想要让爹爹帮着孩儿拿个主意。”
叶澜渊听叶子凡这样一说,亦是郑重了起来:“嗯,既然是在楚国有些名气的文人墨客,这次倒也是一次极好的机会,的确是应当郑重对待。将字拿过来,给我瞧瞧吧。”
叶子凡连忙将手中的字呈了过去,走到叶澜渊的书桌面前,便瞧见书桌上摆放着几张纸,纸上的字迹他倒是认得。
是叶修竹的字迹。
叶子凡趁着叶澜渊看字,朝着一旁看了一眼,就见叶修竹跪在一旁,身前搁着一张矮几,正在抄书。
似是察觉到了叶子凡的目光,叶修竹抬起眼来,恨恨地瞪了叶子凡一眼。
叶子凡倒是浑然不在意,反倒心情甚好地翘了翘嘴角。
叶澜渊仔细看过叶子凡的字,点了点头:“这几副字倒是都极好。”
顿了顿,从中抽出一张来:“便用这张吧,这张上面的诗词正好是咏雪的,既是赏雪,你也可以借着这幅字应个景。”
“是。”叶子凡颔首,欲伸手去接,却又听叶澜渊道:“我叫人将字送去裱好你再送去吧。”
叶子凡应了,行了礼告退了。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叶修竹的声音响起:“爹爹,我写好了。”
叶子凡脚步一顿,眼中带着明显的笑意,叶修竹,还是这样耐不住性子。
第1094章 番外三 一叶子凡(23)
“拿过来。”叶澜渊略带几分不耐的声音从书房中传了过来。
随即是脚步声,静默了一会儿,才又听见叶澜渊的声音响了起来,却已经带了几分怒气:“你就这么敷衍的?看看你抄的这是什么玩意儿?这字跟狗爬似得,连叶川都不如。你过来瞧瞧你大哥的字,再看看你的,你自己觉得你的这东西能拿得出手吗?这也叫字?”
叶子凡嘴角一翘,眼中划过一抹笑意,很好,一切如他算计那样发生着。
叶修竹似是有些恼羞成怒:“我的字一直都是这样的,爹你又不是不知道,平日里也没说什么,如今却突然嫌弃起来。就是因为叶子凡,他平白无故地将他的字拿过来做什么?”
叶澜渊几乎被气得笑了:“你不思进取,却怪别人的写得太好,与你有了对比。叶修竹,果真是我太过纵容你了么?”
许是叶澜渊的语气太过严厉的缘故,叶修竹不敢再顶嘴,只静静地站在原处,低着头紧咬着唇,眼中却满是不服气。
叶澜渊素来最疼这个儿子,见他神情便知他心中所想,更是气极,紧抿着唇盯着他看了良久,方沉声开了口:“此前我总以为,我给你锦衣玉食,让你肆意妄为是对你好,结果因着我的纵容,才使你城了这副模样,却是我做错了。从今日开始,你每日一下学便来我的书房中寻我,我会亲自教导你。每日写五幅字,读一个时辰的书。”
叶修竹猛地抬起眼来,眼中满是惶然:“爹…”
叶澜渊素来见不得这个儿子受委屈,只是最近他实在是让他太过失望,也只能狠了狠心:“就这样定下了。”
叶子凡在外面听得分明,嘴角微微一翘,别人视之为洪水猛兽,却是他曾经的求之不得。
他曾经多么希望,叶澜渊能够稍稍关切他一些,哪怕是让他在叶澜渊跟前,在他的眼皮子下面读书写字哪怕是受罚也好。
可是叶澜渊却吝啬分给他一个目光。
如今,他却已经不在乎了。
天色有些昏暗发黄,像是又要下雪的模样,叶子凡将手拢在袖中,抬脚出了主院。
第二日一早,外面下着雪,雪很大,只是却仍旧要早起出门去书院,叶子凡已经走到了门口,却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望向饺子:“你今日随我一同去书院吧。”
饺子眨巴眨巴眼,却也没有问为什么,极快地三两步跑了过去,跟在了叶子凡的身后:“小的好些日子没有出府了呢。”
叶子凡笑了起来:“等着下学,我还要去文瑞先生下里,路上要经过云华巷,那个时候云华巷中尽是摆摊卖小吃的,你要吃什么都可以买。”
饺子眼睛乍然一亮,嘿嘿笑了起来:“若是以往,我定然不会要的,不过最近我知道公子手头宽裕,我就吃一点点,吃不了多少的,就一点点。”
叶子凡笑了起来:“无妨,你也知我最近手头宽裕。就云华巷那些东西,我还是能够让你填饱肚子的。”
出府,马车早已经等在了府门口,叶子凡先让饺子上了马车,自己却走到马车车夫面前,递给了他一锭银子:“这样大冷的天,还下着雪,辛苦你了。”
车夫愣了愣,要推拒,叶子凡却已经摆了摆手,上了马车。
两人上了马车,马车便动了,行至半道上,却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马车车夫的声音:“大公子,马车被…被二公子拦下了。”
叶子凡坐在马车上,嘴角轻轻翘了翘。
饺子眉头蹙了蹙:“二公子来做什么?莫不是又来找大公子的麻烦来了?我瞧瞧去。”
正要起身下车,却被叶子凡按住了。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下马车。”
饺子呆呆愣愣地望着叶子凡,却听叶子凡接着道:“叶修竹这人,素来脾气大,若是想要找我的麻烦,定然早已经安排得妥妥帖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素来知道我去书院不带小厮,定然也想不到你会在马车中,你不要下车,若是我出了什么事,还能带我走,还能帮我去找个大夫。记得,等会儿若是老爷问起来,你一定要咬死了,就说是叶修竹所为。”
饺子有些茫然地望着叶子凡,不知他此话何意,只是见叶子凡的神情,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
只是不等饺子发问,叶子凡却已经下了马车。
外面的雪似乎越来越大了,叶子凡拢了拢身上的衣裳,垂着眸子下了马车。
这是一条巷子,因着下雪,且时辰尚早的缘故,巷子中一个人也没有。
叶修竹的马车就停在不远处,马车外站着几个年轻男子,似乎是家丁的打扮,只是看身上衣裳,却又不是叶府的家丁。
叶子凡目光落在稍稍远些的地方,就瞧见那边还听着两辆马车,马车四角挂着的灯笼上写着林字。
叶子凡顿时便明白了过来,想来应该是叶修竹借了林家那几个孩子的家丁。
叶修竹的书童也站在马车旁,看叶子凡下了马车,便凑近马车说了些什么,随后将马车门打了开来。
叶修竹从马车中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一身锦衣,外面还披着一件暗红色氅衣,氅衣的领子上围着一圈白色的狐狸毛,衬得叶修竹容颜如玉。
只是这样如年画上走下来的小童,神情却满是戾气。
“叶子凡,你又落到我手里了。”
叶子凡静静地望着叶修竹,眉头轻轻一蹙:“二弟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就因为你,连累我每日要写五幅字画,要每日在爹的书房受他教导。我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今日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叶。”
“二弟此言差矣,二弟要受爹爹教训,难道不是因为偷了钱启明的钱罐子吗?”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起此事,叶修竹脸上怒意更甚:“你找死!”
说着,就挥了挥手:“上,给我打!狠狠地打!”
一群家丁顿时便围了上来,叶子凡不过十岁孩子,身形单薄,哪里是他们的对手,被人一拽,便跌倒在雪地中。
随即,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叶子凡却只咬牙挺着,不曾喊过一个痛字。
“打!使劲打!”叶修竹的声音愈发兴奋了起来。
第1095章 番外三 一叶子凡(24)
像是五脏六腑都被人打碎了似得,叶子凡紧咬着牙关,只觉得眼前都模糊了起来。
似乎听到有人说了一句:“他好像要昏倒了,二公子,差不多了吧?要是再打下去,只怕要出人命了。”
叶修竹尚且有些意犹未尽,只是却也明白,若是出了人命,只怕不妙,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道:“停手!”
终是能够稍稍喘过气来,叶子凡抬起眼望向叶修竹,却见叶修竹冷笑着看着他:“叶子凡,我奉劝你一句,没事别来惹我不痛快,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若是还有下次,我定要了你的小命。”
叶子凡瞧着叶修竹不过九岁,便会用这样狠辣的话来威胁人,心中忍不住有些想笑,只是嘴角一扯,却牵扯到了脸上的伤口,痛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
叶修竹已经走到了叶子凡的马车跟前,目光定定地落在了马车车夫的身上。
“你看见了什么?”全然是威胁的语气。
马车车夫连忙摇了摇头:“小的…小的什么也没瞧见,没瞧见过二公子。”
“叶子凡是怎么受伤的?”叶修竹接着问着。
“大公子…大公子是在路上遇见了小混混,被小混混所伤的。”马车车夫小心翼翼地看了叶子凡一眼,垂着头。
叶修竹点了点头,满意了,朝着一旁伸出了手。
一旁的小厮连忙递上一块银子,叶修竹接了过来,扔给了那马车车夫:“很好,这是给你的,要是你管不住自己这张嘴,我就叫人打死你。我是叶府的二公子,不能打死叶子凡,打死一个下人还是随随便便的。”
呵…果然是小霸王,连这威胁人的手段也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马车车夫诚惶诚恐地点了点头,又看了地上躺着似乎已经奄奄一息的叶子凡一眼。
叶子凡原本一直闭着眼,却在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看向了他。
马车车夫连忙低下头,浑身一个激灵,却终是没有将车上还有一人的事情告诉叶修竹。
叶修竹这才满意了,转过身走回了自己的马车,踩着脚凳上了马车,带着人离开了。
等着叶修竹的马车拐过巷道走远了,马车车夫才急急忙忙走上前,将叶子凡扶了起来:“大公子,你没事吧?”
饺子也已经飞快地跳下了马车,脸上还带着泪痕,快步上前也帮着扶住了叶子凡:“二公子太霸道了,他怎么能这样子?”
叶子凡瞧见饺子的手背上有许多新鲜的齿痕,咬得极深,便明白过来,只怕是为了控制自己不发出声音,才将手放在嘴里咬着了。
车夫与饺子一同扶着叶子凡上了马车,叶子凡躺了下来。
“送我回府吧。”声音已经有些虚弱。
马车车夫应了声,只是马车车门还未关,叶子凡却又开了口:“等等,不能,不能回府。”
全身都疼得厉害,叶子凡深吸了一口气:“我爹现在在哪儿?”
饺子一脸的茫然,倒是马车车夫开了口:“先前我听老爷的车夫说,等会儿要送老爷去巡查城东的一叶楼。”
“那就去一叶楼。”叶子凡喘着气,在身上摸索着。
“公子,公子,你要拿什么?”
“钱袋。”叶子凡声音已经十分虚弱,只觉得眼前已经迷迷糊糊一片,似乎什么都瞧不清了。
饺子连忙帮他取出了钱袋递了过去,叶子凡却径直将那钱袋递给了马车车夫。
车夫一愣:“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你家中可还有其他人?”叶子凡问着。
“没…没有了,小的家中是独身一人。”
“那与叶府签的是什么契?”
“短…短契。”车夫应着:“正因为小的家中无其他人,又与叶府签的端契,管家都不让小的给别的主子赶车,之前一直是帮着府中运送夜香那些,后来才被指派给了大公子。”
叶子凡点了点头,这本是因为对这车夫的不信任,也是对他的不重视,却也帮了他一把。
“那你拿着这些钱,待会儿,你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尽数告诉我爹。然后你就别在叶府待了,直接拿着这些银子离开就是,这些银子应该够你生活几年了。”
车夫咬了咬牙:“此前大公子与二公子给的银子便已经够了,小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要大公子的银子了。而且二公子这样欺辱大公子,小的本就没有打算隐瞒的,小的明白的。”
叶子凡却只将银子全部强塞给了那车夫,才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却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公子!”饺子惊声尖叫了一声,有些手足无措,只是想起方才叶子凡的话,急急忙忙吩咐着那车夫:“快,快去一叶楼啊!”
车夫看了眼马车上躺着的叶子凡,有些犹豫:“不先去找大夫吗?”
“就去一叶楼,听公子的,老爷若是在,定然也会给公子找大夫的。”饺子伸手探了探叶子凡的鼻息,见他尚有呼吸,才稍稍放下心来,却仍旧心急如焚。
马车车夫连忙应了声,关上了马车车门,赶着车飞快地往一叶楼驶去。
一叶楼是酒楼,因着是早上,一叶楼并无客人。不过门却是大打开着,二楼之上的雅间中,叶澜渊坐在椅子上,手中拿着账册翻看着。
掌柜亦是紧随在叶澜渊的身侧,微微垂着头。
门外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随即雅间的门就被推了开来。
掌柜蹙了蹙眉,抬起眼望了过去,就见一个店小二立在门口。
“着急忙慌的,这是做什么?没瞧见老爷正在看账本吗?”
那店小二声音急切:“老爷,大公子来了。”
叶澜渊愣了愣:“这个时辰,他不去书院,跑这儿来做什么?他又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大公子好似受了重伤,是被车夫和小厮抬进来的。”小厮连忙将方才未说完的话补全。
“什么?”叶澜渊猛地站起身来:“怎么回事?”
一边问着,一边飞快地出了雅间,往楼下走去。
叶子凡被安置在大堂中的一张桌子上,饺子站在一旁,紧紧握着叶子凡的手,眼睛早已经哭得红肿不堪。
见着叶澜渊下来,饺子便飞快地冲了上去,在叶澜渊面前跪了下来:“老爷,快,快救救公子啊…”
叶澜渊见叶子凡裸露在外面脸上脖子上俱是青青紫紫一片,在稍稍拉开他的衣裳,见他身上亦是好不到哪儿去,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将大公子送到三楼客房中去,去请个大夫过来。”
第1096章 番外三 一叶子凡(25)
将叶子凡放到了床榻上,大夫还没有来,叶澜渊目光落在叶子凡的身上,沉默了片刻:“将他身上的衣裳除去,待会儿大夫来了,也好查看他身上伤口。”
饺子连忙应了声,上前将叶子凡的衣裳脱去,叶子凡身上只穿了一件半新旧的长袄,里面便是里衣。
叶澜渊见了,眉头忍不住轻轻蹙了蹙:“怎生只穿这么点儿?”
饺子低着头,声音有些微颤:“公子…公子没什么衣裳可以穿,去年的很多衣裳都小了。公子一共便只有两件袄子换着穿,都还是小的去求了府中绣娘,用公子往年的衣裳改的。”
叶澜渊似是有些诧异:“没有衣裳穿?”
“是,今年府中除了前些日子老爷吩咐给公子做的衣裳,还未给公子做过新衣。”
叶澜渊闻言,沉默了下来,没有再开口。
身上那两件衣裳三两下便除去了,屋中几人这才瞧见了叶子凡身上的伤,全身上下,几乎每一处好的地方,皆是青青紫紫一片连着一片。
饺子见状,眼眶便又红了起来,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却又害怕叶澜渊训斥,只得悄悄用衣袖将泪水拭去,手轻轻地帮叶子凡盖上了被子。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做的?”叶澜渊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
饺子猛地跪了下来,朝着叶澜渊磕了个头:“求老爷给公子做主,公子身上这些伤,都是二公子带人打的啊…”
“这些年,二公子总是想方设法地欺负公子,公子皆一直忍气吞声。可二公子却越来越过分了,小的害怕,再有下回,只怕公子就该丢了性命了。”
“二…公子?”叶澜渊眼中闪过一道利芒,定定地望着饺子,似是在探寻什么。
饺子连连点头,将先前发生的事情一一与叶澜渊说了。
叶澜渊听着,眉头越蹙越紧,等着饺子说完,才抬眼朝着车夫看了过去,似是征询。
车夫亦是跪了下来:“这位小哥所言句句属实,小的当时也在…”
即便是车夫不佐证,叶澜渊其实也是信的。他们所述之中,叶澜渊对叶子凡的不满,是因昨日在书房中他说的那些话而起,这小厮不可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