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姐姐!”他抬起头来,笑颜如花,只是嘴里的鲜血,一波一波的涌了出来。
“子期,他怎么样了?”房里,长歌抱着阿布坐在床上,怀里的少年浑身发烫,两颊如同浸了血一般的暗红,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死死的抱住了长歌,怎么也拉不开。
子期探过他的脉,有些震惊,半响不能言语。
长歌看着他的脸色,有些惶然,“到底是怎么了?”
子期眼露怜悯,摇了摇头,语调低沉,“你们两个,单独聊一会儿吧!”他看了看阿布紧紧环在长歌腰间的手,心底暗叹。
“秦子期!”在他快要出门前,阿布叫住了他,沉沉的郁色在眼里闪过,“我不要你的可怜。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可怜我的人,就是你。”
子期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阿布将头深深的埋进长歌怀里, “你早知道孟姐姐的心性,所以霸占了她身边的位置,我讨厌你!”所以秦子期,所有对你有利的事情,我都不会做的。
子期的手搭上门把,然后,轻轻的拉开门,走了出去。
长歌这才拍拍纥布的头,“你还是小孩子么!”
纥布没理她,只是在她怀里缩得更紧了。
长歌的手抚在他的头上,他的发丝乌黑柔软,是记忆中一样的触感,无论他做了多少坏事,在她的心中,他还是那个笑如春花的明媚少年。
长歌的手,从他的发梢,慢慢滑了下来,直到他的手掌,阿布却突然反手一抓,止住了她的动作,他抬起脸来,看着她,眼眸清澈如水,是记忆里的明亮,“孟姐姐,不要为我浪费真气了,没有用的。”
“阿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长歌微抿了唇,笑容浅浅。
阿布闭了一下眼睛,片刻之后缓缓睁了开来,摇了摇头,“百相神功,可以让人起死复生,是不是?”他抓着长歌的手,凑到唇边就咬了一口,“笨蛋姐姐,师父乱说的你也信,不过是以命换命的把戏罢了。”
他连连咳了几下,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在长歌的胸前,染成了一朵令人心惊的花。
“阿布!”长歌一手撑起他,另外一手就往他后背贴去,可是内力刚刚输进去,便被他体内凌乱的气息给阻了回来,两股力道相撞,他又是一口血喷出。
长歌吓得连忙收回内力,“阿布,你在干什么,居然运功相抵,你不要命了?”
看着她惊怒交加的神色,阿布不怕反笑,他抚着她的脸,“孟姐姐还是心疼我的,对不对?”
“你是我的师弟,唯一的师弟啊!”长歌的心一阵一阵的抽痛着。
“师弟!”纥布喃喃的念着这个称呼,大大的眼睛里有浅浅的恍惚,不过很快,便恢复了清明,他笑了,“孟姐姐,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你真心的疼我。”他将手指按在她的唇上,继续说道,“我以身侍蛊,今天不和与我血脉相近的人阴阳交合,蛊毒便会冲体而出,而我,血肉化水,瞬间枯骨。”
长歌拉下了他的手,满眼痛色,“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如果我早点知道,总能找到解救之法的。”
纥布眨眨眼睛,终于有了泪意,“孟姐姐,如果我这样死在你怀里,你是不是能永远记住我?”
“阿布,你撤了内力,让我试试好不好?”
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了,有好多渴望在蠢蠢欲动,可是,纥布只是静静的躺在她的怀里,只觉得世间再没有一个地方,能比这里更让他安心,甚至连情蛊的诱惑都可以抵挡住了。这是他最心爱的孟姐姐啊,纥布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孟姐姐,我带兵攻打丰临,是和回珍做了交易,想让她放过我,这样,我还可以干干净净的来找你。”
“阿布,我能救你的,你不要反抗,只要你好好活着,以后你就永远可以等在我身边,一辈子不离开。”
不,只要他活着,他就逃不过他的宿命,那怎么行呢,天下能抱他的人,只有孟姐姐!他的爱,只能由他来定。神思已经渐渐飘远,浑身如火灼一般难受,他却仍然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孟姐姐,我也藏了私心的,我知道丰临能挡住我的只有你,只要我还在战场上,就能见到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长歌再也顾不得这许多,强行的输入内力注入他体内,阿布的神志有些清醒,第一反应便是运气抵抗。
长歌脸色大变,慌忙撤功, “阿布,你乖乖的听话,好不好?”
“不好!”他摇着头,一如既往的在她面前任性,他痴痴的看了她许久,“我不喜欢秦子期,可是孟姐姐,我喜欢你啊!”
笑容里,有了深深的苦涩,挣扎了许久,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来,递给她,“本来不想给你的,可是…。”可是,谁让你是我最喜欢的孟姐姐呢!
他咬了咬唇,终是塞到她手里,“你答应我,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秦子期,才能看这封信。如果你一辈子没有离开他,便永远都不许看。好不好?”
“好!”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么,孟姐姐,你带我去游湖好不好?”他靠在她怀里,声音渐低。
“好!”
“孟姐姐,你把我埋在长蓝的坟边,好不好?”这样,你见他的时候,我也可以见到你了。
“好!”
“孟姐姐,如果我做了让你伤心的事,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
他的眼泪,争先恐后的流了出来,他闭着眼睛,却觉得幸福。
孟姐姐,为什么我要是安瑞的皇子,生来便背负那样的命运,连争取你的爱情的机会都没有?
孟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爱你。
“孟姐姐,下一次再遇到,你给我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好不好?”
“好!”她的声音里,已经带着颤抖。
阿布抿着嘴,笑了。
“阿布,我现在带你去游湖,你不要睡。”她的声音,慌乱而焦急。
他知道,她抱着他往外走了,他能感觉到,她怦怦的心跳声。
“好!” 他在心底答道。
其实孟姐姐说的话,他都有听的。
她叫他不可恃宠而骄,他便再没有对下人动辄打骂;
她叫他要节俭,他便再没有奢华的动不动就摆几十道菜然后尝一口就倒了。

他这一生,什么都不曾得到,惟一庆幸的是,他还实现了一个心愿。
死在她的怀里,死而无憾。

不想失去

火光映红了长歌的脸,她攥紧了双拳,看着那熟悉的面容在烈火中,慢慢消失。
“阿布!”她喃喃的念着。
他说他不想等待蛊虫破体,尸身化水,他说一把火将所有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他便可以得到真正的自由。
子期和霜芜等人,远远的站在后面,看着长歌僵直的背影,担忧不已。
直到火堆熄灭,长歌还一动不动的站着。
子期和逢单对看一眼,逢单抱着一个坛子走向火堆,而子期,则慢慢的走到长歌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察觉到掌心的暖意,长歌抬起头来,勉强笑笑,“我没事。”
“长歌!”子期皱着眉头,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只能紧紧的抓着她的手。
长歌拍了拍他的手背,转头看向后面,“凛冬!”
“是!”凛冬推开霜芜,跳了出来。
“撤回你先前在安瑞布置的所有资金,物资,人力。不需要安排任何退路,径直撤走了便是。”长歌吩咐道。
凛冬看了一眼长歌的脸色,“是。”
看来这次安瑞是真正惹到将军了,之前两国交战情势那么危急,将军都没有走这一步棋,怕的就是经济动乱影响到平民百姓的生活。如今她在安瑞布置的势力已经渐渐触及其经济命脉,现在突然全部撤走,安瑞看来得元气大伤了。
“将军,那我们需要在这个时候做点什么不?”霜芜走过来,试探的问道。
“那当然!”长歌的声音有点冷,“给一直对安瑞皇室不满的阿其尔部落送信,并将我们手里所有掌握的安瑞兵力布署情况都给他们。”
她看向还冒着黑烟的地方,抿紧了唇线,“这样的皇室,不配拥有这大好河山。”
你们既然容不下阿布,那就都去给他陪葬吧!
“长歌!”似乎能感受到她无意中散发出来的杀气,子期微微瑟缩了一下。
长歌回过头来,放柔了脸上神色,轻声道,“你先回去吧,这里风大。”
“我不冷!”子期望着她,“我想陪你。”
长歌脱下外袍,披在他身上,裹紧,“你都发抖了还不冷,回去吧,你现在身子要紧。”
子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按住了她放在他腰间的手。长歌心头一暖,反手握着他的。
“将军!”逢单走过来,将手里的坛子递给她。
长歌接了过来,抱在怀里,将脸贴上去,闭了眼睛。
逢单偏了头,这样的将军,让人鼻头发酸。
良久,长歌抬起头来,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你们,都要好好的,我不想再失去。”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人,逢双,长蓝,肖宇,铁甲军,阿布,一个一个,都像是刻在她心里的伤痕,深可见骨。
这样的痛楚,她已经无力再承受。
“子期,阿 布想埋在长蓝的坟旁,我亲自带他去,你… .?”她的眼眶微红,声音有些沙哑。
“没关系,你去吧!”子期打断了她,轻声道,“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长歌深深的看他一眼,满是歉疚,“对不起,不能陪你过年了。”
子期摇摇头,“来日方长,不急于这一时。”
长歌笑笑,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吻,“谢谢!”
“将军,我陪你去吧!”逢单牵了马出来。
长歌接过缰绳,跃上马背,“不,这一程,我陪他。”
尽管已经是凛冽冬日,这里依旧青松翠柏,生机盎然。
只是长歌的眼里,再美的风景也失去了颜色,尤其是这里的风景。
长蓝的坟边,又砌了新坟,长歌以指为刀,一笔一划的刻下了新的墓碑
“阿布之墓
孟姐姐立”
既然做纥布王子让你如此痛苦,那么阿布,你就永远做孟姐姐的阿布吧!
孟姐姐的阿布,纯真无垢,笑颜如花!
“阿布,这里有长蓝,他比你大,你要是害怕,就去找他陪你,就说是孟姐姐说的。”长歌的手,轻轻抚过墓碑。
“阿布,你的心愿孟姐姐都完成了,你现在,应该在笑吧?”
眼前似乎还有他大笑时的眉眼,长歌弯了嘴角。
在他墓前停留了一会儿,长歌才转到长蓝的墓前,看到坟头已经长了些杂草了,又是一阵忙活,才清理干净。
最后,靠着他的墓碑坐了下来,“末梢现在很好,在孟家有很多玩伴,已经玩得乐不思蜀了,你不用担心。”
想了想,又道,“还有,我和子期已经做了真正的夫妻,他的肚子里,还有了我的孩子。”
她抬起头来,看着天上淡淡白云,“长蓝,秦子蓉不顾昔日情份害死了你,子期当时也曾拦住将军府中的消息,但是,你别怪他,他所作的一切,都是为我考虑。而且,他那一拦其实也没起多大作用,是秦子蓉动作太快我才没赶得及的,看在姐姐的面子上,别生他的气。”
过了一会儿,又自顾自的笑了,“其实应该是我多虑了吧,我家长蓝,总是很快忘记别人的错,记得的都是别人的好!”
视线飘到一边,她继续说道,“阿布现在就在你的旁边了,我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第二天,长歌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就准备回甘南道。
可是路过海边时,她有些犹豫了。
不知道林决他们一家过得怎么样了,林春还有没有去赌,林双去上学了吗,还有源儿,是不是越长越漂亮了?
林决呢?想起那个说着喜欢却坚定的站回原地的男子,长歌的脚步停住了。
远远的,已经看到了那熟悉的村庄,甚至,已经能听到那里传来的笑声。
长歌却毅然绝然的掉转马 头,向来路奔去。
她相信逢单安排的人,如果林决有困难,必然会有人相助。
对于林决的情意,她既然无能为力,又何必再去扰乱他现在的平静。
惟愿现世安好,他一生顺遂。
耳听得鞭炮声声,烟花满天。
长歌勒住了缰绳,弯了嘴角,总算没有白费她快马加鞭连日赶路,还能回来陪子期一起过年。
今夜,应该来得及在第二年的阳光升起来之前到家吧?
只是,笑容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展开,她便看到了漫天烟火中的另一道信号。虽然若隐若现,但是长歌仍然脸色大变,那是,铁甲军常用的求救信号。
长歌奔到的地方,是一处浓密的丛林。
她从马上跳下来,将玉箫握在手中,小心翼翼的移动着。
林中并没有特殊的声响,她屏息听了一阵,确定耳力所及之处并没有什么人。
她抬头望了望天空,刚才的那道信号应该就是这一带发出的。
她皱了眉头,沉吟了一会儿,将箫凑到嘴边,短促的吹了一声。
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她一提气,纵身跃到最近的一棵树上,四处查看着,光线昏暗,只能看到树影重重。她双手按箫,运足内力,将箫声送了出去。
突地,她耳朵一动,往西南方向望去。
她刚刚似乎听到了那里有响动,要是这会儿仔细一听,又听不到了。
箫声断断续续的只着,她的身形,已经极快的向那处扑去。
人还在半空中,她已经看到了一棵树下躺着的人,“肖凌!”
她心中大骇,肖凌是当初她安排在逢单身边护卫的人,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亲卫,绝不可能离开逢单身边。
肖凌浑身是血,一动不动的躺在树下,眼睛半眯着看她,满眼焦灼,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长歌单手按上她的后背,内力源源不断的输入。
肖凌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痛苦的望着她。
“肖凌,别急,有什么话等会说。”
肖凌摇摇头,一只手,慢慢的抬起来,长歌慌忙用另一只手握住,“肖凌,你想说什么,不要急。”
“您书…桌下,快!”她的手软软的垂了下去,输入的内力也如石沉大海,再无任何反应。
“肖凌!”长歌猛地抱住了她,大声喊道。
肖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已经没了气息。她身受重伤,早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她只是强硬撑着,这才留着了最后一口气见长歌。
长歌放下她,飞快的站起身来,“逢单,逢单!”
肖凌死在这里,那么逢单呢?
长歌将全身功力提到极致,将附近搜索了个遍,仍然没有发现逢单的踪影。想起肖凌临终前的话,一咬牙,向林外奔去。
来不及从正门进入,长歌的身形 犹如鬼魅一般飘进了自己的院落,饶是军中不乏武艺高强之辈,也只能捕捉到一个淡淡的影子。
推开书房门,长歌钻到书桌下,可是四个脚都查看遍了,也没有发现异常。
长歌喘着气,目光移到地板上,然后一掌击向地面。地上石砖应声而裂,什么也没有,长歌又击开了旁边的石砖,直到,一个油皮纸包着的东西露了出来。
长歌飞快的打开,一层又一层的包裹之中,是一张纸,字不太多,却已经足够让人心惊。
长歌只觉得一瞬间浑身的血液冻住,腿一软,单膝跪到地上,而那张纸,轻飘飘的在半空中飞舞,然后,缓慢落地。
那上面,写着,“临瑞七年秋天,太医院医正孙继生神秘失踪,后在其夫家世居之地发现,肖凌易容,巧探宫中内幕。惊悉皇上曾令其配药赐于蓝妃,恩准退隐,孙确认所配为迷药,却不知为何蓝妃饮后命殒,暗叹宫中多诡,蓝妃早夭。后混入千机阁,得绝密信息,长皇子命宫中内卫替换皇上赐药,不知药性药名,只知蓝妃服后即亡。”

生死相随

“四皇姐,你说什么?”房内,秦子期失手打翻了茶水,水珠顺着他的衣服下摆滴落。
秦子霜看着他的样子,有些心疼,手微微的握紧,又放开,“子期,你先别激动。”
“怎么可能不激动?”秦子期摇着头,一步一步的往后退,死死的盯着她,“你们要抢我的孩子,还叫我不要激动?”
“子期!”秦子霜站起身来,几步走到他身边,抓住了他的胳脯,“我刚已经说过了,五年前,我和皇姐都中了凤非籽的毒,已经不可能再有子嗣,你难道要把这万里江山,交到心术不正的平王手中?”
秦子期怔怔的望着她,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出来,他摇着她的手,“四皇姐,从别的皇室宗嗣中过继不行吗?长歌盼着这个孩子很久了,她不会答应的。”
秦子霜的手,抚上了弟弟的头发,“子期,你还不明白吗?无论孟长歌同不同意,这个孩子我们都要定了,孩子出生之后,就会被当作宫中贵君所出,封为太女。”
秦子期抱着肚子,又后退了两步,“这不一定是个女儿,而且,这种事情,怎么瞒得过天下人?”
秦子霜闭了闭眼睛,藏住了满目怜惜,“不,子期,你我都知道的,这一定是个女儿,你不是夫侍成群的皇姐,你守候孟长歌已久,而且年近三十,定然会使用宫中秘法,尽快得女。而且,我们要这个孩子,说是皇姐所出,不过是为了堵住朝堂之上悠悠众口,以防平王另起波澜,并不需要瞒过天下人,反而就要让大家心知肚明这是孟长歌的女儿,既有名正言顺的身份,又有孟氏一族的支持,这个孩子,便坐稳了丰临的江山。”
“你们,连这个都算计好了?”
秦子霜定定的望着他,“子期,长皇子,你觉得还能有比这个更好的解决办法吗?”
子期缓缓的低下头去,唇咬得紧紧的,很快便尝到了血腥味,良久,他抬起头来,“不,四皇姐,我答应过她的,不再是长皇子,只做她的秦子期。”
她曾经问过他,如若有一日她与皇姐站在对立的两面,他会如何自处?他有过犹豫,可是,他选择了她。他已经为皇姐尽过心力,从嫁她为夫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只想做她一个人的秦子期。不是长皇子,不是千机阁主,只做她的男人。
室内一片静寂,两人都沉默着,在这冷凝的气氛中,没有人注意到门边渐渐走近的脚步声。
“子期,你没有选择的。”秦子霜开了口,“当年,皇姐只是对蓝妃下了迷药想要将他送出宫去,你却将这迷药换成了毒,才导致了蓝妃的身亡,你说,如果孟长歌知道这些,你还能有这个孩子吗?”
“你胡说!”子期打断了她,胸膛因为愤怒而激烈起伏着,“皇姐明明答 应我只是要软禁他,我才拦下了将军府的飞鸽传书,结果我发现你们居然给他下药,匆忙之间我才命人将那药换走,我下的明明是假死药,如果不是被你们察觉而重新换走,长蓝怎么会死?”
“子期,我不想跟你争,我只是想问你,如果这件事被孟长歌知晓,你觉得她会相信是皇姐下的毒还是你下的?”虽然很残忍,可是秦子蓉仍然继续说完了接下来的话,“皇姐可没有什么理由一定要孟长蓝死,她不会蠢到连蓝妃在长歌心目中的地位都不知道,而你,就是因为孟长歌将蓝妃看得如此之重,你才有让他不得不死的理由。”
子期的脸变得刷白,连唇上的血色都褪去,“不是我,长歌会相信我的。”
“她当然会相信你,但是,如果这件事是张逢单查出来告诉她的呢?”秦子霜的脸色,渐渐变冷。
心中有了不详的预感,子期抬头望向她,“你想说什么?”
秦子霜弯了嘴角,“千机阁近日传来的消息,张逢单曾命人探查蓝妃的死因,并找到了当年为皇姐配药的太医,想必孟长歌一回来,这个消息就会送到她的手上。我们帮你解决了这次的危机,你便要将这孩子送回宫中,只要有你同意,我们的计划便万无一失。孟长歌重情重义,并且心系天下百姓,随着时间过去,她会原谅你这一次的行为,来日方长,你们有的是机会再有其他的孩子。”
“孟将军!”门外响起了秦子期奶公惊惶的声音,屋内的两人,均是神色大变。
门“吱哑”一声开了,长歌背对光站着,强烈的光线模糊了她脸上的表现,她的声音,很轻很淡,“秦子霜,这个危机你们怎么解决的?”
秦子霜身形一僵,嘴唇动了动,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长歌前进一步,跨进门来,身上带着冷冷的肃杀之气,“我现在既然已经听到了你的话,所谓的解决之道也就失去了意义,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怎么解决的?”
秦子期也僵硬的转过头,盯着秦子霜,只觉得心里乱得厉害。
秦子霜脸如死灰,闭上了眼睛,“来不及了,张逢单被子期遣出去准备年货的时候,我们已经叫人将他引往落风崖,那里,有千机阁的上百名死士。如果不出意外,他此刻,已经,已经…。”
“啊!”子期的惊呼声中,秦子蓉已经飞快退后,但是,一道碧影直直向她射去,力透右肩,穿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