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其那在哪儿?”昭阳问着。
晚娘笑了笑:“淮安。”
昭阳闻言,猛地转过头望向晚娘,因为诧异,嘴微微张着:“淮安?”
脑中却猛地烧过一道惊雷,劈的她心神不宁:“苏远之…去了淮安。”
晚娘点了点头:“我知道呀,阿其那在淮安的消息,还就是主子派人传回来的,在主子离开渭城之前,他就已经知道阿其那在淮安了。不只是阿其那,楚临沐离开了渭城,也奔着淮安去了,楚临沐之前的那些势力,就是前太后留下的那些,就靠近淮安呢。”
昭阳的手紧紧握着手中的锦帕,几乎快要将牙咬碎。
她不会忘记,苏远之本来是想要柳州的,因着她一直对柳州这个地方十分的忌惮,才劝说他改去了淮安,她怎么会知道,阿其那竟然会在淮安?还有楚临沐的势力也遗留在了淮安附近!
昭阳紧咬着牙关,晚娘说苏远之一早就知道了,可是他却在自己让他不要去柳州之后,主动提议往淮安去!
苏远之,那个混蛋!就不能让她安心些吗?
第748章 消息
昭阳咬了咬唇,望向晚娘:“你为何要与我说这些?想必苏远之应当是交代过的,不能同我说这些事情,你便不怕他怪罪于你?”
晚娘将手中剩下的半颗石榴放回了盘子中,抬起眼来望向昭阳,嘴角微微翘着,眼中却不见笑意:“嗯,主子若是怪罪便怪罪吧,我受着便是了,我只是心疼他…”
说着,抿着嘴站了起来:“我年岁比主子大个二十多岁,主子刚刚到血隐楼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信部一个普通下属,我不知苏氏是不是所有被选中继承血隐楼的人都需要承受那么多,却只看到,主子为了这楚室江山,为了这血隐楼,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晚娘轻飘飘地看了昭阳一眼:“不过错生在了苏家,就要承担本不应该承担的东西,最后却还要被人算计,老主子丢了性命,小主子成了残疾。”
昭阳垂下眸子,她倒是听出来了,晚娘是在为苏远之打抱不平。
“当初听闻主子娶了长公主,最初以为是主子生出了旁的心思,却不曾想到,他将长公主护得密不透风。我一直觉得,长公主是楚家人,就配不上我们主子。”晚娘脸上仍旧带着笑,仿佛只是寻常说笑一样。
昭阳脸上却是极为的平静:“你说的没错,是我配不上他。”
自打那日指责了昭阳之后,晚娘便有好几日未到主楼来。
已经进入盛夏,六月的天气,应是最热的时候,只是许是因为血隐楼在深山之中,倒是比渭城不知凉快了多少。
晚娘不再过来与她说一些奇闻趣事,昭阳倒是觉着有些无趣,便将软塌抬到了屋外的廊下看着风景午睡。
眯着眼正迷迷糊糊的时候,却听见有上楼的脚步声响起。
昭阳掀了掀眼皮,转过头朝着楼梯处望去,便瞧见是许久不见的怀安上了楼来。
昭阳听晚娘说起过,怀安是去苏远之身边了,怎么回来了?难不成…苏远之回来了?
昭阳眼睛一亮,急忙问道:“苏远之呢?”
怀安一见昭阳的神情,便知晓她在想什么:“苏丞相仍旧在淮安。”
昭阳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又渐渐熄灭,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没有回来?你不是去了他身边吗?为何你都回来了,他还没有回来?”
怀安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血隐楼中需要一个能够主事的人守着,所以主子让我先行回了楼里。”
血隐楼需要一个主事的人守着?
昭阳眸色愈深:“晚娘不是一直呆在血隐楼的吗?怎么了?”
怀安眼中闪过一抹迟疑,最后仍旧决定实话实说:“人心难测,血隐楼中素来没有信任二字,这楼里的每个人都被互相盯着,一言一行,皆是逃不过主子的耳目。”
昭阳听他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是有人告诉了苏远之,晚娘对我说的那些话?”
怀安颔首,面上仍旧是波澜不惊的神情。
昭阳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苏远之会如何处置晚娘?”
“属下也不知道,只是属下回来了,晚娘应当就要出去了,属下只负责将主子的信令交给晚娘,并不知晓主子给她下了什么样的任务。”怀安回答着。
昭阳知晓怀安并不会说谎,他既然说不知道,就是真正不知道的。
想了想,方站起身来:“你带我去见一见晚娘吧,我有话问问她。”
怀安看了昭阳一眼,眼中带着试探和打量。
昭阳被他这样的目光瞧得攸然笑了起来:“放心好了,我不会对晚娘做什么的。”
怀安低下头,耳朵微微有些红,有种心事被拆穿了的窘迫感,低着头应道:“属下这就带长公主过去。”
昭阳随着怀安下了主楼,沿着山路往下走着,走到了一处独院跟前,怀安便停下了脚步:“晚娘就住在这里,我就不进去了。”
昭阳点了点头,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这处院子里面倒是同血隐楼其它地方的冷硬风格不同,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花草草,姹紫嫣红的一片。
晚娘就站在院子中,俯身望着一株千日红,眯着眼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应是听见了昭阳进门的脚步声,方直起了身子,朝着门口望了过来。
见着是昭阳,脸上神情微微一愣,却是笑了起来:“倒是有些日子不见长公主了。”
“是啊。”昭阳颔首:“方才见着怀安,听他说,你要离开血隐楼一段时间。我想着,此前你一直陪我聊天解闷,我也应当来送送你的。”
晚娘低头笑了好一会儿,才道:“长公主莫不是来打趣我的吧?”
昭阳摇头:“看来我在晚娘的心目中,实在是个小心眼的人。”
顿了顿,才又转开了眸子:“其实我来,是有事相求。”
晚娘扬了扬眉,略带诧异地望向昭阳。
“你有段时日没来陪我说话聊天了,若是你离开了,我只怕也无从得知外面如今是何情形了,我到这血隐楼也已经近两个月了,如今外面究竟是什么局势了?”昭阳的眼中满是担忧。
晚娘闻言就笑了起来:“上回我与你说了外面的事情,便已经受了罚,长公主以为,同样的错误,我还会再犯?”
昭阳颔首:“你会与我说的。”
“这样笃定?”晚娘笑容愈发灿烂了几分,笑了半晌,便止住了笑,轻声道:“长公主说的对,我的确会告诉你。左右你即便是知晓了,也没有法子离开血隐楼,能够让你徒增烦恼,这样的事情我乐意做的。”
说着,目光扫向昭阳:“左右已经受罚了。我这里有三个,兴许长公主会感兴趣的消息。”
昭阳静静地望向晚娘,等着她开口。
“阿幼朵从宫中偷得一样宝物,而后消失了,就当着许多人的面不见了的,宫中传言,阿幼朵是妖精…”
“南诏国边境上的兵力已经集结完毕,只是却只集结了五万大军,且已经开始向楚国边境守军挑衅。楚国与南诏国的边境之上的守军是长公主的三舅舅,长公主应当熟悉他的性子,是个经不得激的,听闻已经与南诏国的大军杠上了。”
“主子那里…”晚娘静静地看了昭阳一眼:“主子被阿其那困在了淮安,楚临沐带着他的残余势力去增援南诏国去了。”
第749章 出事
“被困在了淮安?这是什么意思?”昭阳拧起了眉头,眼中满是疑惑。
晚娘笑了笑:“就是字面意思,那阿其那年纪轻轻就能够成为南诏国的大祭司,自然是有些本事的,召唤术、巫蛊术、医术毒术皆是极好的,他在淮安处处针对主子,似乎就是为了将主子困在淮安,让主子无法去南诏国边境,主子暂时还不得脱身。”
昭阳眼中尽是担忧,沉默了半晌,没有出声。
晚娘睨了昭阳一眼:“你也无需担忧,那阿其那厉害,主子也不是一个好相与的,顶多是在淮安多呆一段时间,并不会对主子的安危构成威胁。”
昭阳轻轻颔首,眼中的担忧却并未褪去。
晚娘却已经挥了挥手:“我明日一早就得要离开血隐楼去执行任务了,还得要去收拾收拾,就不陪长公主絮叨了。”
“多谢晚娘了。”昭阳低下头,垂着眸子出了院子。
昭阳怀有身孕已经近六个月了,从主楼下来倒是容易,上去要爬那么一段山路,还得爬上五楼,却实在是有些吃力,途中歇了好几回,才回到了主楼之上。
太后抱着慕阳在廊下看风景,见着昭阳上来,转过头来望向昭阳:“去哪儿了?”
昭阳笑了笑,面色沉静,将担忧掩了下去:“随意走走,邱嬷嬷说我应当多走动走动,生孩子的时候能够容易一些。”
太后眸光在昭阳脸上顿了顿,才笑了笑道:“你是我肚子里面生出来的,你有什么心事,我这做娘的,又如何会不知道?你既然不愿意说就算了。”
昭阳沉默了片刻:“母后放心,君墨与苏远之都平安无事。”
“那就好。”太后换了只手抱着慕阳:“我所求不多,你们平安无事就好。”
昭阳逗了会儿苏慕阳,便回了屋子躺回了软榻上小憩,只是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脑中翻来覆去地想起晚娘的话。
阿幼朵偷了宝物?什么宝物?难不成是玉玺?可是玉玺不是并不在宫中吗?那又会是什么?
南诏国准备开战,君墨会派谁去边关应战?三舅舅素来冲动,可莫要中了南诏国的激将法,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如晚娘所言,她知晓了这些消息却也无法离开血隐楼,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却才更添烦忧。
晚娘离开之后,又过了两个多月,已经是八月末,这两个月,外面再无丝毫消息传进来。昭阳的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了起来,王大夫开始每日都来给昭阳诊脉。
“一切正常,孩子也不算大,长公主已经是第二胎,应当会比较容易一些。”王大夫低声道。
昭阳点了点头,笑了起来:“还有一个多月了,如今这肚子倒是比怀着慕阳的时候大了不少,走起路来实在是费劲,如今都不敢下楼了,只敢在这楼上走动走动。”
王大夫笑着道:“此前与一个妇人闲聊,说起怀孕之事,她便感概,怀孕到了后面两个月,便想着迫不及待地将他生出来,好轻松轻松,却不曾想,真正生下来之后,整日里要喂奶,要照顾孩子,连个整觉都睡不了的时候,就想将他再塞回肚子里。”
昭阳闻言,笑容愈盛:“此前生慕阳之后,一直到慕阳近半岁才回我身边,倒是一直不曾体验过那样的感觉,想来也应该是虽然累却是幸福着的吧?”
王大夫颔首:“兴许吧。”
王大夫起身告辞,昭阳便站起身来去了旁边慕阳住的房间,慕阳已经一岁多,最近正在学步,太后同一屋子下人在一旁陪着盯着,生害怕磕着碰着。
“娘…娘…”倒是他的眼睛比谁都尖,一见着昭阳进屋就朝着她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如今他说话倒是比此前利索了许多,能够叫娘亲,叫祖母,叫奶娘,叫嬷嬷,许是没见到苏远之,倒是很少叫爹了。
“别撞着你娘亲。”太后连忙上前弯腰抓住慕阳,指了指昭阳:“娘亲肚子里面有弟弟妹妹呢,可不能撞坏了。”
慕阳目不转睛地望着昭阳的肚子,笑得眯起了眼:“弟弟!”
太后闻言,脸上满是惊奇:“听闻小孩子能够看得到里面的是男是女,慕阳说是弟弟,十有八九就是男孩儿了。”
昭阳挑了挑眉:“还有这么一说。”
王大夫也说她肚子里的还是男孩,如今慕阳也对着她肚子叫弟弟,大抵果真是个男孩吧。
“是呢。”太后笑着道,目光落在昭阳身上,脸上笑意淡了几分:“你就快要临盆了,苏丞相也还没有回来,也不知道赶得上赶不上。”
“上一回他就没能赶上,这一次要是还赶不上,我可要与他置气了。”昭阳瘪了瘪嘴,低声埋怨着。
太后闻言就笑了起来:“你就是仗着苏丞相宠你罢了,这性子倒是比尚未出嫁的时候更任性了几分。”
昭阳莞尔:“母后是在埋怨父皇不够宠我,让我连任性都不能够吗?”
“就你歪理多。”太后瞪了昭阳一眼,松开了拉着慕阳的手:“慕阳乖,去嬷嬷那儿。”
慕阳倒是听懂了太后的话,咯咯笑着,迈着小步子往邱嬷嬷那里跑去。
昭阳不能同慕阳玩,却也想看着慕阳,只是挺着个大肚子也累得慌,索性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屋子里欢声笑语一片,笑闹之间,昭阳却隐隐约约听见旁边屋子传来说话的声音:“长公主在何处?”
那声音,倒好似已经离开血隐楼两个多月的晚娘。
留在昭阳屋子里收拾东西的棠梨似乎回答了什么,片刻之后,昭阳就听见脚步声在门口响了起来。
昭阳与太后都抬起眸子朝着门口望去,倒果真是晚娘。
只是晚娘神色却带着明显的慌乱,脸上潮红一片,脸不停地往下滴着汗珠,显得无比的狼狈。
昭阳有些诧异,在血隐楼这么长的时间,她见过的晚娘从来都是优雅从容的,即便是因为向她说了不该说的话,被苏远之惩罚了,也仍旧是漫不经心地模样,丝毫不露怯。
如今,这是怎么了?
昭阳脑中快速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不等不停喘着粗气的晚娘说话,便率先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苏远之出了什么事?”
晚娘轻轻颔首:“主子…受了重伤。”
第750章 归来
似是有一道惊雷闪过,劈的昭阳失了神志,昭阳微张着嘴,愣愣地望着晚娘,似是一时间没有听清晚娘的话,半晌,才又重复了一遍:“你说什么?苏远之受伤了?”
晚娘颔首:“是。”
昭阳只觉着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变成黑乎乎的一片,脑中嗡嗡作响,全然失了冷静。
却是太后率先回过神来,抬起头来望向屋中满脸惊讶的邱嬷嬷和奶娘,吩咐着:“将小公子先抱去隔壁屋子玩儿吧。”
邱嬷嬷亦是回过了神来,连忙应了声,弯腰将慕阳抱了起来,行了个礼,匆匆出了屋。
太后这才站起身来,走到昭阳身边,轻轻按住昭阳的肩膀:“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急不得的,不妨先听听晚娘说说,究竟是什么情况。”
话毕,方抬眸望向晚娘:“你说苏丞相受了重伤,究竟是什么伤?重到什么程度?如今苏丞相又在何处?”
晚娘已经稍稍缓过了气来,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声音也平缓了许多:“主子在淮安与那南诏国大祭司周旋,后来咱们与南诏国的战事爆发,主子便不欲在淮安久留,想要尽快离开淮安去边关,却不曾想中了阿其那与楚临沐的计,中了埋伏,主子坠落山崖…”
昭阳的手在袖中猛地握紧,脸色亦是苍白一片。
“暗卫搜寻了整整四天,才在山崖下找到主子,只是已经重伤昏迷。大夫瞧了,因着从山崖跌落,五脏六腑皆有损伤,本应留下来先休养一段时日的,只是在昏迷之中主子仍旧不停地呓语,念叨着长公主快要生产,要回来陪长公主。”
昭阳咬紧了牙关,生害怕自己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大夫说主子潜意识里不愿配合治疗,会愈发严重,无奈之下,只得将主子往渭城送,一路上追杀不断,几乎精疲力竭。属下只得先行回楼里,让怀安带人前去接应,属下先与长公主报个信…”
晚娘喘了口气:“属下离开的时候,已经到了摇柳镇,不出意外,今日晚些时候就能送回楼里。”
昭阳咬了咬唇,摇柳镇这个地名她并不陌生,此前楚临沐筹备夺宫之时,就在摇柳镇建立了一个制造兵器的窝点,听苏远之说起过,那摇柳镇离渭城并不远。
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应是指甲掐破了掌心的肉,昭阳终是稳住了心神,有些艰难地开口问着:“怀安带人去接应,可将王大夫一并带着去了?随行的大夫医术只怕没有王大夫高明…”
晚娘连忙应道:“带了的。”
顿了顿,目光落在昭阳已经高耸的大肚子上,默了片刻,才又道:“属下离开的时候,主子一切都尚且安好,虽然尚未醒过来,只是明面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好了许多,内脏的出血也已经止住,大夫说,暂时无性命之忧,还请长公主放心,保重自己的身子。”
昭阳颔首,声音愈发冷静:“我知道的,这个时候,我不会让他担心,也不会给你们添乱的。你一路赶来也实在辛苦,苏远之他们只怕还要些时候才能到,你先下去梳洗梳洗,休息片刻,他们回了楼里,我便立马派人来通知你。”
“是。”晚娘应了,退了下去。
昭阳抿着唇神色苍白地坐在软榻上,紧咬着牙关,似是在憋着一口气。
太后轻声道:“你也先歇会儿,等他回来了,你还得要照看着他呢,且你如今怀有身孕,可不能先倒下。”
昭阳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却是被太后这样一句话给卸掉了,像是被抽去了全身力气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紧握着的拳头却不曾松开。
“母后,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昭阳抬起头来,眼中有些湿润,心里全然没有底,只希望能够有人说点话来支撑住她。
太后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方才晚娘也已经说了,他如今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并无性命之忧,你莫要太过担心。”
“那就好。”昭阳咬着唇,将眼中积蓄起来的泪又憋了回去:“那个傻子,我生孩子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受了那么重的伤,好好呆在那里静养才是最重要的,他闹着回来做什么?这一路颠簸的,伤怎么好得了?”
太后沉默了半晌,方叹了口气:“回来了也好,在淮安也并不安全,阿其那若是知道苏远之只是受伤,定然会穷追不舍,也未必能够平平静静地养伤。回来的路途虽然颠簸一些,但是在血隐楼里面,至少能够确保无人打扰他休养。如今他已经快要熬到了,回来在楼里有王大夫,药材亦是有的,还有人照看着,定然能够好的快些。”
昭阳轻轻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摇柳镇虽然离渭城不远,只是苏远之身上有伤,也不能赶得太急,一直到天都黑尽了,也没有见着人。
倒是晚娘已经休息好了,又匆匆忙忙赶到了主楼来。
见着昭阳一声不吭地坐在软榻上,低着头不知道想着什么,晚娘方道:“方才属下已经命人传信去问过了,一路平安无事,应当快要到了。”
昭阳轻轻点了点头,仍旧没有说话,晚娘便站在一旁,陪着昭阳一同等着。心中却在暗自腹诽着,主子为了楚室江山受了重伤,且还为了这位长公主不顾身上的伤匆忙赶回来,可是这位长公主似乎从知道主子受伤到现在,一直都十分冷静,连眼泪都不曾落过,想来这位长公主对主子,也并没有太重的感情。
主子这样看重这位长公主,她实在是为主子觉着有些不值。
只是心下这样想着,面上却是冷漠一片,不见分毫情绪外露。
虽说快要到了,却也一直到第二日近卯时,才听见了有上楼的脚步声。
晚娘已经急忙反应了过来:“应该是主子到了。”
昭阳也听到了脚步声,意欲站起身来,却只觉着整个身子都发着麻,没有丝毫力气,努力了好几回,却都又跌坐回了软榻上。
正咬牙坚持着要站起身来,却见怀安已经弓着身子进了屋,身后还背着一个人。
昭阳抬起眼来望向他身后背着的那个人,眼睛便挪不开了。
第751章 爹爹,抱抱
怀安已经匆匆进了屋,将苏远之放在了床榻上。
王大夫紧跟而上,坐在床榻边给苏远之把了脉,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身上包扎的伤口,才轻轻点了点头:“伤口没有崩开,没事。”
说完,又站起身来:“我去抓些药来熬好了给主子送过来。”
而后就匆匆离开了屋子。
怀安转过身看了一眼昭阳,走到昭阳跟前站定:“属下还要去料理一些事情,主子就拜托长公主照顾了。”
昭阳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怀安行了礼,走到了门口,见晚娘还在屋中站着,便伸手将晚娘拉着一并出了屋。
一下子,屋中便只剩下了昭阳与苏远之二人。
昭阳终是缓过了劲来,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到了床榻边,目光落在了床榻上躺着的那个人脸上。
脸色苍白了一些,脸颊上有些擦伤,倒是给这个素来冷酷强硬的男人增添了几分脆弱感。
昭阳不知苏远之伤都在哪些地方,听晚娘说,五脏六腑皆有一些损伤,她也不敢贸贸然去动,只得伸手摸了摸苏远之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每次我一出了事,哪怕是没有受伤,你也会生气,责问半天,还会将我锁在府中不让我出门。每次我深陷险境,最担忧的人是你。为何你却不知以己度人,偏生让自己伤成这样?你可知,知道你受了伤,可将我吓坏了。”昭阳声音轻轻地,像是害怕惊扰了榻上人的睡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