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不休道:“小事。”
孟水蓝摇着扇子道:“六王爷,出事了?”
公羊刁刁不好作答。
肖劲略一沉吟,直接道:“王爷与诸位都是莫逆之交,此事不瞒着诸位。”
唐不休问道:“六王爷是谁?”这话,显然是驳回肖劲所谓的莫逆之交。
孟水蓝回道:“就是佳人曾假扮的那个。”
唐佳人拉长了调调:“哦……”
战苍穹直接道:“不熟。”言罢,竟是带人走了。
肖劲略显尴尬。
公羊刁刁道:“我熟。”抱着自己的医药箱,钻进了马车里。
肖劲发现,公羊刁刁真是好人。
孟水蓝用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胸口,道:“这一桩桩、一件件,真是往某的心里钻呐。”说着话,走到了马车旁,掀开车帘向里一看,问道:“这是怎么了?”
肖劲将给公羊刁刁讲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最后道:“今日偷袭之人,便是那四人中的一员。”
孟水蓝思忖着问:“既然他们已经得手,为何还要再次行刺?”
肖劲回道:“也许,他们见我们去而复返,竟来到黑崖前,误以为王爷没有中毒。”
公羊刁刁从马车里探出头,道:“他确实没没没……没中毒。”
肖劲一愣,问:“那王爷为何沉睡不醒?”
公羊刁刁回道:“他六脉平平平……平和,却四肢僵硬不不不……不动,如同昏厥。此症,太太太……太过诡异。我我我……我曾在一本野史中见过,那上面,却却却……却没有记载此事如如如……如何治疗。”
肖劲急道:“那如何是好?人若这么不吃不动,能熬多久?”
公羊刁刁道:“别急。再再再……再熬个三五天,无碍。”
肖劲顿觉嗓子眼肿胀疼痛。三五天?若六王爷熬个三五天就要去见阎王,别说他们这些随行的人了,就连整个秋城也会跟着震动。
肖劲正色道:“拜托公羊公子,一定要救救王爷。此中关系重大,万万不能出了差错。圣上龙体欠安,王爷出来寻药,若就此……”微微一顿,绕开不吉利的话,继续道,“圣上必定龙颜大怒。”
公羊刁刁道:“这种病,我我我……我没见过。容我研究一一一……一下。走,回回回……回歧黄馆。”放眼一扫,“咦?唐不休呢?”
孟水蓝跳上马车,道:“又到黑崖下面寻摸去了。这一天折腾的,某腰酸背疼,借你们马车一用,把某送回三日小筑。”说着,已经躺在了端木焱的身边。
公羊刁刁坐在了木板上,愁眉不展。
车夫在肖劲的示意下,扬起马鞭,轻轻抽打着马儿,让它前行。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带着同一个疑问,无功而返。那个疑问就是——唐佳人被谁带走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唐佳人应该暂时安全。那人费尽心机,用一具假尸体来充当佳人,想必佳人对他而言是有利用价值的。
如此,心中稍安,且等着他出招了。
回程的路上,公羊刁刁始终闷闷不乐。
孟水蓝用脚蹬了蹬他,问:“想什么呢?”
公羊刁刁倚靠在车板上,幽幽道:“你听过摩摩……摩莲圣果吗?”
孟水蓝的神色微变,慢慢坐起身,问:“你想说什么?”
公羊刁刁道:“你,果然听过。”
孟水蓝不语。
公羊刁刁道:“我儿时,父亲曾曾曾……曾和我说过,大夫,能治病,却却却……却救不了命。能救命的,是是是……是集天地灵性孕育出的草草草……草药。所以,人是可可可……可以自救的。只不过,人们不懂草药罢了。”
孟水蓝紧紧听着。
公羊刁刁笑了笑,道:“父亲说,摩莲圣果,便是大地孕孕孕……孕育出的一颗灵丹妙药。我我我……我每次病了,都都都……都希望能吃到它。也曾怀疑,这这……这是一个传说。可现在看来,很很……很多人,都是信的。”
孟水蓝何其聪明,立刻知道了公羊刁刁的意思。道:“你是说,佳人身上的异香,与摩莲圣果有关?她被掠走,也与摩莲圣果有关?”
公羊刁刁摇了摇头,道:“我不不不……不知道。不知道是不是有关。但但但……但佳人身上的异香,却却……却会令别人猜想。否则,怎会有人割割……割那尸块的肉?”
孟水蓝脸色微变,道:“你是说,有人割下那尸块的肉,用来吃?”
公羊刁刁闭眼,道:“又又又……又不是没发生过。”
孟水蓝的呼吸一窒,道:“如此说来,佳人危险!”
公羊刁刁皱眉,不语。这正是他担心的事。
孟水蓝闭上眼,重新躺回到褥子上,幽幽道:“一百五十年前的那个传说,是真的。”
公羊刁刁突然睁开眼,看向孟水蓝,问:“你知道?!”
孟水蓝勾了勾唇角,道:“我们百川阁什么不知道?真当我们只是撰写武林八卦的小家?”
公羊刁刁爬过去,挤在端木焱和孟水蓝中间,推着孟水蓝道:“说说。”
孟水蓝睁开眼,道:“这是机密,岂能随口说?”
公羊刁刁瞪眼道:“上次救救救……救你命,你还还还……还没给诊费!”
孟水蓝立刻眯起眼睛,笑道:“你若这么说,某还真得知无不言啊。某这条命,还是很金贵的。”
公羊刁刁点头。
孟水蓝道:“有关那个老妪的传说,是真的。只是旁人不知,那个带着儿子独居深山的老妪,其实是唐家人。”
公羊刁刁一惊,道:“唐佳人?!她真真真……真吃了摩莲圣果,从从从……从老妪变得这这这……这么年轻?战苍穹叫叫……叫她娘亲?她是……是不是老妪变年轻后,嫁给了战苍穹他爹?然然然……然后,又变年轻,成了唐佳人?”
孟水蓝的嘴角抽了抽,道:“你别激动,也别乱想,是某没说清楚。某说唐家人,是指唐门的人,简称唐家人。家人的家,而非佳人有约的佳。”
公羊刁刁松了一口气,道:“你好好儿说话,别别……别简称。吓吓吓……吓坏我,怎么办?!”
孟水蓝好脾气道:“好,某就给你讲仔细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摩莲圣果的辛秘
在公羊刁刁眼巴巴的渴望与好奇中,孟水蓝侧过身子,单手支头,一手打开扇子,轻轻摇晃着,开口道:“摩莲圣果其来历, 已经不可考究。不过,在很久以前,大约可追溯到三四百年以前, 有记载称,各大君主为了得道成仙、长生不死,炼制各种丹药。其过程,十分残忍无道。一位高僧去劝说各位君主,却触怒了他们,先后被砍掉手脚、小臂、大腿。高僧却依旧爬向下一位君主的所在,其毅力感动了数以万人。
最后,高僧虽被君主斩杀,但百姓们却偷偷将高僧的尸骨收敛,埋于一棵树下。多年后,这棵树上竟结出了一颗果子。起初也无人在意,但那果子却散发出诱人的芬芳。众人寻去,却因果子太小,不得见。后,有人起了贪念,试图砍倒整棵树。一斧头下去,树流淌出鲜红的液体,似血。那人怕急了,仓皇而逃。
从那以后,树木散发出恶臭,令人作呕,人们惟恐避之不及,却也不敢靠近将其砍伐。
此事看似不了了之,半年后,那树再次飘出异香。同时,有传言说,这棵树是炼丹的绝顶好料。一夜之间,树被连根挖起,不见踪迹。
此后一百年,各诸国之间战乱不断,挖掘坟墓盗宝之事屡见不鲜。有人从地下带出一枚颜色暗红似血的珠子,看起来像一颗种子,却不腐不烂不染灰尘。
再后来,天舍珠,成为各大君主争相得到的宝贝。传说嘴含此珠,能令尸身不腐,千年如一。且,若得仙人点化,便能飞升成仙。”
公羊刁刁道:“你是说,摩摩摩…… 摩莲圣果,其实就就就…… 就是天舍珠?”
孟水蓝点了点头,道:“虽无准确记载,但某认为,天舍珠就是摩莲圣果。后来,这颗珠子再无消息,直到一百五十年前,被那老妪的儿子得到。某猜,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机缘巧合下,被老妇服下。老妇经历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只是当她变得年轻貌美后,着实惊了众人。
那老妪是唐门中人,不知为何隐居山中。不过,可想而知,老妪不是普通人。想必她也在极力隐瞒自己的变化,却还是被人发现了。此事一传十、十传百,最后…… 为她招来了杀身之祸。”
公羊刁刁怒声道:“那那那…… 那些人贪心,想要得得得…… 得到摩莲圣果,逼问老妪!”
孟水蓝冷笑一声,道:“何止?正如你问,那尸块的肉哪里去了?某也一直想问,那老妪的肉,哪里去了?”
公羊刁刁眉头紧蹙,咬牙骂道:“畜生!”
孟水蓝道:“当时的武林,因此事大动干戈。那老妪本是唐门中人,武功不俗,又因摩莲圣果的关系,恢复成二八少女,自然体态婀娜、容貌极美。接近她的人,有爱慕者、也有心怀不轨者。一时之间,整个江湖都围着这名奇女子打转。当时,她看似无比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而摩莲圣果这个名字,也是那时候才有的。
事出有因。说是那女子赏荷花,性起,轻轻跃到了荷叶之上。衣裙翩翩,脸儿娇媚,好似莲中仙,竟有人忍不住下跪磕头。
摩莲圣果的名字,也就是这么来的。其实,最开始称的是摩莲圣姑。姑姑的姑。后来,传着传着就变成了摩莲圣果。那个摩字,也被改成了魔鬼的魔。魔莲圣果,四个字,通过这个名字,便可窥探人心几分贪念。他们,是想吃了老妪这颗活果子。
老妪也是个心善的。竟用自己的血,却救了他人性命。
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每个人都有亲朋好友,需要老妪的血救命。每个人都只需要一点点。可最可怕的,便是这一点点。每个人口中的一点点,却能吸干老妪全身上下的每一滴血。
给,还是不给?
给,便是一声感谢。不给,便是狠心的妖女!再不改,便抢。一次抢不到,就两次。两次抢不到,就三次。总而言之,人们都疯了。
最后的结局,便是老妪尸骨无存,被人分食个一干二净。
而分食她的人,正是那些围在她身边打转的青年俊杰。然,此事过后,竟无一人站出来承认。”
孟水蓝重重一叹,道:“再后来,有关摩莲圣果的事儿,再也无人提起。在某看来,一定是当时那些所谓的武林俊杰,将此事压制了下来。毕竟,见过那名老妪的人,并不多。有事情定上谣传的名字,也就无疾而终了。
此后一百五十年,江湖中再无摩莲圣果。直到十六年前,闻人无声挑战各大门派,这死气沉沉的江湖才又变得动荡不安。十六年后的今时今日,得知闻人无声就是唐不休,而唐佳人又身怀异香,很难不令人联想啊。”摇头一笑,合上扇子,眯了眯眼睛,“如今,围在佳人身边的这些武林俊杰,到底是真心还是歹意,总有瞧明白的一天。”
公羊刁刁垂眸,不语。
孟水蓝用脚踢了踢公羊刁刁,问:“怎么不说话?”
公羊刁刁抬起轻颤的眼,看向孟水蓝,道:“你说,若有一一一…… 一天,佳人体香变得越越越…… 越发诱人,我们…… 会不会…… 控控控…… 控制不住…… ”
孟水蓝心中一凛,面上却浅笑道:“不会。某的口舌之欲没那么强。若某身上有异香,怕是佳人要扑过来咬某两口喽。”话虽饱含打趣的意思,实则内心却起了波澜。他倒不是不相信自己,而是…… 佳人的体香实在太过诱人。他想吃了她,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这种“吃”,属于男人对女人的一种喜爱。要命的是,自从被假扮六王爷的唐佳人扎过一下后,他的小兄弟就再也没精神过。他为此深深的忧伤了许多。都说讳疾忌医,要不得,可他却无法将自己的隐患说出。
孟水蓝扫了眼公羊刁刁,又扫了一眼,终是道:“你给某看看,某这里…… 似乎出了点儿问题。”
公羊刁刁刚得了这么大一个消息,自不会拒绝孟水蓝的请求,只是没精打采地道:“我我我…… 我给你看看,行;以后问问问…… 问你消息,别磨叽,直言。”
孟水蓝舔了下唇瓣,道:“你这买卖可做大了。”
公羊刁刁道:“不喜?换人看。”
孟水蓝略一思索,道:“就你了。某最信任的,自然是公羊刁刁。只是有一样,此事万万不能外传。”
公羊刁刁拿乔,直接道:“不信我,找找找…… ”
孟水蓝忙道:“信,自然是信得过。”
公羊刁刁问:“哪里不不不…… 不舒服?”
孟水蓝狠了很心,终是拉开了裤子,示意公羊刁刁往里看。
公羊刁刁是大夫,见惯了人体,哪里会配合孟水蓝那种小心思?当即扯开他的裤腰,向下一拉,将他的小兄弟暴露在眼前。
公羊刁刁问:“不舒服?还还…… 还是不举?”
孟水蓝的脸一红,立刻道:“小声点儿!”
公羊刁刁点了点头,用手捏了捏。
孟水蓝的脸瞬间爆红,偷偷在心里调侃自己几句,舒缓了情绪,这才对公羊刁刁道:“被一把银针扎过后,就这样一直垂头,羞于见人了。”
公羊刁刁道:“就是不举。”
孟水蓝咬牙道:“你小声点儿!”
公羊刁刁道:“我也也也…… 也没大声嚷嚷啊。你,心虚。”
孟水蓝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轻叹一声,道:“帮某看看,总得想个办法,不能让我们家无后啊。原本还能指望孟天青那个不争气的,现在却指望不上了。也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是不是被母猫勾走了。万一哪天给某领回来一只母猫和一堆小猫,某也就无望了。”
公羊刁刁翻看着孟水蓝的小兄弟,道:“是不是文人,都都都…… 都这么能瞎想?”
孟水蓝道:“嘶…… 轻点儿,它知道疼!”
公羊刁刁道:“看看看…… 看样子,不像有病。我我我……我给你扎几针,看看。”
孟水蓝立刻紧张道:“用银针啊?某现在怕那东西。”
公羊刁刁道:“没事儿。扎不好,也也也…… 也扎不坏。”
孟水蓝道:“你这话不像神医说的。”
公羊刁刁道:“我,公羊刁刁说的!”
孟水蓝捂着小兄弟道:“有没有不扎它的办法?某这兄弟,有些恐针。”
公羊刁刁问道:“用刀?”
孟水蓝立刻道:“还是用针把。”
公羊刁刁拍开孟水蓝的手,结果……用力过大,孟水蓝疼得发出一声哀嚎:“嗷…… ”
肖劲一把掀开车帘,问:“发生何事?”目光落在孟水蓝的小兄弟上,就是一愣。
孟水蓝立刻捂住自己。
肖劲的嘴角抽了抽,终是道:“这是王爷的马车,还请…… 克制。”说着,放下了车帘。
孟水蓝一拍自己的额头,对公羊刁刁咬牙道:“怎不替某解释解释?”
公羊刁刁反问:“说说说…… 说啥?天热,晾晾?”
孟水蓝:“…… ”
☆、第四百七十二章:吃人肉
秋月白回到秋风渡,并没有去看秋江滟,而是来到书房,写字。
心不静,字如心亦然。
秋江滟的闺房里,赫大夫已经见怪不怪,正有条不紊地处理着秋江滟的伤口。嘴巴,得缝合。身上的鞭伤吗,他身为男子,虽已年迈,却不方便为其上药。故寻来一个婆子,分别为秋江滟和绿蔻用上了药。
一切处理妥当后,赫大夫退出了秋江滟的闺房,被带到了秋月白的书房。
赫大夫直接跪地,老泪纵横,将秋江滟如何威胁他,又让他如何隐瞒事实都和盘托出。
秋月白放下笔,道:“舍妹不懂事,让赫大夫吃了苦头。望东,重礼谢赫大夫。”
望东应下:“诺。”
赫大夫直说:“不敢不敢……”
秋月白道:“赫大夫,回去。”
赫大夫一惊,道:“城主和小姐,还需……”
秋月白提起笔,继续写字。
赫大夫轻轻一叹,道:“老小儿无能,城主最好另请高明,此事耽误不得。”从地上爬起来,颤巍巍地离开了书房。
望东携重礼,将赫大夫送出大门,言道:“赫大夫,城主仁厚,放大夫回家。赫大夫一定要知道,祸从口出,有些话,不当说,万万不可多言。”
赫大夫重重点头,道:“你放心,也请城主放心,老小儿是不会多嘴半句的。”
望东派马车将赫大夫送回家。
赫大夫坐在马车上,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日头偏移,太阳即将落山时,秋江滟和绿蔻都醒了。
奴婢兰芝负责照看秋江滟,见主子醒了,惊喜道:“小姐醒了实在是太好了,奴婢这就回禀城主去。”说着话,一溜烟跑了。
秋江滟口干舌燥,觉得自己好似被人剥掉了一层皮,割掉了一层肉,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最恐怖的是,她还叫不出声!喉咙里干渴冒烟,仿佛一团大火在熊熊燃烧。五脏六腑,无一处不疼。
若死了,便不用遭这个罪了。
奴婢兰芝兴冲冲地去通知秋月白:“城主,小姐醒了!”
得到的却只是一个淡淡的鼻音:“嗯。”再无二字。
奴婢兰芝不明所以,退出书房,回到了秋江滟的房间。
秋江滟见兰芝的表情,就知道秋月白不想见自己。
她的眼中冒出毒液,强烈的恨意差点儿将自己腐蚀掉!这就是他的亲哥哥,竟怨她伤了那个贱人!这就是她的亲哥哥,龟缩在壳子里,不敢护她周全,任人抽打她!她已经毁容,如今脸面又荡然无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如死了算了!
不不不,就算她死,她也要拉着秋月白。
通往地府之路那么漫长,她怎能一人独行?
若秋月白肯为她着想,她哪至于变成今日这个样子!
恨!
好恨!
恨意如同一条条毒蛇,吐着信子,爬满了秋江滟的身体。
一个人将自己活成什么样子,都是自己的事。可很多人永远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们憎恶这个让自己变成恶魔的世界,却不知,若自己不出卖灵魂,又怎会变成恶魔。
秋江滟真是恨毒了所有人!她发誓报复,复仇的火焰灼烧着她的身体和灵魂,发出吱吱的声音,既让她痛苦万分,又让她产生了一种假想的快乐。
想到绿蔻割下来的那块肉,秋江滟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来了精神头。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兰芝立刻拿起水杯,小心翼翼地喂给秋江滟。
秋江滟喝下水后,感觉喉咙好受了许多。她已经没有勇气照镜子,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如今彻底变成了恶鬼。她伸出手,小心地抚摸着脸上的缝痕,竟颤抖着肩膀笑了。
兰芝害怕了,忙道:“小姐小姐,你怎么笑了?是哪里不对劲儿吗?”
秋江滟敛了笑,在尽量不牵扯到脸部肌肉的前提下,僵着嘴角,含糊地道:“绿蔻呢?”
兰芝没听清楚,小声地问:“小姐,你说什么?”
秋江滟转过头,看向兰芝。
兰芝脸色一变,好似被吓到了,转而却慢慢挤出个乖巧的笑,小声道:“小姐,奴婢没听清楚。”
秋江滟再次开口道:“绿蔻呢?”
兰芝道:“绿蔻在她床上趴着呢,有粉黛照顾她。”
秋江滟问:“她怎么了?需要人照顾?”
兰芝回道:“她后背上都是鞭伤。”
秋江滟竟发出一声短暂的嗤笑声。
兰芝害怕了,问:“小姐?”
秋江滟自言自语道:“真是谁也不放过啊。”
兰芝不敢搭话。
秋江滟道:“兰芝,我饿了。”
兰芝立刻道:“好的小姐,奴婢这就让厨房准备白粥。”
秋江滟道:“绿蔻那里有一块肉,你让厨房做好,给我送来。”
兰芝虽不明所以,却是应道:“诺。”兰芝出了秋江滟的屋子,直奔绿蔻的房间,对绿蔻道,“绿蔻姐姐,小姐要肉。”
绿蔻的脸色微变,强笑了一下,道:“肉在这里,你来拿。”
兰芝上前,从床头取走了用油纸包好的肉,就要走。
绿蔻虚弱沙哑地道:“兰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