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墨轻轻应了一声:“我也会让怀安把我的平安捎带给皇姐的。”
“不止是平安,还有,若是有什么无法拿定主意的事情,也可以带话来与我们商量。你虽是皇帝,却也不是万能的,有些棘手的事情没法子办到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昭阳的声音平静,脸色却是十分郑重的。
楚君墨低头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在皇姐与母后面前,我不怕丢脸。”
昭阳伸手摸了摸君墨的脑袋,楚君墨却也没有躲开,立在原地任由昭阳揉捏了半晌:“时辰已经不早了,皇姐快些出宫吧。”
昭阳颔首,楚君墨才将马车车帘放了下来,扬声道:“启程吧。”
马车动了起来,昭阳转过头望向静静躺在马车中的太后,心也稍稍定下来了一些。
一路到了宫门口,昭阳听见了小林子与宫门守卫交涉的声音,不多时,马车便又动了起来。
已经很晚了,外面街道上也已经几乎没有人了,只听见马车车轮的声音、马蹄声,还有宫人及御林军的脚步声,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两声犬吠,在寂静的夜里尤为清晰。
昭阳静静地听着马车外的动静,扬声道:“夜路鬼多,警醒着些。”
“是。”外面传来怀安应答的声音,昭阳这才阖上眼,怀安在,周围暗卫定然也不少,应当不会有事,即便有事,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心中这样的念头尚未落下,就听见了怀安厉声道:“有动静!”
随即周围便有了轻微的响动,马车顶上亦是有声音传来,昭阳却只是定定地坐在马车中,不动如山。
夜色之中,马车静静地停在街道中央,前后的十二名宫人提着灯笼,夜里有风,灯笼微微晃动着。
御林军和暗卫已经将马车前前后后围了起来,连马车顶上都已经站了好几个暗卫。
那些黑衣人应当也并没有要与他们动手的意思,本只想远远跟着,却不曾想竟然这样快地被人发现了。
急急忙忙下令撤退。
暗卫因着主要任务是保护好马车中的两人,也不欲追击,见黑衣人撤退,确认了周围尚且安全,便也退回了马车周围,马车这才继续动了起来。
昭阳隐隐约约听见外面有暗卫在同怀安禀报着:“后面还跟着好些尾巴。”
怀安只低声应了一声,却并未下令采取什么措施。
怀安能得苏远之倚重,办事是个稳妥的,昭阳知晓他应是有主意的,便也没有开口。
马车又走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昭阳从马车上下来,抬起眼望了望现在所在的位置,只见跟前是一间药房,上面写着仁寿堂,倒是渭城中数一数二的大药房。
昭阳挑了挑眉,不是说去血隐楼么?怎么却到了药房。
因着是夜里,药房的门紧锁着,王大夫已经快步上前,从腰间取出了钥匙,将药房的门打了开来。
怀安抬起眼来望向昭阳:“长公主里面请。”
昭阳轻轻点了点头,下了马车。
怀安叫了暗卫抬了担架来,将太后也一并抬下了马车,一同进了药房。
药房颇大,却与其他药房也并无什么区别。
王大夫连忙道:“长公主后院请吧。”
后院也不过是个寻常院子,院子里放着好些竹筛子,里面铺展着药材,应当是白日里拿出来晒了尚未收回去。
王大夫引着他们入了一间厢房,将厢房中的灯盏点了起来。
厢房之中有一张床,床边放着一排柜子,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药名。
王大夫走到那排柜子前,将其中几个抽屉抽了出来,那柜子便动了起来,昭阳方瞧见,这柜子后面,藏着一道门。
太后已经从担架中下来了,随着昭阳一同进了那道门中,那是一条暗道,暗道两边点着火把,一进暗道,就瞧见许多条岔道,怀安走在前面引路。
一路弯弯绕绕走了近两个时辰,才瞧见了一道门,怀安将那门两边点着的八个火把拿下来了三个,门打了开来,里面是一个石阶,石阶足有两米宽,两边的墙上雕刻着各种各样奇怪的图案。
沿着石阶往上,足足走了上百级石阶,才瞧见了一道雕刻着虎头的石门,石门之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血隐楼。
第745章 毒从何来
昭阳抬起头来望向那三个字,心中有些复杂,血隐楼是楚国最为神秘的所在,为了守护楚国皇权而存在。
可也就是因为这三个字,才让苏氏一族从出生开始便背负着与寻常人不同的使命,才使得父皇对苏府起了疑心,毒杀了苏远之的父亲,还折了苏远之的腿。
虽然苏远之从未打算将这杀父断腿的仇算到她身上,可是却仍旧让昭阳隐隐有些愧疚感。
血隐楼虽然叫血隐楼,也的确只是一座楼,却也却并非单单只是一座楼。
进了那雕刻着虎头的石门,便是一间极大的屋子,屋子中除了一扇门与八扇窗之外,周围都放置着各种各样的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屋子中央摆放着好几张桌椅板凳,应是为了方便看书的。
有木头做的楼梯隐藏在书架之后,怀安带着昭阳与太后一同拾阶而上。
血隐楼共有五层,下面四层皆是放着书架,唯有第五层是几间屋子。
“主子在楼里的时候便住在这上面,此前主子吩咐过,长公主来了,就住在他住的屋子里,太后娘娘住在旁边的厢房里面。”怀安轻声道。
昭阳轻轻颔首,由着怀安先带着两人上了五楼,上了五楼,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起来,昭阳这才发现,这血隐楼竟是在一处山巅之上,如今已经是早晨,天光微亮,倚着木制栏杆望下去,便能将山中的风景一览无遗。
山上种着各种各样高大的树木,有好些小楼和屋子隐在树木之中,若是从山下往上看,几乎瞧不见那些屋子。
“这是什么山?应当就在渭城周围的吧?”太后将昭阳心中的问题问了出来。
怀安连忙应着:“这是穹山。”
昭阳闻言,心中便了然了,穹山的确离渭城不远,只是山有好几座山峰,山势急陡,无路可上山,且穹山闹鬼的传闻一直在渭城之中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无人敢来,故而,穹山之中隐藏着这个大一个秘密,至今也不被人知晓。
怀安带着太后去厢房中安置了,才又带了昭阳进了一旁的一间屋子。
这屋子倒是典型的苏远之风格,里面除了一些日常需要用着的东西,便几乎只有书和桌椅了,布局也与丞相府那一间屋子几近相同,倒是让昭阳生出了几分亲切感来。
闹腾了一晚上,昭阳如今怀着孩子,更容易疲惫,走了这么远的路,亦是觉得浑身都累得厉害,只是心中却担忧着其它事情。
“慕阳呢?”昭阳抬起头来望向怀安,昨日之事,看起来并不像是临时起意,想必慕阳也应当早已经接过来了吧?
果不其然,怀安听昭阳这样一问,便连忙开口应着:“小公子就安置在长公主左手边的屋子里,邱嬷嬷、奶娘和棠梨、墨念一起照料着,长公主尽管放心便是。”
昭阳颔首,心底一直紧绷着的弦这才松了开来,连洗漱都顾不上,便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外面阳光大盛,昭阳起了身,便听见隔壁传来慕阳的笑声。昭阳寻着笑声找了过去,原来是母后在逗慕阳玩儿。
祖孙二人脸上皆是笑着的,极为欢喜的样子。
见着昭阳进来,慕阳连忙朝着昭阳伸开了手,太后见着慕阳这副黏人的样子,亦是勾起嘴角笑了起来,轻声道:“你母亲肚子里面有弟弟妹妹,可不能抱你的,让外祖母抱一抱可好?”
慕阳不知道他娘亲里面有弟弟妹妹是什么意思,只是最近倒也习惯了昭阳不能抱他,倒也不闹腾,便钻到了太后的怀中,手中拿了一把匕首玩着,正是苏远之此前让人与他做的那假匕首。
太后早已经检查过那匕首没有危险,也不阻拦,只抬起头来望向昭阳,笑眯眯地道:“你这儿子不喜欢那些个小玩意儿,倒是对这匕首情有独钟的,倒果真是虎父无犬子,以后定然是个人物。”
昭阳笑了起来:“我倒也懒得拘着他,他喜欢什么就由着他去好了,左右不管他以后习文还是习武,他父亲都能够降得住的。”
“也是。”太后也跟着笑了。
昭阳细细打量了一番太后的神色,见太后早已经没有了昨日那样面色潮红发热,病得极重的模样,才稍稍放下心来,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开口问道:“昨日一直没来得及问母后和君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母后的病…”
太后转过眸子来笑着道:“就知道你会问,我那病,倒也并非全然是假的。”
“母后果真病了?还是…中了毒?”昭阳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
太后仍旧笑着,只是笑容中却染上了些许薄凉:“是中了毒。”
“何人下得毒?”昭阳的脸色亦是冷了几分,在后宫之中,竟然还有人敢向母后下毒?
太后低着头,神情不辨喜怒:“我这人素来惜命,便也素来小心,吃穿用度都是小心翼翼地,中毒之后,君墨和李嬷嬷也都仔细检查过,毒并不是下在我平日里接触的那些东西上。”
“不再那些东西上,那毒下在何处的?”昭阳有些不解。
太后想了想才道:“我仔细想了想,除了平日里那些会碰到的东西,我唯一接触过的,便是天青了…”
“天青?”昭阳眼中是毫不掩饰地愕然。
天青不过一个尚未满周岁的孩子,自然不可能向母后下毒,下毒之人应是利用天青向母后下毒了,只是究竟会是谁呢?
“是贤母妃?”昭阳眯了眯眼。
太后却摇了摇头:“我这人没什么本事,识人的眼光却是鲜少出错的,你贤母妃不会对我下毒。她这一辈子耗在宫中,也经历过不少明争暗斗的事情,自己因此失了好几个孩子,身子也毁了。如今到了这个时候,所图不过一个清静安稳罢了,且她父亲是户部尚书,官位不低,家人也都平安,没有可以被人拿捏把柄的地方,不会是她。”
昭阳闻言,突然想起,那日君墨带她上观澜阁的时候说过的话。
“还有贤太妃,自打天青送到贤太妃身边之后,贤太妃颇为看重,身边备了许多侍候的嬷嬷和宫女,素来不怎么出自己宫殿的贤太妃也会时不时地带天青出来赏赏花。偶尔遇见带着小皇妹出来的齐太嫔,也会坐在一同说说话。”
第746章 适应
“齐太嫔?”昭阳沉声道。
太后轻轻颔首:“我听君墨说起过,贤太妃最近与齐太嫔走的倒是颇近,闲聊的时候我也与贤太妃说起过,贤太妃说,是在御花园遇见过几次,齐太嫔带着的静安公主吵着要见一见小弟弟,贤太妃也不好不让,便一同说过几回话。”
顿了顿,才又接着道:“大抵是在这宫中,弯弯绕绕的算计经历得多了,哪怕是孩子,我也会防备几分,自打知晓齐太嫔与我们离了心之后,静安我都甚少接触。倒是天青那孩子,前段时间因为贤太妃生病,我接过来照看了一段时间,倒是极为喜爱,贤太妃带着到长乐宫来请安的时候,我总会抱一抱。兴许是被齐太嫔瞧见了,让她寻着了机会吧。”
只是,却仍旧有些疑惑:“只是按理说来,若是齐太嫔是通过天青对我下的手,为何天青反而却没事呢?且贤太妃整日与天青呆在一起,也并无大碍啊?我怎么也想不通…”
昭阳倒是并不觉得奇怪:“天青身上本就有我送给他的避毒珠,百毒不侵,且齐太嫔应当在此前就已经想方设法地将解药喂给了他们。”
昭阳倒是更关心另外的一件事情:“只是,母后既然中了毒,为何却又没什么事呢?”
太后闻言笑了起来:“你此前在长乐宫不是也已经说过了吗?苏丞相身边那位王大夫是个医术极好的人。”
“是王大夫?”昭阳诧异地扬了扬眉。
太后颔首:“昨日一早,君墨到长乐宫请我一同去祭天的时候,我便同他说了我身子不适,怕是不能去了。他当即便派了暗卫去宫外将王大夫带进宫来给我诊治了,那个时候苏丞相尚未离开,也随着一同进了宫,王大夫诊断出我是中了毒之后,君墨与苏丞相便商量着不如将计就计,将你我二人送到这血隐楼来避一避。”
原来如此。
昭阳轻轻舒了口气。
只是心中却并未因此而松懈下来,反而愈发沉重了几分。
苏远之与楚君墨会想方设法地将她与母后送到血隐楼来,只怕是因为楚国中的情势已经十分不妙,才会出此下策。
昭阳低下头叹了口气,他倒实在是对她放不下心来,放了怀安在她身边盯着都还不够,还要想方设法地算计着,将她送到这里来。
他定然是知道直接与她说此事,她定然不会同意,因而才用这样一出将计就计,将她也算计了进去。
昭阳咬了咬唇,这样可好了,她是真的什么都不能做了,只能呆在这儿等着他们的消息。
太后许是知晓昭阳心中的担忧,只抬起手来拍了拍昭阳的手背,轻声劝慰着:“既来之则安之,这狂风暴雨本就应该由他们男人去撑着,我们便应该躲在他们身后让他们护着。”
“母后就不担心君墨?”昭阳咬了咬唇,低声问着。
太后苦笑了一声应着:“担心,怎么不担心?只是我却也更明白,我于君莫而言,只是一个负累而已。正如你所言,君墨长大了,如今已经登基为帝,总要学会自己承担一些东西,这楚国江山,还有他在意的人的安危,都需要他来守护。”
“我呆在宫中,只能成为他的软肋,被人拿捏。还不如将自己藏起来,保证自己的安危,不添乱便是最好的帮助了。”
昭阳闻言,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母后是个明白人,昭阳不如母后这样通透,倒是昭阳魔症了。”
太后笑了笑:“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呢,这些事情就不要操心了,不然生下来的孩子定然是个爱操心的性子。好了,睡了这么久,可饿了?我方才叫人准备了饭菜,邱嬷嬷,你去叫人送上来吧。”
邱嬷嬷应了声退了出去。
楼里的岁月十分闲适静谧,最初几日昭阳尚且有些不习惯,此前在渭城中的时候,虽然也被苏远之拘在府中,只是苏远之害怕昭阳闷着,闲来无事也会与昭阳捡一些不怎么重要的事情与她说一说。
如今到了这血隐楼,却真正进入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境界。心中仍旧时不时地挂念着苏远之,挂念着君墨。
只是过了几日倒也习惯了下来,知晓自己再担忧也无用,便渐渐静下心来。逗弄逗弄孩子,看看书,这楼中下面四层都是书,许多是昭阳从未见过的书,昭阳去寻了些来看,倒是渐渐寻到了乐子。
苏远之和楚君墨也时不时地有信传来,却都俱是报平安的,似乎打定了主意不让昭阳担忧。
闲来无事,昭阳也会在血隐楼中四处走动走动,因着昭阳是苏远之的妻子,倒是并未受到什么阻拦。
昭阳也难得能够领略到血隐楼的强大,如苏远之所言,血隐楼最为厉害的有两个部分,一个是暗卫,一个是信息收集。
因而,血隐楼分为了两个分部,一个是暗部,暗部的主事人便是怀安,主要负责暗卫的训练与管理。
暗卫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是原本血隐楼暗卫的后人,一种是民间寻来的根骨好的孤儿。
暗卫训练的方式亦是十分血腥残酷,最开始是训练师进行各种各样的武术及体能训练,而后是寻来狮子老虎之类的凶猛野兽,将暗卫与野兽一同关在石室之中搏斗,最开始是能够看得见的屋子,后面是不见光的暗室。
若是能够活着出来的,还有最后一关,便是与同批训练的人一同厮杀,每一批二十人,只留下一人。
这样厮杀出来的人,自然是冷血无情,却又是绝佳的杀人利器。
另一个分部是信部,信部的主事人昭阳此前不认识,是个叫晚娘的中年女子。
信部负责潜伏在各处收集各种各样的消息,传回到血隐楼,由血隐楼中的人进行分类存放。
信部的人亦是需要经过各种各样奇怪的训练,以能够很好地潜伏在青楼、官员宅府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地方却又不被发现。
因着收集信息这活儿需要细致,且需要应变能力强,信部进行消息收集的人大多是女子,且大多是容貌佳长袖善舞的女子。
第747章 苏远之那个混蛋!
晚娘的性子倒是一个十分有趣的,昭阳来到血隐楼后的前几日,一直呆在主楼之中看书,几乎足不出户。
那晚娘便借着送饭菜过来的机会偷偷跑了过来,被怀安发现了也不恼,只笑呵呵地解释着:“我就是想来看看能够将主子收服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昭阳对她这样的说法感到有些有趣,便顺口问了一句,就将晚娘的话匣子打了开来。
“长公主你是不知道啊,主子八岁的时候就被送到血隐楼来训练了,十四五岁的时候,老主子为了训练他的定性,让我找了几个我手上最为得意的女子去试探,那些女子可绝对是难得的绝色,且什么性子的都有,妖媚的,温柔的,天真可爱的,结果主子对着这样的诱惑,却是丝毫不为之所动,全然坐怀不乱…”
晚娘说着,啧啧叹了两声:“我那个时候就觉着,主子若不是不举,就应当是有断袖之癖。”
昭阳闻言,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心中暗自想着,这晚娘倒是个有意思的。
见昭阳是个没什么脾气的,晚娘便愈发自在了起来:“两年多前听闻主子娶了妻,我还专门去找暗部的人打探来着,想问一问主子娶妻是不是被逼无奈,取回来给自己的隐疾做掩护的,却得知主子宠妻宠得厉害,那时候我都是完全不信的。直至去年知道长公主有孕…”
顿了顿,目光就顺着话落在了昭阳微微隆起的腹部上:“啧,主子的速度,实在是令人叹服。”
昭阳虽然素来是个冷静的,脸皮却比不得这晚娘那样厚,被她用这样的目光打量着,面上亦是微微有些臊。
瞧着昭阳整日里呆在楼中无趣得很,晚娘便时常过来同昭阳说说话,晚娘掌管着信部,各种各样的消息都从她手中过,知晓许多有趣的事情。
什么柳州首富是个多情的,家中妾室通房的数不胜数,外室还养了一堆,孩子亦是生了不少,导致自己的儿子看中了一个姑娘,结果要成亲了才知道,两人竟是兄妹。
什么朝中一个王姓官员其实不举,可是为了面子,也娶了不少的妻妾,还生了好几个孩子,至于这孩子从何而来,便只有他那些妻妾知晓了。那位王大人害怕自己因为后院太乱,影响仕途,也只能默默受着了。
什么朝中有两个势同水火的官员,他们此前是同届科举出生的同窗,本是好友,却因为争夺一个小倌而闹得不可开交,从而结成了仇。
晚娘能言善道,说起这些个事情来,却是比酒楼茶肆之中的说书先生更精彩几分。
昭阳有心从她口中打探一些自己关心的事情,比如君墨和苏远之的近况,比如南诏国如今打着什么算盘,因而倒是极其喜欢与晚娘一同说说话。
她在血隐楼中,全然没有任何危险,怀安也并不盯着她,反而在昭阳到血隐楼后的第三天就离开了血隐楼,应当是去寻苏远之去了。
怀安不在,血隐楼中就是晚娘的天下,晚娘在楼中地位颇高,在下属面前总得保持着一定的威严,亦是难得寻到一个人能够与她说说闲话,愈发喜欢往昭阳这儿跑了。
她自然知晓昭阳想要探听什么,偶尔也会捡一些不怎么重要的消息与昭阳说一说,以宽慰昭阳的心。
“你那个弟弟哟,实在也不是个好惹的。那什么阿幼朵的,不是为了逃避祭天大典,把手折了么?前儿个在自己宫中玩踢毽子,没留意猜中了院子里的青苔,将自己的腿也给摔折了。这下可好了,真的哪儿也去不成了。”
晚娘从盘子里拿了一个石榴掰了开来,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条斯理地将石榴籽一颗一颗地掰下来拽在手里,等着手里拽了一大把,才尽数往嘴里放。
“这石榴不错,挺甜的,我专程让人送过来的,你多吃点,嘿嘿,多子多福。”吃完还砸吧砸吧嘴,笑嘻嘻地道。
昭阳懒懒地靠在软榻上,睨了晚娘一眼:“不过是她自己不小心罢了,怎么就怪到了君墨的身上?”
晚娘轻声笑了一声:“宫中都有专人清扫,你觉得,若非有人专程吩咐了,阿幼朵那永宁宫里面,会突然出现青苔?”
昭阳听她这么一说,倒是并不说话了,她自然知晓晚娘所言句句属实。
晚娘倒也并未与昭阳继续计较下去,接着道:“楚临沐已经离开了渭城,南诏国与楚国的边境,有兵马频繁调动。”
昭阳微微眯了眯眼:“这么说来,南诏国是准备向楚国出兵了?”
晚娘颔首:“听闻一开始楚临沐就想要求南诏国的陛下出兵的,但是南诏国陛下没有同意,他也不敢再在南诏国继续耗下去,就回了渭城,想要从楚君墨和主子身上下手。也不知道南诏国发生了什么,那位喜怒无常的陛下又突然同意了出兵。”
顿了顿,才又补充着道:“挂帅的,应该是那位大祭司。”
“阿其那?”昭阳蹙起了眉头,她还记得,苏远之曾经说过,那阿其那从渭城离开之后,并未回南诏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