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样的传言?拾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却沉思起来,好一会儿之后,又问道:“醴陵王府的人自始至终就没有出来纠正那些传言吗?”
“那个还真是没有听说过,倒是有人试探过醴陵王妃,说传言越来越不像话。是不是该制止一下。醴陵王妃也只是淡淡一笑,说谣言止于智者,没有必要大动干戈。”谷语姝摇摇头,道:“不过,却有人认为醴陵王妃那个时候根本无力管这些事情,她当初只带着自己的亲生儿女离开京城。将醴陵王的亲生母亲,她的婆母和醴陵王的妾室通房以及庶出子女都丢在京城,那位老王妃虽然也很厉害,在最艰难的日子中撑了下来不说,还让保全了醴陵王一脉所有人的性命,但等到今上登基之后也呈现了油尽灯枯之势,不到半年就过世了。对此,醴陵王对王妃还是很有些怨言的,加上妾室通房以及庶出子女的哭诉,很是冷落了醴陵王妃一段时间,甚至都有醴陵王想要休妻的传言传出来。”
“真是越传越离谱了,连这个都传出来了,就算醴陵王妃没有救出大皇子的功绩,凭着她是河西杜家的女儿,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这一点,就不可能被休出门了。”拾娘微微摇头,连这种不可信的传言都说出来了,看来她也没有打听到太多有用的。
“当时皇后娘娘的中宫之位也是岌岌可危的!”谷语姝摇摇头,道:“有一种传言,说她和鬼才阎旻烯,也就是戾王的表兄有私情,两人原本是青梅竹马的表兄妹,却因为先帝将她聘为太子妃而被生生拆散。为此,无论是她还是阎旻烯心中都是有缺憾的,阎旻烯是戾王最信服的人,也是他为戾王策划谋逆的,为的就是和她破镜重圆。据说,戾王在位的那几年,皇后是被单独幽禁在一个地方的,而那个地方只有阎旻烯可以出入…皇后娘娘被那些谣言困扰,自顾不暇,哪里有时间关心醴陵王妃的事情啊!”
拾娘皱紧了眉头,总觉得脑子里有东西呼之欲出,却又怎么都抓不住,她忍不住伸手敲敲脑门,随意的问了一句:“皇后娘娘和醴陵王妃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们长的应该很像吧?”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谷语姝摇摇头,道:“不过没有听说过她们长得相像的话,应该不像吧!”
拾娘的头一阵疼,疼得她不得不放弃思索,她甩甩头,和谷语姝说起另外的话…
☆、第二百二十三章 晕倒
醴陵王妃对拾娘十分的重视,拾娘尚未到,便已经让雁落等在王府的门房处了,拾娘的马车刚到王府门口停下,雁落便笑盈盈的带着几个丫鬟婆子迎了上来,恭恭敬敬的将拾娘迎进王府,请她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青衣小轿。
拾娘坐在青色小轿之中,透过半透明的轿帘将路过的景致尽收眼底,眼底的困惑越来越浓,而太阳穴传来的阵阵熟悉的痛楚也越来越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浆中搅腾一般,疼得她连呼吸都感到十分困难,但是就算是这样,她都无法控制自己的用贪婪的眼神看着外面穿梭而过的景色。
这一切的或许是第一次见到的景色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到了她就算闭上眼都能够知道轿子路过的地方有什么特别的景致,拾娘在进京之后,也曾在不少地方走动过,但是除了白马寺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之外,也只有城楼让她有似曾相识之感,但是像现在这种,似乎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十分熟悉的感觉却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难道自己和这醴陵王府有关系?虽然从来就没有想过和什么权贵扯上关系,但此时此刻拾娘脑子里怎么都压不住这样的念头——这般熟稔的感觉由不得她不往这方面去想。
她忍不住的想起醴陵王府那个失踪多年,杳无音信的嫡出姑娘,她和醴陵王世子是双胞兄妹,今年也是十八岁,和自己的情况极为相似,她是在五王之乱始起的时候和醴陵王妃失散的,而自己也恰好是在那个时间流落,遇上花儿一行的。她忽然很后悔,后悔自己没有浓厚的好奇心,没有见一见那个传闻中一身娘娘腔的醴陵王世子,没有打听他的事情,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有问过。如果多问问。说不定能够勾起自己某些记忆,从而记起一些什么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来的这么忽然,让她的脑子和心理一下子都有些承受不住。
轿子轻轻地停下。拾娘往外随意的一扫,脑子里便出现“晖园”两字,更闪现出大致的景色来,她苦笑一声,看来自己就算不是这醴陵王府那个倒霉的嫡出大姑娘,也和着醴陵王府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要不然不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更不会把这里的一切记得那么清楚,犹如刻在骨子里一样。
“董少夫人,到晖园了,我家王妃就在这里等候!”雁落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的掀开轿帘,这样的事情原本用不着她来做,但是她知道醴陵王妃有多么的重视眼前的这个人,所以也就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来侍候着。而这么一掀帘子。她先被吓了一跳,看着拾娘苍白发青的脸色,通着痛楚的眼睛和已经被她不自觉的咬出了血丝的下唇。关切的问道:“您这是怎么了?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奴婢这就让人给您请太医去!”
“不用了,我只是犯了头疼的老毛病,稍微休息一下就好!”拾娘轻轻地摇头,而这么一摇,她的头便疼得想要裂开来一般,这让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去来,雁落的心也提了起来。
“可是轿子里有些气闷?奴婢先扶您出来透透气吧!”雁落朝身侧的丫鬟使了一个眼色,让她先进去向王妃禀告拾娘的异状,一边则殷勤的伸出手去扶拾娘,拾娘也没有拒绝。搭在她的手臂上,借力起身出轿,站定之后,往前看去。
前方是一个半盒半开的雕花大门,雕得是一株盛开的茶花,拾娘知道那是请了最好的工匠照着院子里一株紫袍雕刻出来的。那是这院子里的第一株茶花,也是女主人最喜欢的一株,在她的精心呵护下,长得极好,连碰掉了一片叶子都会让她心疼。但是,每次紫袍伸开的时候,她都不会忘记给自己悬一朵开得最美的簪在发际…
用力的闭了一下眼,努力地让脑子恢复清明,拾娘扶着雁落的手缓步上前,走得越近,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越是强烈,她闭上眼都能熟悉的描绘出大门上的每一处细节,知道大门的门轴上有很多粗糙的破损,那是顽皮的自己用来夹核桃给弄出来的…
拾娘有些眩晕,脑子里不知道藏在那一个角落,之前怎么想都想不起来的记忆就那么扑面而来,汹涌的让她根本承受不住。她忍不住的苦笑,如果不是自己的脑子出了问题的话,那么今日极有可能就是自己身世大白的时候,这来的未免也太突然了些,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董少夫人?”雁落担忧的看着拾娘的脸色,她的脸色实在是很差,仿佛随时都会晕倒一般,雁落都忍不住的加重了扶着她的力道。
“没事,我能坚持!”拾娘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她的头很疼很疼,她原本以为自己都已经习惯了头疼,也能够忍住这种疼痛,可现在才知道,真的疼起来的时候,还是难以忍受的,但是再怎么无法忍受,她都必须挺下去,直到心中的谜底揭晓。
进了门,是一个极大的花园,花园中种的都是茶花,叶子都闪烁着油光,无论是那种高大的,还是矮小的,枝头都有花苞,有的已然吐香,有的欲开未放,但更多的还是花蕾,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绽放。莫夫子没有专门教过拾娘怎么辨认茶花,她也从来没有仔细看过这方面的书籍,但是只是粗略的几眼,拾娘便已经将眼前的几株茶花的品名认了出来。
不过,在她看到那伫立在依然枯黄的草地上的秋千的时候,她便再也没有心思管其他的了,她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年幼的自己满脸是笑的坐在秋千上,小手紧紧的抓住,身后一个和自己一般高矮的男孩正用力的推着秋千,一边笑着一边扬声问道:“曦儿,够高了吗?”
哥哥…
拾娘猛地睁开眼睛,对自己的身份心底再无疑惑,她也相信只要自己开口,醴陵王妃定然能够证明自己的身份,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自己当年是怎么和醴陵王妃失散的。是被追兵追击而被迫失散的,还是当年花儿转述的,说是亲人嫌弃自己累赘,半途将自己遗弃的,或者是如传言中那样,是她让自己留下来抵御追兵,好给她和醴陵王世子以及大皇子有足够的时间逃出生天…
可是她都还来不及做什么或者说什么,一阵眩晕便席卷而来,而后一阵黑暗吞噬了她,在她身子一晃晕倒之前,看到了一张精致的脸,脸上带了淡淡的关怀和焦急,就那么一眼,她便能够肯定,这张脸和她曾经无数次梦到,却怎么都看不清楚的,仿佛在迷雾后面的那种脸是属于同一个人的…
“董少夫人~”雁落一声惊叫,拾娘的脸色一直让她十分的担心,担心她随时会撑不住晕倒,也一直小心防备着,所以在拾娘晕倒的那一瞬间,十分及时的将拾娘扶住,没有让她摔倒。
“她这是怎么了?”醴陵王妃没有想到见到拾娘的第一面会是这样的情形,她看着拾娘那张和记忆中某个人有四五成相似的面孔,却无意中忽略了和自己以及慕云殇相似的地方——当然,这和拾娘脸上那怎么都不可能忽视的胎记有关系,她的女儿虽然也是有胎记的,但脸上却是白白净净,加上雁落的话让她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她怎么都没有将眼前这个让她一眼看过去就有了想要维护念头的女子和自己心心念念多年的女儿联系到了一起。
“奴婢也不知道!”雁落苦笑一声,道:“刚刚在府外迎接她的时候她看起来还是好好的,才到晖园门口,扶她下轿子的时候,脸色就不大好,奴婢问她,她只说是犯了头疼的老毛病,没想到到了这里就晕倒了。”
醴陵王妃微微皱眉,直接对身边清音道:“立刻去太医院请位太医过来好好的给她看看,这孩子一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所以才有这样的毛病。”
“是!”清音应了一声,却又犯了迟疑,她和雁落不一样,还不够资格知道某些事情,只以为醴陵王妃是看在慕潮阳对董祯毅欣赏的份上,连带着对拾娘也另眼相看起来,为了她特意请太医过来是不是有些兴师动众了?所以,嘴上虽然应诺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利落的行动,而是故意慢了半拍,看看醴陵王妃会不会有另外的吩咐。
醴陵王妃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拾娘身上,没有留意到清音的小动作,她看着雁落环抱着的拾娘,道:“你们利落一些,把她扶到暖阁里躺下,手脚轻点!”
“是,王妃!”雁落应声,利落的扶着拾娘,再指挥着一旁的几个丫鬟婆子帮忙,一起小心翼翼的抬起拾娘,慢慢的往晖园的暖阁走去,一旁的清音看到雁落不假人手的行动,也没有敢再耽搁,立刻快步让人去请太医过来给拾娘诊治。
一时之间,整个晖园因为拾娘全部动了起来…
☆、第二百二十四章 对面不识
拾娘的脑子中犹如被一群野马奔腾而过,带来的不止是让她几乎崩溃的疼痛,还有零星的场景记忆,有她一脸欢笑的依偎在一脸宠溺的母亲怀中撒娇,有她一脸淘气的捉弄满脸无奈的哥哥,有她似懂非懂的听着母亲悉心教导的温馨,也有她闹腾的过了,被一脸严肃的父亲打了板子,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
记忆很零碎,也很模糊,但是却让拾娘第一次想起自己的出身——她真是醴陵王,不,应该是醴陵侯慕云殇和王妃杜凌玥的女儿,她的名字叫慕姿曦,她有一个比她大一个时辰的哥哥慕潮阳。
除了那些琐碎童年的记忆,拾娘还记起了一些零碎的,应该是和母亲哥哥分离时的画面,她满眼泪水,一脸不舍的牵着母亲杜凌玥的手,看着满面肃穆的她郑重的道:“曦儿,娘这么做也是情非得已,也是无可奈何的,但权衡之下,娘却只能做这样的选择,你一定要理解娘的苦衷,也一定要支持娘的决定!”
拾娘还清楚的看到幼小的自己鼓足了勇气,目送几辆马车离开,自己却转身和一群脸上带了必死决心的家将迎向奔驰而来的大批人马,那马车的后帘被掀开,露出的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庞赫然便是杜凌玥。
这些零零碎碎的记忆忽然充斥着拾娘的脑子,让她带来的疼痛让陷入昏迷的她也难以承受,她的五官紧紧的皱成一团,满脸都是痛苦不堪的表情。整个人因为疼痛抽搐成了一团,一旁的醴陵王妃虽然不知道眼前的女子便是自己的女儿,但一向坚硬的心却也不自觉的疼得揪了起来,连声催促人去看太医有没有过来。
“王妃。太医正来了!”就在醴陵王妃等得心焦的时候,清音的话让她仿佛看到了曙光一般,立刻道:“快点请进来。让他看看她到底是怎么了?”
太医正张太医虽然不知道帷帐中躺着的是什么人,但却一点都不敢怠慢,仔细地为拾娘把脉,好一会儿之后,才道:“王妃,看病人的脉象,应该是受刺激过度导致晕厥过去的。其他并无大碍,只要病人稍微休息适应之后,就能醒过来。”
“受刺激过度会这么痛苦吗?”醴陵王妃带了呵斥的语气,看拾娘已然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就知道她在承受着怎样巨大的痛楚。她怎么会相信只是受了刺激呢?
“王妃有所不知,有的时候巨大的刺激会比病痛更加的痛苦!”张太医不慌不忙的回话,道:“只要熬过最痛苦这么一会,她就会慢慢恢复,甚至可以不药而愈。”
醴陵王妃皱紧了眉头,看了看拾娘因为抽搐而缩成一团的身体,问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不要这么疼痛?”
“卑职可以为她扎针,让她不要这么疼痛,但是那样的话对她不见得就好。”张太医虽然不能从脉象中看出拾娘脑子中正在经历怎样的刺激。但他的经验却告诉他,应该顺其自然比较好。
醴陵王妃微微有些犹豫,她也知道太医这么说必然有道理,但是却怎么都不忍心看着拾娘继续受罪,叹了一口气,道:“还是给她下针吧。让她少遭一点罪。”
“是,王妃!”虽然不赞同这样做,但是醴陵王妃都这样说了,张太医也没有坚持自己的意见,立刻让随侍取出他的针囊,雁落亲自上前掀开帷帐,好让张太医为拾娘施针。
看见拾娘的那一刹那,张太医微微一愣,从脉象上他已经知道里面躺的是一个年轻女子,原以为不是醴陵王新近纳的姬妾就是醴陵王妃的晚辈,甚至有可能是醴陵王府未来的世子夫人,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一个脸上有偌大胎记的妇人。
张太医虽然不知道拾娘的身份,但是微微一怔之后便也猜出来了——拾娘的名声在京城可不小,谁都知道本朝唯一三元及第的状元公娶了脸上带了胎记的无盐之女。张太医不但猜出了拾娘的身份,甚至还自以为是的推测着拾娘受刺激昏迷的原因——定然是醴陵王妃为了庶女,亲自出面逼迫这位可怜的董少夫人,让她大受刺激之下,晕迷过去的。
心头虽然千思百转,但手上的银针还是稳稳地扎在了拾娘的头上,一连扎了十多针之后,拾娘似乎便不再疼痛一般,身子不再抽搐成一团,放松开来,脸上的痛苦表情也缓解了很多,呼吸渐渐的平稳舒缓,如果不是因为她脸上,发际残留的汗渍,会让人以为她不过是在沉睡。
张太医从扎针到收针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将针收好,又开了一个方子,道:“这位夫人刚刚经历了一场疼痛,可能需要稍微休息一会,等她睡醒之后,给她照方子服一剂安神镇静的药便可,如果有什么异常的话,可以再叫卑职过来。”
醴陵王妃很自然的接过方子,大概的看了一下,她略懂一点点医术,看得出来上面的药都是些安神的,看完之后顺手递给一旁的雁落,不用她交代,雁落便拿着方子去王府自备的小药房取药熬药,醴陵王妃则淡笑着谢了张太医两声,再让清音送张太医离开,而她就坐在一旁看着拾娘,等着她清醒过来。
等待之余,醴陵王妃也把拾娘是身世想了一遍——拾娘手上有阎旻烯才可能有的秘方,长得和阎旻烯有这么相似,加上她脸上的胎记,醴陵王妃想当然的认定拾娘极有可能是阎旻烯瞒着所有人,和某个女子生下的孩子,生下之后,却因为她脸上的胎记而不愿意将她公之于众,便将她藏在暗处抚养。当年,今上带着大军匡正,在他们攻入皇宫的时候,自知大势已去。无可挽回的戾王和阎贵妃两人**而死,早准备好了退路的阎旻烯却从容的离开皇宫,和那群奉命追击的兜了几个圈子之后,刷了一个漂亮的失踪记。然后和早就安排好,等着他的拾娘会和,之后便隐居在了望远城。
而拾娘肆无忌惮的用他曾经专门为皇后娘娘而研制的胭脂妆粉。极有可能是他故意放任的,毕竟熟悉这味道的人寥寥无几,又都有着割舍不断的关系,就算通过这个胭脂妆粉发现什么,也不会对他,对拾娘有什么威胁。
因为心中的那一丝期盼,醴陵王妃还是本能的将阎旻烯可能猝死。什么都来不及交代的可能排除了,甚至连董夫人毫不讳言的到处说拾娘曾经是商贾人家的丫鬟,是作为待嫁新娘嫁到董家的事情都可以的回避了,丝毫不去想,如果阎旻烯还在的话。怎么都不可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醴陵王妃心中有事,倒也不觉得时间过得很慢,雁落在张罗着将药方上的药按分量抓好,让人看着煨药之后,便又过来她身边侍候,见醴陵王妃看着拾娘出神发呆,也不打扰,吩咐人端来热水,也不假手他人。亲自为拾娘擦去脸上,脖子上,甚至头发上的汗渍,让她清爽一些,也更舒服一些。
所以,拾娘悠悠转醒的时候。入眼的便是醴陵王妃出神的面孔和雁落正在小心为自己擦去汗渍的模样,那一瞬间,她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身处何方,更分不清自己是那个梳着双髻,不知人间疾苦的小丫头,还是已经为人妻,为人母,经历了各种磨难沧桑的莫拾娘。
“董少夫人,您终于醒了!”第一个发现拾娘清醒过来的是雁落,她带了提醒的道:“您忽然晕倒可把人给吓坏了,我们王妃更是立刻派人去请了太医院的太医正为您把脉诊治,还请太医正为您施针,要不然的话还不知道您要受多大的罪呢?”
董少夫人?拾娘没有听到雁落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抓住了这个关键的称呼,她的眼神微微一黯,看来都已经面对面了,母亲却还是没有认出自己来,她是已经遗忘了自己这个女儿了吗?所谓的让人满天下的找寻自己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心情激荡的她都忘了自己脸上那掩盖住了美貌的胎记,它在掩饰了自己的天生丽质的同时,也让原本可能再见到她就认出她的醴陵王妃有了其他的臆想。
不期然的,她又想起了刚刚忆起的,自己带着一群视死如归的家将迎接追兵的时候,驶离的那一辆马车露出的那张满是泪痕的脸,除了比眼前的醴陵王妃更年轻,也更憔悴之外,没有太多的不一样。
“人醒了就好,说那么多做什么?”醴陵王妃不是很认真的责怪了一声,然后问道:“药煎好了没有,快点让她趁热喝下,凉了药效就不好了!”
“什么药?”拾娘微微一愣,顺口问了一声。
“是张太医为你开的药,说你受刺激过度,才会晕过去,给你开了一副安神镇静的药,药方在这里,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看看。”醴陵王妃将雁落又拿回来的药方递给拾娘,阎旻烯是什么性格,那可是个从来都不会随意相信他人的人,相信拾娘也差不离是这个性子。
“我那是老毛病了,不用服什么药,不用麻烦了!”拾娘摇摇头,直接拒绝服药,然后坐起来,也不管那么多人看着,自顾自的整理了一下衣衫,顺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看着醴陵王妃,直接问道:“不知道今日您以赏花为由,将我叫过来有何吩咐,还请您直言!”
在醴陵王妃没有认出自己,在没有确定当年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之前,拾娘不打算主动的对醴陵王妃说些什么,她想给自己一点点时间,慢慢的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记忆,也想给自己一点点时间,看看能不能和慕潮阳见上一面,当面问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可以不相信世上任何人,却不会怀疑慕潮阳。
☆、第二百二十五章 尖锐
拾娘的直接让醴陵王妃略感诧异,这和阎旻烯可一点都不像,但这个念头也就那么转了一下,她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道:“我怀疑你是故人之后,特意将你请过来,想问你一些问题,确认一下而已!”
故人之后?这话让拾娘着恼起来,她冷了脸,一点都没有顾忌的道:“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么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敢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是你的故人之后!”
多少年没有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对醴陵王妃这么说话了,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旁的雁落见势不妙,立刻笑着打圆场,道:“董少夫人,您也别这么肯定,还是听王妃问一问。您想啊,如果您真是王妃故人之后的话,以后在京城也能有个长辈照应不是?”
“妈妈这话说得倒也在理!”拾娘嘴角带着冷笑,冷冷的刺道:“起码以后不会再有什么王府的庶女肖想我的丈夫,以势逼人,逼我下堂给她腾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