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闻言,笑眯眯地应了:“母后和君墨瞧见慕阳,定会十分欢喜的。”
苏远之颔首,站起身来:“接连赶了几天路,又遇上这样的事情,你想必也已经累了,邱嬷嬷已经将那孩子的东西都打包好了,走吧,咱们回府。”
两人便带着邱嬷嬷和孩子连同奶娘一同回了丞相府,慕阳坐在大床上玩着拨浪鼓,昭阳便让邱嬷嬷将那孩子一并放在了大床上,两个孩子第一次见,似乎都对彼此有些新奇,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对方。
昭阳瞧着新鲜,盯着看了半晌,复又想起一件事来:“此前这个孩子假冒慕阳,一直慕阳慕阳的喊着,如今慕阳回来了,也应当给他起个新名字了。”
苏远之对此事并无什么兴趣:“你决定就好了。”
昭阳想了想:“孩子也就跟着你姓吧,名字…名字就叫天青好了,你瞧你挺喜欢天青色的,苏天青。”
第689章 闹事
苏远之说,君墨会下旨明日让渭城府尹亲自登门安抚死伤百姓的家人。只是还未等到第二天,那些死伤者的家人就来闹事了。
昭阳听到管家的禀报,心下一凛,来得这样快,分明就是有人在背后指使,蓄意不给他们商议对策,处置的时间。如若不是有人操纵,这些所谓的死伤者家人,断然不可能这么快地就聚集起来。
昭阳抬起头来望了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苏远之一眼,方转过头询问着管家:“他们在哪儿闹事?如何闹事的?”
管家忙应道:“就在咱们府门口,来了约摸三四十人,一个劲儿地大喊着,说镇国长公主和苏丞相草菅人命,让还他们公道。”
昭阳闻言愣了愣,但是不曾想到,他们竟然闹到了府门口,苏远之冷酷嗜血的名声那样大,他们竟然敢到丞相府门口来闹。
苏远之嗤笑了一声,似是压根懒得理会。
昭阳稍作沉吟:“你去同他们解释解释,就说最迟不过明日下午,府尹便会亲自同他们商议解决之法,让他们稍安勿躁。”
管家尚未应声,苏远之撇了撇嘴开了口:“来者不善,他们敢来这样闹,就定然没有打算要活着回去,若是我们出去了,说不定他们更会借机将事态闹得更大一些。这种情形下,咱们何必理会?”
昭阳闻言,也不再坚持,只幽幽叹了口气:“那好吧,咱们就暂时不理会吧。”
只是即便昭阳与苏远之对府门口闹事之人全然不理,事情却仍旧越闹越大。
暗卫立在屋中,低着头禀报着:“城中许多酒楼茶肆的说书先生都将今日在闹市发生的事情当做一桩新鲜事说给客人们听,一时间,城中传的沸沸扬扬的。说长公主和主子仗势欺人,草菅人命,说楚国有这样的掌权者,当亡也。”
苏远之听了,仍旧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昭阳仔细一想便明白了过来,苏远之素来在百姓心目中,便是一个嗜杀成性的人,他背负这个名声已经好些年,全然不会放在心上。
只是昭阳却也忍不住地会多想,君墨刚刚登基,本就根基不稳。百姓是水,这社稷江山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怨载道,总不是一件好事。
且如今的情形又与之前父皇在世的时候不同,父皇在世的时候,苏远之无论如何跋扈,总归只是一个臣子,父皇英明便可慰藉民心。
可现在君墨尚小,她是摄政长公主,苏远之是百官之首。只怕在百姓的心目之中,这朝中政事皆由他们二人一首把持,他们才是当权者。当权者这般视百姓性命如无物,倒的确可以动摇民心。
昭阳心中犹豫,目光定定地看着苏远之:“果真便这样任由他们闹腾下去?”
苏远之看了昭阳一眼,便知昭阳心中所虑,弯下腰将在凳子脚边转悠的火狐,轻声道:“那夫人说说,你准备如何处置此事?”
昭阳暗自沉吟,其实她对如今在府门口闹事的这些百姓,还是心存疑虑的。
“府尹应当已经将今日死伤的百姓名单统计出来了,不妨先让暗卫去将府尹请过来?”昭阳问着。
苏远之听昭阳这么一说,就大致猜到了昭阳心中打算,笑了笑道:“夫人思虑周全,那就如夫人所言吧。”
暗卫去请了府尹来,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府尹是从后门进的府,径直来见了昭阳与苏远之:“启禀长公主、苏丞相,死伤者的姓名住址下官已经登记在册,请长公主和苏丞相过目。”
明安将那册子接了过来,意欲呈给苏远之,苏远之却看也不看,摆了摆手,明安便又连忙将册子呈到了昭阳面前。
昭阳接了过来,随意翻了翻,方开口道:“死伤一共二十三人,有四人不知姓名住处?”
府尹颔首:“是,应当是外地来的,尸首也没人来认领。”
昭阳点了点头,将册子拿在手中:“走吧,咱们出门瞧瞧去。”
因着前来闹事的百姓的缘故,丞相府的大门紧闭着,昭阳让人打开了门,同苏远之一起带着府尹和家丁出了门。
又开始下雪,冬天的夜里冷得厉害,外面却仍旧聚集着好些百姓,许是已经做好了长时间对抗的打算,他们甚至还在府门外的大路上点了好几堆火堆,用以取暖。
“出来了,出来了,他们出来了!”有人瞧见了丞相府的门打了开来,急忙高声呼喊着。
方才还聚在火堆旁边取暖的百姓一下子全都朝着丞相府大门口围了过来。
家丁急忙上前,将百姓拦在府门口的石阶下面。为了以防这些百姓从中作祟,再生事端,丞相府的家丁手中俱是没有拿任何武器。
“镇国长公主、丞相苏远之仗势欺人,草菅人命,杀我们亲人,还我们公道!”有人高声大喊着,随即所有被拦在石阶下的百姓都紧跟着高声喊了起来:“还我们公道!还我们公道!”
昭阳笑了笑,抬了抬手。
先前那带头闹事的男子便也抬起了手来:“停下!”
呐喊声立马就停了下来。只听得那男子高声道:“听听他们怎么说。”
昭阳见状,深深地看了那男子一眼,笑了起来:“我是楚国镇国长公主楚昭阳,今日在闹市之中因着有人行刺,在混乱之中,我的护卫误杀误伤了不少百姓。”
“什么误伤误杀的,分明就是故意的,我亲耳听到是他下的令,是他下令杀的!”那带头的男子抬起手来指了指苏远之,高声道。
苏远之转过眸子冷冷地看了过去,那声音顿时小了许多,眼中闪过一抹惧色。
昭阳继续道:“若非逼不得已,我为何会伤害自己国家的百姓。事已至此,我们也会想法子解决此事。只是,我得要确认确认,你们是真的是死伤者的家人,还是打着为死伤者讨回公道,前来蓄意滋事的。”
下面的人又要开始闹,昭阳已经接着道:“府尹已经将今日死伤者的名单统计了出来,我来念一念,你们是谁的家人就应答一声吧。”
第690章 血污
闹事的百姓不停地吵吵嚷嚷,却也终究没有人再反对。
昭阳将册子拿了起来,苏远之从一旁的管家手中接过了灯笼,侧过头将灯笼举到了昭阳眼前。
昭阳将册子翻了开来:“李素银。”
“我,我是李素银的家人。”一个中年男子举起了手来。
昭阳瞥了一眼,复又问着:“是住流水巷的李素银吗?”
“是。”那中年男子应着。
昭阳颔首,接着念着:“王贵,家住华南巷。”
又一个年轻男子举起了手来:“我是王贵的家人。”
昭阳没有作声,接着往下念着。
“刘金华,家住城外文渠乡。”
“李茂才,家住三拐巷。”
“…”
昭阳念了十九个人的名字,俱都有人认领了。
“还有四人,没有人去府尹那里登记名字,也没有人认领下尸首的。有没有你们认识的人?”昭阳合上那册子。
没有人应答。
昭阳点了点头:“那好,既然另外已经登基了姓名的十九个死伤者的家人都已经到了,那么,李大人…”
昭阳话音刚落,府尹便上前行了礼:“长公主。”
昭阳嘴角泛着冷:“将这些假冒死伤者家人,寻衅滋事的人带下去,关进大牢之中!”
“你凭什么说我们假冒死伤者家人?你们草菅人命,迟早要遭报应!”那带头的中年男子便又高声叫喊了起来,附和声一片。
昭阳冷笑了一声,定定地望着石阶下的人:“我方才念的,除了第一个李素银,其他的姓名都是我胡编乱造的,甚至连第一个李素银的,她的住址也是我信口胡诌的。这种情形之下,你们却一个二个应答得毫不犹豫,不是假冒是什么?”
昭阳说完,才又冷声:“还不赶紧将这些骗子抓起来?”
家丁急忙上前将人都抓了起来,跟在府尹身后,准备将人扭送到府尹衙门。
昭阳见状,心稍稍回落了下去,想着事情总算是告一段落,便转过头笑着挽住苏远之的胳膊,两人转身准备回府。
却就在这个时候,变故陡生。
昭阳只听到府尹的惊叫声响起,一转头就瞧见那些叫嚣着要为死伤者讨回公道的骗子突然变了一副面孔,纷纷抽出了软剑,朝着昭阳和苏远之攻了过来。
苏远之拽着昭阳的胳膊,将昭阳拉至他的身后,另一只手已经快速从腰间抽出了一条长鞭,朝着刺客回了过去。
昭阳想要看看事态发展,便从苏远之身后探出了头来,只听见鞭子落在人身上的闷响声,随即便有温热的液体溅到了昭阳的脸上,身上。
昭阳微微一怔,抬起手来摸了摸脸,目光落在手指上,上面是猩红一片。
再抬眸望向前面,在离苏远之不过两三步的地方,躺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周围血已经染红了地上刚堆积起来的薄薄的白雪。
暗卫已经极快地从四面八方出现,和后面的刺客交上了手。
苏远之转过头,瞧见昭阳的模样亦是一愣,下意识地侧过身子挡住昭阳的目光,而后抬起手来用衣袖将昭阳脸上的血污一点一点地擦拭掉。
“好了,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暗卫和李大人吧,连着赶了这么多天的路,一到家便又奔波了一天,想必也累了,我们先回屋吧,你今天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抱一抱慕阳呢。”苏远之的声音十分温柔。
昭阳目光落在自己手上,暗自将那沾染了血污的手拢在了袖中,只轻轻点了点头:“好,那咱们就回去吧。”
回了主院,一进门,屋中侍候的人见着昭阳这副狼狈的模样都吃了一惊,急忙迎了上来:“这是发生了什么啊?长公主这身上怎么有血?可是长公主受了伤?”
昭阳摇了摇头,面上倒还带着浅浅笑意:“不是我。”
苏远之已经开了口:“去烧些热水来,你们侍候长公主沐浴洗漱吧。”
棠梨和墨念闻言,连忙应了声,快步出了屋。
慕阳和天青在床榻上,许是玩得累了,都已经睡过去了,昭阳便站在一旁,离床榻尚有五六步远的地方,浅笑着看着。
棠梨已经端了一盆水进来,苏远之先净了手,便又走到昭阳身边,拉着昭阳走了过去,将昭阳拢在袖中的手拉了出来,放到盆子里面浸湿。
昭阳的眸光闪了闪,心中暗自想着,原来他都已经瞧见了。
苏远之已经拿了猪胰子来,细细地涂抹在昭阳的手上,复又仔细将手上的血污一一洗净了。
昭阳见着苏远之略显严肃郑重的样子,嘴角一弯轻轻笑了笑:“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我没事。”
说着,想起此前的一些事,笑出了声来:“苏丞相莫不是忘了?我第一次杀人,便是苏丞相见证的。还有北燕国使团第一次来,仓央、楚临沐还有君墨一起比试骑射,君墨的马受惊了,我与君墨险些葬身那马蹄之下,也是你用鞭子,将那马劈成了两半,那时候也是,血溅了我一身,当时都懵了。”
昭阳见苏远之的眸色渐渐加深,眼中笑意更浓:“且这么两年过去,我早已经不是被养在深宫之中不知世事天真烂漫的楚昭阳了。我的手中也沾染了不少的血腥,再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害怕了。”
苏远之沉默不语。
昭阳长长地吐了口气,又接着道:“对了,今日这些个刺客可得要仔细处理了。虽然是骗子,是刺客,可是他们是做百姓打扮的,若是被人瞧见了,终归是个隐患。”
苏远之从棠梨手中接过帕子,将昭阳的手仔仔细细擦干了,才开口道:“放心,不会被人瞧去的,早在之前我便已经让暗卫封锁了丞相府附近的大街小巷,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来,也不会放任何一个人出去。”
昭阳点了点头:“那就好。”
墨念已经叫院中小厮扛了热水进来,昭阳见状,便让棠梨去准备换洗衣物,笑着同苏远之道:“我去沐浴了,不然你又得嫌弃我脏了。”
苏远之深深地看了昭阳一眼:“你不脏。”
比起他身上沾染的血污,手中握着的人命来说,她干净多了。
第691章 朝堂之争
晚上的时候,苏远之破天荒地地让慕阳同他们一起在大床睡了。昭阳知晓他心中担忧自己,却也并不点破,只欢天喜地地将慕阳抱在怀里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昭阳倒也在卯时前便起了,随着苏远之一同去上朝了。
君墨昨儿个就已经知晓昭阳回了渭城的消息,只是昨天没有见着人,今日一进了御乾殿,就下意识地抬起眼朝着下面看了过去,一眼就召见了昭阳,心中便欢喜了起来。
百官行礼之后,楚君墨便迫不及待地道:“前几日就已经收到了柳太尉传来的战报,说镇国长公主孤身入敌营,还将敌军主帅端王曲涵和副帅陈子恒带回了我军大营之中。他们才能够以此为要挟,逼迫西蜀国退兵,并以城池赔付。”
这件事情此前楚君墨不曾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提起过,百官闻言,皆是十分诧异,纷纷朝着昭阳看了过来…
昭阳神色不动,便又听得君墨带着兴奋的声音传来:“此乃大功一件,等着大军班师回朝,论功行赏,长公主是当之无愧的首要功臣。”
昭阳抬起眼来看了眼那龙椅上喜不自胜地君墨一眼,嘴角亦是扬了起来,笑意吟吟地上前一步,行礼谢恩:“谢…”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陛下不可!”
昭阳身子一顿,转过头望向说话的人,便瞧见一个发须花白的穿着青色官袍的老者从百官行列之中走了出来。
是御史台的李修。
“不可?为何不可?论功行赏本是应当,有什么可不可的?”君墨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李修声如洪钟:“昨日微臣去茶肆之中喝茶,听见说书人说起昨日早晨在闹市之中发生的惨案,据闻便与长公主有关。听闻长公主街头遇刺,殃及百姓,百姓意欲找长公主寻求庇护,哪知长公主竟下令侍卫向自己的子民举起了屠刀。一时之间,血流成河,哀声一片。”
昭阳听了李修的话,忍不住嘴角一翘,笑了起来:“本公主倒是不知,李大人也有当说书先生的潜质。本公主想要问李大人几个问题…”
昭阳说着,眸中泛着冷光,直直朝着李修射了过去。
李修却是身形不动,站如松柏一样挺拔,只微微低了低头:“长公主请问。”
昭阳抿嘴笑着:“请问李大人,若是李大人同夫人孩子一同出行,有刺客行刺李大人的时候,有百姓冲向李大人寻求李大人身边的侍卫庇护,可是那些百姓之中极有可能有刺客假扮来借以行刺之人。李大人给予那些百姓庇护就有可能使自己及家人的性命受到威胁,而若是不给予那些百姓庇护,他们却想方设法地想要冲进来,你是救还是不救?”
李修闻言,神色一凛,一身凌然正气:“自然是要救的。”
昭阳嘴角一笑,正要开口,却听见另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在殿中响了起来:“李大人须得记得今日的选择,若是到时候李大人临危之际,却反悔了,可就打了自己的脸了。”
是苏远之。
昭阳转过头望向苏远之,却见苏远之一动不动,连头都不曾侧一下。
李修自然是知晓苏远之的脾气的,听苏远之这样说,身子忍不住颤了颤,有些犹豫地望向苏远之,心中有些忐忑,苏远之此话究竟是何意?莫非是想要对他下手?
思及这个可能,李修一下子不安了起来。
“苏丞相…”李修唤着。
苏远之这才转过了头望向了李修,嘴角噙着一抹冷淡笑意:“昨日于闹市之中,是本相下令杀的人,你若是觉着本相残忍了一些,便尽管朝着本相来便是。左右,我这个人素来是个睚眦必报的。”
这已经算是直截了当的威胁了,李修身子一颤,一股恐惧慢慢地从心底渗了出来,蔓延至全身。
苏远之的确从来都是睚眦必报,从来冷酷嗜血,也目中无人,狂妄至极。狂妄到,可以当着陛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就这样将威胁说了出来。
李修忍不住有些后悔,他怎么忘了,长公主楚昭阳,是这个魔鬼的妻子。
若是他果真叫人刺杀自己和家人,他该如何是好?
再看一眼龙椅之上的陛下,如今这位陛下不是先帝,不过是一个十多岁的孩子。且这个孩子,还是昭阳长公主的弟弟。
听闻,陛下和昭阳长公主的关系素来极好。
思及此,李修的脸色一下子便又苍白了几分,忙魏巍颤颤地道:“老臣失言,只听了说书人夸大其词的讲述,不知当时具体情形,冤枉了长公主,还请陛下和苏丞相恕罪。”
昭阳挑了挑眉,冤枉了她,却请陛下和苏丞相恕罪,真是有意思。
君墨知晓方才苏远之的行径太过猖狂,于理不合。只是于情而言,他自然是偏帮昭阳一些的。
君墨看了一眼昭阳,又看了一眼苏远之,拍了拍膝盖,管他呢,他如今本就不是锋芒毕露的时候,越是显得自己没本事,才越是有利于接下来需要做的一些事情。
想到这里,君墨便又扬起一抹笑来:“那就是李大人的不对了,那些街头巷尾的茶肆酒楼里面,说书先生最是喜欢夸大其词,他们说的话,哪里能够全信?李大人在将此事闹到朕这儿来之前,也应当好生查证查证事情的真实性才是。”
“是,微臣知罪。”李修暗自咬牙,垂着头退了回去。
一场闹剧终是停歇。
下朝的时候,楚君墨刻意将昭阳留了下来,昭阳退出了御乾殿,便径直去了养心殿。
一进殿门,就瞧见君墨坐在一方矮几旁边,朝着昭阳招手:“皇姐,皇姐,快来。我让人给你做的栗子糕,还烤了个羊腿,真香啊,方才我一坐下就忍不住留了口水,快些过来。”
昭阳无奈地笑了笑,走到楚君墨对面坐了。
“我听闻你最近三不五时地就去那阿幼朵宫中,是不是害怕我骂你,这才准备了这些刻意讨好我?”昭阳佯装板着脸道。
第692章 舅甥
楚君墨吐了吐舌头,企图插科打诨地混过去:“这个嘛,皇姐太过大惊小怪了,如今阿幼朵不过是我的宜妃而已,我去自己后妃那里坐一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
昭阳忍不住瞪了楚君墨一眼:“你这语气,活脱脱一个纨绔子弟。”
楚君墨哈哈笑了起来:“我那真正的外甥已经回来了是吧?皇姐怎么也不带进宫来给我和母后瞧瞧,我可想见一见我外甥了,上一回见着的时候,他才刚出生,就这么一丢丢大…”
楚君墨比了个大小,眼睛笑得眯成了一弯月亮:“皱巴巴的,可不好看了。”
“胡说八道,我的孩子,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看的。”昭阳拿了筷子敲了敲楚君墨的脑袋。
楚君墨连忙往后倒去,咋咋呼呼地道:“皇姐饶命,皇姐饶命,皇姐以后可莫要再敲我脑袋了,我都是皇帝了,叫人瞧见你还敲我脑袋,那些个;老古董还不得给你戴上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昭阳望向楚君墨,冷笑着道:“打开门你是皇帝,关上门你就是我阿弟,我教训自己弟弟,别人还能给我安什么罪名不成?”
“是,是,是。”楚君墨连连称是。
昭阳才道:“方才下朝的时候我同苏远之说过了,让他回府将慕阳带进宫来。”
楚君墨啧啧了两声:“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你干这样指使苏丞相去做这做那的。先前在御乾殿,他对那李修针锋相对的样子,实在是…”
楚君墨停了许久,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便又挥了挥手,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御史台那几个老古板,我也挺烦的。皇姐你都不知道,他们整天就只会在我面前板着脸说,陛下不可。这也不可那也不可的,可是我一旦问他们,那我应当怎么办的时候,他们一个二个的又假装深沉一语不发了。”
昭阳闻言笑了起来,想了想道:“御史台倒是有必要存在的,不过有些你觉得全无用处的,便让他早些辞官归隐吧。”
楚君墨点了点头,觑了一眼昭阳的脸色,才开口道:“御史台如今倒也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秦大人因着他女儿秦卿通奸叛国的缘故,已经自请辞官了。此前那朱槿有因为和楚临沐来往密切,早就被我给下了。我还想着,等明年开科举,填补填补那些空下来的官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