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桑琼一惊,睁开眼拉过他的手细细打量他,看他没受什么伤才放心。拉过他,让他坐到床边,她耐着性子问:“慢慢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事情是这样的…”郯彬断断续续地将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只是否认了他们也是去求子上香,尽管有几处因为激动,说得并不清楚,桑琼马上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知道了,你想怎么做?”她淡笑着问,眼中藏着深处,大概猜到他的想法。
“当然是把她们全部抓起来。”
“好。”她点头,嘴角微微扬着,“你且等等,我进宫递个折子,调些人手给你。此事就由你出面去办,让小枝小葵跟着,如何?”
“好。”郯彬拍手答应,由他亲自处置那些贼尼最好不过,只是…“我是男子,真有可以吗?”
“你以前的威风哪去了?”她捏捏他的鼻子逗趣道,“来,替为妻更衣一次,我要进宫。”
“是。”以前这些事都是她自己做的,这次她肯让他做男人不能做的事,男人应当做的他自然要做好。
匆忙换好衣服,桑琼骑着快马进宫,日近中午,小皇帝正要用膳,就听外面通传桑琼求见。平时她很少在宫里跟她交谈,今天这是…易芬暗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宣。”
外面得令,请桑琼进见。她见了易芬,正要行礼,易芬连忙叫住,“佟太医不必多理,赐座。”
“这倒不必。”桑琼淡然道,还是欠身行了礼,“微臣此次进宫,是有事想请皇上帮忙。”
她很少在易芬面前称臣,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什么要事,易芬微微沉眉,问:“什么事?”
“微臣想借百来个军中好手办一件事。”
“这个…”借兵的事可大可少,哪怕只有百来个人,也会闹出大事来,易芬迟疑了片刻,哪怕相信桑琼的为人,但是她这样的要求实在让他为难。目光微定,她重重点头,“好吧,传令地厢调一百人供佟太医差遣。”
“谢皇上。”桑琼欠身施礼,“两天之内,微臣就把这一百人还回来。”
“嗯。现在能说是什么事了吗?”易芬好奇的很,不懂她调这么多人去做什么。
“到时候皇上便知,只怕又是一件尴尬事。”她感慨道,行了礼,“微臣告辞。”
“好。”易芬点头,更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到了午后,她就急着出宫到桑琼家中。郯彬和桑琼都出去了,此事虽由郯彬负责,桑琼总得跟着去充个场面。易芬扑了个空,从小柯那儿又问不出什么,只知道是为了郯彬的事,要到明天才知道。看来只能等到明天了,易芬想,苦着脸回宫。
此刻,一百地厢卫士分成几批到达眠山附近,将山周围设下埋伏等着抓人,留下三十晚上上山。她们听说桑琼说是这里寺院的尼姑窝藏逃犯,让她们趁夜抓捕。具体的事她们并不清楚。不过让她们颇为不满的是郯彬在一边指手划脚地吩咐她们要如何做,桑琼则在一边看着什么也不说。京中传说桑琼惧内时,她们还不行,现在看来,她真的怕到不行。
到了夜里,小枝先行到寺院中探路,等夜深人静时,几名尼姑故技重施进了男子房间后,他才投石通知小葵带人前来。几十名卫士闯进房间时,正是她们快得手的时候,卫士们一下子明白是怎么回事,个个义愤填膺上前捉抓贼尼。寺中其他尼姑听到响动,知道事迹败露,就开启院中的机关,打算玉石俱焚。屋顶上的瓦片向前扬起,底下暗藏的箭一齐发射。卫士躲闪不及,不少都受了伤,幸好有小葵和小枝在,很快又控制了局面。经过半夜,她们总算有惊无险地抓住众人犯。
抓到了之后要怎么审,就不是她的事了,她也不想沾染太多授人以柄。原本以为只是区区山林野寺里的几个小贼,谁知受害人不在少数,连同行的卫士中都有人的夫君曾来求子过夜。将犯人移交决曹时,她交待她们不要漏了口风,但事情很快就传了开来。京中许多名门望族皆受牵连,乡下的百姓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上京请愿,希望能放了寺中尼姑。等事情审定时,还有百姓觉得是朝廷错判,而接受现实的名门开始善后,首先受难的就是求来的孩子。
被溺毙的婴儿时常可见,也有名门公子小姐被转买他乡,许多人本来过着幸福的生活,一下子却什么都没有了。郯彬听到种种惨事,不由得心惊,总觉得这些孩子受的苦难都是因为他。
“我没有做错吧?”郯彬不确定地问,定定地看着桑琼,希望她给出一个答案。
“你哪里有错?做坏事的又不是你。放心吧,我正在想办法帮那些孩子。”
“嗯。”点点头,郯彬好还是不放心。那些已经不在人世的孩子一定在暗处骂他,受害的正君那么多却无一个上告,他们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和孩子,他却把这些破坏了。这样的他,怎么生得出孩子。
这个案件,过了半年仍有人谈起,而桑琼也成了避讳。提到她,周围的人就会想起求子这件事。他们都希望让这件事慢慢过去,不管是受害的还是没受害的。被沉闷痛苦压抑了半年后,总算有一件事点开他们久违的笑容。大将军大败宝象国搬师回朝了。这是小皇帝继位后第一场胜利,所有人欢欣鼓舞,在得到消息后就开始准备迎接大将军回朝的相关事宜,不过这跟佟家好像没什么关系,他们的家里还是跟往常一样平静。
对萧栉一手提拔的将军萧薇,桑琼十分欣赏。她是萧栉的义弟,就算坊间传闻两人有染,多数人都不信,那个脾气急燥的萧薇不可能成为情妇。现在她在太医院供职,总有机会见好一面,到底便知她的为人到底如何,只是两人相见不一定是好事,萧薇的夫君也在求子之案受害人名单中,虽然他坚决否认受辱,许多却不这样想。萧薇的态度还很模糊,只是她却扬言怪罪那个挑起事端却没有查得清清楚楚的桑琼。
又关她什么事,桑琼很是无辜,更加期待与她相见。
第九十章 凯旋回朝
新皇继位后的第一场大捷,自然举国欢庆。萧薇回朝献捷时,小皇帝亲自到城门迎接敬酒,算是最大的礼遇。这么大的场面,参加的都是朝中大员,桑琼一个小小的太医自然不用管。她怕路上太乱,特别请了一天假在家休养。郯彬对打胜仗的将军佩服的不得了,吵着要去街上看热闹,桑琼也不拦他,就让小枝陪着她去,自己在家休息。
“家主真的不去吗,正君好像很想你一起去陪着他。”小柯一边替她的茶加水一边微笑着问。
“我跟去也多个挤。他到了街上看到众将士,肯定把我忘记了,我被拉在旁边岂不是要旁边的人都酸死。”她笑着打趣道。“你怎么也不去,倒茶这些小事,我自己也可以。这样热闹的场面可不常见呀。”
“那么挤的地方,我去了会让小枝叔分心不好照顾正君,再说公子和商公子也没有去。”
“这屋子里,就属你们几个最规矩。”说完,她的余光飘向一边的串红,像是才看到她一样猛地吓了一跳,“咦,怎么沈小姐没有去看热闹,这真是难得。”
“我又不是乡下来的,不过军队从街上经过,有什么好看的。”她不屑地说,垂着头无聊地靠在墙上。其实她很想去,但是这种场面,免不了碰到熟人,要是她们问起她的近况,她就不好说了。
扬唇轻笑,桑琼故意说:“去凑凑热闹也好呀,你有可能遇到自己的母亲的姐姐。跟她们这么久没见,她们一定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就是知道会这样才不去的,串红皱着眉想,不服气地回了一句,“才多久没见,有什么好说的。女子那么多愁善感,太难看了。”
“是吗,我还在想如果你去了就能看到萧薇,听说她还是普通军士的时候是在你大姐的帐下。”
“是这样没错,她能有今日多亏我家帮忙,不过她现在是越来越出息。”她冷哼道。
听出她话中的讽意,桑琼微扬嘴角,“我好像听说此次出征,本来是要由你大姐当大将军?”
“对。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她当将军才几天。不过她的才能倒的确出众。”
把有才能的人用到对的位置,萧栉这个安排不管是不是出于私心,都是出色的调配。仔细分析两位太后听政朝中的变化,血液替换的阵痛期是有,但朝中的变化都朝着好的方向,萧栉对人才眼光独到,柏太后最近也感觉到人才的重要,开始从出身普通的人中提拔官员,不过始终不如萧栉。如果小皇帝是萧栉的儿子,处理政事会更顺利。
“连你也觉得萧薇有才能吗,我好像听说她说话很冲,有些自大。”
“跟你们文人相轻一样,我们武将也有自己的一套不想别人指点。我曾和萧薇相处过,她对上门寻事的当然不会饶过,对自己的部下却亲如兄弟。她喝酒是最是豪爽,不像有些人,小口小口舔着,一点都不爽快。”
这是在说她吗,桑琼无辜地扁扁嘴,“各有各的乐趣。雅楠,若是你,你觉得哪种好?”
“自然是小口喝。”在屋里教字的雅楠起身答道,微低的目光始终没有看向外面。
“哈哈,沈小姐,听着点吧。”桑琼调侃道。
串红小声抱怨了一句,继续呆在院中。到了午后,郯彬才回来,他和小栋刚进了宅子桑琼就听到两人的说话声。
“你看到没有,排在左边大概队伍中间的有一位脸上有伤的兵士,好厉害,那道口子都从眼睛划过了。”
“看到了。”小栋激动地说,进了院子看到桑琼她们都在,不好意思地行了礼。
“谁让你没去,这么热闹的场面没看到,你一定会后悔。”郯彬抱怨道,还在气她不配他一起出门的事,转头跟小栋继续讨论刚才的事。
桑琼淡淡一笑,等她走近时,替她拉过凳子,把凉好的茶放到他手边。
“也就这点好。”郯彬低声抱怨了一句,仍是不理她。
吵归吵,他的气绝不会拖到晚上。等房门一关只剩下两人时,他的火气像被抽光了一样。
“当兵上战场就是威风,要是你肯长进,至少也能在沙场混出个名堂来。”郯彬靠在她胸前说。
“你呀,一天一个样,之前说让我多读书考功名,现在又换当兵…我记得前几天才说当大夫的事。”
“这个不作准。”他红着脸说。因为上香的事,桑琼知道他想要孩子,不过两人成亲才半年,用不着这么急看大夫,郯彬又怕出丑又不肯吃药。桑琼知他的心思,跟他约定会尽快学会医术亲自替郯彬看,郯彬这才安心。
“那天不是开心的答应了,怎么今天又赖,这样可不行哦。”桑琼坏坏地揉着他着背。
他微一咬唇,埋着脸羞于看她,“我哪有开心的答应?”
“不是开心了一个晚上吗?”她在他耳边戏谑道,不等他反驳,吻上他的唇。
一夜欢娱,桑琼醒来时,想想太医院去了也没事做,实在不想去,但是想想昨天也没去,今天再请假一定被郯彬埋怨。无奈之下,她拖着步子,十分不情愿地上了马车。到了宫中,她走到自己专属的一隅,往桌上一趴将就着睡一觉。睡得正香时,有人在桌上敲了几下,在宫中会这样不识趣的人,桑琼还真想不出来是谁,朝中也没有几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她迷惘地看向挡在桌前身形健硕的女子。
“请问是哪个宫里的姐姐?”
“啪”那人一拍桌子表达自己的不满。
桑琼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难道朝中大人?”
“是。”她不耐烦地答应。
“大人,真是不好意思,小的是御医只治宫里的病人,而且只治男的。”
“谁问你这个!”她不满地说。
“那…何事?”桑琼摆出困惑的表情,不解地盯着她。
“你是佟桑琼?”她冷声问。
“是。”
“你是商容瑶?”
哇,贤王的名讳也敢叫,胆子不小呀,桑琼暗想,想看看有没有谁知道,谁知这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所有当值的太医出去看诊总不可能,她们定是怕眼前的女子不敢进来。桑琼眨了眨眼,含糊地说:“我可不敢叫跟贤王一样的名字。”
“你就说你是还是不是吧?”她皱着眉问。
“这个…”桑琼迟疑了一会儿,迷惑地托着下巴,自言自语地问,“到底是不是呢?”
“我在问你呢,是还是不是,你倒是给句准话。”
“很重要吗?如果我是贤王会怎么样?”
“如果你是贤王,败坏我家夫君名声的事就算了,如果你不是…”她扬了扬拳手,迫近桑琼的脸瞪着她。
从她进来之后,桑琼就猜出她就是萧大将军,不过这种时候还是假装不知道的好。用力摇手,桑琼畏惧地盯着她的拳,“大人,小的最近可没做过勾搭有妇之夫的事。”
“谁说你这个。”瞪了她一眼,萧薇皱了一下眉,“我说的是千心寺的事。”
“这件事呀…”桑琼松了一口气,假装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捉拿贼人,是下官份内事。大人若是要谢我,就算了。”
“谁要谢你了!”萧薇失了耐心,懒得再跟她讲下去。
“难道还有谢礼?不行,大人要是送我东西,会变成贿赂。小的可担不起这样的罪名。”
“啧,一句痛快话也没有,真是麻烦。”气得拎住她的衣领,萧薇白了她一眼,很快松开手,冷声道:“罢了,你若不想说,我就你夫君去,听说这件事就是他起的头。”
“他最爱各类点心,将军要送就送这个好了。”她笑着说。
萧薇啧了一声,不悦地白了她一眼,气恼离开。桑琼无辜地站在原地,不等她走远,她就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萧薇刚刚说去见郯彬的话也许是想威胁,不过她可不觉得郯彬这么好对付,自己敬重的人到家里去,他一定很高兴,到时候会很精彩吧。可惜她还在工作,唉,工作真是没意思呀。
如桑琼所想,萧薇真的去了佟宅,在她说了那句话两天后。桑琼一早把萧薇隔几天要来的事告诉了郯彬,他高兴地准备好点心一直等着。不想让事情变得复杂,桑琼自然识趣地避到太医院。
在萧薇的印象中,贤王府应该非常气派,但是她到了那里只看到挤在大屋中间跟周围不搭调的宅院,就算不想承认自己的身份,也不用着住在这样的地方,萧薇挑剔地想,派人上前敲门。里面的人早就听郯彬安排,一听说是萧将军来了,不用通传就让她进了宅子。进了宅子,里面的格局更让萧薇不解,这真的是贤王的家吗,就算她一直没有承认身份,朝中大部分人却默认她是贤王,连皇上也对她特别亲近,她想要换座好点的府邸并不是难事,为什么要呆在小小的宅子里。
第九十一章 将军无用
守在门口的小栋当萧薇进院子就赶紧通知了郯彬,他连忙收好刀剑,整理衣衫出去迎接。从门口到院子没多少路,他等萧薇走近欠了欠身。
“民夫见过萧将军。”他很难得行如此大礼,心里还对自己有礼数沾沾自喜。
萧薇一看他没有戴面纱,便止下脚步移开目光,“佟正君不必多礼。”她淡淡地说,想起桑琼的身份总觉得这对夫君别扭。何必如此自低身份,别人想要这样的出身都想不来呢。
“家中简陋,请将军院内坐。”郯彬客气招呼道,目光上上下下把萧薇看了个透。他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恨不得马上就问她战场上的逸事。
朝院中看了一眼,她进来时就注意到了,这宅子里好像没有客厅。她总不能一直站着跟他说话,迟疑了一下,她皱着眉问:“方便吗?”
“当然方便。”郯彬爽快地说,又怕失了男子仪态,只是微微笑着欠身退到一边,“将军,请。”
“请。”萧薇点头,她本来也是不喜欢受约束的人,不过呆在京城不懂些礼仪,会让那些陈腐的老家伙看轻。她又是萧栉的义姐,总不能太失他的面子。
进了院子,她看院中一个人也没有,不禁生疑。郯彬站在院中也觉得奇怪,转头朝玉棋屋子的方向看去,见门留着一条缝,不由啧了一声,“小栋,要看就出来看。”
“是。”里面应了一声,探出贼精的小栋。嘿嘿一笑,他走到郯彬旁边,看郯彬一直使眼色,才想到行礼的事,忙弯腰行礼,“给将军请安。”
“嗯。”萧薇疑惑地点头,暗想,这里的奴才倒怪。
正想着,小杜端着茶来。萧薇看里面石桌边能坐,便坐了下来。郯彬看她坐下了,也没有多想,就坐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在他想来,自己家里他想坐就坐有什么关系,但萧薇是女子要礼貌性地招呼一声后郯彬才好坐。萧薇看他一下子坐下,微愣了愣,又看他和他旁边的小栋一直盯着她看,不由浑身不自在。这屋子里的男子,难不成在发花痴,怎么这么放肆地盯着女人看,萧薇暗想。
“正君。”小杜从喉咙里闷声提醒,用手臂撞了撞郯彬。
“嗯?”郯彬回头不解地看向他,猛地发觉他的意图,不由转头朝萧薇不好意思的笑笑。“萧将军用过饭了吗?”他微笑着问,模仿普通的寒暄。
这个时间?都能吃下午点心了吧,萧薇暗想,“不劳佟正君费心,本将军已经用过了。”
“这样…”郯彬嘴角一扬。好,寒暄的话也聊过了,那就跳到正题吧,他握了一下拳,“将军,请问——你能说说战场上的事吗,听说你出城巡视时发现敌军大队人马你一人把他们骗过了是真的吗,城里的细作是你发现的是真的吗,还有峡谷设伏和两军数次交战的事…将军,你太了不起了,快说说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
被他激动的连珠炮似的话一问,萧薇一时愣住了。发自内心的称赞没有人不开心的,何况称赞的是异性,萧薇得意地一拍大腿,撩起袖子说:“我跟你讲,当时的情况…”
正要说,她忽想起不对,她来这里可不是跟他说这些的。
郯彬期待地看着她,见她正要“接着讲”,连忙转头朝两边说:“玉儿,楠儿,你们也来听。”
两边屋子的人无奈打开门,蒙着面纱朝萧薇欠身行礼,站到郯彬身边。郯彬一把抱起玉棋,让他坐到腿上,一边催着萧薇,“将军,快讲。”
别看萧薇脾气不好,对孩子却十分喜欢。看到玉棋面纱上露出的大眼睛,她忘记原来的气,跟他们有声有色的说起战场上的事,连串红也守在院门口听得津津有味。直到夕阳西下,桑琼回家,他们还在听萧薇说故事。
这个情况跟她设想的好像不太一样,桑琼无奈地看着入迷的男人们,她以为萧薇会被郯彬的态度弄得气不起来,很快就会回去。想不到郯彬比她想的还厉害,竟能把萧薇留下来乖乖讲故事,害她现在也不知是进去好还是不进去好。亲自端了茶进去,桑琼往郯彬旁边一站。萧薇接过茶时还没有发现是她,等看清时,不由停下声音,羞愤地拉下脸。
“主子…”他们这才发现她回来,一一行了礼。
桑琼淡淡一笑,“萧将军接着说,府里已经备下饭菜,留到晚上再走。”
“已经这个时间了…”她抬头看到红霞满天,才知已经晚了,连忙起身,“今天已经晚了,本将军就不打扰了。”
“将军,还是吃了饭再走吧。”郯彬跟众人挽留道,全然没把桑琼放在心上。
“是呀。”桑琼无奈地附和。
“不了,家中还有事。”她抱了抱拳,快步离开。
郯彬想再留,却让桑琼拉住了袖子。等将军走远了,他觉得可惜,不禁对桑琼埋怨道:“为什么不留将军吃了饭再走?”
“将军刚从战场上回来,总得跟家人多团聚,你就别不知趣了。”她打趣道,见雅楠小心迈着步子,关切地问:“怎么了,站太久了吗?”
“嗯。”雅楠微微点头,见院门口人影一闪,不由低下头去。
“你怎么没搬个椅子坐…”郯彬心疼地埋怨道,朝小栋瞪了一眼,“你们只管自己,也不想着给楠儿搬个椅子。”
故事听到最后,他们一个个都找到地方靠着倚着坐着,就雅楠一人站了一下午。小栋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拉过雅楠的手,“商公子,你来坐。”
“不…”雅楠摇了摇手,抬头看向桑琼,她还站着,他怎么能坐。
“快坐吧,反正也快吃晚饭了。白天受了累,晚上可要多吃一点。”
“是。”雅楠微笑点头,坐到旁边椅子上。
站在院门口的串红一直看着,不由沉下脸,心里记挂着这事。等靠近雅楠旁边时,她小声道:“我真是比不上她,没她这么仔细。”
雅楠微低下头,没有说话,脑中一直响着她带着自嘲的话语。他没有将两人在心里比过,在他心中,两人是不交界个体,没必要放在一起。对桑琼的体贴,他自然开心,但也没有怪罪串红的粗心。让她在意了,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像是欠了她一般。他不能回报串红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