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我压低声音应道。
他终于把鱼钩放了下去。我激动又紧张地盯着没入水里的那根线,等待着。
等了三四分钟,只见他突然把鱼线往上一提,我看到一条黑色的弧线划过空中,落到地上。我赶紧扑过去看,哇,是条鱼!还在那跳呢,巴掌长,瘦瘦的,黑背白肚!
"鱼!鱼!"我兴奋得大叫。
他也很高兴,摸摸我的脑袋,去把鱼钩从鱼嘴里摘出来。嘿嘿,那只可怜的小蚱蜢被拖了出来,还能再钓!可是只见他把它拿下来,丢到一边。
"怎么?"我不解。
他已经在草地上重新找起来。很快,又找到一只,穿上,下钓。
"为什么不用刚刚那只?"我问他。
"活的才能钓到鱼,笨。"他说。
"噢--"我想起游戏里总是需要不断拉鱼线,就是为了制造鱼饵在游动的假象嘛!唉,怎么一到钓真鱼,我就反应不过来了呢?
就这样,他很快又钓到四条刚刚那种鱼。我按捺不住去抢他手里的线,嚷嚷道:"让我钓一会儿嘛!"
他把线给了我。我兴致勃勃揪着线,望着水面,期待着。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鱼应该咬钩了吧?我把线拉上来一看,没有!赶紧又放进去,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拉上来看看,还是没有!
"哎,你这到底让不让鱼吃啊?"他在一边说。
"它们都不吃!"我嘟嘴。
"它们刚张嘴,你又把要到嘴的肉抢走了,这不是耍它们嘛!"他笑道。
"噢--"我明白了。可是怎么跟游戏里的不太一样?在游戏里,不拉线鱼才不睬你呢!
在他的指导下,我终于钓到了一条鱼!
"哈哈哈,我钓到了!我就说我是钓鱼冠军吧!"我得意扬扬。
"嗯,钓到了一条鱼苗。"他边摘鱼边打击我。
"哼!我就不信!你再找只大点的蚱蜢来!"我喝道。
他只得给我捉了只大蚱蜢,穿到钩上。
可是这回,我连一条鱼也钓不到了,我气急败坏地把线和钩往他手里一扔,说:"不钓了!没劲!都被你钓完了!"
他把钩和线收起来,指着地上那堆鱼问我:"这堆东西怎么处置?"
我想了想,想出一个自认为很棒的主意,高兴地对他说:"我们烧烤吧!"
"烧烤?"美姐愣了。
"嗯!这样才是真正的野外生活嘛!"我得意非凡。
"好吧。"他爽快地答应了!我就知道他会满足我的!我忍不住抱住他狠狠亲了一口。亲完,才想到美姐还在旁边看着呢,不禁一阵不好意思。
他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也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说:"要烧烤可以,你会生火吗?"
"生火?这有什么难的!"我说着就四处寻找枯叶和树枝。
他赶紧跟上来,拉住我的手,说:"不要跑那么快。让我拉着你。"
我心里一甜,嘴上却说:"谁要你拉!"
他拉着我捡了一些树皮、干草、干树枝,美姐也捡了一些,我们把这些东西聚集成一堆。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把很酷的军刀,在一根树枝上刮刨起来。
"这是干吗?"我问他。
"这样容易点着。"他说。
噢,原来是这样!
"那我来点火!"我自告奋勇。
"好啊,你来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答应了。
我便去翻他的背包,把以前见过的火柴找出来,然后划着,嘿嘿,点个火还不是小case?我把火焰移到枯叶底下,很快,枯叶点着了,火柴也燃尽了,我赶紧丢掉火柴,看着枯叶燃烧了一会儿,没点燃树枝就熄灭了。什么嘛!我再划火柴,再点!可是,还是那样,树枝没烧着,火就熄了。我再划,把火柴直接放在树枝下面,这下还不把你燃着?可是这次更惨,什么都没点着,火就要烧到手上了。


"好了好了,别在那浪费我的火柴了!"他从我手中夺过火柴。
"什么嘛,根本就点不着的…"我不满道。
"说你不会点火吧!"他坏笑起来。刚刚答应得那么爽快,原来是想看我出糗!哼!坏人!坏人!
"那你来点啊!"我不服气地说。
"看着吧!"他打开背包,从里面摸出一根蜡烛--这不是当初让我感到莫名其妙的东西吗?到底有什么用处?只见他划着一根火柴,点燃蜡烛,然后把蜡烛移到柴堆上,用蜡烛的火去点枯叶和刮得毛毛的树枝--就这样,火点着了!
"原来是这样!你不早告诉我!"我不得不服气。
"哼哼,告诉你?只怕蜡烛放你手上,你一转手就扔了!"他坏坏地笑着。
我不禁羞红了脸。
"这样可以节省大量火柴,知道了吧,不然你把整盒火柴用完也点不着火。"他说。
我看到旁边的美姐用一种爱慕的眼光看着他。是啊,他是那么闪亮。
14
"我们开始烤鱼吧!"我动手要去拿鱼。
"等会儿!"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席子一样的东西,铺开,指指上面,对我和美姐说,"你们在这坐着,等我回来!娜美,你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我们便在席子上坐下来,看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饭盒,把鱼拿到溪里洗了洗,用军刀麻利地把鱼剖开、去鳞,一条条码到饭盒里。他又找了几根比较直的树枝,把它们削尖削细,把鱼一条条穿了上去。
"拿着烤吧!"他把穿着鱼的树枝递到我和美姐手上。
噢!原来还要干这么一大堆事情才能开始烤鱼啊!
他坐到我身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军用水壶递给我,说:"喝点水吧。"
啊,好土的水壶啊!算了,忍了,我拿起来就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
美姐则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来喝。
"快点翻啦,你想吃焦炭吗?"他凶我。
"我不是在喝水吗?"我委屈道。
"一只手喝水,一只手翻,不冲突!"他说。
我白他一眼,把水壶丢还给他。
翻了好几次之后,我好像闻到了香味,兴奋地问他:"能吃了吗?"
"不行!再烤!"他却说。
我只好老老实实继续翻,翻,翻。
"这是什么鱼?"美姐问。
"这好像是一种叫黄骨头的鱼。"这他也知道?
"没毒吧?"我有点担心。
"有!"他说。
"啊?"我惊道。
他拿过我手中的鱼,放到嘴边咬了一口,点点头说:"这毒比起安眠药可是小巫见大巫啦!"
"安眠药?"美姐问。
"某个人--"他还没说出来,就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没事,没事。"我对美姐笑着说。
"来,尝尝。"他把鱼递到我嘴边。
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哇,好好吃,好棒!比煮的煎的炒的好吃多啦!
看我吃得津津有味,他很高兴,接着把剩下的鱼都拿来烤。
吃完烤鱼,他把地面上的东西收拾好,把火彻底熄灭,然后挖了个小坑,把鱼骨头等东西埋起来。然后又左顾右盼一下,确定没有留下什么垃圾之后才对我们说:"走吧!"
我们穿过小树林的时候,他贴在我耳朵上问我:"怎么样?跟驴在一起好玩吗?"
我冲他使劲点头,就在我要说"以后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时候,突然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紧接着就感觉到有些东西打在我脸上、身上,有点痛痛的。
怎么回事?我还未来得及细看,雨已经铺天盖地下了起来。
一时之间,暴风骤雨雷鸣电闪!整个树林变成了瀑布,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白茫茫一片!
我看着天空阵阵剧烈的闪光,想着打雷的时候不能站在树底下,惊恐万状地抱着脑袋就往前跑起来!
"小米!小米!"他在后面着急地叫我。
可是我不管不顾没命似地奔跑!我已经想象着我被雷电击中变成焦炭的恐怖样子!滚滚雷声在我耳边炸响,我害怕极了!
他追上来之后,拉住我的胳膊,可是我像发疯了似地拖着他继续往前跑。


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这个念头像雨水一样狠狠砸下来。
我觉得头脑一片空白,快要窒息了,只知道奔跑。
等我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后,我终于忍不住号啕大哭。他紧紧地抱住我,把我的脑袋抱在他的怀里。我一个劲往他怀里钻,简直想钻到他身体里藏起来。可是他的身上全湿透了,好冷!好冷啊!
他一手护住我,一手打开行李包,从里面拿出一件件东西,迅速地在地上铺弄起来,很快,一个帐篷神奇地出现了!他把我往里面推:"快进去。"
我连滚带爬进了小帐篷,终于躲开了暴雨的袭击!这时,美姐也爬了进来。帐篷实在很小,再也钻不进第三个人。他没进来!
外面还是暴雨连绵雷霆万钧,他怎么能不进来?我爬出去拉他,可是他把我硬推进去。我不依不饶地拉住他的衣服不放,我不要留他一个人在外面!我不要让他被雷劈中,我…我紧紧抱住他的身体哭了起来。
闪电将雨幕照得惨白,我只有一个念头,水导电,我们很快就要被电死了。我抱着他紧紧地闭上眼睛,任他使劲推我我也不动弹,死就死吧,只要能和他死在一起,我也心甘情愿…我脑海里甚至浮现出游人发现我们尸体的情景,他们指着我们说:"看,都成炭了还抱在一起!"
这样,世界就圆满了,我死在爱里…
15
就这样,不知过去了多久,雨渐渐停了,阳光透过树叶射了进来。
罗智志把我从帐篷里拉出来,我看到周围湿淋淋的树木、草地、石头都闪着光,明晃晃地照人眼,就像无数面小镜子。劫后余生的狂喜油然而生。
我没有死!我没有死!我还和智志在一起!我忍不住扑上去紧紧抱住他。此刻,没有比紧紧抱住智志更幸福的了!我活着,他也活着,我们还能在一起,这真是太美好了!
美姐从帐篷里钻出来,把脸扭向另一边,指着河水说:"河水涨了好多,好浑浊。"
我和罗智志往河那边一看,果然,河水轰隆隆地奔涌着,简直跟黄河一样凶猛。
罗智志从背包里拿出一块头巾,边擦我的脑袋边问我:"衣服里面湿了吗?"
我检查一番,惊喜地说:"没有!"
他笑了,说:"知道冲锋衣裤的好处了吧?防风、防水、透气、耐磨。"
"可是你全身都湿透了!"我指指他紧贴在身上的衣服,他现在完完全全就是只落汤鸡!
他说:"没事。"然后把裤管拉链拉开,把裤管脱下来,用力拧了拧,水滴滴答答的。然后他又把上衣脱下来,拧干。
我赶紧看看美姐,美姐穿的运动服也湿透了,这可怎么办啊?
"你进去把衣服脱掉,拿出来晾晾再穿。"他对美姐说。
美姐便钻进帐篷,把脱下的衣服递出来,我马上伸手去接,然后用力拧起来,他要帮我拧,我却不给他。我不要他帮美姐拧衣服。我心里有一个自私的念头,只许他对我好。
他找了个通风有阳光的地方把湿衣服挂起来,然后光着膀子走到我身边,一把搂住我吻起来。
我的心跳得扑通扑通的,他光着的胸膛又变得那么滚烫,烫得我的脸都发烧了。还好,美姐在帐篷里看不到我们,不然的话…
"对不起,我又没有保护好你。"他在我耳边低沉地说。
"没有没有,真的,我觉得…很好玩!"我终于想到一个自认为合适的词。
他却什么都没说,紧紧地抱住我。
我把脸贴在他裸露的皮肤上,一阵心猿意马。
"怎么会突然下雨呢?刚刚太阳还那么大。"我问他。
"我想,可能是因为神农架森林覆盖率太高,树林的蒸腾作用太旺盛,山上总是有浓雾,烈日一晒,水分很快就变成云,然后变成雨吧。"他分析道。
"噢--"我美滋滋地想,我的智志懂得真多。
我的目光四处乱转,突然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里长着一些黄色的花,便拉着他走过去,说:"这花好漂亮啊!"
他看了看,说:"一般。"
"什么嘛!"我白他一眼,自顾自欣赏这雨后带着露珠的花朵。突然,我想起小茉莉,便问他:"智志,如果你在旅途中看到一朵很喜欢的花,你会摘下它带走吗?"


他很快说:"不要问我这种小女生的问题。"
"什么嘛!你说说,到底会不会啊?"我满怀期待地望着他。
他想了一下,说:"不会。"
"为什么?"我心里不知是喜还是悲。
他没好气地说:"不为什么。"
"是因为你想让它继续活着吗?"我继续问。
他做晕倒状,说:"不要再问这种肉麻的问题了好不好!"
我只得闭嘴,但我心里明白!
过了一会儿,他去拿挂在树枝上的衣服,他的上衣和裤管居然已经干了!他把它们穿好,然后摸摸美姐的衣服,想必是没干。他把它们拿下来使劲抖动一阵,然后递给我,让我拿给美姐。
美姐穿衣服的当口,罗智志在那检查他的行李包,还好,因为上面有防雨罩,里面的东西没事。他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我,让我补充点能量,我心里美滋滋的。
美姐从帐篷里走出来,罗智志给了她一块压缩饼干,然后去收拾帐篷。
等一切收拾妥当,我们准备重新上路。可是,这时候我们发现这片林子和刚刚烤鱼的那片,不太一样了。
我想往前走,可是罗智志拉住我,不让我走。
他从背包里拿出地图和指南针,四处张望,看看旁边的那条河,再看看指南针,然后拉起我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看他脸上的神色,我心里有点紧张,难道我们迷路了?但我又不敢问。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边看指南针边往前走,终于走出了林子,返回到原来的路上。我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
16
我们继续步行上神农顶,这里的地形起伏悬殊,弯多绕急,盘旋迂回。看着这些我想起上次罗智志带我去爬山的事情,难怪他说那座山是小土堆,原来真正的山是这样雄伟壮观,和在电脑上看的既像又不像,在电脑上根本不可能体会到这种切身的惊心动魄。我很快就累得气喘吁吁,一再要求暂停休息。
休息了几次之后,罗智志说:"吃点东西再走吧。"他和美姐从背包里拿出牛肉干、葡萄干、能量棒等,我们大吃一通。
吃完之后,我们便继续登山。
罗智志逗我说:"这条路曾经有野人出现噢!"
"真的吗?"我不禁又紧张又害怕,紧紧依在罗智志身边,眼睛警惕地望着两边的树林。
"我想野人现在已经闻到你的味道了!"他坏笑着说。
美姐插嘴道:"据说,科学家们已经收集到了野人的粪便、毛发等实物,测量了野人脚印。还有很多考察队员和游人看到了野人。但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抓到过一个活的野人。"
"那到底有没有野人啊?"我紧张兮兮的,每看到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就联想到野人的大便,每看到一块洼地,就联想到野人的脚印。
"当然!"罗智志非常肯定地说。
"那你说我们会碰到野人吗?"我担心地问他。
"会…"他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为什么?"我紧张不已。
"因为…"他凑近我,一本正经地说,"野人专吃宅女!"
"讨厌!讨厌!"我使劲推他。
"哎--"他突然脚下一滑,摔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我赶紧过去拉他,可是他的裤子被草地上的积水搞湿了,手也被乱石划破了,鲜红的血渗了出来。一看到他的血,我心里一疼,拉过他的手不知如何是好,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田小米!你干什么?!"美姐冲过来一把拉开我。
"我、我、我也不是有意的…"我既后悔又委屈,看到罗智志在流血,更是难受得心里发虚。
"没事!"他把伤口放到嘴边舔了舔,满不在乎地说。
"什么没事!"美姐说着从背包里找出创可贴,撕开,给他贴上。
我站在一边呆呆地看着,心里更加难过。
"走吧!"罗智志走过来拉我,"等着野人来抓你吗?"
我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心里堵得慌,觉得胸口闷闷的。
美姐再没说话,默默地跟在我们身后。
三个人就这样默默地走着,我心里第一次产生了邪恶的念头,我想美姐要是不在这里就好了,这样我和罗智志就能过二人世界了。我为自己的念头愧疚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惩罚,我突然觉得头有点痛,胸越来越闷,闷得透不过气。我不断地做深呼吸,但是情况并没有好转,我的头越来越痛,越来越晕。


"小米,你知道吗?这里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神农架的无人区才有意思呢!"罗智志对我说。
"有什么意思?"我忍住头痛问他。
"去那里可能真要带上你的那些装备噢!"他说。
"难道真的有老虎狮子食人草?"我的头好晕。
"嘿嘿,不但有怪兽,那里的坡又陡,草又密,根本就没有路,草里还有很多尖尖的乱石,要从那过,还得带上大砍刀开路!"他说得津津有味。
"是吗?"我的脑袋却嗡嗡一片。
"而且那里的溪谷,到处都是滑溜溜的青苔,不但如此,还有你想都想不到的东西!"他神秘兮兮地说。
"什么?蛇?蝎子?"我按住胸口。
"错!是蚂蟥!会吸血的蚂蟥噢!到时我们可得穿上你说的防弹衣,呵呵。不过也无所谓啦,我们吃神农架的野菜野果,蚂蝗吃我们,大家都是食物嘛!"他逗我。
我忍住难受对他笑笑,我不想扫他的兴。
可是我的难受一点都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强烈,我只好对罗智志说我想休息一下。他马上停下来,给我拿矿泉水,就像那次我们爬山时一样,只是没有了马扎。他指指自己的鞋子,说我可以坐在他鞋子上面。看到他穿着那双我买的登山鞋,我心里一阵甜蜜,便坐了上去。
"哎呀--"美姐突然叫了起来。
怎么了?我转头去望她,却见她指着我,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胸前有几点殷红,这时,我感觉到有些温热的东西从嘴唇边滑过,滴答落到罗智志的鞋子上。
美姐赶紧用一张雪白的纸巾捂住了我的鼻子,对罗智志说:"不能再往上走了!"
罗智志一把抱起我,急急往山下走去。
我正要努力思考我怎么了,却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好像陷入一片浓浓的迷雾中,我连眼前的罗智志的脸都渐渐看不清楚了…
17
待我清醒过来时,我发现四周一片雪白。罗智志不在身边,美姐也不在。我看到身边立着一根支架,上面挂着一瓶透明的药水,一根透明的管子垂下来连在我的手背上。
我这是怎么了?
我睡了多久?为什么外面一片黑暗?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我抬眼一看,竟是凌林!他怎么会在这里?
凌林走过来,笑着问我:"小米,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我正要回答,眼睛一边往凌林身后看,可是没有罗智志,罗智志呢?
凌林坐到床边,问我:"想吃点什么?"
我却问他:"你见到罗智志了吗?"
他不回答,还是笑着问我:"肚子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我急了,连声问他:"罗智志呢?罗智志呢?"
他不说话,从床头柜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用刀子削起来。
"罗智志呢?他在哪里?"我坐起来焦急地问他,一坐起来我觉得头还是晕晕的。
"小米,先吃个苹果吧。这个苹果很好吃的。"他却答非所问!
我用力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继续削,冲他吼道:"你告诉我,罗智志呢?"我的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他望着我,眼睛里满是忧伤,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米,你就当没找到他吧。"
"什么?"我的头皮阵阵发麻。
"小米,明天我就带你回家,我跟你说,胖胖和嘟嘟现在又住到一起了,它们感情可好了。它们的宝宝也都长大了,有的长得比它们还胖呢,现在成天打架…"他自顾自地说着。
"罗智志呢?"我冷冷地问,我的心已经冷得像冰块一样。
"小米,你的仓鼠都想你了,你快点回去吧。"他却面带微笑。
"罗智志呢?"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小米,回去以后,我再告诉你,好吗?"
"不!你现在就告诉我!罗智志呢?罗智志呢?"我歇斯底里地叫起来,我甚至感觉到喉咙里有一阵腥甜。
"罗智志…他已经走了。"他终于说了!
什么?罗智志走了?我就像听到晴天霹雳!我当即从床上跳下来,把手上的针头猛地拔掉,鞋都不穿就冲出了病房!可是外面没有罗智志,也没有美姐,只有几个陌生人冷冷地看着我。


我只觉得天昏地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凌林的脸出现在眼前,他对着我微微笑着,这笑让我觉得恍如梦中。我的脑袋钝钝的,好像有什么事情,但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