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轻声问着。
问完瞧见苏远之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又忍不住蹙了蹙眉:“你都已经忙了那么几天了,瞧你的脸色那样难看,眼睛里的血丝都那样明显了,你还不准备睡觉是要做什么?”
声音中是显而易见的关切。
苏远之听得分明,脸上笑容愈发温柔:“渭城咱们暂时还是别回去了。”
“这是为何?”昭阳不解,又打了个哈欠。
苏远之瞧着昭阳止不住地打着哈欠,眼睛都快要睁不开的模样,到嘴边的话便有收了回去,只笑了笑,神情淡淡地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先睡吧,睡醒了我再与你说。”
昭阳点了点头,觉着眼皮愈发重了几分,却也用最后清明的神志朝着苏远之招了招手:“你也别忙和了,事情是做不完的,先睡吧,熬坏了身子可不好。”
苏远之应了一声,见昭阳虽困得厉害,却一直盯着他的模样,嘴角翘了翘,将拿在手中的册子又放了回去,站起身来走到昭阳跟前,弯腰将她从软塌上抱了起来:“既然要睡觉,就别在软榻上睡了,睡着不舒服的,还是回床榻睡吧。”
昭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任由着苏远之将她抱起放在了床榻上,眯着眼瞧着苏远之也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这才放下心来,闭上眼下一刻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昭阳是被饿醒的。
腹中空空,昭阳蹙了蹙眉,睁开了眼。
苏远之已经不在身侧,昭阳转过头,就瞧见苏远之靠在软榻上,手中拿了一本册子,眉头轻蹙,却半天没有翻过一页,似乎在发呆的模样。
“我饿了。”昭阳眨了眨眼,开了口,刚刚醒来,嗓子有些喑哑,软软的,像是撒娇一样。
苏远之这才回过神来,抬起眼来望向昭阳:“醒了?”
“饿了就起身吧,我已经吩咐人将粥一直温着,你起来就能吃了。”
昭阳“嗯”了一声,又在床上绵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起了身。
窗外已经是艳阳天,昭阳舒了口气,雨终于过去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昭阳转过身问苏远之。
“申时了。”苏远之轻声应着。
“啧…我竟然从昨天下午一觉睡到了今天下午,整整睡了一天,怪不得这样饿。”昭阳叹了一声,见丫鬟端了饭菜进来,便探过头去看。
“你刚起来,先喝些粥暖暖胃,再吃其它。”苏远之在一旁道。
“唔,知道了。”昭阳随口应着,端了粥喝了一口,粥温温热热,刚刚好。
昭阳一本满足,喝了一碗粥,下人才又呈上了一些糕点和菜来,有烤乳猪,口水鸡,也有一些清清爽爽的素菜。
昭阳瞧着胃口大开,倒是吃了不少。
吃饱喝足,昭阳叫人将软塌搬到了窗边,拿了本闲书躺在软榻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
看了好半晌,才突然想起昨天她睡着之前和苏远之说的话,便有将眼睛从书上扯了出来,转过头望向苏远之:“你说咱们暂时不必会渭城了,这又是为何?难不成是渭城出了什么事不成?”
苏远之颔首:“昨天从径流山回来,我便得到了消息,你放在长公主府中那个易容成你模样的侍女,出事了。”
昭阳闻言一愕:“什么?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才告诉我呀?”
“昨日看你困得厉害就没有说,放心好了,怀安已经带人去处置去了。”苏远之应着。
“你还没有告诉我,流苏究竟出了什么事呢。”
苏远之眯起那狭长的狐狸眼,眸中闪过一道肃杀之意:“仓央大约是没有识破她是易容的,想方设法将她掳走了。”
“掳走了?”昭阳一愣:“我将所有暗卫都留在了她身边,怎么还会…”
苏远之侧过眸子望向昭阳:“此前你见过莫央那位驸马爷?”
“见过啊,怎么了?”昭阳疑惑。
苏远之眯了眯眼:“既然见过,你就没有发现那位驸马爷的不对劲?”
昭阳听苏远之这样说,神情一顿,望向苏远之的眸子中染了几分难以置信:“你是说…”
第950章 圈套
苏远之与昭阳默契绝佳,见昭阳这般神情,便知她已经猜到,只点了点头:“是,莫央的那位驸马爷,就是仓央所易容的。”
昭阳一怔,她见过那位驸马爷两回,却也的确并未留意到。
第一回是莫阳刚刚出事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全在莫央的身上,也不过随意扫了那博尔术两眼,并未细看。
第二回倒是细看了,只是兴许是他刻意隐藏,昭阳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只是想着,博尔术与莫央的感情倒是极好的,莫央遭受了那样的意外,只有真正对她好的人,她才会放下心防去信赖,因而对莫央一心依赖的博尔术没有丝毫怀疑。
只是如今想来,莫央对他的确是十分依赖,只是却不一定是夫妻之间的依赖信任,也有可能是兄妹之间的…
到底是她疏忽了。
昭阳轻咬下唇,沉默了片刻,只是心中却仍旧有些疑惑:“可即便那博尔术是仓央易容,我也将他们都接到了丞相府中了,丞相府中的防卫我还是十分相信的,那仓央又是如何掳走了流苏的呢?”
“我问你个问题,若是你,莫央向你提出想要去公主府中划船采莲,你应还是不应?”苏远之问她。
昭阳眉头轻轻拧了拧,大抵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应当是会应的,上一回,她还住在驿站,我去驿站看她的时候,就给她带了一些莲子和莲子做的点心过去,还同她说,若是她喜欢,我下回去的时候与她带些,后来我就再没有去看过她了。”
“且她遭遇了那样的事情,一直不怎么喜欢与人接近,若她提出想要去公主府划船采莲,我大抵会高兴的。何况,我会觉着,公主府中的护卫并不比丞相府做的差,应当无碍。”
苏远之颔首:“如此看来,流苏倒是对你的行事作风颇为了解。”
“莫央派了丞相府的人到公主府禀报,说她与她的女儿伊朵吃了一些莲子,伊朵就想要去划船采莲,想来想去只有公主府中较为安全一些,因而想要到公主府划船采莲。流苏自然应下,却也想着你的吩咐,轻易不怎么出府,还专程派了马车前往丞相府接了人,特地派了十多个暗卫前往。”
“可是半道上却仍旧出了岔子,有人袭击,莫央与伊朵被掳走,博尔术没有出事,急急忙忙带着暗卫到处找莫央与伊朵。消息传到公主府,流苏大抵揣测了一番你再会如何处置,就派了暗卫去寻。”
昭阳眯了眯眼:“人没有找到?”
“倒是找到了,在一个客栈之中找到的。流苏得到消息之后,就匆忙带着暗卫去了那客栈探望,那莫央好似又受了什么惊吓,在屋中乱摔东西,谁也不让见。博尔术急忙走了进去,稍稍安抚了一下,流苏想着莫央大抵不想见外人,就将丫鬟与侍从都留到了门外,也走了进去。”
昭阳的心“咯噔”了一下,自然明白了过来,大抵流苏进了那房间之后,就出了事。
这本就是一出戏,刺杀是假,将莫央与伊朵掳走是假,那房间只怕也是早就仔细妥帖布置过的,就等流苏踏进这个圈套,屋中只有莫央与那博尔术,她独自一人踏进去,自然就逃不掉了。
只是不得不说,仓央实在是将她的脾性摸得十分透彻的,知晓她绝不会拒绝莫央那样的要求,也知晓她知道了莫央出事,且是在来她府上的时候,在受她安排去的暗卫保护的时候出了事,她断然无法再安然坐在府中不出现,知晓她瞧见莫央发了狂,不见其他人,会独自一人踏入那屋中。
昭阳轻叹了口气,除了仓央,流苏也将她会有的反应揣测得很透彻,亦是分毫不差地踏入了仓央设下的圈套。
若是这两人中任何一个人,任何一步出了差池,事情便不会发展城如今这副模样。
昭阳咬了咬唇:“昨天下午你见我困得厉害隐瞒了我此事,派了怀安前去处置,这也已经又过了一天了,怀安那边可有消息?”
苏远之似乎有些恍惚,轻轻摇了摇头:“仓央布置良久,既然人已经到了手,定会妥善安置,怕是不会那么容易被咱们找到。”
“不过,没有消息也算是一个好消息,至少证明,流苏伪装你伪装得十分成功,仓央还并未发现那并非是你。若是发现了,十有八九,流苏便没命了。”
昭阳身子轻轻一颤,抬起眼定定地望着苏远之。
苏远之伸手揉了揉昭阳的头发,因着刚刚起身,她尚未梳发,头发披散着,十分柔软。
“你也无需担忧,流苏比你好多了,她武功不弱,且又专门受过各种各样的训练,不会在仓央手中吃了亏的。况且,仓央本来心悦你,而流苏假扮的是你,就凭着这一点,她落在了仓央手中,只怕也是好吃好喝地侍候着,不会受分毫的苦。”
昭阳沉默着,没有应声。
苏远之将昭阳揽入怀中,声音愈发轻柔了几分:“只是你暂时不能回渭城,若是被仓央发现了你,流苏才真正有危险了。”
昭阳轻轻点了点头。
苏远之侧过头望向昭阳:“只是,我却是必须要回去的。”
“嗯。”昭阳又点了点头:“我明白的,你与我感情甚笃,我出了事,无论如何你都不该连面都不露一下,若是你不出现,仓央定然会怀疑。”
苏远之颔首:“你在这儿只怕是无趣,我回去之后,会打着保护三个孩子安危的由头,将他们送到血隐楼来陪你。”
“好。”昭阳的嗓音带着几分喑哑。
轻轻叹了口气:“唉,刚分离了几天,好不容易得见,却又要分开了。”
昭阳听苏远之隐含伤感的话,心中亦是有些酸涩,只伸手握住了苏远之的手。
“不过也没有关系,我每天晚上也还可以从暗道过来,来找你睡觉。”苏远之眼中满是笑意:“你瞧我来陪你睡个觉多不容易,记得要热情一些啊…”
第951章 等
呵呵…
昭阳冷笑了一声,她酸涩个什么劲?她怎么就信了苏远之的鬼话?
松开了握着苏远之的手,昭阳冷哼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着苏远之挥了挥手:“相爷您走好,晚上可千万别来了,看见你我就热情不起来。”
苏远之低头闷笑了半晌,方幽幽道:“长公主这副语气模样,倒有些像是烟花柳巷…”
话还没说完,昭阳便猛地转过身朝着她扑了过来,苏远之原本就坐在软榻上,被她这么一扑,顺势就倒了下去,伸手扶住了昭阳的纤腰。
“我让你烟花柳巷,你怎么知道烟花柳巷的女子说话是这语气模样?难不成你经常去?”
昭阳因着刚起床不久,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里衣质地轻柔,且领口开得有些大,昭阳俯身在苏远之身上,内里风光被苏远之看的一清二楚。
昭阳浑然未觉,苏远之的眼中火光亮了亮,嘴角微扬,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唔,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吧?”
昭阳冷笑了一声,拳头不停地落在苏远之身上:“我叫你吃猪肉,吃猪肉!回去吩咐公主府的下人,你一个月不许吃猪肉!”
面对昭阳如此无礼的要求,苏远之眼中笑意更浓:“好,不吃猪肉。”
想着苏远之还要赶回渭城,昭阳便也不再为难于他,只冷哼了一声,翻身坐了起来:“你还是早些回去吧,再耽搁,天就要黑了。”
昭阳一坐起来,那乍然而现的春光便再也瞧不见了,苏远之撇了撇嘴,也跟着坐了起来:“也好,你在这血隐楼中我也放心一些,这血隐楼中的景致不错,你若是喜欢,可以四处游玩游玩。”
昭阳点了点头,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复又叮嘱着:“仓央那人,看起来光明磊落是个男子汉的样子,只是恐怕实际上却是个阴狠的,你万事小心。”
苏远之揉了揉昭阳的头发,笑了起来:“嗯,放心好了,同他比阴狠,我还是不怕的。事实上,除了比体重我比不过他,其它倒是没什么可以怕的。”
“…”她的确是白担心了。
昭阳瞧着苏远之出了屋,幽幽叹了口气,发了会儿呆,随手翻着手中的书。
苏远之出了血隐楼,却并未径直回府,反而先入了宫。
刚行至养心殿门口,就听见有什么东西落地摔碎的响动,随即是楚君墨气急败坏的声音:“一群废物!都已经一天了,叫你们找个人都找不到,朕要你们何用?”
“末将有罪!”在这渭城之中皇宫之内,自称是末将的,十有八九,是御林军统领。
“有罪有罪!整天除了这两个字你们还会说什么?要是再寻不到长公主,朕要你们提头来见!”
苏远之扬了扬眉,倒是不知什么时候,这个曾经无比稚嫩的少年,也已经渐渐有了几分君威。
“是,末将遵旨。”
“还不快滚!”
苏远之听到此处,方整了整衣衫,一脸焦灼,快步入了养心殿,与刚刚从养心殿出来的几人擦身而过。
倒果真是御林军几位统领。
苏远之快步走到殿中跪了下来:“陛下,长公主可有消息了?”
声音中满是急切。
刚走到养心殿门口的几个御林军统领脚步微微顿了顿,彼此对视了一眼,脚步愈发快了一些。
楚君墨看着那几人离开,才长长地叹了口气:“平身吧。”
苏远之站起身来,复又问着:“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声音倒是已经比方才平静了许多。
楚君墨点了点头:“昨日事发之后,我第一时间就叫人锁了城门,还派遣了暗卫在四面城墙上巡视,倒是并未见到有人出城,我想着,仓央十有八九还在城内。今日就叫了御林军,联通渭城守城大军一同,几乎将渭城翻了个底朝天,却也没有寻到人。”
苏远之到并不觉得太过诧异:“北燕国那些藏兵在渭城外藏了三四年,说明仓央在三四年前就开始筹谋此事。三四年的时间,从城外挖一条通往城内的暗道并非什么难事。仓央现下出城没有,倒是没有法子这样简单下定论。只是原本藏于城外的藏兵十有八九是为了接应,如今那些藏兵被我们清除了大半,却是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如何走。”
“那眼下咱们当如何才能够寻到人呢?”君墨蹙了蹙眉,事情实在是有些复杂。
苏远之摇了摇头:“如今别无他法,唯有等。出城可以用暗道,在路上也可以易容,这样漫步目的地搜查,是永远也搜查不到什么的。”
“等?”楚君墨有些不明白:“再等下去,那仓央岂不就带着人离开皇城了?”
苏远之笑了笑,眯了眯眼:“若陛下是仓央,掳走了昭阳之后,你会将她迷晕呢,还是让她清醒着呢?”
楚君墨想了想:“兴许掳走的时候会用些迷药,只是等到了手,关押起来的时候应该会让她清醒着,赶路的时候为防止出什么意外,再用迷药将人迷晕了就是。”
苏远之点了点头:“仓央没有发现他掳走的人是别人易容的,以为自己掳走的是昭阳,昭阳虽然聪明一些,可是不会武功,因而,仓央不会对她太防备。”
“可是事实上,他手上的人,是血隐楼精心培养出来的暗卫。只要仓央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让人昏迷着,她总有法子发出信号来。”
“只要她发出丝毫的信号来,血隐楼的暗卫,就定然能够找到她。”
“如今咱们只需要在明面上广撒网,调遣能够调遣的所有人来寻找,造出声势来,让仓央对他手中人的身份丝毫不会起疑便可。剩下的,咱们就只能等了。”
楚君墨明白了过来,沉默地点了点头:“也是。”
“左右此番被掳走的,也并非是真正的皇姐。”
苏远之笑了起来:“这样的话,陛下可莫要再说了,仓央不是傻子,咱们身边说不定也有北燕国的眼线,咱们须得时时刻刻记着,被掳走的,就是昭阳。”
楚君墨蹙了蹙眉,却也应了下来:“我记着了。”
第952章 一条鱼引发的血案
出了宫,苏远之便又骑马匆匆回了公主府。
乘着船刚到湖心岛,已经是傍晚,就瞧见慕阳顶着一片大大的荷叶,两手都是稀泥,身上衣裳滴着水,一手拿着一朵大大的荷花,另一只手抓着一条已经死了的鱼,踢踢踏踏地朝着苏远之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明安。
“爹爹,爹爹。”
苏远之蹙了蹙眉,觉着自己离开不到十日,且最近几天都在下雨,这个小孩儿却好似晒黑了不少。
心中正想着,就瞧见那小孩儿已经跑到了自己跟前,却没留意地上有一块石头,被绊了一下,朝着苏远之扑了过来。
不偏不倚,正好扑在苏远之的身上,似是怕摔倒在地,慕阳急忙伸手抓住苏远之的衣裳,只是这般情形之下,手中的荷花和那鱼却仍旧没掉。
苏远之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衣裳上的两个泥手印,还有两颗…鱼鳞,下摆还被印上了水渍,神情默了一瞬。
“爹爹,抱!”慕阳却好似全然没有发现一样,笑嘻嘻地仰着头望着苏远之。
苏远之幽幽叹了口气:“别笑了,蠢。”
“哦。”慕阳当真收起了笑,却执着地抬着头眼巴巴地望着他爹:“爹爹,抱!”
“你都两岁了。”苏远之瞥了慕阳一眼:“难不成你还以为自己是半岁小孩儿吗?都会走了,还要人抱?哪是男子汉大丈夫的做派?你想当男子汉大丈夫吗?”
慕阳偏着脑袋想了会儿,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
“想当男子汉大丈夫,那就自个儿走。”
“哦…”慕阳仍旧有些不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联系:“男子汉大丈夫就是自己走吗?可是爹爹为何要抱娘亲呢?”
“你娘亲是女子,又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你见过哪个男子汉大丈夫还要人抱的?”
慕阳全然被苏远之绕了进去,倒是觉着苏远之说的颇为有道理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又站稳了身子。
明安方才将父子二人的话听得分明,只幽幽叹了口气,唉,小公子还是太单纯啊,这样容易就被相爷骗了。
慕阳听到叹气的声音,转过头望向明安:“咱们快些把这鱼送到厨房吧,你说我要吃鱼就得要自己抓的,我都自己抓到啦!”
明安望天:“小孩子不能说谎的,这鱼明明是小的钓的。”
“你钓了之后放在湖里,我亲手抓起来的!”慕阳挥了挥手,狠狠地跺了跺脚。
“是是是,小公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明安摆了摆手,却没有瞧见苏远之眯起了眼,神情暗含危险。
“是你带小公子下来的?你说小公子要吃鱼还得自己抓?”
明安浑身一震,急忙摆了摆手道:“不不不,相爷您误会了,小的没这样说,是小公子自己要来抓鱼,小的见着小公子一直抓不着急得快要哭了,就找了鱼竿来钓了一条鱼宽慰宽慰小公子,为了让小公子觉着是他抓的比较有成就感,这才将鱼放进了鱼篓子里面,又让小公子重新抓了一回。”
“骗人!就是你说的。”慕阳抓着苏远之的衣裳,瞪着明安。
明安欲哭无泪:“哎哟,我的小祖宗。”
苏远之看了明安一眼,低下头望向慕阳:“慕阳想吃鱼?”
慕阳点了点头。
“你告诉了明安,你想要吃鱼?”
慕阳又点了点头。
“那明安是如何回答你的?”
慕阳偏着脑袋想了想:“想吃鱼啊,那得自己抓。”
却是模仿着明安的语气,言语中的漫不经心尽显。
苏远之复又看向了明安,不等苏远之说话,明安便连忙跪倒在地:“哎哟,相爷饶命啊,相爷饶命。小的只是见小公子这几天都思念着长公主,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的,就想着找个法子来转移转移小公子的注意力。”
“废话太多。”苏远之哼了一声:“我就问你一句话,你骗没骗小公子,要吃鱼得自己抓?”
明安沮丧着一张脸:“骗了。”
“那便不冤枉,既然你这么喜欢抓鱼,那就罚你去湖中抓个三四条鱼上来,我与小公子明日一早要吃鱼肉粥。”见明安欲哭无泪地模样,苏远之复又施施然补充道:“记着了,是抓,不是叫你钓鱼捕鱼的,除了你的手不能借住其它任何工具,否则…”
苏远之的威胁还未说出口,明安便连忙应了下来:“小的明白,小的明白,小的用手抓,用手抓便是…”
苏远之复又看了一眼自己衣裳上的手印:“你带小公子抓鱼弄得满手泥,弄脏了我的衣裳。”
“小的洗,小的洗。”
苏远之这才轻轻哼了一声,表示满意了,而后转身迈开腿往清心楼而去。
上了清心楼,苏远之将慕阳交给了棠梨与墨念,让她们带慕阳下去沐浴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才抱了出来。
奶娘抱着慕阳,慕阳却不停地挣扎着:“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是男子汉大丈夫。”
奶娘不明所以,只将慕阳抱得更紧了一些。
苏远之见了,笑了笑:“放他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