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脚步声匆忙而来,却是苏远之,苏远之急忙将昭阳揽入怀中,目光落在慕阳的手上,蹙了蹙眉:“这东西是谁给你的?”
“明安啊…”慕阳眨了眨眼。
苏远之额上青筋跳得十分欢快,只叫人来将慕阳手中那小老鼠拿了出去,扬声吩咐着:“将那玩意儿给明安,叫他吃了去。”
“等等。”昭阳连忙出了声,却也只将头埋在苏远之的怀中,不敢再看。
苏远之低下头望向怀中的女子:“怎么了?夫人可是不满意我对明安的处置?”
昭阳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府中到处都有下人打扫,怎会有老鼠,且看那老鼠的样子,应当是刚出生的,便只怕不止一只。且方才我看了一眼,发现那老鼠已经死了,只是嘴角却有黑血溢出,十有八九是中毒而死。”
昭阳对此前那鼠疫之事,印象十分深刻。
便是因为那鼠疫,带来了许多不同寻常的改变,皇祖母身边的公公死了,那假皇帝假扮成了那太监,潜伏在了皇祖母的身边,让皇祖母寻了机会毒杀了父皇,让那假皇帝取而代之。
南诏国中有能人异士能够召唤这些小东西,替他们办事。
当初聊城一战,水淹聊城,虽然阿幼朵与阿其那都是在昭阳的面前被卷入了那洪水之中的,可是也正是因为是被水冲走了,一直并未找到尸身。
这老鼠却又这么巧的出现在了公主府,还是中毒而死,实在是有些蹊跷了。
她不允许丝毫的意外存在…
苏远之听昭阳这么一说,微微蹙了蹙眉,目光落在下人手中拿着的小东西上,沉默了片刻,将昭阳松了开来:“我叫人去查一查,你莫要担心。”
昭阳颔首,等着苏远之离开了,一转头见慕阳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只得叹了口气:“墨念,带小公子下去洗洗手。”
墨念带着慕阳去了净房,昭阳才叫棠梨将明安唤了进来。
明安方才在门口将屋中昭阳与苏远之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自也明白自己是闯了祸了,神情恹恹地:“长公主,是小的疏忽了,长公主责罚小的吧。”
昭阳目光落在明安脸上,声音中带着无奈:“你在苏丞相身边侍候了这么多年,这样的错误怎生还会犯?我也不想罚你,只是希望你能够记住这个教训,这样来历不明的东西,你如何能够给慕阳玩儿?若是慕阳出了什么事,岂不要了我与苏丞相的命?”
明安垂着头:“小的知错。”
昭阳若有所思:“下不为例,退下吧。”
第967章 教导
慕阳大抵知道昭阳是因为他拿的那小东西的缘故惹得昭阳生气了,从净房中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眸中水汪汪的一片,似乎随时都能够哭出来一样。
“娘亲生气了吗?”
昭阳伸手拉过慕阳,低着头望向慕阳:“娘亲不是生气,娘亲是担心,担心慕阳。”
“娘亲为什么担心慕阳?”
昭阳沉默了一下,半晌才开口道:“慕阳可还记得,今年元宵节的时候,娘亲带着你与天青还有静安去玩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慕阳仰着头望着昭阳,一脸的茫然。
昭阳叹了口气,却也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元宵节的时候慕阳不过才一岁多一点儿,哪怕是如今也不过就两岁而已,哪里能够记得住事。
“之前有一回呢,娘亲带着你,还有天青和静安一同去玩儿,你们在地上玩儿,结果玩了之后,天青和静安都肚肚痛,还一直睡觉觉醒不过来,可将娘亲急坏了。”
慕阳愣愣地望着昭阳:“为什么啊?他们怎么了啊?”
昭阳低着头,大拇指指腹在慕阳的手心画了画:“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的坏人,他们总会想方设法地想要害人。上一回,他们在你们玩耍的地上放了不好的东西,害了静安与天青。娘亲是担心,那些坏人要害慕阳。”
“所以慕阳你要记着,以后所有你要用要拿要吃的东西,都让你身边的丫鬟和嬷嬷帮你检查检查,他们没检查过的东西,你千万不要拿。”
“若是被坏人害了,你以后就再也见不到爹爹和娘亲,再也见不到慕昭慕楚,也再也见不到静安与天青了…”
慕阳似乎被昭阳的话给吓着了,呆呆愣愣地望着昭阳:“那外祖母与舅舅呢?”
“也见不着了。”
慕阳闻言,哇地一声哭了起来:“我不要见不到你们。”
苏远之从门外进来就见着慕阳哭得抽抽噎噎的,呆了一呆:“这是怎么了?”
昭阳却没有理会苏远之,只抬起手来给他擦了擦眼角的泪,轻轻叹了口气:“那娘亲的话可记着了?”
“记…记着了。”慕阳一边哭一边应着:“以后慕阳…再也不…再也不乱拿东西了。”
昭阳点了点头:“好了,不哭了。”
说罢,抬起头来望向棠梨:“将小公子带过去,叫人送些点心与他吧。”
棠梨应了声,牵着慕阳的手退了出去。
昭阳叹了口气:“慕阳还小,不能辨别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身边的人却一定要更小心才是。”
苏远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三个孩子,我会给重新安排一些人在身边侍候的。”
傍晚时分,怀安前来禀报:“暗卫在那南山山下找了一圈,并未找到仓央的尸首。只是仓央坠崖的那处地方下面是一条河,兴许掉到了河中被冲走了也不一定。”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苏远之却只重复了一下这八个字。
怀安应了一声,又道:“明安发现那小老鼠的地方属下也去查看过了,的确有一窝老鼠,也都中了毒死了,据府中的下人说,是因为总觉着厨房中有老鼠出没,却找不到老鼠窝在何处,因而放了一些老鼠药,不曾料到会被明安发现。随后属下叫人仔细将府中各处都检查了一遍,除了那一窝老鼠之外,倒是并未发现有其它鼠患。”
苏远之点了点头:“若只有那么几只,应当只是意外。吩咐下去,叫府中下人惊醒一些,府中的东西,哪怕是蛐蛐,一共多少在哪儿,也应该有个准儿。”
昭阳噌了苏远之一眼,没有理会。
怀安得了令退了下去,昭阳方开口道:“此事既然是意外,便就此揭过,不必再提了,也不必再去惩罚谁了。”
苏远之颔首:“不过也给咱们提了个醒。”
“嗯。”昭阳应了一声,转开了话茬子:“明日我想要去见一见莫央…秦卿也在丞相府,便也顺便一同见一见吧。”
“好,我待会儿叫怀安安排。流苏你也仍旧带在身边,她武功高,又是难得的女暗卫,你带着我放心一些。”
昭阳笑了笑,应了下来:“流苏这一次遭了罪,你应当好生奖赏一番的。”
“我可记着,流苏我已经全然给你了,奖惩由你来定便是。”苏远之轻笑着:“难不成,长公主连这点儿奖励属下的东西都拿不出来,想让我替你来出?”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不过想了想,相爷实在是穷得厉害,若是随意拿个小玩意儿就将人打发了,实在是有损我的面子,还是作罢。”
昭阳说赏,便说到做到,想着女孩子大抵都喜欢一些珠钗首饰的,便赏了一串珊瑚手串儿和一套首饰头面,流苏倒是果真很欢喜的样子,当即便将那珊瑚手串儿带在了手上。
晚上同苏远之说起,苏远之却忍不住笑了起来:“流苏是暗卫,我觉着,说不定你赏她一把匕首或者一柄软剑大抵更合她心意一些。”
昭阳瞪了苏远之一眼:“你哪里懂女孩子的心思,女孩子呢,对这样东西素来是没法抗拒的…”
说起此事倒是又想起另外一茬来:“对了,说起来,你好似并未送过我什么东西呀…”
苏远之眨了眨眼:“谁说我没送过你东西?我时常出去都会记得给你捎一些吃的,什么栗子糕啊,还有其它乱七八糟的。若你说的是珠宝首饰那些,那些玩意儿,你什么样的没有?”
“那怎么一样?你送的与我本来就有的,全然不能相提并论的。”
“那你想要啥?我叫人去寻。”
昭阳翻了个白眼:“既然是你送我东西,当然是你自己选择,到时候才会觉着惊喜呀。”
“…”苏远之无奈:“你们女孩子的心思还真难猜。”
“那是自然。”
苏远之却只拉了昭阳在床榻上坐下了:“你葵水走了吗?”
昭阳翻了个白眼:“哪有那么快?尽想些不正经的事情。”
“明明再正经不过了。”
第968章 按捺不住
第二日一早,昭阳便带了丫鬟们一同去丞相府。
管家随着昭阳入了府:“秦姑娘住在西厢房,莫央长公主与驸马爷住在西厢房,莫央长公主与驸马昨日才被重新送回府上,与秦姑娘倒没有什么交集。”
昭阳轻轻颔首,管家便接着问着:“长公主要先去见秦姑娘呢,还是先去见莫央长公主呢?”
昭阳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着急,我也有些日子没有回丞相府了,刚好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的,我现在谁也不想去见,想在府中逛一逛。”
管家不知昭阳的意图,低声应了下来:“老奴陪着长公主逛一逛吧。”
丞相府的景致比起公主府倒是荒凉了许多,昭阳在府中走了一圈,便回了主院。
虽昭阳与苏远之如今都并未在主院住着,下人们却也一直将主院收拾得妥妥帖帖的,一进了院子,就有人奉了昭阳最爱的茉莉花茶来。
昭阳刚坐下,捧着茶施施然抿了一口,就听见下人来禀:“长公主,秦姑娘前来求见。”
昭阳嘴角一翘,最先按捺不住的,却竟然是她。
“请进来吧。”
不多时,就见秦卿垂着头从门外走了进来,神色有些拘谨,倒是与两年前她们二人交好的时候全然是两副面孔。
“给长公主请安。”秦卿垂着头向昭阳行了礼。
昭阳笑了笑,赐了座。
“算起来,你离开渭城应当有两年了吧?如今回来之后,觉着渭城可有什么变化?可还习惯?”昭阳柔声问着。
秦卿神情倒是坦然,只是眸中隐隐带着几分苍凉感:“不如两年前繁华了,不过乡土乡音,却是让人觉着格外的亲切,自然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的确不如两年前繁华了。”昭阳抿了抿唇:“这两年,楚国连连战乱的,自是大不如前。”
顿了顿,望向秦卿的眸光中带着几分探究:“你是什么时候回到楚国的?我记得前段时日楚国和西蜀国边关应该正在战乱中,你回来这一路可还顺利?”
秦卿神情一顿,轻叹了口气:“当时主持战事的西蜀国主帅,是曲涵曾经的部下,是他派人护送我入楚国的。”
“哦?”昭阳挑眉:“如此说来,你与曲涵昔日部下关系也还不错?你为何要回楚国呢?”
秦卿垂下眸子:“长公主此前也应当知晓的,我这人性子有些怪,受得了我的人太少,此前总觉着情情爱爱的,太过虚妄,对那些为了情爱不顾一切的人实在是无法理解。后来直到遇见他,才知晓世间原来也有知音。知晓爱这回事,大抵就如含笑饮毒酒,千般苦万般怨,也抵不过心甘情愿四个字。于是为了我这一杯毒酒,我几乎抛却了一切。”
“此前离开楚国,跟着他前往西蜀国的时候,将一切都想象的太过美好。想着能够与他恩恩爱爱,白头偕老。可是后来到了西蜀国才知道,我与他,相隔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他府中姬妾无数,我只是其中一个,他有壮志雄心,端王妃必须要是能够成为他助力之人,而我不是。”
秦卿幽幽长叹了口气:“此前我被父母爹娘护着,一派天真,可是到了端王府,受尽算计。”
“他要娶端王妃的时候,我骤然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彼时心中欢喜非常,以为终究还是得上天眷顾。却不曾想,那未来的端王妃不知从何得到了消息,派人前来同曲涵传话,只说她不允许有旁的女子先她一步生下子女,端王嫡子,必须要是她所出。”
似是想起了那段极其不美好的记忆,秦卿脸色煞白一片:“我本想着他不会那样绝情,还主动请求出府养胎,想着不在那些个人的眼皮子底下,便不会妨碍到她们。却不曾想,落子汤却是他亲手端来于我,劝我喝下的。”
“我生生感觉到骨肉从我腹中剥离而出,我亲眼见着他离我远去,那时候孩子已经近六个月,已经有巴掌大小,是个男孩儿…”
秦卿额上青筋暴起:“我爹原本在朝为官,家中原本也算极好的。便因为我的任性,爹娘不被容于楚国,随我远走他乡,结果却受人猜忌,吃尽苦头,最后却还是被人残害致死。”
“若非因为遇见了曲涵,若非因为他,我又何至于落入此番境地,我的爹娘孩子,又如何会离我远去…”
秦卿咬紧了牙关,浑身都在轻颤着:“经历了这些事情,我才骤然发现,我以为的可以让我付出一切的情爱,我以为可以让我幸福的良人,却是亲手将我推入了无底深渊的凶手。”
“大抵因着孩子的事情,曲涵对我心存愧疚,在离开西蜀国前来楚国的时候,嘱咐他的旧部照看我。没想到他一去不回,端王府中就彻底变了模样。我被赶出了端王府,几乎无处容身。我去寻曲涵的旧部,想要寻求帮助,只是他那些旧部因为楚国与西蜀国的战事,都远赴边关。”
“那段时日,我吃了不少苦头。”秦卿的神情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当时楚国与西蜀国正打仗,西蜀国吃了几次败仗,百姓群情激奋,我因为是楚国人,几乎城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只得装作哑巴,一路乞讨寻到了边关,这才找到了曲涵的那些旧部,让他们将我送到了楚国境内。”
秦卿的眼中骤然落下一滴泪:“我知晓我背叛了楚国,罪无可恕,不应该再重新这样光明正大的回来。我也知晓,当初离开的时候,陛下给我定下的罪名是通敌叛国,兴许一回到渭城就会被抓去牢房之中。”
“可是西蜀国容不下我,我没有其它去处。回到渭城,哪怕是被关入大牢之中,恐怕也比在西蜀国的日子过的好。哪怕我这罪名是要斩首示众的,也无所谓了,死在楚国的土地上,落叶归根,也总比客死异乡来得好。”
秦卿抬起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神情愈发淡然。
第969章 伊朵
下人端了茶上来,昭阳将茶杯推到了秦卿面前,却并未安慰。
路是她自己选的,没有人强迫,后果自然也只有一己承担,旁人帮不上她。
秦卿垂下眼,浅浅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转开了话茬:“对了,之前我在十里坡看见你在那院子中,可是发生了什么?”
昭阳端着茶杯,抿了一口,听秦卿问起此事,昭阳只摇了摇头:“你见着的那人并不是我。”
“不是你?”秦卿蹙眉:“可是我瞧着容貌身段都与你一般无二啊。”
只是话刚问出口,便似是想起了什么,沉默了一瞬:“是…易容?”
昭阳颔首:“此前便发现有人跟踪我,可是却也并不像是刺客,我想了想,十有八九是想要掳我。前段时间苏远之有些忙碌,我想着若是那些跟踪我的人果真是想要将我掳走,苏远之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是最好的机会,因而想了一个法子引蛇出洞,引出她们的幕后主使之人。”
“我蓄意让身边的贴身侍女假扮成我,让她假扮的我出府,故意假装落入了他们的圈套落了单,他们也果真有所行动。”
秦卿眸光微微一动,望向昭阳的眸光带着几分深意,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做的最错的选择,大抵就是站错了队,与你成为了对手。我早该想到的,此前我与你那样交好,就知晓你是个聪慧过人的,与你为敌,断然是不会有好下场的。如今落得这样凄惨,也不过是我自作孽罢了。”
昭阳浅浅笑了笑:“人总是会犯错的,只要不要一错再错就好了。”
“是啊,不要一错再错就好了。”秦卿重复了一边,若有所思。
“不说这些糟心事儿了,对了,此番你回来,接下来是准备在渭城落脚?房子可准备好了?”昭阳问。
秦卿怔了怔,却是挑起眉来望向昭阳:“这样说来,长公主是准备放我离开了?还有此前那叛国投敌的罪名…”
“都已经过去了,如今曲涵都已经不在了,西蜀国也再次惨败,听闻此番损失极为惨重,只怕得需要些时候才能恢复元气,有些事情,又何必再去追究。”
秦卿唇微微颤了颤,半晌没有说话,许久,才轻轻笑了笑:“还未准备好,不过买个院子在渭城应当也不是什么难事,我手上的钱财还都是曲涵的旧部接济的,我想的是,买一间二进的小院子。我女红那些不怎么精,倒是可以帮着书斋抄抄书什么的赚点银子,应当也能够活的很好。”
“嗯,听起来倒是不错。”昭阳眉眼愈发温和:“你若是暂时没有找到落脚的地方,可以先在丞相府中住着慢慢找,倒也不着急,左右我与苏远之如今大多数时候也都住在公主府中。”
秦卿倒也并不推辞:“如此,便叨扰长公主了。”
秦卿离开之后,昭阳在椅子上坐了会儿,心中暗自想着,瞧她这副模样,倒像的确是对当初跟着曲涵去了西蜀国一事悔恨交加诚心要改的样子,只是不知道这副模样是不是装出来的。
算计过她一回的人,她都得小心为上才是。便派人盯着她,瞧瞧她究竟打着什么主意,若是她仍旧揣着什么意图,如此也可早日发现,将她一切不该有的算计扼杀在萌芽状态,斩草除根。
即便是她果真诚心悔改,安分守己,昭阳也并不打算在与她深交了。
思及此,昭阳便开口吩咐着身后立着的流苏:“派人盯着她。”
流苏低低应了一声。
趁着天气正好,昭阳就叫人将软塌搬到了院子中,躺在院子中的槐花树下看书。
看着看着便觉着有些困顿,正闭目小憩,就听见有一声轻响从院子门口传来,像是谁踩到了什么东西一般。
只是却并没有人通禀是谁来了,昭阳有些奇怪,睁开眼朝着院子门口看了过去。
就瞧见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院子外探了进来,大大地眼睛盯着昭阳骨碌碌地转着,见着昭阳朝她看了过来,便咧开嘴向昭阳笑了笑。
昭阳倒是认得这张小脸,是莫央的女儿,好似是叫伊朵。
昭阳扬起一抹笑来,朝着那孩子招了招手。
那孩子倒也不怕人,见昭阳招手就朝着院中迈了一大步,顿了顿,又迈了一大步,就这模样一步一顿地挪到了昭阳面前。
昭阳笑着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知道这孩子不懂楚国话,也没有说话。
那孩子双手扶着旁边的石桌,一双眼睛晶晶亮地望着石桌上放着的糕点。
昭阳轻笑了一声,想着这孩子还真是莫央生的,与她实在是太过相像,见着好吃的就走不动道。
昭阳取了一块桂花糕来,掰了一小块喂了那孩子,就瞧见那孩子眼睛一下子更亮了几分,眼巴巴地盯着昭阳。
昭阳便一点一点地将那糕点都喂给了那孩子,吃了一块糕点之后,那孩子又定向盘子中,昭阳见状,朝着她摇了摇头,指了指肚子,做出蹙眉的表情。
想要告诉她,这糕点不易消化,吃多了会肚子疼。
那孩子张嘴说了一句北燕国话,昭阳不知她说的什么,想着大致应该是还想再吃,便又摇了摇头。
流苏立在一旁,取了一个干净杯子来,往里面倒了些水,推到了伊朵面前:“这糕点有些干,吃了只怕是要口渴的。”
伊朵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将那杯子端起来咕噜噜地几口就将那杯中水喝完了。
“倒是我疏忽了。”昭阳伸手又摸了摸伊朵的头发,小孩子的头发大多软软的,摸起来倒是十分舒服。
吃了糕点喝了水,伊朵却也并未离去,就呆在一旁看着昭阳看书。
“长公主,莫央长公主和驸马爷过来了。”
昭阳抬起眼来,就瞧见莫央站在门外,目光落在伊朵的身上。她身侧站着一个男子,样貌倒是与此前见过的博尔术一般无二,只是气质却与此前仓央假扮的博尔术全然不同,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木讷,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第970章 还是朋友吗?
此前听莫央提起过很多回她的驸马,在昭阳的想象中,她的驸马十分知情识趣,至少在…房事上是花样百出的。
因而在昭阳的想象中,她的驸马爷应当是风流公子模样,却不曾想到,真人竟然看起来这样的…忠厚老实。
相比之下,此前仓央假扮的博尔术更符合昭阳对博尔术的想象。
昭阳心中暗自想着,却也很快地收回了目光,笑眯眯地同莫央道:“你与你家驸马是来寻伊朵的吧?过来坐会儿吧。”
莫央虽因着此前那件事情,性子不如之前那样开朗,却也从来不是扭捏的性子,只沉默了一下,就牵着那博尔术的手走进了院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