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蔻道:“这肉已经去了腥味,城主也应该喜欢吃。你做好后,给城主送去一半。就……就别说是我让送的。我做错了事,惹恼了城主,怕他不肯吃。”
兰芝道:“不过是一块肉罢了,何必这么麻烦?”
绿蔻道:“你有所不知。这块肉是一头药猪身上的。咳咳……咳咳咳咳……那猪打小吃遍各种补药,全身上下都是宝。若非我和小姐心诚,是求不来的。”
兰芝惊道:“还有这种猪?!”
绿蔻道:“正是。”
兰芝点了点头,娇憨地一笑,道:“好,我知道了,这就吩咐厨房做。”一扭身,连跑带蹦地走了。
绿蔻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负责照顾绿蔻的粉黛问:“绿蔻姐姐,可要喝些水?”
绿蔻轻轻摇头,闭目不语。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
兰芝将一半的肉切给了秋江滟吃,将另一半添到了秋月白的菜里,然后端着托盘回到秋江滟的房间,将她搀扶着坐了起来。
秋江滟痛得全身直打颤,却还是坐起身,靠着极大的毅力,张开了嘴巴。
兰芝将肉喂进了秋江滟的嘴里,道:“小姐慢慢嚼。”
秋江滟接连吞下三块肉后,问道:“你去取肉,绿蔻可有说什么?”
兰芝道:“她就说,这肉是药猪的肉,特别难求,让我切一半给城主吃。”
秋江滟的眸子闪了闪,问:“切了?”
兰芝憨憨地点头:“切了。”
秋江滟突然颤抖肩膀笑了。每一笑,都疼啊!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笑。切得好,切得实在是太好了!若这肉有用,秋月白的伤好了,她一定要亲口告诉他,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个贱人!为何?正因为鼎鼎大名的秋城主,吃了那个贱人的肉,才恢复了健康啊!
想想,就激动异常。
兰芝十分害怕,一叠声地问:“小姐小姐,你怎么又笑了?不疼吗?快别笑了。”
秋江滟收敛了无声的笑,含着眼泪道:“等会儿问问厨房,我哥吃了肉没。”
这时,秋月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道:“不用问了,我没吃。”
望东和另一名随从一起抬起四轮车,将秋月白送进了秋江滟的闺房。
秋江滟的脸色一变,然后开始催泪。
秋月白看向兰芝端在手中的肉碗,道:“小姐伤口尚未愈合,不能咀嚼这样的硬物。扔了,换粥。”
兰芝乖巧地应道:“诺。”
秋江滟立刻道:“不!哥,我馋肉了,你就让我吃了。”
秋月白看着秋江滟不语。
兰芝端着肉碗有些为难。
秋江滟心中升腾起一股子怪异感,总觉得秋月白应该是知道了什么。不过,这事儿她不说,绿蔻不说,秋月白又怎么会知道?
秋江滟收敛心思,对兰芝道:“喂我。”
兰芝见秋月白没有反对,便继续喂秋江滟。
秋江滟根本就咀嚼不了,只能囫囵个吞咽下去。
待她吃完只有七八片的肉,秋月白才开口道:“人肉,好吃吗?”
秋江滟一愣,脸色变得有些发青,僵着嘴角道:“哥,你说什么呢?好恶心。”
秋月白道:“恶心吗?我看未必。”转而道,“望东,把剩余的肉取来,给小姐一起吃。”
望东应了声,走出房间,很快端着小半碗的肉回来了。
秋江滟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了。她看向兰芝,却见她正一脸疑惑的样子,显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望东将那小半碗的肉放在了兰芝的手中,道:“喂给小姐。”
兰芝应了声:“诺。”用筷子夹起一块,准备喂给秋江滟。
秋江滟压抑的情绪突然崩溃!她一把推开兰芝的手,将那块肉甩到了地上。她用通红的眼睛瞪向秋月白,失控道:“没错!我吃的是人肉!实话告诉你,这就是你最心爱的女子,那个贱人的肉!每吃一口,我都觉得无比痛快!来来,哥,你也尝尝,这味道好得不得了!”
☆、第四百七十三章:极刑五十鞭
面对恶鬼般的秋江滟,秋月白只说了三个字:“你疯了。”
三个字,淡淡的语调,似乎不带任何情感。实则,所有的痛都被他冰封在了心里。一个感情内敛的男人,唯一一次将感情外泄,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也就够了。
事到如今,他已经不会再去想,为何会这样?到底是谁对谁错?看着竟敢吃人肉的秋江滟,作为亲哥哥,他能怪罪的,唯有自己。
秋江滟听到这三个字,竟是目露不敢置信之色。她一咬牙,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指着秋月白,厉声道:“我疯了?!我疯了也是你们逼的!你是我亲哥哥,却喜欢那个贱人!为她,你对我不管不顾?你可知,她是怎么欺辱我的?!我若疯了,也是你逼疯的!”说着,脚下一个踉跄,竟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身子直接扑进了秋月白的怀中。
兰芝喊道:“小姐!”就要去搀扶秋江滟。
秋江滟一把抽出秋月白束在腰间的软剑,比量在脖子上,泪如雨下道:“出去!都出去!我不要你假慈悲来看我!都出去!”
秋月白的眼中划过悲痛,最终却闭上了眼,不想再看。他动了动手指,望东便和另一名随从一起,抬起四轮车,向外走去。
秋江滟见秋月白竟然都不和自己理论和争辩,甚至连训斥都没有,心突然就慌了。以往,她做错了,秋月白都会教训她。虽不会说多少话,却会让她知道,她错在哪里。
虽然,这一次,她不认为自己错了。但……秋月白的态度,着实令她心中不安。她也想很有骨气地表达自己的立场,但终归因为吃人肉这种事儿上不了台面,只能主动求饶,喊道:“哥!哥!哥你听我说。”
门被关上,秋月白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道:“不许出屋,静思己过。”
秋江滟听见秋月白惩罚自己,心中的不安散去,不甘再次冒头,竟是直接砸了粥碗,喊道:“我没错!我没错!”
因为太用力,嘴角差点儿裂开!
她闭着嘴,从牙缝里发出痛苦的嘶吼。
兰芝吓得瑟瑟发抖,不敢靠近秋江滟。
秋江滟折腾够了,攥着软剑回到床上,竟在无人看见的地方,露出一记诡异的笑。那笑,真是让人慎得慌。
她忍着痛,重新坐到床上,剧烈起伏的胸口渐渐恢复了平静。
她望着窗口,眼中冒着幽幽蓝光,半晌才对兰芝道:“把肉喂给我。”
兰芝的手一抖,差点儿将碗打在了地上。
秋江滟冷笑:“怎么?不敢过来?怕我吃你的肉?!”
院子里,望东低声对秋月白道:“主子,用不用告诉小姐,那不是人肉?”
秋月白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道:“知道与否,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望东思忖片刻,道:“若焦小姐的肉,真有奇效……”
秋月白用眼尾瞥了望东一眼,望东立刻闭嘴,不敢再说。原本,他是想说,若焦小姐的肉,真有奇效,城主能吃上一口,想必就能恢复如初。事实却是,焦小姐永远是秋城主不可触碰的底线。
白日正式退去,夜晚悄然来临。
秋月白道:“望东,执刑。”
望东一愣,道:“城主,万万不可!”
秋月白不说话,却有着不可劝说的霸气。
望东皱眉不展,只能一跺脚,叫人过来将秋月白搀扶起来。
秋月白一伸手,攥住一根手腕粗的树枝,让自己站在院子中间。
望东的眼眶一红,道:“主子,请让望东代小姐受刑!”
这时,一个声音响起,道:“你算什么东西?岂能代表你家小姐?”
望东回头,看向已经坐在高树上的唐不休。他手中拎着一个筐,筐里面有一坛酒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吃食。很显然,不休门主又顺手了一回。
秋月白看向唐不休,道:“不休门要沦落成下三滥的鸡鸣狗盗之辈?”
唐不休道:“不问则拿,谓之偷。本尊当你这城主面吃,又怎么算是偷?更何况,这是你家厨房里的东西。”
说着,拍开酒坛子,灌了一口。咂巴一下嘴,道:“不错!够味儿!”用手抓起一块肉,凑到了嘴边。
望东一看那块肉,腹中就是一阵干呕,却没说话。
唐不休的鼻子特别灵敏,他闻了闻,又闻了闻,皱眉道:“怎是人肉?”说着话,直接将肉随手一撇,“秋月白,你们兄妹这口味,可着实有些重。”
秋月白也不解释,只是道:“不休门主一闻之下就知道是人肉,想必惯于此道。”
唐不休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勾唇一笑,抓起一只猪脚啃了一口,道:“来,开抽,本尊可等着看呢。”
战苍穹与五位堂主出现在墙头。战苍穹道:“好戏开始,怎能没有本宫。”
秋月白不喜废话,直接道:“执行。”
望东真是觉得这些人欺人太甚!奈何,今日的秋风渡不比往日,城主能忍下这口气,他也必须忍下。
望东手执长鞭,在空中甩出三个响,表达对秋月白的尊重。
一鞭落下、两鞭落下,三鞭落下,鞭鞭见血。
望东眼中含着泪,却一直骄傲地仰着头,心中暗道:城主下身毫无知觉,却仍旧要站着带妹受刑。如此骄傲,不容折辱!自己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却也不能给城主丢脸!
望东尽量避开秋月白受伤的腰椎,抽打在他的其它位置。
秋月白双手攥着粗壮的树枝,紧抿着唇,默默忍受着一切。
秋江滟的房间里,秋江滟和兰芝都听到了动静。
秋江滟道:“你去看看。”
兰芝应了声,偷偷推开房门,向外张望两眼后,这才偷偷走了出去。看那样子,真是够蠢的。
秋江滟打开了秋月白的剑把扣,却只看见几只用来召集人手和报告方位的精致鸣箭。她不死心,又翻找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发现什么。
她烦躁得拿起软剑,想要将其扔到地上。可是,终究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她再次掂量起软剑,仔细检查了手柄部分,竟被她发现,其中藏着一小结看起来有些白的东西。她用小拇指,将其抠了出来。
拿在手中仔细一看,发现那竟是一截细长圆润的东西。
这截东西晶莹剔透,看起来如同美玉,且,仔细闻了闻,还能闻到一股子暗香。这种味道,与唐佳人身上的味道,竟有一丝丝的相似!
秋江滟的心开始猛烈的跳动起来。
她刚刚吃了唐佳人的肉,却丝毫没有闻到任何令人垂涎的异香。不知道是因为唐佳人已经死了的缘故,还是因为她只舔了摩莲圣果几口,本身的药性不行。但这根东西,一看就知道是有些年头的宝贝。既没有风化,也没有腐烂变黑,反而莹润如玉,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拿在手中,发现其手感既不像玉石,也不像种子,真是说不出的怪异。
秋江滟福至心灵,竟觉得这应该是类似佛主舍利之类的东西。
都说佛祖的舍利子能辟邪降妖,她手中的这块东西,看起来竟也神圣的很。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摩莲圣果?
秋江滟的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拿出匕首,在这一小节的东西上刮了几下。不想,那东西竟十分坚硬。
秋江滟本不想做得太明显,被秋月白看出端倪,但既然他有这样的宝贝都不拿出来给自己,就不能怪自己心狠手辣,不顾手足之情。
秋江滟一张嘴,就要将整根东西吞下。可想了想,终究还记得秋月白是她亲哥这个事实。当然,最重要的,如果秋月白能站起来,恢复行走,她的身份也会变得不同。毕竟,秋月白才是她真正的靠山。她应留下一半,给秋月白医治腰椎。
思及此,秋江滟用软剑将那一小节东西一分为二。
原本只有贴到鼻子上才能闻到的一丝丝暗香,变得明显了一分。
秋江滟嗅着这个味道,如痴如醉。
这时,兰芝去而复返。
秋江滟忙将那半截东西塞进了软剑的手把,然后装作打哈欠的样子,将另外半截塞进了自己嘴里,十分痛快的咽下。
兰芝咋呼道:“小姐小姐,不好了,望东在抽城主,抽得血淋淋的!树上坐着不休门主,墙头上还站着战魔宫宫主和五位堂主,都在看热闹呢!”
秋江滟怒道:“欺人太甚!”说着,就要起身,却因为疼痛,又摔了回去。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若是出去,非但帮不了秋月白,反而会招来唐不休和战苍穹的报复。一想到那二人的目光,她就双腿发软。
兰芝急道:“小姐小姐!我们怎么办?!”
秋江滟道:“城主让望东那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你稍安勿躁,搀扶着我躺下。”
兰芝无法,只能听命。
皮鞭抽到肉上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声声,传到秋风渡的每一个角落。
绿蔻让粉黛帮忙探明白缘由后,挣扎着起身,要去护秋月白,却因为体力不支,又昏了过去。
☆、第四百七十四章:不可逃避的痴缠
酷刑结束后,秋月白也只剩下一口气了。
他低垂着头,汗水从鼻尖落下,好似泪的晶莹。半张的眼睛睫,轻轻颤抖了两下,好似受伤的黑,在为美丽而挣扎,却无法展翅高飞。他的唇本本没有什么颜色,如今更显苍白。看正面,身上的汗水已经将纯白的衣裳湿透。细腻柔软的白布,贴在他修长的身躯上,呈现出半透明的样子,有种禁欲与性感相互交织的诱惑。他的后背,皮开肉绽,血水顺着裂开的衣裳流淌而下,好似一朵朵彼岸花,摇曳盛开。那是一种不同寻常的美。触目惊心。
他的身子晃了晃,看样子是要跌倒。
望东立刻伸出手去,准备抱住他。
他却攥紧手指,站得笔直,看向唐不休,道:“热闹看完了,不送。”
唐不休是来看热闹的?不是。他是来等人的。他一直认为,昨晚出现的白衣面具人,是秋家的供奉,一直居住在黑崖附近。他特意了一遍,却始终不见此人踪迹。他也特意寻了寻山体裂缝,发现其中一道可容一人爬行的裂缝已经被石头堵死了。
整座黑崖,就像一座神秘的宫殿,处处被石头环绕,又处处藏着神秘。
唐不休遍寻不到入口,只能无功而返,寻了人带路,直奔秋风渡。
所以,他不是来看热闹的,他是来等人了。
秋月白被迫,不得不自受鞭刑。战苍穹带人观看,明显是要踩秋月白的脸。如此颜面尽失之事,若供奉还不出现,实在是说不过去。
唐不休一壶酒喝光了,一只猪脚啃没了,一碗饭也下肚了。没错,就是一碗饭。吃饱喝足后的不休老祖准备活动一下身子骨,奈何要等的人迟迟不来。这是几个意思?还想让他再添一碗饭吗?
唐不休抱着篮子道:“本尊没那么闲,也不是来看你被抽的。虽然,看着挺解气。哈哈哈哈……”
望东的脸黑了。
唐不休啧啧道:“小白啊,和本尊聊聊天嘛。你这个不言不语,可就不太友好喽。”
秋月月对望东道:“取软剑来。”
望东应了一声,飞快地奔向秋江滟的闺房,去取软剑。
唐不休咂舌道:“哎呦,这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呐。你信不信,本尊一根小手指就能捅死你?”说着,竟然突然跃下树,袭向秋月白。
如今的秋月白,哪里还有一点儿抵抗的能力?他下身已经没有知觉,为了那一点儿不容践踏的尊严,他硬是用双手提起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站立。
他本就在受鞭刑,若是能疼昏过去,反倒是好的。可他却必须保持清醒,才能用力抓住树干,不让自己滑落到地上去。因为,尊严那么骄傲,不允许他用昏厥当退缩的理由。
唐不休在这个时候突然出手,绝对能一招毙命。
秋风渡里的人倒是想拦着,可谁又能快得过唐不休?
唐不休直接掐住了秋月白的脖子,大声道:“你设计陷害本尊,今日要你命!”
因知秋月白受刑,所以秋风渡里的人各自散开,这会儿竟无人出来喊声且慢。唯有望东举着剑从屋里冲出来,撕心裂肺地喊着:“不要!”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战苍穹竟然开口道:“且慢!”
唐不休喊得声音响亮,却不见动作。他扫了战苍穹一眼,松开手,甩了甩手指上沾到的汗水,道:“没少出汗啊。”
如此不着调的性格,真是令人恨得牙痒痒;偏偏,就是这个人养大了那么招人喜欢的唐佳人。
站在战苍穹身边的方黑子嘀咕道:“他来干啥地?调戏秋月白啊?”
唐不休耳朵多好使啊。他笑吟吟地扫了方黑子一眼,对秋月白道:“本尊来,是想问问你,你家可有供奉?若有,叫他出来。他若不出来,本尊就想办法让他出来。”
秋月白已经体力透支,双臂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他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道:“无供奉。不送。”话音刚落,手中攥着的粗树枝碎裂,他整个人向前扑去。
望东喊道:“主子!”快步上前,准备接住秋月白的身体,奈何唐不休站的位置得天独厚,正好是秋月白扑倒的方向。
唐不休一伸手,接住了秋月白的身子,调侃道:“这绝对算是投怀送抱。”
秋月白强打精神,道:“望东,软剑拿来。”
望东忙将软剑递給了秋月白。
唐不休道:“本尊不来强的,你就不要喊打喊杀了。”
秋月白懒得搭理唐不休,直接取出藏在剑把中的那枚非玉非果的东西,拿在手中,微微一愣,而后面不改色地一扬手,将那东西扔给了战苍穹。
战苍穹一把将其接住,在手心里把玩了一下,而后别有深意地扫了秋月白一眼,笑道:“秋城主留了后手,无可厚非,毕竟,谁也不想当个废物。”言罢,竟是直接带人离开了。
唐不休在空气中嗅了嗅,眉头微锁,问:“你给他的是什么?”
秋月白直言道:“与你无关。”言罢,竟昏了过去!
唐不休抱着秋月白愣了愣,道:“这是回避问题的一种无赖方式?”
望东道:“请不休门主将城主还来。”
唐不休直接粗暴地推开秋月白。
望东立刻接手抱住秋月白,尽量避免触碰他的伤口,将人小心翼翼地抱回到房里,然后轻手轻脚地让其趴伏在床上。
唐不休的目光从秋江滟的窗口飘过,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轻轻跃上房檐,潇洒离去。
望东对隐在暗处的潜影道:“你守着主子,我去请大夫。”言罢,就要出门。
秋月白的声音却传出,道:“不用。”
望东立刻回头,惊讶道:“主子没有昏厥?还是属下手脚笨重,让主子疼醒了?”
秋月白回答得简洁明了:“前者。”
前者,自然是没有昏厥。
望东道:“主子应该早点儿装昏,免得听不休门主废话。属下这就去请大夫。”说着就要走。
秋月白道:“望东,你来处理一下伤口。”言罢,闭上眼睛。
望东只得收回脚,开始给秋月白处理伤口。
一天之内,秋江滟被抽五十鞭、绿蔻被抽五十鞭,就连秋月白都被抽五十鞭。论起起因,都源于一个唐佳人。
而这个主要原因,却生死不知。
秋月白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碎裂的衣服被抽进肉中,处理过程绝对不比抽打过程令人觉得轻松。
秋月白却始终清醒着,甚至连一点昏厥的意思都没有。他想到那具尸块上的伤,应该是在临摹佳人身上的伤。全身鞭伤,胸口两处刀伤,小臂上也各一处刀伤。被挖走的脸,又是何种模样,谁可想象?秋江滟与望西何其残忍,才会将其残虐至此!
唐不休没有直接杀了秋江滟,是因为石头落下,他急着去追另一人。然,秋月白知道,唐不休不会罢休的。以自己现如今的能力,不足以保护秋江滟。也许,将她送离此地,对彼此都好。
想到被秋江滟私留下的半截东西,以秋月白对秋江滟的了解,他可以肯定,那东西一定已经进了秋江滟的肚儿。连人肉都敢吃,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吃的?为了修复那张如同恶鬼般的脸,她连亲哥哥的肉都敢吃。
明明不想去想唐佳人,却又忍不住将两个人做比较。最后得出的结论竟是——秋月白不如唐不休。
是啊,同样是将一个襁褓婴儿养育成人,唐不休养出了人见人爱的唐佳人,他却养出了一个令人厌恶的蛇蝎。
若这只蛇蝎足够聪明,他倒也不担心什么。奈何,这却是一只没有脑子的蛇蝎。若蛇蝎堪称美人,日后也能寻个不错的归属。奈何蛇蝎已经成为丑陋的恶鬼,只能坠入痛苦的深渊。如何拉得?呵……
秋江滟一定是听到了有关摩莲圣果的故事,且从望西口中得知,他身边有一物,与摩莲圣果有关。
人人争抢的东西,未必就是福份。
秋月白已经不想浪费唇舌去与她说明白。有些人,明明能听得懂话,却再也听不懂话中的意思。
至于秋江滟所做的一切,到底是自掘坟墓还是造化,就看她自己如何走了。
秋月白觉得,自己一直是清醒的,且能一直保持清醒。然,人身终究有个自我修复、放纵、偷懒的过程。秋月白还是陷入到昏迷中,且高烧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