醴陵王妃的脸也冷了下来,她对拾娘是多了一些天生的亲近和怜惜之情,但哪怕是确认拾娘就是阎旻烯的女儿,她也不会容忍拾娘这般对她冷嘲热讽,她寒着脸道:“董少夫人还在因为姿怡纠缠董祯毅,和董夫人沆瀣一气,给你带去不少麻烦而怨恨,顺便也怨恨上了纵容姿怡的我,是吧?”
“我不能怨恨吗?这样的事情要是落在王妃或者王妃最亲近的人身上,恐怕王妃也一样会怨恨不已吧!”拾娘眉毛轻轻一挑,醴陵王妃还不觉得怎样。一旁雁落的心却微微一跳,脑子中飞快的闪过一丝灵光,却怎么都没有抓住,而拾娘却又带了些恶意的道:“哎。我这是说什么话呢?王妃出身名门大族,又有母仪天下的嫡亲姐姐,怎么可能遭遇那样的事情呢?至于王妃最亲近的人…那就更不该提了。听说王妃的亲生女儿与王妃失散多年,到现在都还下落不明,我这么说不是故意让王妃伤心难过吗?”
拾娘的话让醴陵王妃的脸彻底寒了,雁落也知道拾娘的话触及到了醴陵王妃的底线,带了提醒意味的道:“董少夫人头疼可是还没有完全好?王妃,以奴婢看,还是先请董少夫人回去好好的休息。等她清明一些,再请她过府一叙!”
醴陵王妃很想当场将拾娘发作一顿,让她明白什么叫做识时务,但却不知道为何却又有些心软,她一直没有想到是母女天性起了作用。只以为是因为阎旻烯而心生不忍,点点头,对雁落道:“你先把她送回去,等周奇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周奇是雁落的丈夫,雁落知道醴陵王妃这是真的恼了,如果莫拾娘和阎旻烯真的有关系的话,醴陵王妃会看在阎旻烯的情面上,放过今天的事情,但以后怎样对她却要看她的表现和醴陵王妃自己的心情了。但如果莫拾娘和阎旻烯并没有直接关系的话。那么醴陵王妃定然会将今天的事情找回来——看她连话都不愿意和拾娘说就知道,她心里有多么的恼怒了!
雁落心里苦笑一声,不明白拾娘怎么会故意触及醴陵王妃的逆鳞,从她对她大概的了解和感觉上,她应该不是那种意气用事甚至糊涂的人啊,怎么会这样呢?她不知道逞一时之快的后果往往会很严重吗?
看着可以忽视了自己。对雁落交代一声,便准备起身的醴陵王妃,拾娘很清楚她已然着恼,但是她却比雁落更清楚醴陵王妃并没有看起来那么气恼,别说刚刚还得到了零碎的记忆,就算没有,拾娘的潜意识里也知道,醴陵王妃是那种越是生气就越是温婉和蔼的人,她还能发脾气,就证明她不是特别的生气。
所以,拾娘便故意看着醴陵王妃,道:“王妃这是表示没有什么话想问的了吗?那么,我能问王妃几个问题吗?”
“董少夫人~”雁落的语气带了祈求和警告,祈求拾娘不要再说什么不适宜的话,也警告她别再口不择言,要真是将醴陵王妃惹恼了,就算她是阎旻烯的女儿,醴陵王妃也有的是办法让她苦不堪言。同时,她没有想到拾娘这般的不会看眼色,居然到了着了地步还有胆子再惹醴陵王妃,这可真的是极为罕见的事情,别说是这些年从未有过,就算五王之乱前,也鲜少有这样的事情。
“不能问吗?”拾娘挑眉,看似天真却带了挑衅,视线就那么直勾勾的落在醴陵王妃脸上,很满意的看到她脸上的薄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和缓平静,知道她这回是真的生气了!
“董少夫人有什么疑问尽管问,我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醴陵王妃的态度很客气,甚至还带了几分微笑。
“听说王妃往年和令爱失散,是因为王妃让一个稚龄女童率众抵挡追兵,为自己,世子以及大皇子赢得顺利逃出生天的时间,可有这回事情?”拾娘心里最想知道的是脑子里刚刚忆起的那一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些童年的片段让她不愿意相信醴陵王妃是那样心狠的人,但是她却怎么都无法将那种含泪远去的脸从脑子里抹去。
“董少夫人为什么会对这些传言感情兴趣?”醴陵王妃不答反问,眼底深处也多了一抹深思,难道所有的一切都是有人在暗中操纵,为的就是探查当年的事情真相?
“仅仅是好奇而已!不过看来这个问题王妃是不准备为我解惑了?”拾娘心里微微一沉,她说的是传言,而不是谣言,那么说来谷语姝打听到的那些传言极有可能是真的,她脸上的笑意也浓了一些,道:“其实就算王妃说是,我也是能够理解的,毕竟在有的时候做一些残酷的抉择也是很有必要的。只是王妃可有想过,令爱会有怎样的结局?她能不能活下来?”
醴陵王妃的心一阵抽疼,她不是没有想过女儿可能早已经不在人世的可能——那一场追杀并没有伤及女儿的性命,一来是有家将的拼死保护。二来那些追兵的将领也得了阎旻烯的私下交代,不准他们下死手,所以那些追兵虽然来势汹汹。却没有尽全力。别说提前离开的人都平安,就连留下来抵挡追兵的人也大多平安的到了燕州会和,他们中有不少人看到有人护着女儿离开,都相信他们到燕州会合是迟早的事情。但是,直到现在,女儿都没有音信,她自然想过最坏的结果。是儿子万分肯定的告诉她。能够感受到女儿还活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家而已。
虽然醴陵王妃脸上没有透露出半点难过心疼,但是拾娘却还是感受到了她心疼,这让拾娘的心里舒服了很多,但却没有因此而放松。而是步步进逼的问道:“就算令爱侥幸活了下来,王妃可曾想过,她一个稚龄女童,会遇上什么样的事情?运气好的话,可能会遇上好心的人伸出援手,要是运气不好的话,可能只能孤身一人艰难生存了!五王之乱的那些年岁,寻常百姓自顾犹不暇,又怎么可能帮别人呢?这好运气。令爱还真不一定能碰上!”
“董少夫人,时辰不早了,奴婢先送您出府吧!”看拾娘越说越过分,雁落不光是着急,心里也发虚了,要是周奇回来。确定这不知道轻重高低的莫拾娘和阎旻烯没有半点关系的话,还真不知道王妃会怎么发作她?会不会连累在王妃面前说了不少好话,甚至误导王妃,让她未见莫拾娘就对她生出善意的自己?
“雁落,给董少夫人倒杯水,让她润润嗓子慢慢说!”醴陵王妃微笑着,她自然明白雁落脑子里在转些什么念头,但是她却没有心思去理会。
“我不渴,水就不用了!”拾娘知道醴陵王妃已经在暴怒的边缘,连茶水都不愿意让自己喝一口了,她微微一笑,继续道:“要是令爱没有好运气的话,那么就只能流浪了…唔,五王之乱的时候,除了难民,流寇,溃败而逃的兵士之外,最多的就是叫花子了,令爱当年年幼,想要依靠自己活下去,大概也只能乞讨了。”
说到这里,拾娘微微的顿了顿,想起了当小叫花子的那些年月,她现在都不不能忘记那些挨饿受冻,小心翼翼看人脸色的日子,她轻轻地摇摇头,道:“乞讨的日子可不好过,尤其是天寒地冻的时节,那冷风吹得人骨头都快结成了冰,却不得不顶着寒风出去讨吃的,出去了或许还能要到一点点吃的果腹,勉强活下去,要是怕冷不出去的话,就只能生生饿死…”“董少夫人似乎深有感触啊!”醴陵王妃眼神微微一闪,想到一个可能——拾娘曾经是林家丫鬟的事情已经被董夫人宣传的人尽皆知,雁落自然也打听到了,但是董夫人却没有说她为什么会卖身为奴,为了葬父卖身并不算羞耻,相反在很多读书人眼中还是至孝的举止,董夫人自然不会公之于众,所以雁落也不知道其中的缘由,而拾娘的这些话却让醴陵王妃想到,拾娘卖身为奴之前会不会是以乞讨为生的,要是那样的话,她真的不大可能和阎旻烯有什么关系。
“曾经经历过那种苦难,能没感触吗?”拾娘微微叹息,道:“王妃一定不知道冬天对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没有片瓦能够容身的人来说是多么的残忍和绝望吧,要是意志力稍微差一点,极难熬过一个冬天。听说王妃满天下在找女儿,不知道王妃可有在那些可怜的叫花子之中寻找,王妃不妨试试看,说不定还能给王妃一个惊喜呢!”
醴陵王妃的脸色微微有些的变化,而拾娘却不等她说什么,又笑着道:“还有,看王妃的容颜仪态,就知道令爱起码也是清秀佳人,这样的女子要是没有家人庇护,还可能沦落到烟花之地,不知道王妃有没有往这方面去寻找呢?”
拾娘的话正好戳中醴陵王妃的软肋,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寻找女儿,但最近两年她却没有再大张旗鼓的寻找女儿,就是有这样的隐忧,自己的女儿有多么的早慧她是最清楚的,她确信女儿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也确信女儿不会忘记回家的路,但是事实却是女儿一直找不到,那么就只剩最不堪的可能了,那就是女儿真的沦落到了烟花之地,以她的心性,恐怕是死都不会回来了。
听到这里,醴陵王妃不想再听拾娘说下去了,她已经确定,不管拾娘的身份怎样,她今天的这些言语行为便已经给她招来了祸事,她现在只等周奇的回话,然后再决定怎么做了。她笑着看着拾娘,道:“董少夫人的话可说完了?”
“说完了!”说了这么一些话,拾娘心里的恼怒消褪了不少,看着醴陵王妃的小脸,她也忍不住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这么刺激她,但是却又怎么都拉不下脸来道歉,更不想在这个时候和她相认。
拾娘难得识趣一次,醴陵王妃也就没有继续找虐,顺手端起茶杯,雁落立刻如逢大赦的上前一步,道:“董少夫人,我送您出府!”
拾娘起身,深深地看了醴陵王妃一眼,深深地向她行了一礼,当前一步离开,雁落微微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多说什么,跟上去送她。
一路无话,直到出了晖园,看到停在晖园外的小轿,拾娘才微微的顿了顿,低声对雁落道:“我刚刚说话有些冲动,王妃一定很生气,你回去之后好好的安慰一下王妃,别让她真的给气坏了!”
“原来您还不糊涂啊!”雁落心里的抱怨更深了,道:“您既然明白,为什么还说那些伤人的话呢?您就不担心王妃气恼之下,给您难堪吗?”
“我也是受刺激过度,加上…唉,我是故意气她的,但是却也不想她真的给气病了,你还是回去好好地安慰一下她,别的你就什么都别管,更别说什么多余的话。”拾娘叹气,有种想折返回去和醴陵王妃把话说开的冲动,但她终究还是忍住了。
“您这又是何苦呢?”雁落真的觉得拾娘的行为举止透着怪异,怎么都不能理解她那样做的理由,那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找麻烦吗?
“你以后会明白的。”拾娘摇摇头,弯身进了轿子坐定,闭上眼,却是什么都不想说了。雁落只能叹口气,吩咐起轿…
第二百二十六章 欲见
“脸色怎么这么不好,今天去醴陵王府很不顺利吗?”拾娘回到家,正在院子里指导着轻寒棣华练字的董祯毅便停下了手上的笔,关心的问道,拾娘的脸色实在是不好,不容得他不去这么想。
“是头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拾娘勉强地笑笑,解释了一声,又抱了抱一脸担忧的儿女,进京之后家中出了太多的事情,虽然拾娘和董祯毅都很小心的不让那些事情影响到孩子,但是孩子是敏感的,还是察觉到了家中的气氛和以前很不一样,原本就很乖巧很早慧的孩子似乎骤然之间又长大了不少。
“那赶紧回房躺着休息一会,铃兰,你去给大少夫人熬药!”董祯毅微微安心了一些,拾娘头疼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望远城请大夫看过多次,到京城之后也找了几个颇有名声的大夫给看过,虽然都说她的症状药石没有多大效用,但也都说不碍事,小心养神就好,当然,也都给拾娘开了安神镇静的药方,家中也常备着照方子抓好的药。
铃兰迅速的去了,拾娘笑着对不再是满脸担心的儿女道:“让爹爹陪着娘稍微休息一会,轻寒棣华自己玩一会,好不好!”
轻寒棣华齐齐点头,轻寒更上前亲亲拾娘的脸,道:“娘多休息一会,我会陪弟弟们玩,一定不会让他们吵您的!”
“轻寒真乖!“拾娘赞了一声,一旁的丫鬟婆子立刻上前牵着轻寒棣华离开,等儿女出了院子。拾娘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消失,露出疲惫和伤感。
董祯毅心微微一跳,上前扶着拾娘回房,让她躺倒床上。又为她盖上薄被,这才关心的问道:“醴陵王妃特意请你过去是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看起来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一般的身心俱疲?”
“她说她怀疑我是她的故人之后,想找我问几个问题。看看她的猜测是对是错?我想,她肯定已经派了人去望远城查我的情况去了。”拾娘苦笑一声,回来的路上,她将今日在醴陵王府发生的事情又仔细的回忆了一遍,虽然还是不明白醴陵王妃为什么会说自己是故人之后,但却能肯定她定然已经派了人去望远城,而那个人应该就是她口中曾经提到过的“周奇”。
“故人之后?难不成王妃和岳父是旧识?”董祯毅微微一怔。他原以为醴陵王妃特意找拾娘过去是想和拾娘说清楚,她不会站在慕姿怡一边,让拾娘不用担心慕姿怡会给她带来更多的烦恼和威胁,所以也没有向慕潮阳打听什么,却没有想到事情完全出乎意料。
“我不知道!”拾娘摇摇头。她其实不敢往那方面去想的,如果说莫夫子和醴陵王妃是旧识,还是那种多年没有联系却还让醴陵王妃记挂的旧识,那么他极有可能是认识自己的,可是在一起相依为命几年,他却从来都没有透露过,他那又是为什么?
“不知道就不知道了,反正事情总有查清楚的一天,等到了该到的时候自然也就知道了!”董祯毅看得出来拾娘很抗拒去想这件事情。也没有勉强她,而是笑着道:“你先闭上眼睛养一会神,等铃兰熬了药过来,吃了药再安心的睡一觉,别的就别去想了!”
董祯毅的宠溺和纵容让拾娘红了眼,她伸手握住董祯毅的手。道:“我今天冲着她说了很多让她生气的话…听她说什么故人之后,我就怎么都克制不住自己,只想着让她生气,让她恼怒,让她发火,但是现在却又很后悔,担心真的把她给气到了…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拾娘无头无脑的话董祯毅还真的是理解不了,但是他却还是回握住拾娘的手,笑着道:“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你别想那么多,好好休息,什么都别管,一切都还有我呢!”
“我真的静不下来!”拾娘眼眶中的泪水滑落,道:“你不知道,我进了醴陵王府之后受到的刺激有多大,看着那熟悉的屋舍,那熟悉的一草一木,和它们有关的回忆忽然涌现出来,我的脑子就像炸开一样,骤然之间很多我以前努力想要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的东西就那么迸发而出,虽然只是零碎的,不完整的记忆,但给我带来的疼痛和冲击却是那么的强烈,我的身体和精神都受到了很强的冲击,到最后我都控制不住自己晕了过去…”
这话…董祯毅呆了呆,和拾娘最初的时候一样,他也想起了醴陵王府那个传闻中到现在还杳无音信的嫡长女和拾娘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是他看看拾娘,再想想那个和拾娘没有多少相似的慕潮阳,道:“你的意思是你的身世和醴陵王府有关系?”
“嗯!如果我的记起来的东西没有出错的话,那么我就是之前和你说过的,醴陵王府那个倒霉的嫡长女。”拾娘苦笑一声,道:“我想不起来我是怎么和他们失散的,但是却记得她和我说过一番话,说她的无奈选择,说她的万不得已,让我理解她,支持她。除了这个,我还清楚的记得在我和一群家将面对一群追兵的时候,她绝尘而去…所以,醒过来之后,听她说我可能是她的故人之后的时候,我才会出奇愤怒,就故意说了很多刺激她,激怒她的话。”
“你说你是醴陵王府的嫡长女,可是那位和世子是双胎兄妹,而你和世子却是一点都不像啊!”董祯毅本能说着,轻寒棣华也是双胞,他们姐弟两长得就特别的相像,都和拾娘相像,哪像棣青长得不像爹也不像娘,但是这个念头微微一闪完,他却愣住了。
“我和哥哥打小就不像!”拾娘苦笑一声,她自然猜到董祯毅必然想到了儿女,也道:“哪像轻寒棣华。一看就知道是双胎胎!”
“那个…拾娘,我知道青哥儿长得像谁了!”董祯毅也是满脸苦笑,看着脸上带着迷惑的妻子道:“青哥儿和我们都不像,但却和醴陵王世子却又七八分相似。要是照着那句外甥像舅的老话来推测,你和醴陵王世子还真有可能是兄妹。”
“我想见他,越快越好!”拾娘一听这话。相见慕潮阳的心情更加的急切了,恨不得现在就去见他。
“今天不行,明天吧!”董祯毅知道她的急性子上来是什么样子,道:“明天他应该会去茶楼雅室,我带你直接过去看看能不能遇上他,要是遇不上的话我再约他一定让你早点见到他。但是,你现在最要紧的是休息。我可不希望你的头再疼起来。”
“嗯!”拾娘点点头,她也知道今天是怎么都不可能和慕潮阳碰面的,也不勉强,正好这个时候铃兰端来了药,拾娘趁热喝下。和董祯毅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自己脑子里想起来的那些片段,直到药效上来,熬不过的沉沉睡去…
“母亲看起来精神不佳,莫不是今日和那位董少夫人的会面出了什么不愉快?”慕潮阳特意换了一声清爽的月白色,一点都不huā哨的直裰才来见醴陵王妃,他一回府便听说醴陵王妃见过莫拾娘之后便心情不佳,在小佛堂呆了一个时辰之后才出来,便特意过来探视一下。
“别提那个不知道好歹的!”拾娘走之后,醴陵王妃在小佛堂呆了那么一段时间。所有的愤怒都已经被她成功的压了下去,便面上已经看不出来什么异样,她甚至都已经开始思索拾娘骤然朝她发难背后的原因——仔细思考之后,她排除了拾娘是因为慕姿怡闹出的那些事情朝她发出那般质问,但是却始终没有想到让拾娘冒着必然得罪她的风险,说那些大不讳的话的原因。
“不知好歹?不知道她怎么个不知好歹。冒犯了母亲?”慕潮阳不是很在意的顺口问了一声,在他看来,这世上或许有敢冒犯母亲的人,但没有靠山又显然不是没脑子的莫拾娘应该不会是那样的蠢人。
“你想知道?”醴陵王妃斜睨着儿子,忽然觉得让儿子出面,她在暗中看看莫拾娘到底想做什么也不错,儿子那荒唐的名声有的时候还是挺好用的。
“母亲愿意说的话,儿子洗耳恭听!”慕潮阳一边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又合起,一边随意的道:“要是一般小事的话,还请母亲宽宏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见识计较。董祯毅是表哥看中的人,也确实很有些才华和思想,是个值得培植的人。”
醴陵王妃知道虽然今上对大皇子是满意的,但是一日没有立太子,大皇子的心里就一天不踏实,其他的皇子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后宫嫔妃更是想着法子的争宠,希望为自己的儿子加分,大皇子这种为自己培植班底亲信的做法是很有必要的。更何况,就算他被封为太子,就算他没有什么有力的竞争者,为自己培植将来的班底也一样很重要,而董祯毅这个三元及第的状元就成了一个值得培养的对象。
不过,就算明白其中的关节,但醴陵王妃却还是将今天的拾娘故意其他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了一遍,慕潮阳可没有醴陵王妃的养气功夫,更何况在自己的母亲面前也没有必要压抑自己的怒气,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折扇都折断了,然后顺手一丢,恨声道:“还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看来我的找时间好好地会一会她了!”
“你去见一见她,看看她到底吃了什么豹子胆也好!”醴陵王妃点点头,但却又劝阻了一声,道:“不过,你也不要太过分,她很有可能和你表舅有关系,我甚至怀疑她是你表舅的血脉…”
“表舅?娘是指阎旻烯?”慕潮阳冷了脸,要是那样的话,这个莫拾娘对他来说应该是新仇旧恨都齐活了!
“他们容貌上有三五分相似,性格也有相同之处,更主要的是她身上出现了你表舅才有的东西。具体的我已经派人去查了,还有等些时日才知道结果。”醴陵王妃如实相告。
“既然这样,那么我更该好好地会一会她了!”慕潮阳冷笑起来,脑子里想着应该怎么向董祯毅开口,务必让他安排他和拾娘见面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兄妹相逢
“董兄,好久不见,不知近来可好?”董祯毅和拾娘才踏进品茗楼,一个刻意拔高的声音便响起,董祯毅微微皱了皱眉头,顺着声音看过去,却是之前见过一次就没有什么好印象,之后就再也没有过往来的李敬仁,在他身边也有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没有像拾娘一样戴上帷帽,正满眼好奇和嫉妒的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