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公子,喝药。”他怯怯道,服侍雅楠起身,也不敢显得太热心,生怕被郯彬责怪。
冒着热气的苦药雅楠面不改色地喝下了,等让他喝粥时,他却为难地皱起眉头。这么不合他胃口吗,桑琼暗想,看他拿起勺子,像是万般不情愿的样子,浅浅喝了几口。她没有细数,但绝对没有超过五口。
“我吃好了。”他把碗交还给小柯。
“这么少?”桑琼惊讶地看着他,“大夫吩咐了要多吃一点,若是不合胃口,可以让厨房再做。你别饿着了,连大夫都以为我刻薄你。”
“奴真的够了。”他小声道,失了平时的气度,连头也不敢抬。
这绝对是在说谎,桑琼暗想,想起他之前说要变瘦不能多吃的事。这又何苦。
一定是在装娇弱,郯彬翻了翻白眼,他平时最讨厌看那些吃东西只吃那些一丁点的装病男,就那点吃的塞牙缝都不够,雅楠竟然说饱了。他真想看看他的胃,是不是扁成纸片一样,只放得进那么点东西。
“小杜,去厨房弄碗汤面来,我又饿了。”他冷声道,本来打算等雅楠吃完就离开了,现在倒坐了下来,专心等着面条来。
小杜知道他的意思,坏笑着离开了。看主仆两人如此,桑琼无奈地笑笑,也不阻止。
“小柯,你去忙别的吧。”她支开小柯,对雅楠说,“你若累了,就先躺下。”
“不用。”她还在,他怎么能失礼躺下。刚喝过药,他精神也好些了,多坐一会儿也没事。
很快小杜端着面条回来了。热气腾腾的汤水上飘着油光,扑鼻而来的鸡汤清香馋得人直流口水,配着筋斗面条的是香茹青菜、一只肥滋滋的鸡腿和一个煎得七成熟的荷包蛋,哪怕是吃饱肚子的见了这碗面也会尝上几口,更不用说没吃饱的雅楠了。他移开目光,想要忽略郯彬面前的鸡汤面,鼻子却不争气地追着面的香气。
“哇,好香呀,你要吃吗?”郯彬面无表情地问雅楠,像是纯粹表现一下自己的礼让。
“不用。”雅楠转声道,差点带出口水来。他好饿呀。
“哦,那我吃了。”郯彬不客气地夹起面条,大口吸了起来。
不是刚吃过,怎么又吃,桑琼在一边无奈地想,一看到雅楠强忍的样子更是想笑。她记起之前他说过饿习惯的事,难道为了变瘦非得这样不可吗,他现在还病着呢,不如让郯彬趁这个机会好好“教”他。
雅楠咽了咽口水,只觉得胃一阵抽疼。他好想吃东西呀。苦兮兮地扁着嘴,他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怎么了?”这么快就熬不住了吗,桑琼暗想,连郯彬也停下动作看向他。
“奴要喝水。”他小声说,脸上红了起来。
“水?”郯彬白了他一眼,他还真会装。端着面走到床前,他戏谑道,“这里没水,汤和水是一样的,来,喝汤。”
“我不喝。”他别开脸,努力不去看碗里的面。
“难道还要让我们替你去厨房泡茶不成,这么冷的天,谁出去呀。”他挑着眉冷冷说道。
听他说的有理,他转过头,正要看到送到他嘴边的一勺汤。他脑子一昏,一口喝了下去。
“好喝吧,来,还有。”他讽刺地说。刚才不吃,现在只能吃他吃过的,活该,他心里暗骂。
雅楠微张着嘴,等汤含进嘴里,他的眼泪忽然跟着流下来了。这…不就一碗面吗,桑琼无语的想,连郯彬也愣住了。
“别哭了,你要是饿,我让厨房多做点吃的。”她好声哄道。
用力摇着头,雅楠哭得更凶了,“我不能多吃的,多喝一口汤明天就会变胖的,我一定又要变回去了。可以我好饿呀…”
越想越委屈,多年积在心里的苦全都发泄了出来,他大声哭着,没有一点平时儒雅的模样。真可怜,郯彬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不觉内疚起来,看碗里的荷包蛋还没有动过,他不情不愿地撞了他几下。
“荷包蛋吃吗,我听我堂哥说,吃鸡蛋是不会胖的。”
“真的吗?”雅楠泪流满面地说,抬起不断流泪的眼,像小孩子一样期望地看着他。
“是吧。”他有些不确定,要是他害他胖了怎么办,他饿得这么辛苦。可是胖就胖点,美食在前不吃的人是傻子。他毅然把鸡蛋喂到雅楠嘴边,“吃,没事。”
“嗯。”雅楠点头,大口吃了起来,以前设下的防线早让眼泪冲没了,连约束自己的理智也食欲拦在意识外面。
“来吃鸡腿,好像不吃外面的皮就不会胖。”郯彬继续喂他,越看越觉得他可怜。
“嗯。”他开心地啃着鸡腿,眼泪算是止住了,脸上的泪却顾不上擦。咬着快十年没有吃过的鸡肉,他感激地看向郯彬,“谢谢。”
“谢什么!”郯彬凶巴巴地说,不好意思地转过脸,被一个刚被他欺负过的可怜孩子谢了心里总有点过意不去。
看两人和睦地“围”着一碗面,桑琼费解地叹气。早知如此何必呢,她实在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男人呀,真是…
第五十五章 雪天嬉戏
连面带汤加上配料,雅楠吃个精光。他咽了咽口水,鼻子一配,又想要哭。
“怎么,还饿?”郯彬紧张地问。
“不是…”他摇了摇头,想到自己竟为了一碗面哭了,还要别人喂他,惭愧地低下头。“我不饿了,我有快十年没像今天这么饱过了。”
“好可怜。”郯彬忍不住说,要是让他十年吃不饱肚子,他可受不了。是因为桑琼没在他身边,所以他连吃的东西都分不到吗。“你等等,我让厨房再烧一碗面来。”
“不用了,都吃了这么多了。”舔了一下嘴唇,他是肚饱心不饱。
“能吃就多吃点。你躺着,我去吩咐小杜。他人又不知跑哪儿去了,桑琼也不在。”他四下张望着,出了书房,看到桑琼站在门外看雪。“你什么时候出来的,也不怕冷,在这里吹风?”
“他吃完了?”她拉过他的手温柔地捂着,“我怕他看到我在尴尬就出来避避。”
“你倒是会替他想,他为了吃的哭成那样,你怎么不进去哄哄他?”冷冷挑着眉,他抽出手,没好气地撞向她的腰,“你的手那么冷,别来碰我。我还要到厨房去让人做些吃的来。”
“就是手冷才想让夫君你暖暖呀。”笑着拉住他,她抱着他的腰说:“我让小杜去厨房了,午饭给雅楠做些好吞咽的,早餐吃那些也够了。他还病着,一下子吃太多也不好。”
“他吃得多你就拦着…”小声抱怨着,他握着她的手,想要快些让她暖和起来。怎么才在外面站一会儿,手就这么冷了,真没用,他心下骂道。
“下次,我拦着?”她试探地问,暗想,要是真拦着一定会被他埋怨。
“就算你拦着我也照吃,饿了怎么能不让我吃东西呢。”他一本正经地说,隐约又担心起来,雅楠能为她十年饿着肚子,他又能做什么。“若是我变胖了…我…我也一样还是要吃。”他涨红着脸,怕她得意在他心里的位置,他才不要为她改东改西的,连性子都没变何况是食量。
“是,吃得再多,我也养得起你。”笑着调侃,她看风大了,拉着他回到书房。“跟他说一声,我们就回吧。”
“嗯。”他小声应道,眼中带着一丝不忍。
回到床前,雅楠正斜靠在床上,脸上红扑扑的,双眼紧闭着像是极难受。
“怎么又烧起来了。”桑琼越过郯彬,扶着雅楠躺了下来,小心替他塞好被子。回头看郯彬又噘起了嘴,她轻声笑道,“你在这儿照看他,我去叫小柯来。等他来了,我们就走。”
“你舍得就行。”他嘀咕一声,在她回嘴前推着她出去,“快去叫吧,不快点回来我就把他吃了。病怏怏的,最招人欺负。”
“是。”她连声应着,一点也不信他会动手。
跟一个生病的男人有什么好计较的,若对方是武林高手,他会毫不留情地出手,偏偏雅楠只会读书,又呆又笨,把他当成对手太无趣了。郯彬很少拿自己跟别人比较,他们有他们的优点,他有他的好处,有什么可比的,要是一项一项来比,别的他情愿认输,只有武功他不肯输给别人。坐到床边,他看雅楠烧得厉害,又对他多了一分怜惜。
“长得又好,又会读书,何必非要跟着老色女,比她好的女人多的是。再说了,她已经有我了,不管你们又婚约也好,哪怕是两情相悦了,我也不准她要你的。你还是快点死了这份心吧。”他对着昏迷的雅楠说,看他没有回答,又小声加了一句,“她是我的,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的。”
“你在跟谁说什么呢?”桑琼进屋问。她正好在院外碰到小杜,就让他去找人,刚进屋,就听到郯彬在说话。没有听着,他倒敢说,怎么在她面前每次都像炸了毛的猫凶起来。
“没有。”他怎么能跟她说那些丢脸的话,羞死人了。
“真没有吗?”她俯下身戏谑贴近他的脸,想知道他的脸能红到什么程度。
“走开了。”他推了她一把,目光定在远外的地面上,不肯跟她对看。若现在对看,他一定会乱了分寸。
“真想让我走吗?”故意凑到他眼前,她不满他移开的目光,在他的额头亲了一下。
“你…”又羞又气地转过头,他不放心地朝床上瞄了一眼,“有别人在呢。”
“没有别人在就行吗?”她调侃道,抬起他羞红的脸。
“白天不行…”没底气地说着,他的目光已经被她幽深的眸子吸住了。
双唇间渐渐缩小的距离,近得闻得到唇上的香气,他轻启双唇,等着她的掠夺,她却忽地推开他,他只感觉到她的唇擦过他的唇。这样根本不够,他拉住她的手用目光表达着自己的抗议。
“主子。”
小杜和小柯的声音突然传来,郯彬吓了一跳,猛地站了起来,呆呆盯着他们,不知他们几时进来的。他们同样也被吓了一跳,不知他是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好了,我们走吧。小柯,好生照顾着。”桑琼吩咐道,拉过他郯彬手,牵着他出了屋子。
他的脸刹时红了,低下头,不知说什么好。好丢脸呀,他想,也听不见桑琼在旁边跟小杜说什么。
“小柯刚在忙什么,连衣服都湿着?”桑琼问小杜,心里却想着安静的郯彬。
“他和小栋正和公子在堆雪人。”
“他们倒会玩,不知堆个什么出来。”她笑着说,没有回院子而是去了玉棋那儿。
院中,那个堆得一人高的雪人正拿着扫把站着,雪还在下,两人也不知道冷,站在旁边忙碍。
“公子,我去把脸盆拿来给他当帽子。”小栋提议道,不知玉棋回答就进屋去拿脸盆。
玉棋看到桑琼她们来了,欠了欠身,被冻得红通通的鼻子沾着晶莹的雪花。他擦了擦脸,小声道,“娘亲,我等雪人堆完了,再去练字。”
“天冷,就别练了,雅楠也还病着,等他好了能教你的,你再练吧。”她笑着掸去他头发上的雪。
“主子,正君。”拿着脸盆跑到院中的小栋叫了一声,乐呵呵地把脸盆往雪人头上一扣,又披上一件不知是谁的披风,初一看,像真人一样。
“公子,像吧…”小栋在一边得意地拍手,“难得下这么厚的雪,呆在房间里多无趣呀。”
玉棋笑着,没有反驳。
找同龄人陪着他果然是对的,桑琼欣慰地想,在雪人前站了一会儿。身边的郯彬还是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事,她瞄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狡黠。拉着他站到雪人前,她伸手抬起他的头。
“看。”她指示道。
回过神,郯彬盯着眼前白茫茫的东西,等发现是个“人”时,不由“呀”地惊叫一声。怎么有这么怪的人,他心下想,退后几步才发现是个雪人。
“哈哈…”桑琼捂着肚子早就笑开了,太有趣了,他进院子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
站在旁边的人看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郯彬面色一沉,原来是她搞得鬼,真可误。他四下一看,抓起一把雪扔了过去,散开的雪花没伤到她还给了她提示。
“夫君,还是让为妻教你怎么扔吧。”她飞快地做了一个雪团朝他扔了过去,正好砸到他脑门上。
雪下得正大,若不是雪花迷了他的眼他才不会被打中,而且她的动作也太快了出手也重,他捂着额头,瞪着笑得前俯后仰的桑琼,跺脚骂道:“你完蛋了。”
他做了一个雪团,想要扔她,她却在院中跑开了,一边走一边拿积在别处的雪做雪团准备攻击。
“你别跑。”郯彬用力扔了一个,却没有扔中,气得他更不肯罢手。
“有本事你就追呀。”笑着挑衅,她朝玉棋招招手,“玉儿,快来帮我。”
“小杜,你来帮我做雪团。”郯彬也叫着帮手。
既然他都有人帮了,玉棋自然也去桑琼那边帮忙。小栋站在中间,看两边各占了院落一边准备“开战”不由急了。
“我要帮谁呀?”他左顾右盼地问。
“当然是帮着玉棋了,他在哪儿,你就帮哪儿。”桑琼说,侧身躲过郯彬一个雪团。
“是。”小栋赶紧跑过去帮忙。
每人趁着空档,都做了一堆雪团放在怀里,没不用什么信号,双方默契地冲出去把雪团用力扔出去。郯彬只盯着桑琼,手中的雪团连珠似地砸向她。桑琼侧身避开,看玉棋离他最近,连忙提醒。
“玉儿,扔他。”
“嗯。”他也顾不上什么规矩,手上的雪团用力扔了过去,正好砸到他脖子。
郯彬一个寒颤,盯着旁边的玉棋,“好呀,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玉棋没有害怕,反倒笑出声来,一边把手中的雪团扔向他,一边朝桑琼跑了过去,“娘…”
“没事,娘帮你。”她挡在玉棋身前,手上也没闲着。
一连挨了两下的郯彬哪肯罢休,双方你来我往,都闹得地上的雪都玩光了,才停下手相视笑了起来。
“好了,快进屋,衣服都湿了。”桑琼担心地抱起玉棋进了屋。
趁玩得正暖和,他很快换了衣服。桑琼和郯彬也让小杜取了干净衣服到玉棋这边来,一起换了。换好了,正好是吃午饭的时候,桑琼看三人难得一起吃饭,天气又冷,得弄些有趣的东西。
“去厨房问问有什么肉,我想烤肉。”
“好…冬天烤肉吃最有滋味了。”郯彬拍手赞同,既然玩开了,当然要玩得尽兴。
第五十六章 表明身份
负责去厨房问的小杜很快回来了,小枝搬着烧烤要用的东西跟后面。厨房里准备着各种食料,以防桑琼的心血来潮。
“有野兔和羊肉,主子要烤哪个?”小枝问。
“烤野兔吧。你拿羊肉弄个羊肉炉,再烫些酒。”
“是。”他应道,很快在房间搭起架子烤野兔,趁着空档,又回厨房做了羊肉炉和几个素净的小菜过来。
他们简单吃了填了肚子,只等着野兔快些烤好。烤在架子上的兔子看着肥,烤了一会儿就缩了不少,小杜刀法利落,片下外面烤好的涂上香料送到桌上。郯彬以前在外面烤肉吃,就是用木棍穿着,烤熟了顶多洒些盐巴,哪有这么讲究。不过吃起来,倒的确是比以前的香。他也不怕烫,等烤肉一上了桌就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像是怕有人跟他抢似的。这样的吃法,不贪嘴的看了不好下筷,贪嘴的更加眼热了。
“要不拿骰子来,赢的人才准吃肉,不然就罚酒。”桑琼趁着酒兴建议道,替郯彬倒了一杯黄酒。
小枝很是用心,特别在给男子用的酒里加了冰糖,更易入口,给玉棋的酒则是一般的百花露,酒味很低,都是小孩子或者酒量不好的男子喝的。玉棋喝了半杯,玩雪时热出的红晕更大了。
听了桑琼的话,郯彬当然拍手赞成,“好。”
“玉儿也一起玩,你输了娘亲替你喝。再叫上小杏她们,人多了也热闹。”
“只输酒肉有什么趣,主子可拿别的什么当彩头?”小杏带笑的声音传了进来,她听到院中热闹早就想过来看了。
“就知道你想着主子我钱袋里的银子。”她笑着骂进屋的小杏,“我多也没有,就十两银子。”
“哇,那么多…”小栋羡慕地说,要是他也能一起玩就好了。主子开的局,正君公子在玩,哪里会有他一个小厮的份,他失望地想。
“小栋也跟着玩,人多热闹,小杜也来。不过我们先说好了,输了不准闹脾气,不准借不准赖,也不准一次就把钱押光了。”
“主子最后一句,像是在对奴说呀。”小杏挑刺道,从袖中亮出一锭元宝。“正好十两。”
“莫不是背着小竹存下的私房钱?”桑琼打趣道,“刚说的,暂时不算,我就准你押一次大的。反正你的钱,我只要叫一声,就到我这儿来了。”
说话间,小枝已经取了骰子来,他们把桌子清理干净,当中摆了一只大碗。小杏拿着骰子,在手中捏了捏。“主子,这可是你特准奴的,要是输了你可别赖。”
“这么多人看着呢。”
“好,奴就不信这钱就真这么听主子的话。”小杏用力掷下,三颗骰子在大碗里转了几圈,几双眼睛都盯着碗里,小杏睁大的眼睛在一边吆喝,“六,六,六…三三五,五点,够大了。”
“五点怎么够。”桑琼拿起骰子,也不作力就轻轻扔了下去,三点撞在一起正好是三个五。“我就说吧…快罚酒。”她挑着眉,乐呵呵地把小杏的银子拿了过来,把一大杯酒推到她面前,“下面是谁了呀?”
“我…”小栋头一个举手。
“一个个来,围着桌子站好,都别急。”她安排道,抱过玉棋让他站在她面前的椅子上,“玉棋,你来帮我。小栋他们的钱,就由你收,我就等着收小杏和郯彬的大钱。”
“你想得倒美。”郯彬白了她一眼,从荷包里数了银子出来,“等会儿,有你好看。”
“赢去了算你本事。”她笑道,把新烤好的肉夹了一筷出来放到玉棋嘴里,“玉儿多赢点,不用客气。”
“主子别拿话咒我。”小栋抱怨道,掷了几次才出来一个两点。
“才两点,玉儿,随便掷掷都能高过他。”
“嗯。”玉棋笑着答应,谁知扔了下去出来的却是一。
刚才还在紧张的小栋,不由地欢呼一声,“太好了,我赢钱了。”他伸出手,向桑琼讨要,“主子,五文钱。”
她身上还真没有铜钱,正为难着,小杏递来一个布包,“主子,这里正好是十两碎散银子,跟你换那个整的元宝。”
“行。”桑琼一口答应,欣慰地想,她们倒准备得周全。
他们在屋里玩得热闹,外面帮工的也心痒。桑琼看到门外的人影,朝小杏使了眼色。小杏知意,推门出去传话道:“主子说了,要玩的都可以去,但不准借钱也不准赖账。每天进去玩几把,别玩过了,连自己的事都忘记。”
“是。”他们高兴地福了福身,三两作伴着进去,看到连小栋都在掷不觉放了心。
多了人玩,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骰子上,连吃肉都忘记了。玉棋先是怕输,后来她说有小杏的十两银子再输也不大,他才放心。他们玩得尽兴,她则站在一边光看着,只跟小杏郯彬玩,还要不时地夹肉添酒。郯彬在兴头上,有肉送到嘴边他就吃,喊了几声就喝酒,到了傍晚众人散了时,他喝了不少。小栋和小杜早就喝醉了,摇摇晃晃在一边数着钱傻笑,所有人都赢了些,只有小杏输了。
“唉,就当提前发压岁钱了。”小杏叹气道。
众人哄笑一阵,小栋不依不挠地说:“输归输,压岁钱还是得给的。”
“这财迷,也不知谁带来的。”小杏笑着抱怨一声。
“可不是总管你,那天可是你付的钱把奴才买回来的。”
“瞧这张嘴,都是主子选得好呀,净算计着奴。”她用力摇了摇头。
“好了,还有这力气计较。”桑琼戏谑道。
玩了一下午,大家也都饿了,小杜新上了菜,就当是晚饭。大家都吃了一些,吃完了,天也暗了,外面雪已经停了,也没有什么风。她看小栋醉了,跟小枝嘱咐了几句照顾玉棋的话,才陪着醉熏熏的郯彬回去。他一路笑呵呵的,还哼着跑调的小曲,一进了屋子,就神秘兮兮地拿出钱袋来。
“我再数数,看赢了多少。”
“别数了,都说小栋像是财迷,我看你迷得更深呢。”她点点他的额头笑道。
“除了平常的用度,都没有钱经过我的手,我当然迷了。这也算是赚来的呢。”他紧张地说,一文文地数起来,因都是碎散银子,他又喝多了,数了没一半就卡在中间忘记自己数过的,不得不重新数起。
“好了。”她无奈地笑笑,拉过他的手,“快些梳洗了,早些睡,听你喊了一下午,喉咙都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