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好好的会说起这些,他皱着眉想,却想不出所以然来,只当她趁机教训他。
“好了,天色也晚了,我们回家吧。”
“哦。”郯彬点头,起床时发现自己衣衫完好,也没有想开去。到了门口,小杜正低头候着,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好像是哭过了却不肯让他发现。他也不说破,不知小杜出了什么事。
回到家后,一家人照常用饭。等夜色深了,其他人都回房休息,郯彬正在梳洗,却看桑琼站在一边。
“我还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你要去哪儿呀?都这么晚了?”他气恼追问。
“哼,你白天去闲花阁,我晚上就要去闲树阁,酸死你。”她半真半假地说,朝他挑了挑眉,得意地走了。
“你敢!”他追出去骂了一句,却不信她会去。等他回过身时,却看到小杜着急地站在那里,内疚地低着头。从外面回来后,小杜一直闷着一声不发,像是出了什么事。郯彬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问他:“怎么了,谁欺负你了,是不是他们的下人,还是闲花阁的女人?你打不过她们吗,早就让你多练点武了。”
“不是。”小杜带着鼻音说,怕他听出来,连忙偏过身去。
“不准瞒我。你这样子急死人了。别的我不行,替人出气这种事轻松得很。”
“不敢有劳正君。”他压着哭腔小声说道。
“什么劳不劳的,你是我的人,我绝不会让你受欺负的。”他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却“拍”出小杜的泪来。郯彬不由急了,“怎么了,你倒是说呀?”
“正君!”小杜重重跪下,伏在地上哭道:“正君别对奴才这么好了,奴才没用,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该跟女子私自离开让正君一人呆在房中,害主子差点失节…”
“你说什么?”心下一惊,难道睡觉中让他反感的情形是真的!联想到那个女子的模样,他马上想到,“是不是逸娘?”
“嗯。”小杜点头,边哭边说:“正君想起来了吗,主子还不让奴才说,都是奴才的错。”
“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你叫桑琼来的吗?”
“不是,是主子自己来的。主子到时奴才也正回去,看到那恶贼衣衫不整地被绑在门口,主子身上盖着薄被,是主子进去替主子整理的衣服。所幸没出什么事。是各家正君想派那人勾引正君,他们好抓正君的错处,谁知那恶贼心生邪念…呜呜,要不是奴才离开,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小杜呜咽哭着,抬起头看到郯彬脸色惨白一言不发。他吓了一跳,连忙扶住郯彬,“正君,你怎么了,都是奴才多嘴,主子说了不准提起此事的。正君,你别多想,你还是清白的,主子也没有怪你。”
她没有怪我吗,可是她都不肯呆在他房里了,宁可去见别人也不要他了,他瞬时红了眼,不知要说什么好,白天她叮嘱的话响在耳边,原来她是劝他,他却什么也不知道。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为什么他就不能小心一点,他咬着唇,深吸一口气。
“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正君…”迟疑地站在那儿,小杜看到郯彬这副模样怎么敢离开,主子也不知去哪儿了难道不想碰正君了吗——这样的事都第二次了。
“下去吧。”郯彬重复了一遍,目中带着清冷。
小杜不敢再说,只能关上门,自己小心守在门口,盼着桑琼早点回来。
第七十一章 男人公敌
夜色深沉,盔甲摩擦的声音叩打地面,震得远处烛光摇动。队列整齐的侍卫在各宫殿门巡逻,守护着宫殿的宁静。融于深夜中的那抹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队列后面,不等她们察觉便翻过宫墙,跳入还没有关闭的窗中。桑琼穿着黑衣,藏于窗边的梁柱后面,等着殿中侍人离开。没过多久,等帐中男子服下药,他们便都退下了。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做这样没轻重的事。”柏青靠在床边,半眯着眼,嘴角却微微扬着。
笑着从阴影深处出来,桑琼走到帐幔前,微微欠首,“白天的事,多谢你了。”
合伙戏弄郯彬的男子有一位正君到了闲花阁后便后悔了,怕闹出事来,就让人偷偷到柏青传信。柏青是皇后时,按惯例,常邀朝中大臣的正君来宫中聚会,跟其中几位走的很近,还赐与他们信物让他们有急事时可派人到宫中传信。他得了那位正君传信后,一面亲自出宫去闲花阁,一面派人找刚离宫的桑琼,想让她接郯彬回去。当他到闲花阁时,郯彬和逸娘已经共处一室,幸好他及时赶到制止下面的事发生,不然,郯彬清白已毁。桑琼赶到时,逸娘还没有被带下去,她已经猜到大概。柏青怕她误会,好声劝她,说没出大事,想让她安心。她感谢他相助,当时心下着急,他也得赶回宫去,没有好好道谢,所以特别深夜进宫。白天跟众御医会诊,她也没有机会与他说话,想单独相处也只能偷偷摸摸的。
“我不过举手之劳罢了。他还好吧。”
“我没有跟他说明,就让他当成一场恶梦吧。他的性子甚烈,若知道了可怎么得了。”
柏青低笑一声,“听说贤王成了夫管严,我起初还不信,现在才知道是真的。”
“怎么连表哥也说这样的话。”叹息着摇头,桑琼笑道,“表哥身子无恙吧,大病初愈,还要为我的事费心。”
“怎么及得上你受累,不远千里赶来,连自己的安稳日子也断送了。”
“心中平坦,到哪里都能安稳。”
“也只有你才说得出这样的话来。”幽幽叹了一口气,他低头道:“我知道栉太后那儿,你不会出手。他有他的苦处,以前他一昧忍让,自小产后才变了性子。宫中各有各的难处,我虽怜他,但如今各自为营,不得不与他为敌。且先皇之死与他脱不了干系,此等大事,哪怕他有天大的理由,也大不过王法。你是皇女,怎能不懂这个道理。”
“我如今姓佟,这些大道理,我都不懂。我只愿家人安好,世道平顺。”
“唉,就知道劝你是无用的,你能谈笑间定下诈死之计,岂会把王法放在眼里。夜也深了,你回去吧,免得家人惦记。”
“是。”她点头,不禁戏谑道:“要是太后宫中深夜传出女子的说话声,对太后的声誉也不好。我懂的。我走了。”
笑着留下话,她跳窗离去,留下柏青在幔内摇头叹气。怎么多年不见,她竟这般不正经起来,不过,她倒是比当年活得自在了,他想,默默闭上眼。
穿过宫殿回到家中,桑琼摸回屋里,发现郯彬已经睡下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不平的心。难道是梦到什么不好的事了,她想,心疼地把他抱在怀里,是她连累了他,他的直脾气怎么能跟他们的弯肠子相处。见他缩成一团贴着里面睡,她怕他记起白天的事,不敢靠得太近。一夜无话,天亮时,她听到他起床的声音。还能一大早起来练武,可见是没事,她放心地想,继续睡她的觉。
她是怎么时候回来的?郯彬默默望了一眼她的睡容,想起发生的事,不由收回目光,迅速穿衣离开。手中的鞭子杂乱无章地在眼前飞舞,他像往常一样练功,心思却不在手上。
“小心。”桑琼喊了一声。
郯彬猛地回神,发现鞭子朝他冲来,他急忙回手一甩,将鞭子击向别处。
“怎么了,练功这么不当心,差点自己伤了自己。”桑琼围了过去,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他低下头,爱理不理的,赌气道:“我是在练新招式呢。”
“新招式?好特别的招式呀!”她轻笑道,看他眉头深锁,连忙改口夸赞,“不错,真厉害,别人不可能想出这样的招式。”
抬眼白了她一眼,他嘟唇不语,回屋换衣服。她跟在他身后,不知他怎么了,直到看到送水来的小杜神色有异,才反应过来。郯彬一定是知道了。她目光一转,等他换好了衣服,伸手扶着他的肩。他低下头,推开她的手,退到一边,也不知说话。
“怎么了?”她微笑拉过他的手,低头仰望他的脸。“别为一些小事生气了。”
“怎么会是小事!”甩开她的手,他转过身子,不许她再上前,“你去忙你的事,我的小事,我自己会处理。”
“正君…”小杜劝了一声,难为主子不介意,正君要是总这样说话,别把这么好的主子气跑了。
“好,我先去忙。”桑琼笑笑,并不介意。
等她离开了,郯彬心里仍是不痛快,这口恶气非好好出出不可,免得这京中的男子以为他小城来的没见识也没胆识。过了中午,桑琼在宫中诊治还没有回来,家里那君男人又来了。他们竟还有脸来,郯彬气恼地一拍桌子。
“正君,别气了,他们都是朝中大官的正君侍君,不要跟他们一般计较。”
“计较还是轻的,我只保证不下重手,谁要伤到痛到,怪自己命去!”他冷声道,拿着鞭子冲了出去。
其实他们心中也有些忐忑,不敢冒然前来,但是院里没什么动静,郯彬好像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想来探探虚实,便结伴而来。雅楠什么也不知道,看到他们像往常一样来了也就像往常一样招待他们。他们放了一半心,正想问郯彬什么时候出来,却看到他拿到鞭子冲到他们面前,抡鞭打碎放着点心的茶几。
“哗啦”一声巨响,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惴惴不安地看向郯彬,心虚地连目光都不敢移开。雅楠也吓了一跳,不知出什么事了,连忙上前拉住郯彬。
“正君,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雅楠好声问,“还是因为奴的关系,惹正君生气了?”
“与你无关。”郯彬皱眉道,朝小杜吩咐了一声,“照顾好楠儿,免得我气起来,伤着不相干的人。”
“是,正君。”知道劝已经劝不住了,小杜只能答应,拉过困惑的雅楠站到一边,“商公子,你别担心,正君他出了气就好,不会伤到不相干的人。”
“可是他们…”
“他们是咎由自取。”
咎由自取?难道真出了什么事,雅楠暗想,却想不出所以然来。他一直呆在家中读书,对京中人家中的秘事知之甚少,也不懂男子争风吃醋的手段,对人心的黑暗却知道的清楚,若将来碰到这样的事,他除了避让也没有别的办法。
“说吧,昨天的事是哪个不怕开花的脑袋想出来的!”郯彬晃着鞭子瞪着眼问。
他们哪听过这样的话,也不知脑袋开花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是威胁。面面相觑,他们不知如何开口。
“自己不贤德,出了这样的事,又能怪谁!”有人大着胆子说。
“就你贤德!”怒目一瞪,郯彬一鞭子打到他脚边,吓得他后退半天险些跌倒。
“你做什么呀。”那人气恼骂道,何曾碰过这样的事。
“你觉得呢?”郯彬上前拎住那人的领口,轻蔑地问,“所以,那事是你主使的?”
“不是…”他吓得急忙摇头,哪里敢承认。“这是大家的主意。”
“是吗?”他扫了众人一眼,冷笑出声,“真好笑,你以为你们是谁,我贤不贤德桑琼说了才算,关你们什么事。我们家娶侍纳房,都跟你们无关。你们已经改了姓,是有人家的人,不去管自己的妻主怎么专管别人家的闲事。”
伸手推开手中的男子,他缓缓收起鞭子,“我就明说了,我的确不贤德,不知理,又爱跟妻主置气!就算如此,我也是她唯一的夫君,不像你们,什么也不是,却不知羞耻粘过来,看了令人发笑。这次竟还想戏弄我,我管你们是谁的儿子谁的夫君,小杜,去拿笔墨和辣椒酱来。”
“是。”小杜欢快地叫了一声,连忙拿了他要的东西来。
郯彬把辣椒酱跟墨汁混在一起,斜眼瞟着面露惊恐的众人。“你们最好乖乖的,不然,我就把你们的衣服剥了,看你们有什么脸回去。而且,闲花阁那种地方,也不是良家男子会去的吧…你们最好想清楚了。”
被他这样一说,他们不由无奈地低下头。邪气地勾起嘴角,郯彬一个人拉过,在他们美丽的脸上胡乱涂着辣椒墨。
“以后你们来一次,我涂一次,要觉得辣椒不够,我就用痒痒粉,再不行,就用会让人变丑的粉,只要你们敢来,我定让你们满意,每次都想出新法子来整你们,保证一次比一次狠。你们给我记好了!”他狠狠说完,把他们的脸全都画花了。他们恨恨瞪着他,又怕招来他更狠的报复,怕桑琼回来看见,连忙匆匆走了。
“呵呵,不送!”郯彬得意地挥手看着他们离开,等回去了,跟小杜相视一笑,盯着留下来的辣椒墨目光一转。要好好出气才行,他想。
第七十二章 罚人技艺
怎么家里这么安静,桑琼回到家中,见院中没有人在,意外地左右张望一眼。他们不想让事情闹大,想让一切过去,今天应该会过来,怎么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桑琼停了片刻,继续朝屋里走,心里却没底。也不知郯彬气消了没有,她现在回来,可会让他难受?郯彬背对着门口坐在桌边,听到她的脚步声,并没有起身。
“彬儿?”她轻唤了一声,心里忽然有些发毛,他闹起来倒好,这样安静坐着反倒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回来了。”气恼地应道,他转过身,不情不愿地抬头看着她。
“哈哈…”看到他的脸,她不禁笑出声来,白净的脸上画着丑陋黑色图案,上面还有几点突起,不知混了什么在墨汁里。“你是怎么了,打赌输了受罚还是?”
“我才没这么幼稚。”他白了她一眼,赌气说,“不是我一个人,他们全都这样。这是处罚,他们要受,我也要受。”
敛起脸上的笑,她轻叹一口气,“我并没有怪你,你并没有错。”
“空有一身武功,却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这还不算错!”瞪了她一眼,他眼睛发红,“我知道你不怪我,但是这样的事…”他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起伏着,闷气又积了起来。
“是我的错,是我让你碰到这样的事。”扶住他的肩,她心疼地皱起眉。
用力摇头,他说:“你别把错揽到你身上,跟你有什么相干,全是我不当心,出了这样的事,你和我一样难受。你还不让他们告诉我,就算我知道了,也什么也做不了。报不仇出了不气,更不知怎么让事情平息。照理说,我出这样的事,性子又不好,应该更顺着你的意思,甚至让你娶了雅楠。不过,这些你都别想了,哪怕你要休我,我也不让你如愿。若你要罚我,什么我都受,打也行骂也行,就不准你再让着我。再对我这么好,我都要惭愧死了。”
心下暗笑,她故意问:“要是我对你不好,你能保证不骂不打?”
“我…”他一时语塞,恨恨跺脚,“一件归一件,别混在一起说。你就说,你想怎么罚我?”
皱起眉,她作出苦思状,打量着他漆黑的脸,“你先去把脸洗了,我再跟你说,不然看你这样子,我的脑子都转不起来。”
“好。”他一口答应,早就不想顶着这张脸跟她说话。匆忙洗净了脸,他握着拳,忍着脸上传来的痛。辣椒沾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他一想到他们也都得受这样的疼,气都消了一半。
“你是多用力洗呀?怎么脸上红彤彤的。”她好笑地问,看他心虚地移开目光,不由起疑,“对了,我刚才就想问你,你是在墨汁里加了什么,在脸上一砣砣的?”
“没什么,不重要了。”
“唉,还说让我罚呢,连老实话都不跟我讲,我怎么敢下手。”她自怨自艾地叹道,斜光好笑地等着他的反应。
“好,我说便是。”怕她失望,他连忙答应,小声说:“就加了辣椒,他们也都被画了。”
“你呀你,就不知道对自己宽松些,来,我看看。”她拉过他的手,发现脸上有几块都红得肿起来了。
羞赧地沉下眉,郯彬转过脸,避开她的目光,“没事,都说让你先罚我,不要对我这么好了。快说,要怎么罚,我也好早些安心。”
“难得让我罚一回,我一定要罚得狠些。”她恶狠狠地说,眼睛一亮,“就罚你写一千字的悔过书。”
“悔过书?这算什么罚呀,不疼不痒的。”
“一定要自己写,写到雅楠看了觉得好为止,怎么样,愿不愿受罚?”她戏谑地问。
要是打他骂他,他都不怕,就是这个文章,他一想到头痛,迟疑看向她,他好声问:“就不能换别的罚法?”
“咦,这个还得你选过吗?真是无趣,我不罚了。”
“好,好,好,我受罚就是。”连忙拉住她,难得被她罚一次,他怎么能不接受。后悔地啧了一声,他以为顶多挨几下打,想不到她来文的。明知他最头痛这个,他皱起眉,瞟了她一眼。她罚得可真狠呀。
“你慢慢写,有什么字写不出的可以问雅楠,或者问玉棋也行。”她笑着调侃,拉过他在他脸上红肿处小心吹气,“我不限时间,你自己记好就行。”
“放心,我不会赖。”他红着脸,望向她的目光若水。
“那我等着看了。”她在他脸上啄了一口。
“烦人!”一把推开她,被她亲过的地方辣得更厉害了,他脸上发烫,想到欢娱的夜,连头也不敢抬。
她的好,他岂会不清楚,说了罚他却不疼不痒的。不过从小到大,他哪里写过悔过书呀。等她有事外出时,他呆在家里咬着笔杆,想得头都大了,仍然一个字都写不出来。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抬头问端茶进来的小杜。
“你知道悔过书怎么写吗?”
“正君,奴才连书都没念过,哪会写什么悔过书了呀。”小杜为难地笑道,早知道他跟桑琼的约定,就算会写也不会帮他。看到他困在书桌前,总好过他胡思乱想,跟各家正君闹起来的好,小杜暗想。
“就知道指望不上你。”抱怨了一句,郯彬又苦恼地盯着眼前空白的纸。
“正君,要不要找公子或者商公子帮忙?他们都是读过书有学问的人。”
“我也读过书,用不着他们帮忙。”他挑眉硬撑,心下却被学动了。“唉,不过跟他们讨论一下写悔过书的技巧也不错。”
“嗯,是。”小杜忍笑附和。
不过跟他们讨论却比他一个人写还麻烦,玉棋因他长辈身份不敢轻言教导,把事情拜托给雅楠。雅楠没有教过人,难得有人问他,郯彬又是桑琼的正君,他怎么敢怠慢,生怕教少了一点,把如何写文章的要诀,仔仔细细地从头讲起。光是讲格式举例子,他就讲了半天。郯彬不想扫他的兴打断他,耳朵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只后悔来问两人。早知道还不如自己慢慢想,东拉西扯几句,凑到字数就行,至于雅楠那儿,说几句好话应该会放宽松些,让他的悔过书通过。
经过他上次一闹,那些正君都不来了,家里清静不少。本来是他静下心来写文章的好时机,偏偏一安静,他又容易入睡。下午盯着纸看没一会儿,他就直打瞌睡,一连几天,悔过书没写一个字,额头因为打瞌睡撞书桌变得通红,耳朵也被雅楠教得长出茧来。
“不行,我不能再呆在家里了。”他“痛苦”万分地趴在桌上说。
“怎么,正君想离家出走?”小杜打趣地问,知道他是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
“胡说,我怎么会想那样的事。”他嘟嘴道。
“是呀,正君现在哪舍得离开主子身边呀。”
“又乱讲。”白了他一眼,郯彬坐起身,大大伸了个懒腰,“我要去街上逛逛。”
“正君,奴才陪你去。”小杜连忙说,其实他也呆闷了。
郯彬点头,拉着他出门,小葵连忙套好马车,供两人使用。京城不像槿城,大得不像话,要是靠两条腿,到热闹的街上得花上好半天。郯彬也没有想逛的地方,心想自己一直写不出悔过书来,不如去书铺逛逛,看看有什么书派得上用场。
到了书局,里面的书堆的很是气派。不等掌柜过来招呼,郯彬就看到屋内有两位正在选书的正君是之前常到他家中聚会的人。他们看到郯彬,也觉得意外。尴尬地点头招呼,他们却不敢上前说话。郯彬仰着头,假装没看到他们,顾自选着书。
隔了一会儿,他们中有一人上朝他欠了欠身。
“正君,要选什么书?”
瞟了他一眼,郯彬爱理不理的,“我自己会找。”
“嗯。”那人窘迫地点头,小声道:“那天的事,大人并不是出于恶意,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闲花阁是栉太后手下的人开的,里面的女子从不敢做这样的事,也不敢做;除非栉太后授意…”
栉太后?他眉头一皱,听不进其余的话,也没有心思再选书,放下书册就气冲冲地离开了,并没发现身后男子的眼中带着深意。郯彬心怀恨意,哪里顾得上许多。越想越气,他一咬牙,对外面赶车的小葵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