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姐急的团团转,“这可怎么办,要是聿少在就好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
陌笙箫眼里的泪水因她这句话而掉落,笙箫搂着奔奔逃也似的上楼,陈姐说的对,她无法面对,也不知该怎么去面对。
何姨瞅着陌笙箫的背影,对旁边的陈姐道,“你去楼上陪陪笙箫,我打电话报警。”
陌笙箫坐在偌大的卧室内,里头空荡荡的毫无人气,聿尊看过的两份报纸还放在茶几边角,怀里的奔奔哭闹不止,惹得笙箫跟着淌起眼泪。
御景园外,嘈杂似乎变成打斗的声音,陌笙箫大步来到阳台,门口停了几十辆黑色的轿车,上百号人扭打起来。
警车也很快出动,奔奔吓得直抓笙箫的脸,陌笙箫看见陈姐走进卧室,“陈姐,抱奔奔回房,把门关紧。”
“是。”
笙箫擦干净眼泪,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
她怔忡接通,“喂。”
“笙箫,你别怕,有人会过去处理的,我马上过来。”是容恩的声音。
陌笙箫忙制止,“别,那些人都在气头上,你不要过来,我能应付。”
“我不放心你。”容恩语气急迫。
“真没事,他们不会拿我怎样的。”南夜爵这会也在香港,陌笙箫不想自己的麻烦再带给容恩,况且御景苑那还有两个孩子。
笙箫回到浴室擦把脸,她强打起精神,死者家属来闹也正常,毕竟失去亲人的痛,陌笙箫能感同身受。
聿尊不在,她能倚靠的只有自己。
她更不想她的事再去分了聿尊的神。
陌笙箫来到楼下,海贝前爪搭住落地窗,露出萨摩犬凶悍的护主样子,何姨几步走到笙箫旁边,“外面闹那么凶,还是别出去吧。”
“何姨,我现在是理亏的一方,如果我再不出去的话,就真的难以交代了。”陌笙箫拨开何姨的手走出去。
大门一开,靠近门口的人群发疯似地扑过来,“还我老公命来,把她揪出来!”
“谁敢对乱来,把你们全剁了!”
“都给我安静,在警察面前你还敢恐吓?”
陌笙箫撕扯着嗓门喊道,“听我说,听我说…”
“让她偿命!”
“那就看看谁手里的动作快!”
“全给我住手,不然把你们送局子里去…”
笙箫的声音完全被淹没,任她怎么开口都无济于事,警察拦住闹事的家属,推搡之间,陌笙箫被逼到围墙前,她目光瞥过丢在旁边的板砖,笙箫随手捡起一块,找半天没找到适合的地方。她顾不得许多,拿了板砖朝侧前方两米开外的车子丢去。
“砰——”
车窗砸出个洞,警报声大作,乱成一团的人群总算静下来。
陌笙箫走到正对门口的位子,朝着前排死者家属鞠躬道,“对不起。”
伤心欲绝的妇人捂住脸恸哭,陌笙箫眼圈泛红,再度鞠躬,“对不起,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
“你怎么承担啊?偿命吗,那把你的命拿过来——”人群中,分辨不出是谁喊出这么句话。
死者妻子抱着旁边的亲戚,哭得半天喘不过气。
“我明天一早就会去公司,会尽我最大的可能补偿你们,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对不起。”
警察也开始劝,妇人擦着眼泪,“事情既然出了,我们也想早点解决,尽快带他回家去,你既然肯说对不起,肯解决,那我们明天就去你公司…”
陌笙箫的态度,至少也能令他们宽慰些,他们想要见的是笙箫,而不是律师那张一板一眼的脸。
人群在半个小时之后才算全部散尽,陌笙箫走进御景园时,精疲力尽。
笙箫几乎整夜没有阖眼,她换了衣服,上完妆,这才能出去见人。
她怕再生事端,离开的时候让出来阻拦的几名男子不用跟着,她态度强硬,对方见状,只得答应。
陌笙箫驱车来到公司,死者家属拉起横条堵在保卫室门口,笙箫带着律师下车。
“来了!”
一帮人冲过来,像发了疯似的,律师挡在笙箫跟前,“有事慢慢说…”
领头的大汉抡起铁拳挥去,陌笙箫被眼前的这一幕给惊呆,昨晚不是说好要谈的吗?
“别动手——”
律师被打倒在地。
“我们不要你的赔偿,我们要一命偿一命…”
“还我老公的命,我掐死你…”
疯了。
陌笙箫被逼退到马路边,家属们情绪激动,完全失控,丝毫没有要谈的意思,这时,一辆经过的黑色轿车急刹住,走下的男子握住笙箫的手腕,一把将她塞入后车座,就差那么一点,男人按了反锁,一脚油门急轰出去。
陌笙箫惊魂未定,喘着气抬头,“是你。”
“你还以为是谁?你老公吗?”
笙箫出神地望向窗外,这个称呼,她头一次觉得亲昵温馨,包裹得她整颗心都暖暖的。
殷流钦从后视镜内睇着陌笙箫,他意识到笙箫的出神,嘴角不悦抿起道,“我的别墅才开始动工,就出了人命,你怎么向我交代?”
陌笙箫垂首,“对不起。”
“对不起值几个钱?”
“那你想怎样?”
笙箫抬头,殷流钦望着她眼里的倔色,这件事被他越搅越浑,他倒是挺有兴趣,想看陌笙箫如何解决。
殷流钦停了车,笙箫这才发现,到了他家。
陌笙箫推开车门,“谢谢你。”
男人点了支烟,靠着身后的车窗,“你老公出事了?”
笙箫杏眸圆睁,“你怎么会知道?”
“新闻大肆报道,想不看见都难,我看你倒像是个乖乖女的样,当初为什么要找个军火贩?”殷流钦话语恶毒,专挑陌笙箫的痛处戳。
“不许你这样说他!”
殷流钦薄唇紧抿,烟圈顺着双唇间逸出,“我能帮他。”
陌笙箫捏紧的双拳毫无底气地松开,殷流钦提起双腿向里面走去。笙箫不得已跟上,园子内,一名男子推着轮椅在散步,殷流钦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但料定陌笙箫会进来,“这是我父亲。”
笙箫吃惊,“你不是说…”
她记得,殷流钦说过,他父亲去世的当日,她母亲成了植物人。
“骗你的。”男人来到遮阳伞下,他对外的资料显示,双亲健在,初见陌笙箫时,他却毫无防备的对她泄了底。
笙箫不疑有他,只当父子间感情不好。
殷流钦自顾倒水,陌笙箫站到他旁边,“你说,你能帮他?”
男人睇向前方的视线收回,“我在香港有些人脉,别的不说,我至少能帮他争取保释。”
“真的?”
“你说呢?”
陌笙箫端详男人的脸,他和聿尊一样,都长着双深邃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些有用的信息,太难。
“那你帮我。”
“切,你倒是说的容易。”殷流钦抬起狭长的凤目,视线在笙箫身上逡巡,陌笙箫被他盯得浑身不适,“那怎样才能帮忙?”
殷流钦挽起嘴角,不怀好意的笑逐渐在展开,“我对你挺感兴趣的,你看着办吧。”
陌笙箫平时只当这人也就嘴巴说说,没想过会当真。“你疯了吧,你知道我有老公孩子。”
“闭嘴!”知道是事实,也用不着她一遍遍提醒。
“那你还是提几个切合实际的要求吧,像钱之类的…”
“我像缺钱吗?”
“那还有别的吗?”
“我说最后一遍,我要你。”
陌笙箫目光触及到男人手边的杯子,里头的水喝完了,要不然的话,她非得泼他一脸。笙箫抬起手背,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一句话未多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打车回御景园,才到家,爱丽丝后脚就跟进来。
“有尊的消息吗?”
陌笙箫不想让旁人听见,她走到钢琴前,“没有。”
“你不会想办法吗?好几天了,我真怕会出事。”爱丽丝神色焦虑,急得眼圈通红。
“方才有人说,他能帮我。”
“谁?”
“我的一个客户,在上岛咖啡你见过,”陌笙箫一天一夜没合眼,这会累的浑身无力,“可我不相信他。”
爱丽丝缄默,是夜神。她抬起视线端望着陌笙箫的脸,片刻的犹豫在担忧中支离破碎,她最关心的是聿尊能否出来,“那你去找他啊,请他帮忙,不管信不信,你总要尝试吧?”
笙箫眼帘轻垂,爱丽丝不用猜也能想到殷流钦的条件,她装作毫不知情般提起嗓子,“你不想帮他,对吗?你想看着他死?”
“不,我不会。”
“那你就去找他!有那么难吗?”
陌笙箫手掌抚住小脸,倦色难掩。
“你去啊!”爱丽丝揪住笙箫的袖子,“你别太自私!”
笙箫支撑不住,撑住钢琴,在凳子上坐下去,“别说了,我明天一早就去。”
爱丽丝并未因此而松口气,她拿起包,一声不吭地离开御景园。
陌笙箫挺直脊梁坐在钢琴前,她双手抚着黑白键,指尖轻动,右手却难以配合,弹不出一首完整的曲子来。
挫败懊恼的情绪挤压太久,陌笙箫宣泄似的抡起双手不停砸在琴键上,刺耳的拖沓声传遍整个御景园,何姨匆忙走出厨房,“笙箫,你没事吧?”
陌笙箫握紧手掌,她脑袋埋在胸前,心口难受的感觉被人给撕开了一样,原先藏着心脏的地方,空了。
“我没事。”
何姨擦净双手,没有多问。
聿尊不在,她连最喜欢的钢琴都弹不了。
翌日。
陌笙箫天还未亮就起身出门,昨天停在公司门口的车送了回来,不过玻璃全给砸了。
笙箫拦了辆出租车,下车时她看了时间,正好7点。
陌笙箫按响门铃进去,没想到殷流钦也起个大早,正在餐厅内吃早餐。
“你来了。”
笙箫没有看见别人,她走过去,“我要怎么才能相信你的话?”
“你没得选择,做过之后,我自然有安排。”
陌笙箫对着男人的视线,“你说话算话?”
“脱吧。”
殷流钦起身,神色满满的欲要往二楼走去。
他走了几步,却并没有发现陌笙箫跟上的身影,扭过头一看,竟见她拿着块抹布在擦桌子。
殷流钦再聪明,这会脑子也有了片刻短路,他足足站定三秒后,才走回陌笙箫身旁,“你在做什么?”
笙箫动作麻利地收拾完桌子,又来到客厅内,蹲下身擦着电视机。
殷流钦蹙眉,“我问你,你这什么意思?”
陌笙箫充耳不闻,动作细致的清扫卫生,殷流钦双手环在胸前,一张俊脸阴沉,他坐在沙发内,视线锁住眼跟前不断移动的身影。
保姆买菜回来,见到陌笙箫,还以为是殷流钦请来帮忙的。
笙箫起身,大步走过去接过保姆手里的菜篮,保姆眼瞅着殷流钦面色不对,忙一溜烟地跟在陌笙箫身后。
笙箫摘完菜,又将菜配好,她回到客厅,拿了除尘器挨个角落打扫。
殷流钦眼睛眯起,脸上瞧不出喜怒,“吸尘器弄不干净。”
陌笙箫停住动作,她接了桶水拎到客厅,双膝跪在地上,赤着脚,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擦。
三小时后,她累的全身散架,笙箫瞅着时间差不多,顾不得休息,又回到厨房准备做饭。
保姆战战兢兢走到殷流钦身旁,“殷少,这…”
“别管她,让她做!”
保姆一缩脖子,垂着头躲开。
殷流钦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他眼睛盯着透明的液体,他想得到笙箫,很容易,一粒药丸就能搞定。
男人从茶几下层的抽屉内拿出个小盒子,殷流钦指尖捻着颗药,他右手伸到水杯上空。
瞬间的犹豫后,殷流钦收回手。
他手里的药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内,殷流钦端起水,向厨房走去。
陌笙箫炒完一个菜,正在装盘。
“喂,干了一上午不累吗?”
笙箫转身,经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又累又渴。
殷流钦递过水杯,“给。”
陌笙箫却没有伸手接,她取过挂在旁边的挎包,里头有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陌笙箫拧开瓶盖,灌了几大口。
殷流钦还保持着送水的动作,“你居然自带?”
笙箫没有说话,折身继续炒菜。
男人走过去,手里的水泼在水池内,水杯也重重掷在台上。
保姆帮忙将做好的菜端上桌,客厅内没有见到殷流钦的父母,陌笙箫端了个汤,一顿午饭正式完成。
“坐下,陪我吃。”
陌笙箫拉开椅子,没有动筷。
殷流钦吃了两口,“味道不错,”见她不动筷,他也跟着放下碗,“你该不会怀疑我在菜里面下药吧?陌笙箫,这菜可是你做的。”
笙箫安静的时候,真能憋死人。
殷流钦冷笑,拿起筷子在每个盘内夹了筷菜,“这样总行了吧?”
陌笙箫见状,这才肯吃。
“我要找保姆,外面多得是,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帮你。”
笙箫吃了两口,没有接话,殷流钦靠着椅背,他吃得很慢,目光常会不经意瞥向旁边的笙箫,她长得好看,这点不容置疑,可天底下长得好看的女人多的是。殷流钦盯着陌笙箫的脸,况且她吃相也不是太雅观,穿衣品味嘛,还过得去,情趣方面,是一点不懂…
偌大的客厅内,阳光充裕,陌笙箫吃饭的时候不抬头,浓密的睫毛像两排扑闪的小扇子,殷流钦看到最后,连咀嚼的动作都给忘了。
饭后,陌笙箫收拾完厨房出来。
殷流钦闲暇,搭着条腿正看某部电影,“给我倒杯水。”
陌笙箫捧着男人的水杯走去。
“这姿势不对,恭敬点。”
笙箫双手拿杯,递给他。
直到傍晚时分,陌笙箫才回到御景园,她累的趴在床上起不来,殷流钦没有明确拒绝,笙箫觉得他的态度就是机会,她连着一周都去殷流钦家做免费保姆,回到家,往往累到半虚脱。
这样也好,省的胡思乱想。
爱丽丝来过不少次,催问事情的进展,工地的事拖着还没解决,香港方面,一点休息都没有。
又是两天过去。
陌笙箫晚饭都没吃,她趴在床上,没多久便熟睡过去。
梦里面,她居然看到聿尊回来了,笙箫激动不已,蜷在床上嘤嘤啼哭,陌笙箫越哭越凶,她抱住双臂,隐约感觉到仿佛有人在给她擦眼泪。
笙箫似醒非醒,“你回来了吗?”
她听到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是,我回来了。”
陌笙箫再度哭出声,这个梦可不是一般的真实。
她哽咽不止,心想奔奔还在楼下,她必须抱他上来。
陌笙箫睁开朦胧的视线,黑亮的瞳仁瞬间放大,她张着嘴,模样极傻。
149原来他就在身后
卧室内,橘黄色枯萎的光泽包裹住男人坚挺有力的双肩。
笙箫脸贴着枕头,眼泪淌在眼角,滚烫的,一道道剜锯她伤痕累累及疲倦无力的心脏,陌笙箫想笑,却连拉起嘴角的力道都使不上。她伸出手掌捂住嘴,哭声由弱渐转,回荡在偌大的卧室内,仿佛一只受到重伤的小兽在嘶鸣,悲怆的令人心口大恸。
男人坐定在床沿,大掌将她被泪水浸湿的头发拨开。
陌笙箫握住他修长的手指,这一眼,好像是恍如隔世。
二人十指交扣,紧紧相握。
“告诉我,我不是在做梦。”陌笙箫声音充满祈求,她觉得这就是个梦,她醒了,只不过还没有从里面走出来。
男人拉住她的手指,指尖蹭在她颊边,“你做了个噩梦,现在睁开眼睛,我在这。”
陌笙箫泪水流淌进乌亮的头发内,爸妈死后,她首要学会的就是独立,她一双瘦弱的肩膀支撑起自己和姐姐的希望,她引以为傲的右手被废,活的好似蝼蚁,她觉得哪怕头顶是一片乌云,她都能拨开见月明。笙箫眼睛红肿,直到聿尊被捕的事实逼到眼跟前,她才惊觉,她的双手那么小,完全撑不住些什么。
陌笙箫脸紧贴住男人的手背,她手肘撑住床沿,右手绕过聿尊的脖颈,紧紧同他相拥。
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刻的宁谧,笙箫手臂收拢,咬住嘴角咽回唇间逸出的哭声。
片刻后,聿尊退开身,埋下俊脸同她深吻。
嘴间有她眼泪的咸涩,他们的一只手掌彼此握住对方,陌笙箫的另一只手还缠在他脖子上,她任他啃噬、轻咬,最后也慢慢在回应。
那种迫切被逼到悬崖顶,稍一失足,就会摔得四分五裂。
可他们显然顾不得这些。
强烈的渴望几乎要破体而出,聿尊按在她脑后的手掌也在迫不及待往下移。
“喂,能暂时熄火吗?”一道声音从倚在门口的男人嘴里吐出来,陌笙箫惊愕,松开绕在聿尊颈后的手,改为推挡在他胸前。
聿尊皱起剑眉,还想吻,笙箫意识到房间内不止他们二人,她忙侧开脸。
“你烦不烦?”聿尊恼怒。
徐谦手里拎着医药箱,穿着套深蓝色家居服,显然是从家里匆忙起身才没来得及换,“你有良心吗?要不是怕你死掉,我用得着大半夜来看现场表演吗?”
陌笙箫擦干净眼泪,7月的天,炎热的令人心神烦躁。
她再一看,才发觉不对劲。
聿尊向来怕热,这会,却在衬衣外面搭了件黑色的西装,陌笙箫身穿短袖,对比之下,完全错了一个季节。
“你怎么了?”
“没事。”
笙箫探向前的手被他握住,但余光已能望见他腰侧的殷红血渍,徐谦徒步走来,陌笙箫定睛细看,聿尊回来穿的这套,正是她当初留在香港的。
“你受伤了。”
“切,捡回条命不容易。”徐谦在旁插嘴。
聿尊站起身往沙发方向走去,陌笙箫紧随其后,“子弹擦过去,破了点皮。”
笙箫随他落座,听到另一串脚步声从门口传来。
南夜爵颀长的身子倚在酒柜旁,天生一副邪魅妖娆的模样,陌笙箫这样形容并不为过,殷流钦长得再好看,同南夜爵站到一处,弹指间定会被他那股子魅惑人心的邪佞比过去。
“爵,你先回去吧。”
南夜爵站在旁边抽了支烟,“我等会。”
聿尊扯掉挂在肩膀上的西服,白色衬衣半个袖子浸泡在血水里头,陌笙箫眼角噙泪,急的绷紧了小脸。徐谦却很淡定,南夜爵抽支烟,也瞅不出面上神色。
“对你来说是小伤,不过挺险的,你既然不肯去医院,那自个得注意。”
聿尊受伤的手臂使不上劲,另一只手正在笨拙地解扣子。
陌笙箫挨他坐着,她探出手,“我来。”
笙箫手指颤抖,一颗颗解开扣子,由于流血过多,伤口看起来愈加触目惊心,徐谦睨了眼,知道没有大碍。
清理完伤势,然后包扎,陌笙箫眼睛落到聿尊肩膀处的另一道疤痕上。
那是她用刀子给划得,一刀,深刻见骨,哪怕愈合好后,缝线的痕迹仍旧在。
南夜爵见没事,这才熄灭手里的烟,“我先回去。”
他们心照不宣,况且容恩还在御景苑为他担忧。
聿尊抬起脑袋,轻点头,“回吧。”
徐谦动作熟稔地缠好纱布,茶几腿旁,一盆端来的清水这会已染成淡红色,垃圾桶内还有被丢弃的棉球及药盒。
别看他们平日里说着笑话,毫不留余地地讥讽对方,一到关键时候,兄弟间能弃生死的情谊,都能显露出来。
“和上次差不多,注意伤口感染,我明早还会过来一趟。”
“知道了。”
徐谦从随身携带的医药箱内取出两瓶药,“用量和方法,上面都写着。”
陌笙箫伸出手,徐谦睇了眼,“我不放心你。”
他还记着那次的事,聿尊差点死在她的见死不救上。
笙箫垂下眼帘,有些尴尬。
聿尊从徐谦手里接过药,没多看一眼,就放到陌笙箫摊开的掌心内,“你也回去吧。”
徐谦识趣的没有多说,收拾完工具,拎起药箱往外走。
陌笙箫攥紧药瓶,仰起的俏脸有些怪异,神色既不像哭,又不像笑。
“还梦游呢?”
“我没想到,你突然就会出现在我面前。”措手不及的,好比聿尊当初被带走时一样。
“我说过,没事。”
“事情能解决吗?”她现在好比惊弓之鸟,生怕哪天又有人闯到御景园内。
“解决了。”
“可那天律师不是这样说的。”
“他吓你,”聿尊握住陌笙箫的手,“我不是好好的吗?”
他为什么进去,在里面怎么样,回来的时候怎么受的伤,聿尊只字未提。
有人想对付他,聿尊清楚。
殷流钦见引渡的事拖不住,又让人半路狙杀,能死最好,死不了,他就将这件事弄成地盘相争的假象,推到聿尊那些宿敌身上去。
陌笙箫松出口气,感觉这段日子绷起来的神经到这刻才能完全放松,她窝在沙发内,室内的冷气充足有余,她却后背冒出一身汗来。
“我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你工地出事了?”
“我会解决的。”陌笙箫见他神色倦怠,她故作深呼吸的模样,想让自己轻松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