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安连忙带着司祝退了下去。
昭阳将梅子汤喝完了,将碗放在一旁,手轻轻抚过碗上突起的纹路,心中有些担忧。
虽然怀安三番五次地保证,断然不会有任何问题,只是昭阳并非什么都不懂的人。楚临沐此前暗中勾结了不少朝臣,虽然君墨登基之时,已经进行过几次大清算,可总会有漏网之鱼…
昭阳站起身来,回到里屋,脱了鞋子躺上了软塌,轻轻阖上眼,手轻轻地抚上自己尚未凸起的小腹,暗自叹了口气。既然苏远之说让她等着,她就安心等着就好了,苏远之在她的心中素来都是无所不能的,他说君墨不会有事,定然就不会有事的。
昭阳自打有孕之后,便愈发容易觉着困倦,本是闭着眼想事情,却不知怎么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却是被脚步声从梦中惊醒了过来,那脚步声有些急促,渐渐靠近了门口。
昭阳睁开眼朝着门口看了过去,就瞧见王嬷嬷走了进来:“长公主,宫中传来消息,说皇太后突发急病,晕倒了过去。”
昭阳闻言,眼睛猛地瞪大了几分,急忙站起了身来。
棠梨和墨念见状,慌忙上前扶住了昭阳:“长公主小心!”
昭阳定定地望着王嬷嬷:“宫中传来的消息?谁传来的?”
王嬷嬷连忙应道:“是贤太妃娘娘身边的宫人。”
贤太妃身边的宫人?母后出了事,为何却是贤太妃的宫人来与她传信?
昭阳神情一凌:“怀安呢?将怀安叫过来!”
第741章 疑难杂症
怀安刚一踏入屋中,昭阳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太后娘娘生了病,你为何不禀告与我?”
怀安的神情带着几分诧异,低着头不假思索地应道:“属下也是刚刚得了消息,正欲前来禀报,不知长公主是从何得到的消息?”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昭阳听怀安这样一说,脸色顿时就变了,也来不及回答怀安的问题,便转过头吩咐着王嬷嬷:“嬷嬷,快,准备马车,我要入宫。”
“长公主…”怀安急忙开了口,意欲阻拦。
昭阳却已经看向了他,眼中满是严肃:“我知晓苏远之下了令与你,不让我出府半步,只是事关我母后,我却断然做不到袖手旁观,在这里静等消息。”
怀安沉吟了片刻才道:“属下是疑心此事有诈,如今宫中正在举行小宴,太后娘娘却在此时突发急病,实在是有些蹊跷。还请长公主暂缓小半个时辰,让属下派人一探虚实,若是太后娘娘果真有恙,属下定然立马安排妥当,护送长公主入宫。”
昭阳咬着唇立着,面色沉沉,半晌,才终是下定了决心:“好,你说小半个时辰,我就给你小半个时辰。”
怀安闻言,连忙向昭阳行了礼,转身出了屋子。
昭阳呆呆愣愣地立了半晌,一直到王嬷嬷开了口:“长公主,要不奴婢先去将马车备上,以防不时之需?”
昭阳似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嬷嬷在说什么,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好,你去吧。”
王嬷嬷也退了出去,昭阳方静静地在软榻上坐了下来,心中却乱得厉害,脑中不时地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
今日祭天大典,阿幼朵与赵云燕皆无法与君墨一同主祭,而她又有了身孕,本是应当母后与君墨一同主祭的,可是先前从怀安和那司祝的话中,却丝毫未提及母后,好似母后压根未与君墨一同主祭一般。
昭阳蹙了蹙眉,难不成,母后身子早已经抱恙,因而今日并未与君墨一同参加祭天大典?
她一直以为楚临沐的目标是这次祭天大典,便将主要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祭天大典之上,却不曾想过,兴许这才是真正的声东击西。
祭天大典上面的一切布置都是为了掩饰他的真正目的,他的真正目的,在母后。
可是,父皇去世之后,母后只是一国太后,他又为何这样大费周张地算计母后呢?这又似乎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昭阳心中乱糟糟地,只觉着好似又陷入了一团迷雾之中,无法拨去遮住太阳的雾气。
胡思乱想着,却觉着半个时辰过得极慢,好像许久了都未曾到约定好的时间一样。
好在,怀安并未真正让昭阳等足半个时辰,两柱香时间过去,便已经快步进了屋中。
“属下已经打探到了,太后娘娘身子的确抱恙,且并未参加今日的小宴,在宫中晕了过去,目前究竟情形如何尚不知晓,陛下已经回了后宫。”
怀安似乎赶得有些急,声音带着微微的喘:“属下已经安排好了八名会武功的女暗卫护送长公主入宫,马车已经备好。”
昭阳闻言,心中愈发着急,却也明白,自己再着急也没有别的办法,强迫着自己冷静了下来,带着怀安准备好的八名暗卫,下了清心楼,出了公主府。
许是明白昭阳入宫心切,车夫将马车赶得极快,好在王嬷嬷早已在马车中垫了好几床厚厚的褥子,倒也并不觉得颠簸。
到宫门口出示了她的信令,宫门口的侍卫仔细检查了一番,便放了昭阳的马车入宫,一路到了长安宫门口才停了下来,昭阳下了马车,急急忙忙走了进去。
长安宫的正殿中立着好些人,宜妃、齐太嫔、贤太妃都在。
见着昭阳进来,贤太妃连忙道:“昭阳来了?”
昭阳点了点头,也来不及说什么,直接入了内殿。
一进内殿就闻到了一股子浅浅淡淡地药味,内殿中倒是比外面安静一些,两个太医一站一坐地在床边,李嬷嬷在床边侍候着,楚君墨坐在屋中桌旁的椅子上,伸长着脖子朝着床榻那边张望。
“母后怎么样了?”昭阳开口问道:“我半个时辰之前就已经收到了母后病了的消息,怎么太医还在诊脉?难不成这么久了都尚未诊出个所以然来?”
君墨连忙转过头来望向昭阳,眼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只是那抹慌乱在见着昭阳之后便稍稍淡了下来。
“先前李太医诊断出来说只是受了凉引起发热,开了一些药来熬给母后喝了,只是母后喝了之后好似愈发严重了几分,脸色通红,开始胡言乱语说起胡话来了。朕觉着这症状不像是受凉引起的发热,便将李太医发落了,又传召了王太医和刘太医过来看诊。”
昭阳留意到,君墨说起李太医的时候,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戾气。
昭阳蹙了蹙眉,快步走到了床边,望向床榻上躺着的母后。母后果真如君墨所言那般,满脸通红,头不停地左右摇摆着,嘴里喃喃自语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眉头紧蹙,似乎极为痛苦的样子。
昭阳咬了咬唇,目光落在那两个太医的身上:“你们可诊出个结果来了?太后娘娘究竟是什么病?为何突然发病?”
那两个太医却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王太医有些踌躇地道:“微臣与刘太医看了好一会儿,太后娘娘的脉搏紊乱无章,时弱时重,有时候竟会突然地消失不见。微臣实在不知,这究竟是何疑难杂症。”
王太医的话音刚落,一旁静静坐着的楚君墨却突然发难,将桌子上的茶杯猛地抚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来。
“什么病都看不出来,朕拿你们来何用?”
楚君墨的声音之中带着凛冽怒意,两个太医连忙跪倒在地,连连求饶:“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昭阳想了想才道:“苏远之身边有位大夫医术不错,现下正在丞相府中照看苏远之的侍从,我派人出宫将他接进宫中来吧。”
第742章 虚惊一场
楚君墨闻言,连忙开口唤着小淳子:“小淳子,还不赶紧去丞相府将那王大夫接进宫来?”
小淳子急忙应了声,领旨而去。
楚君墨的目光复又落在了那两个太医身上,冷哼了一声道:“滚!别在这儿碍着朕的眼,滚外边儿跪着去!你们最好在外面磕头祈祷,祈祷太后无事,若是太后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的狗命今日就交代在这儿了!”
那两个太医身子抖得跟筛糠似得,巍巍颤颤地站起身来,朝着楚君墨行了个礼,才退了出去。
两个太医一退了开去,昭阳便在床边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太后的脸上,抿着唇伸手握住太后露在外面的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今日母后未与你一同参加祭天大典?”昭阳蹙着眉问着。
楚君墨脸色沉沉地颔首:“早上我在养心殿等了许久不见母后过来,就到长安宫来看了看,母后倒是已经起了身,只是脸色不怎么好,一问才知身子有些不舒服。我当时见着她神志尚且清明,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其它倒是并无什么异常,也未放在心上,就只说既然身子不适,便不去参加祭天大典了吧,母后同意了,我就离开了长安宫…”
昭阳闻言,转过头望向楚君墨,轻声叱道:“胡闹,你还不知母后的性子?今日的祭天大典对你而言那样重要,母后若不是身子极为不适了,怎么可能会同意不参加祭天大典?”
楚君墨的脸色有些僵硬:“是我疏忽了。”
昭阳自然知晓此事也怪不得君墨,自己是有些迁怒了,母后既然打定了主意不让君墨为她影响今日的祭天大典,又怎会让君墨看出端倪来。
楚君墨又开口问道:“苏丞相府中那位王大夫果真医术那样厉害?”
昭阳点了点头:“自然,苏远之的腿当初伤得十分厉害,里面的骨头都碎成一块一块的,多亏了那位王大夫,如今他才能够像正常人一般直立行走。”
昭阳以为君墨知晓了王大夫医术极佳之后,会稍稍高兴一些,却不曾想到,他的脸色却愈发凝重了几分。
“皇姐…”君墨咬了咬唇,望向昭阳,只是话说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眸光定定地看了一眼床榻上,又将头转了开去,却不再多言语。
“怎么了?”昭阳问着,不见君墨回答,却察觉到手中握着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动。
昭阳一怔,浑身都僵了一下,看了君墨一眼,却见君墨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昭阳咬了咬唇,若是她的感觉没有错的话,方才,是母后的手动了动?
昭阳转过头望向床上,却瞧见躺在床上的太后睁着眼,快速朝着昭阳眨了眨眼,却又迅速地将眼睛闭了起来。
“母后…”昭阳有些讶异。
君墨却已经快步走到了昭阳的身边,打断了昭阳的话:“母后的病虽然来势汹汹,只是我相信,吉人只有天相,母后断然不会有什么事的。”
昭阳望向君墨,眼中满是疑惑,君墨却朝着昭阳挤眉弄眼,目光定定地望向内殿的门。
昭阳不是个傻子,见母后与君墨这番情形,便差不多明白了过来,只怕母后的病是假的,是装的,君墨不好与她说实话,是为了防备门外的人。
隔墙有耳,门外立着齐太嫔、宜妃、贤太妃,不知母后与楚君墨防备的人,究竟是谁?
难不成果真有人意欲对母后下手,只是却被人识破,才有了这一出?而那意欲对母后下手的人,就在门外?
昭阳心中心思转了好几转,见楚君墨笑眯眯地看着她,方轻哼了一声:“但愿如此吧,这宫中的太医一个两个三个的,连母后是什么病都无法诊治出来,也实在是应该将他们革了职,而后从民间医术好的人之中征集大夫入宫,也省的那些个没什么本事的人拿了俸禄,却是什么作用都起不到。”
“皇姐说的极是。”楚君墨轻声道。
知晓太后身子并无大碍,昭阳的心这才稍稍回落了几分,暗自松了口气,吩咐着一旁立着的李嬷嬷道:“母后一直高热不退,面色潮红,去打盆水来敷一敷额头,看一看能不能够尽快地让热度褪下去。”
李嬷嬷应声出了内殿,不多时便打了水进来,放在了凳子上,拿了帕子来拧了放在了太后的额头上,而后才转过头同楚君墨道:“宜妃娘娘、贤太妃娘娘、齐太嫔娘娘都还在殿外候着,方才还问奴婢,太后娘娘病情如何,陛下您瞧…”
楚君墨的目光落在那门口,眉头紧蹙着,抿着唇没有说话。
昭阳见状,便站起了身来:“我出去与她们说一说吧。”
楚君墨轻轻颔首:“让皇姐费心了。”
昭阳睨了楚君墨一眼,心中尚且有些怨怼,他与母后闹这么一出也不提前与自己说一声,害得自己险些担心坏了。
出了内殿的门,就瞧见宜妃站在门口,见昭阳出来似乎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了两步,而后便追问着昭阳:“皇姐,母后怎么样了?”
贤太妃和齐太嫔亦是抬起头来朝着昭阳望了过来,昭阳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三人或坐或立,脸上却皆是一脸担忧,倒是不知,这幕后主使之人,究竟是谁。
昭阳拧着眉头,脸色亦是有些苍白,半晌才轻声开口道:“王太医和刘太医方才诊了脉,却说母后的病实在是有些奇怪,他们亦是无法诊断出母后究竟是何病,更别谈该如何医治了。”
贤太妃闻言,脸色就冷了下来:“宫中这些个太医实在是愈发不像话了,动不动就说奇怪,就说诊断不出,拿他们来何用?”
齐太嫔却是在一旁劝道:“现下责怪这些太医也没有什么用处,如今太后娘娘病得这样重,却是不知应当如何是好?”
昭阳忙道:“丞相府中有一个医术不错的大夫,此前苏远之的腿就是他治好的,陛下已经派人去丞相府接他去了,应该很快就能到了。”
贤妃闻言,脸色稍霁:“那就好…听闻苏丞相的腿此前伤得厉害,如今却已经能够行动自如,想必那大夫是个厉害的,希望他能够治好太后娘娘的病。”
第743章 串通一气
昭阳颔首:“希望如此吧。”
顿了顿,方看了看外面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才又道:“天已经暗了下来,大夫尚未入宫,宜妃身上的伤尚未痊愈,齐太嫔与贤母妃宫中尚有孩子,不妨都先行各自回宫,若是有什么消息,我再派人来禀报,你们意下如何?”
却是宜妃先咋咋呼呼地开了口,情绪有些激动:“尚不知母后究竟患了什么病,正是凶险之时,我可不能离开。”
昭阳却并未看向她,只望向齐太嫔与贤太妃,贤太妃沉吟了片刻,方颔首道:“昭阳所言极是,我们又不是大夫,在这儿起不到丝毫作用,反倒还得让长安宫的宫人来侍候。如今太医诊断不出病因来,大夫又尚未入宫,我们等着也是枉然。”
说着,便站起身来:“我便先行回宫了,若是有什么消息或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昭阳尽管派人来便是。”
“是,昭阳知晓,多谢贤母妃。”昭阳轻轻点了点头。
齐太嫔便也站起了身来:“那妾身便同贤太妃娘娘一同离开了。”
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出了正殿。
宜妃见状,睁大着眼睛看了半晌,才呐呐地道:“我…我只是担心母后,我不会让长乐宫的宫人分心侍候我的…”
昭阳的眸光在宜妃显得有些慌乱的脸上转了一转,心中暗自想着: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守在这儿,莫不是想要确认母后的病究竟是真是假?难不成,母后的病果真是因她而起?
兴许是昭阳目光中的打量与淡淡地敌意太过明显,阿幼朵那只并未受伤的手紧紧拽着手中的手帕,有些着急:“对了,我们南诏国的医术很厉害的,皇姐此前说有南诏国的人召唤了蛇群攻击丞相府,那应该是有南诏国术法极好的人在渭城,要不…”
宜妃咬了咬唇:“要不妾身出宫去一趟,去请那人进宫来给母后看个诊?”
昭阳几乎忍不住要笑了,这宜妃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的天真呢?
“宜妃娘娘。”昭阳正对着宜妃,低着头望着她,面上的笑含着三分讥诮:“宜妃娘娘想必是不知,那日蛇群进攻,为的是我与苏远之的性命。今日祭天大典之上,便又有南诏国人意欲操纵乌鸦和祭祀用的供奉的肉来破坏祭天大典,南诏国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分明是要与我楚国为敌,这种情形之下,我甚至怀疑,母后这病与你们南诏国也脱不了干系。宜妃娘娘莫非以为,她们会为母后治病?说不定这病没治好,命却先丢了。”
宜妃听昭阳这么一说,脸上满是慌乱,半晌才道:“我…我不知道。不会的,若是我出去求一求,他们定然会答应为母后治病的。”
昭阳却是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的神色:“算了,我可不敢冒这个险。”
顿了顿,才扬声吩咐着门口的内侍:“宜妃娘娘身上尚且有伤,还是先行回宫歇着吧,来人,送宜妃娘娘会永宁宫。”
宜妃见内侍进来,咬了咬唇,却似乎碍于昭阳方才的话,不敢再多言,只得不情不愿地跟在内侍身后离开了长乐宫。
昭阳看着宜妃离开,才转身回了内殿,正要开口发问,君墨却急急忙忙地塞过来一张纸。
昭阳脸上满是疑惑,将纸展了开来,上面只有四个字:“隔墙有耳。”
昭阳扬了扬眉,如今外面的人都已经被她打发离开了,怎么还隔墙有耳呢?
正疑惑着,却见君墨又递给了她一张纸,上面写着:“南诏国能操纵各种动物,这耳未必是人。”
昭阳蹙了蹙眉,难不成如今却是连说话都得担忧有没有动物偷听了?这未免也太过小题大做了一些。
昭阳将手中的纸揉作一团,握在了手中。
天已经暗了下来,李嬷嬷将内殿的宫灯点亮了,姐弟二人坐在内殿之中,一时无话。
过了许久,才听见有脚步声匆忙赶来,随即是禀报声,昭阳听了出来,是君墨身边的小淳子:“陛下,长公主,奴才将王大夫请来了。”
楚君墨连忙扬声道:“进来!”
随即小淳子便带着王大夫进了内殿,王大夫向楚君墨与昭阳行了礼,而后径直走到了床榻边,为太后诊了脉。
昭阳立在一旁瞧着,心中有些疑惑,瞧着母后这症状,并不像是没什么事的。且看君墨与母后的反应,应是有人给母后下的毒,因而母后与君墨才会防备着宜妃她们,可若是有人给母后下了毒,这症状这样严重,母后又怎会没事?
半晌之后,王大夫才站起身来道:“太后娘娘是中毒了。”
昭阳却并未说话,只定定地望着楚君墨。
楚君墨瞪大了眼,声音中带着狂躁:“中毒了?不是病?你可能确认?”
王大夫颔首:“是中毒。”
“可知晓是什么毒?”楚君墨连忙追问着:“母后可有性命危险?”
王大夫想了想,方开口应着:“草民此前在一本毒经上似乎看到过这样的症状描述,只是尚不能确认,草民想先行回去一趟,拿那毒经来看一看如何确诊。只是这一来一回地恐会耽误救命的时辰,陛下瞧…”
楚君墨焦急地在店中踱步,半晌才似是下定了决心:“这样,朕命人准备马车,将母后一同送至你要去的地方,而后你快速将你所言的毒经给拿出来看看,然后确诊用药。”
王大夫想了想,点了点头:“如今看来,也只有这个法子了。”
楚君墨便急忙转身命小淳子去准备马车,又吩咐李嬷嬷找几个宫人随侍。
昭阳在一旁定定地看着,目光在王大夫和君墨之前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愈看越是觉得,这两人似乎已经串通好了,这不过又是一出戏。
昭阳心中这样想着,便默不作声地看着,看着小淳子匆忙领命去准备马车,看着李嬷嬷急忙准备随侍的宫人。
楚君墨又连忙道:“宫中尚有一些珍贵的药物,一同带上,兴许有用。”
李嬷嬷亦是忙应了下来,去准备去了。
昭阳转过头望向一脸闲适的王大夫:“王大夫准备将母后带到何处去找这毒经?”
王大夫连忙低着头应着:“回楼里。”
第744章 血隐楼
楼里?昭阳微微眯了眯眼,是苏远之的血隐楼吧?她倒是听苏远之说起过无数回,却从未去过。
母后在苏远之的地盘上,她自然是无比放心的。
昭阳轻轻颔首,抬眼望向一旁不停帮着张罗的君墨身上,眸光微动。
楚君墨亦是察觉到了昭阳的目光,同昭阳对视了一眼:“我在宫中不能轻易离开,皇姐若是得闲,不妨跟着一同去吧。我知晓,母后病重,皇姐定然十分担忧,皇姐随侍在母后身旁,我也能够稍稍放心一些。”
昭阳瞥了楚君墨一眼,轻轻点了点头:“我自是要一同去的,只是,你便没有什么要与我说的?”
楚君墨讪讪地笑了笑,抬起手来挠了挠头:“也不是不说,只是时候不到。”
昭阳轻哼了一声,转开眸子,不再看楚君墨。
忙碌了好一会儿,李嬷嬷才将东西都收拾妥当了,楚君墨亲自将太后抱着上了马车,昭阳便也跟着坐上了马车。
外面已经黑尽,马车前面点了一盏宫灯,前后有十二个提着灯笼的宫女,小林子带了一队御林军护卫在前后。
楚君墨立在马车旁,将马车帘子掀开来同昭阳说着话儿:“我听闻苏丞相将他身边那位本事极其厉害的怀安留给了皇姐,皇姐与母后去了血隐楼,我在深宫之中不得相见,亦会担忧皇姐与母后的安危,皇姐可否让那怀安每日入宫来与我报个平安?”
昭阳轻轻颔首,眼中满是担忧,轻声道:“我不知你与苏远之究竟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只是你在宫中定然凶险无比,你…一切小心,你既然都知晓让怀安入宫报我们的平安,你也应当明白,我与母后亦会担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