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如果是为了别的事来,怎么不去办事,办好了事怎么不走?”晓杉追问。
他说不出,也不能说。气闷地一拍筷子,他起身吼道:“我不吃了。爹爹净来气我。”
“你…”晓杉皱起眉,才这几句话就禁不住,总有他吃苦头的时候。
气冲冲地回到房间,郯彬往床上一扑,索性脱衣睡下了。她才不会跟雅楠在一起呢,他不断地对自己说,心里的不安却变大了。她现在会在哪个房间,跟谁说话,把她的温柔表现给谁看…真有一天,她会忽然不理他不要他了吗,他心中一疼,闷在被子缩成一团。除了相信,他还能做什么,没根没据的相信真的没问题吗?
第五十九章 天然书呆
郯彬离家已经几天了,佟宅里一切如常。虽然每个人都好奇郯彬回娘家的原因,但是桑琼一点不在意的模样像是表示那不过是他一时兴起回家看父母。他的确是会这样做,也亏了桑琼宽容,下人们这样想。宅子里少了郯彬,一下子冷清了许多,他们把眼光转到书院,想看雅楠能有什么动作,谁知他除了每天教玉棋外都不出院门,跟桑琼也不照面。躺了十几天,他的身体已经好了,每天继续去玉棋那儿。知道郯彬离家,初时他以为是他的过错,后来桑琼不表示什么,他才安心。怎么好好地就回娘家了,也太随性了,他想,心里没有责怪的意思,郯彬的品性如何他大抵了解。就算如此,也得约束言行,等他回来了,他一定要好好相劝,他总这样没有体统,连桑琼的声名都会受累。
怕外人传桑琼的闲话,雅楠连跑步都不敢出院子。每天天还没亮,他拖着病刚好的身子,一个人沿着院子边沿跑步。多少年来,他是靠跑步减轻自己吃东西的罪恶感。这次生病,他吃了那么多,更要多跑些时辰才行。一圈快跑一圈慢跑,半个时辰下来,他连大气都没喘一下,多少年的锻炼,用他的话说,他早就习惯了。偷偷跑了几天,他连吃饭都变回以前的量,小柯看着担心,暗暗告诉了桑琼。她早听说他每天一大早就起来跑步,男人的爱美之心她不好拦着,要是因为她一句话让他变丑了,她还得负责。但是他病才刚好,哪经得起这样折腾。
选了一天,她起了大早,去书院劝他。太阳才刚升起,屋瓦上的白霜闪着晶亮,她披着棉袄刚出了院门就后悔应该把棉被披上。这么冷,没事在被窝里呆着多好,她缩着脖子想,很快走到书院门口,想劝好了他再回去睡个回笼觉。雅楠已经跑了好一会儿,白玉般的脸上现着红晕,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被风吹的。
“你是想再病一次是不是?”她轻声埋怨道,心下却想,他跑步的速度倒快,都快赶上轻功了。
雅楠停了下来,诧异地看向门口,还以为自己听差了。等真的看到桑琼,他急忙转身,拉着袖子遮着没化妆的脸,“家主安好。”
“别遮了,病的时候又不是没看过。”她无奈笑道,走到他跟前,看到他唇色发白不禁担心,“快回屋去,这几天这么冷,别又着凉了。”
“没关系,京城更冷,奴…”
“别说什么习惯了。”她板着脸阻下他的话,看他吓得垂下头小心跟在她后面,又不忍装下去。“我知道你是不想胖起来才这么拼命,但也要顾着身体。”
“奴知道家主是为了奴好。”他低着头,怯怯咬了一下唇,“要是家主不喜欢,奴改就是了。”
要是真改了胖起来,她可负不了这个责任。略一思索,她说:“要不这样。你每天跑一个时辰的跳,早午至少吃七分饱,晚餐随你自己的意思。若是胖起来了,你再减少吃的分量,如何?”
“是。”他顺从地点头。
他答应得也太容易了,她迟疑地想,“若是因此你胖起来了,会怨我吗?”
不解地抬起头,他漆黑的眼看向她,用力摇了摇头,“家主多虑了。奴对家主不会有丝毫怨怼。若奴变成原来的样子,也不过是回到最初,怎么能因此埋怨家主。”
见他答得如此坦荡,桑琼不禁自惭形秽,诸多的顾虑在他那儿成了多虑。“以后你三餐都到玉棋院里,和他一起用吧。我如今不能时常陪他,把他完全交给两个小的照顾也不放心。你在旁边看着,也能端正他的言形。”
“家主多虑了,玉儿知书达礼,奴即使去了也帮不了什么。”他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你有空去就是了。一直以来,家中年长的男子只有小竹和小枝,小枝不擅言语小竹现在又要照顾自己的女儿,你如果能去陪他,玉儿一定很开心。”
“既如此,奴答应便是。”他欠身道。
“好。”满意地点头,她看帮工的人也快来了便告辞离去。
等她走远了,他站了一阵子,忽地想到她的提议。她让他去陪着玉棋,是不是稍微认同了他。面上一红,他想到自己开始竟推辞了,不由得跺脚。他怎么这样笨,连这点都看不出,怪不是别人会叫他呆子。可是桑琼一向磊落,她若真同意他入门,不会选郯彬离家的日子来跟他说。是他多想会错意了吗?他迷惘地皱起好看的眉,一时理不清头绪。他不知男女情事,从一开始就认定了桑琼是他的妻主,不管她是否在事,他都只肯嫁她一人,一直以来为能成为配得上她的男子而努力。该会的他都会了,要让他去讨她的欢心,他顶多能做到事事顺从,另外的手段他都不知。要是有一天,她真同意他入门,对他暗示些什么,他恐怕一时也听不出来。
“那些事,要如何学起呢?”他呆呆地想,似乎哪本书上都没有写过这类事。
梳洗一番,他听从桑琼的吩咐去陪玉棋吃饭,到了院中看到桑琼也在,不禁愣了愣。桑琼这几天都跟玉棋住,自然在他院中,雅楠要来的事,她已经跟玉棋说了。玉棋心下欢喜,早早梳洗完等着他来。各自行过礼,桑琼摆摆手。
“坐吧。”
“是,家主。”他欠身道,不由紧张了起来。他要跟未来的妻主和孩子一起用饭,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紧张地站在位子前,他都眼皮都不敢抬,生怕做错了什么惹桑琼厌恶。
怎么现在倒胆怯了,桑琼暗笑。虽然心中忐忑,他还是自然地从小柯那儿接过勺子,替每个人盛了粥。
“商公子,还是由奴才来吧…”小柯不安地说,哪有下人在让客人动手的道理。
“是我份内要做的。”他温和地说,倒让桑琼吓了一跳。
他到底是精明还是呆笨呢?她暗想,看他认真的模样又不像谋划着什么。
“家主请用,玉儿用饭。”他把粥放到两人面前,等她们坐下了他才肯坐。
原来小柯和小栋也是同桌吃饭的,看他如此,他们都不敢坐了。
“怎么了,还不坐下。”桑琼笑着说。
两人对看了一眼,小栋扭捏地说,“不太合规矩。”
“哟,你也知道规矩了吗?”桑琼打趣道,被他气恼一瞪,不禁笑了。
意识到自己做过头了,雅楠无措地抿着唇。
“好了,都别太拘束了。你们两个也坐下,一起吃饭。主子我早饿了。”她笑着招呼,怕雅楠觉得不习惯,“这里一直没什么规矩,让你见笑了。”
“没有,是奴不知变通。”他谦逊地说。
他倒是事事帮着她说话,桑琼暗想,率先吃了起来,免得他们一个个的更拘谨。既然她亲自劝过他了,雅楠不敢再饿着肚子,吃了满满一碗粥。吃了早饭,他留下来陪玉棋练字,一陪就到了晚上。桑琼没有避嫌离开,一直呆在房内顾自看着书,一直到太阳出来了才到院里坐了一会儿。下午她也只离开到院中散了一会儿步。这么大的变化,宅子里的人岂会不知,不等他们编排,这事就传到郯彬那儿了。他和晓杉在房里听到小杜的话,不由脸色一黑。
“你看吧…”晓极教训道,心下倒不真的觉得桑琼会跟雅楠有什么,装样子气气郯彬倒还有可能。他“配合”地拍拍郯彬的肩,“罢了,你至少是她的正君,以你的性子她迟少是要再娶的。娶了一个绝色美人就不会有第二个,你和商公子又合得来,正好当连襟兄弟。”
“我才不要呢!”郯彬拍案而起,对传话的小杜狠瞪了一眼,“你说,可有半句假的?”
“正君,奴才怎么敢呢。”小杜苦着脸说,这年头呀,就是实话最难说了。
“两人真整天呆在一起?”
“何止是呆在一起呀,还有说有笑呢。”小杜添油加醋地说,迟疑了一下,咬着唇不知要不要讲听来的事。
“你还听到什么,说给他听,也让他清醒清醒。”晓杉凶巴巴地说,心下暗笑。他很久没看郯彬这么吃憋的样子了。
“奴才听说…真的只是听说…主子一大早从书房出来,不知是早起过去看商公子还是留在那里过夜。”小杜大着胆子说。
“不会的,她许是起早了。冬天天冷,晚上睡不着就起来了,有什么稀奇。”
“怪就怪在平时贪睡的主子起得也太早了。有人因掉了钱袋,特别早了半个时辰去宅子找,就让他看到主子出来。那时天才刚亮,主子就算起了,也不至于出门,出门了也不一定非要去书房吧。”
“小杜…”晓杉轻声喝住他的话,悠悠解释道,“也许真是起早了,没事干,就去找人说说话。彬儿又不在,她也只能找商公子了。唉,反正是有婚约的,也不怕人看见。郯彬呀,你还是快回去让两人把婚事办了,要是做出什么丑事来反而不美。”
郯彬咬着唇,瞪大的眼睛里泛着泪光。早知道就不派小杜去听什么消息了,一定是假的,是他们来气他的,他恨恨地吸了吸鼻子,赌气道:“管她呢。反正我不回去,她不来接我就不走。我就赖在娘家了。”
“别赖了回不去才好。”晓杉戏谑道,看他委屈地快哭出来了才打住。“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再操心也没有用。得了,你想赖就赖着吧,我去厨房一趟,你娘今天就回来了,要替她准备些温补的。你看爹爹我多贤惠,你多学着点吧。”
他忍着笑走了,留下郯彬一个人坐在房里生闷气。连爹爹也不帮他,太可恨了,他扯着被子想,更加不敢回去了,要是她真跟雅楠在一起了怎么办呀。
第六十章 情意绵绵
夜里,雅楠和桑琼一起呆在玉棋的房间。晚上吃饭时,大家玩行酒令,玉棋和雅楠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玩得都忘记了时间。直到玉棋累的打哈欠了,桑琼才叫他去睡。雅楠陪在旁边,跟兴致不减的玉棋说话,直到他睡着了,才起身告辞。
“竟让你陪得这么晚,有劳了。”桑琼客气地道谢,难得玉棋这么喜欢他肯跟他亲近。
“家主言重,是奴分内的事。”他欠身答道,抬眼看着坐在床边守着玉棋的桑琼。真令人羡慕,他想,小时候哪怕是病了,娘亲也没有看过他。垂下眼掩着眼中的落寞,他认真问:“家主这么疼玉儿,可曾想过他的未来?”
“当然想过。”她都想让他到宝象国去,难道还不够替他想吗?
“玉儿落落大方,能娶到他是三生有幸。家主肯让玉儿嫁的,定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以玉儿现在的身份,有人真心相待,比他地位尊贵时有人娶他来得可贵。但是那人这样想,那人的家人不一样如此。为人父母怎么会不替女儿着想看对方的门楣如何,除非是当侍君——这个,家主定是不肯的。现在家主住在槿城,也难选合适玉儿的人选。若在京城,哪怕一半官家小姐不成器,但还有几个出类拔萃的。”
“我倒也想过。不过玉儿还小…”
“男儿的青春宝贵,若是等他长成了再选,只怕好人家都让人别人选走了。早些定下了,家主也好安心。他终归是男儿家,不能陪着家主一辈子。”
她又何尝不知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夜深了,你回去休息吧,我会好好考虑的。”
“是,家主。”他欠了欠身,轻皱了一下眉,他是不是又说多了呢,又让她不高兴了。忠言逆耳,若她不喜欢他也没办法,以后不提便是了。
捏了一个眉头,桑琼轻叹一口气,看来是得好好考虑才是。要是她再拖下去,都不知郯彬几时回来。他还在生气吗,她暗想,无奈浅笑。没有他在家里闹她,她真有些不习惯。他也该生完气,想着要不要回来了吧,要去接他吗,还是让他自己回来,若总是由他,以后他胡来了。如果真的要回京城,他就得离开家人,他一定没有想过这个,趁现在多让他跟家人相处些日子吧。
她想的轻松,城主府那边却闷得下人连大声说笑都不敢。快过年的,她们得了赏也不敢私下玩耍,生怕让郯彬看到了。丹鹃办完事回家也有几天了,她看到郯彬在家,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后来听说他耍性子顾自回来,也由得他去。她巴不得儿子在家多住几天,好吃好喝的又少不了他,住多久都没有问题。倒是晓杉有些急了,他又劝又吓得不知说了多少,郯彬硬是不回去。整天没事就在家里四下逛,把晓杉管教下人的活揽了去,看谁不顺眼,他就一顿训,弄得现在的丫头都怕他多过于怕他这个城主正君。
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晓杉特地让小杜去桑琼那儿提个醒,让她快些把郯彬接回罢工,免得他在这儿闹得大家都不高兴。小杜回家转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晓杉正和郯彬吃点心,小杜行过礼,把家里拿来的包袱递了上去。
“这是正君平时最爱穿的那样松花袄,奴才特别去取来了。”
“谁让你多事了。”郯彬白了他一眼,他又没打算长住,何必拿衣服来。
“可碰到什么人了吗?”晓杉淡淡地问,去拿衣服本来就是他的主意,碰到桑琼时也有个缘由。
“有见到主子。主子看天快下雪了,还让奴才把狐皮斗蓬带上。”
“她倒有心。”晓杉轻笑道,心里却想,这人怎么这么笨,既然彬儿没带衣服来,不是正好叫他回去吗。
“她还说什么了吗?”郯彬冷着脸问,伸手摸着狐皮斗蓬,这是上次下雪时他怕她冷着给她披的,她竟还他了,是不稀罕他的东西吗!
不敢提要桑琼去接的话,小杜答道:“主子说了,正君若是喜欢就多住几天,哪天想回来派人传个信,她会让小葵姐来接。还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正君不要挂念。”
一切都好是指什么,她和雅楠吗,他铁青着脸,咬着牙不出声。
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偏要赌气不肯回去呢,晓杉叹惜地想。“桑琼跟商公子这几天常见面吗?”
“听说是因为公子极喜欢商公子,这几天,三人整天都在一起。前两天,天气最好那天,还要院中梅花楼下弹琴作乐,主子直夸商公子弹得好呢。”
“这梅有什么好赏的,这么冷的天,哪有屋子里暖和。桑琼不是一直怕冷吗,怎么和商公子就会做些不怕冷的文人事?”晓杉挑刺道,余光打量了郯彬一眼。
小杜知意,跟着加了一油,“主子还夸楠公子跟梅花一样高洁漂亮,说事上没人比得上呢。”
“什么,她把彬儿放在哪儿!”晓杉假装生气地一拍桌子。
郯彬咬着唇不作声,也没有发火,所有的气都闷在心里。就算是他不对,不应该擅自回家,她也不能跟别人好上了,若她已经跟雅楠在一起了,他现在回去阻止又有什么意义。她已经有别人了,倒像是他不知趣硬要挤在中间。
“彬儿…”看他不说话,晓杉试探地叫了他一声,“你不气吗?”
“嗯,我当然气了!”他拍着桌子说,语气却缺少平时的力道,话音刚落,眼泪就跟着落了下来。
“怎么了彬儿…”他一哭,晓杉就急了。以前他是从不哭的了,怎么才这点事,他怎么忍不住了。轻拍他的背,他好声哄道,“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要是你生气,等会儿就回去给她一点颜色看看。”
他使劲摇头,把眼泪忍了下来,“她不来接,我就不回去。”
“你…”晓杉啧了一声,都委屈成这样了还在闹脾气。“你到底是为什么回来了,难道是比商公子出现更大的事?”
“差不多。”他吸着鼻子说,“她有大事瞒着我。”
“私事公事?”
“算公事吧。”他说,不安地看了晓杉一眼,生怕他猜出什么。
晓杉再怎么猜,也想不到桑琼会是皇女。“若是公事,自然是她作主。她私事由着你任性,公事你自然要让着她,只要没有做什么触犯国法的事,你都不要插嘴。”
“可是…”他想说她的不是,但是一想,她当初离开京城也是为势所迫,国中没有二皇女发已经多年不是也好好的,何必非要她出面。他不喜欢她不理国事的态度,那并不是天理不容的事,他为什么要跟她较这个真?皱起眉头,他自我厌恶地扯着衣角,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自己害的。
“怎么,也觉得自己没道理了?”晓杉好笑地问,看出他已经想通了。
“我没有错。总之她不来接我,我就不回去。趁我不在,跟雅楠暖昧不清,我才不想理她。”
“好好好,随便你。”既然想通了,回去是迟早的事,晓杉也不急于一时。
抱着狐皮斗蓬,他把头埋在上面,想要从中找出她的气息。她是不是因为想他,才把斗蓬送来,既然想他了,为什么不来接他回去呢,难道跟雅楠一起太开心,巴不得他别回去!老色女,他暗暗骂了一句,想到她种种的好,没散去的心酸又袭了上来,如果她的好从此成了别人的了,他要怎么办。
又挨了两天,他天天站在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发呆。忽然,从空中飘下一抹白色。下雪了,他心下惊呼,想要见她的心情更不能抑制。想要跟她在一起,紧靠着取暖,让她的体温只属于他一个人,他想着。小杜看下雪了,怕他冷着替他送暖炉来,看郯彬忽地关上窗户,不由一愣。正君怎么又生气,他紧张地想,刚进了屋子,就看到他披着斗蓬冲了出去。
“正君,你这是去哪儿呀?”
“回家。”他扬着嘴角回头说,大步到了屋外,不等下人准备马车就骑马离开了城主府。
下雪了呢,桑琼站在屋前想,心念一转,她离开玉棋的屋子去了郯彬的院子。没了他在,院子里一片冷清,她扯了一下嘴角,进屋坐在桌前望着外面渐渐下大的雪。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从院外传来,她抬眼望着闯入眼中的男子,披着狐皮斗蓬面色微红,轻启的唇吐露喘息,发髻凌乱在风中张扬,他就是她现在的夫君呀。
跑进院子后,他原以为看不到她,谁知她竟坐在屋内。她是在等他吗,他想,心下一酸又想流泪。
“回来了。”她起身走到门前温柔地说。
“嗯。”他点头,扑进她怀里。这人真是坏死了,只会说这些让他乱了阵脚的话。她怀里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发疼,他抓着她衣襟,没好气地问:“为什么不来接我,不要我了吗?”
“怎么会。”她淡淡笑着,“以后你再不乖跑回去我都不去接你。”
“你敢!”他抬头恶狠狠的威胁道,话音刚落,她的唇就压了下来。
她的嘴角里好热呀,他的身体微颤着,只有紧贴着她才能平静一些。阻碍两人的衣服一件件散落在地上,他搂着她的腰,恨不得彻底融化在她身下成为她血肉的一部分与她永不分离。
室内春意正浓,室外飞雪乱舞。
第六十一章 除夕守岁
纷纷扬扬的白雪落了下来,装点失去缤纷的大地。飘扬着的寒意扑入门窗,被上面映着的灯光逼退脚步。天色暗了,只有正院里还没有点灯,小杜曾想进去侍候一听到里面的动静就止住了脚步,连吃饭都不敢去叫。屋子里静了一会儿,连开始的喘息都沉了下去,赤着身子的两人紧靠在一起,在黑暗享受属于两人的空间。两人都觉得饿了,却什么都不说,生怕多余的言语破坏了甜蜜。
“去吃晚饭吧。”桑琼开口道,总不能一直呆在床上,“吃完了,我们再…”
“我才不要。”郯彬红着脸阻下她的话,羞涩地靠在她胸前,抱着她的腰不让她起床。不想这么快起来,只有在床上,她才是他一个人的。
“还不够吗?”她戏谑地舔舔他的耳垂,伸手在他臀上拍了一下。
“嗯…”他嘤咛一声,想到自己发出这样的声音,不禁红了脸,气恼地在她腰上捏了一下,“又使坏,老色女,太可恶了。”
“刚是谁缠着要不够了?”她调笑道,看他气得要打,伸手握住他的手,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吻。
“你!”抽回手,他瞪着桑琼一眼,幸好没有点灯,让她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他非羞死不可。“不是说要吃晚饭,还不快点起来。”
“是。”笑着应了一声,桑琼披上衣服到外面点了灯,叫小杜进来侍候。
“玉儿他们吃过了吗?”她问道,想着过去陪玉棋一起吃,他是她的夫君,也要像她一样多陪着玉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