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不到他,也没办法救他。”张清妍叹息。
炼制活人生灵,这可真是大神通。这个世界居然还有这样的修士,也是让张清妍感到意外。这跟玄坤拿婴孩做邪法不同,也和姚容希被炼制成魂尸不一样,那两种都是被迫的,他们不愿意被人杀死、控制,可却技不如人。所以弱小的魂尸并没有跳出三界六道,姚容希也是在之后进入大圆满的境界,才不受天道辖制。即使如此,天道还是能利用因缘,对他做一些事情。
签订契约就不一样了。自愿放弃为人的现状,连魂魄都出给了别人,也就断了所有因缘、功德,从天道那里除名,死了直接魂飞魄散。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光是那一纸契约就不是随便写写就行了的。张清妍所知道的契约只有两种:一是用九百九十九只不同生物的皮来炼制纸张,用这些生物的血来当做墨,写完后还要将这些生物的怨魂打入契约书中,再念法施咒,当第一千只生物的皮、血和魂魄融入契约书时,这第一千只生物也就跳出了三界六道;第二种就是以当事人的血肉炼制出一个替代傀儡,再剥离当事人的生魂阳寿,书写契约,同意让那傀儡冒名顶替自己而活,本人则跳出了三界六道。
无论哪种,都是一种残忍而折磨人的过程。
第五百二十九章 成婚(十六)
张清妍手中的纸缓缓燃烧,黯淡的火光映照着她的脸明灭不定。
在张家的世界,无论修士兴盛或没落,站在所有修士顶端的一直都是张家,当之无愧的第一。但这个世界不同,光张清妍听说的,这里的第一宗门已经换了三任,邙山、陵渊、天灵寺张清妍现在是名声最响亮的修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又人人信服,但她到底不是这里的人,这个第一,她只是暂代,这里迟早会有宗门承接天灵寺的地位。在此之前,百花齐放,争奇斗艳。如同历史上百家争鸣,但修士之间的争斗会更为惨烈,不光是互相之间的厮杀,更会因此牵连到无数普通人。
那个张仙人是其一,这个修士大概是其二,接下来会涌现出更多的修士,为善、为恶,施展万千手段。
纸张烧成了灰烬,灰烬也被碾成了粉末,落地前就彻底消失。
张清妍暗自叹息。
这是她无法阻止的事情。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国家如此,修士也是如此,迟早都会有一个独领的宗门出现。
“大仙,没没办法了吗”岑管事乞求地看着张清妍。
“去找吧,找到了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张清妍淡淡说道,“我个人推断,这应该不是偶发事件。”
“偶发事件”岑管事重复这个词。
“也就是说,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喻鹰敲了敲扇子,“被这样拐带走的人恐怕是不少呢。”
岑管事踉跄着站起来,扶着桌子对周围手下指挥道:“去查赶紧去查京城不,不光是京城,全天下还有没有这样被绑走的”
“未必都是这种手法。”张清妍提醒道,“你除了查同类的事件,还应该查一查自己。”
岑管事一怔,拱手请教:“还请大仙指点。”
“绑人回去总要有个理由。我看过你家少爷的八字,平平无奇,没有值得修士看中的地方。”
不是至阴、至阳之人,也并非特殊的命格,这样的人对修士炼制法器等物没有意义。
“不是为了你家少爷本身,那可能就是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张清妍上下打量了一眼那个岑管事,“你们岑家有不少珍珠”
岑管事点头。
“那么其中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珍珠会被人看中”张清妍问道。
岑管事细心思索了片刻,摇摇头,“有这等宝贝,我们都会献给皇上,不会留在自己手上。”
岑家乖觉,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只留钱,不留物,就是留下的钱,岑家也很大方,年年施粥,灾荒的时候捐献给朝廷,亲朋好友来借钱,岑家也从不推脱。谁都知道岑家出自玉泽,可岑家上下,从主子到下人,身上的珍珠事物都是外头随处可以买到的,没有稀奇。
“啊”有个岑家的下人失声叫道,“管事,您忘了前段时间家里来的信了吗”
岑管事脸色微变,看向张清妍的时候满是焦急,“大仙,前些时日玉泽中发现了一颗彩珠,其中光彩氤氲如雾,不断流转,很是稀奇。得到它的商贾想要借着我家把彩珠献上,但送到我家的时候,那彩珠成了一颗普通的珍珠。家中的几位老爷当那商贾是寻了什么法子弄出个假祥瑞来,就把人给赶走了,还来信给我家老爷,让我老爷定夺”
定夺,自然是要将那商贾踢出玉泽的珍珠商人队伍。
岑家以为那商人是骗子,最终露了馅,大为光火,更是后怕。要是晚一步,等到岑家把东西送上去再露出了马脚,这可就是岑家的大祸了。
岑管事没把这事情放在心上,现在下人一提,他就想了起来。若是以常理推断,那岑家的判断并无错,可牵扯进奇人异士,岑管事就不免心中惴惴。
“那珍珠呢”张清妍问道。
“扔了吧”岑管事讪讪说道。
“知道是哪里出产的吗”张清妍又问。
岑管事低下头,“我这就让人去打听。”
“打听得清楚些比较好。”张清妍说道,“等你们打听到了,给我来一封信。”
岑管事连连点头,感激涕零。
“大仙不准备根去看看”喻鹰扇子挥了挥。
“什么都不知道呢,去了也没意义。”张清妍说道。
她并不觉得那颗珍珠是什么稀世珍宝。珍珠这种东西,是蚌类所产,无论是风水运势,还是水流等发生了变化,那么最先受到影响的不是珍珠,而是蚌。蚌成精,或成妖,之后都不会再被人随意挖娶腹内的珠子。
“还是好好查查你家的那些湖吧,说不定会有所发现。”张清妍又提醒道。
岑管事忙应了下来。
因为知道张清妍现在也帮不上忙,岑家的人不在驿站久留,回京城回禀岑家主子之后就要开始忙碌起来。
喻鹰等人走了,才问道:“你觉得是为何”
张清妍迟疑地说道:“恐怕是为了岑少爷本身。”
喻鹰惊讶。
“那个老头可能就是岑少爷。”
喻鹰哑然,片刻后才说道:“难道是吸人精气的狐狸精”
“我没看到妖气。”张清妍摇头,“不过,也有人可以用的采阳补阴之法。”
“那就是那个女人咯”
“有本事悄无声息地把岑家的人都弄晕了,要绑走岑少爷,依样画葫芦不就行了为什么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张清妍反问道。
“我本来以为他们是要掩人耳目。”喻鹰摇晃着扇子,“也有可能是混淆别人的视线。”
闹得这么大,又闹得这么荒唐,足够让人为之侧目,印象深刻。等离开驿站,改头换面,旁人印象中的凶手就是那群闹腾的武馆人,还有一貌美如花的年轻女人和一行将就木的老头,等到发现不对,再要仔细寻找,说不定这点时间就足够他们逃之夭夭了。
“这是其一,其二,就是要逼那个老头签下那一纸契书。”张清妍说道。
喻鹰心中一跳,“大仙早就有此判断了”张清妍方才对岑管事说过“你家少爷被逼着签过一张文书”,他原先以为张清妍是从结果推断,知道岑少爷放弃了为人的身份,所以推断他曾经被逼着签下文书,现在看来她是早就怀疑那个老头就是岑少爷了。
“不然为何要做这一局”张清妍分析道,“要引人注意,方法很多,光是他们一群武馆人,就足够引人注意了。真要抢劫绑架,把这驿站上下的人都打晕了也是可以,甚至明刀明地强抢,估计也没人能够拦住他们。”
“可他们为何急着逼岑三公子签文书”喻鹰皱眉,“把人带走,之后怎么威逼利诱不都可以吗”
“因为不这么做,她没有时间和手段把岑三公子带走。”张清妍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子,语出惊人“那些武馆的人恐怕并非真人。凭空消失了那么多人,有这神通,何必再百般算计那些凭空消失的不是人,可能只是一种法术变出来的傀儡。而那个女人已经带着岑三公子去了其他地方。”
两个人,其中一人还会法术,要避人耳目就容易多了。
喻鹰瞥了张清妍一眼,“你为何刚才不跟岑家的人说刚才去追,说不定还能追到,现在他们已经撤走了人,转移了调查的方向”
“因为追不到。”张清妍摇头,“重要的不是他们走了哪条路,而是他们要去哪里。如果是对岑家有所求,那么肯定是会冲着玉泽去。如果不是”张清妍叹气,“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只能等她再次下手。”
喻鹰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为了玉泽,那还真是为了采阳补阴啊采阳补阴完了,还带着变成老头的岑三公子离开做什么”
“我可没说他变成老头是因为采阳补阴。”张清妍看了眼喻鹰。
“不是”
“变成老头应该是因为契约,他的阳寿已经转移到了傀儡身上,只是这转移,并非取而代之,若是原主出问题,傀儡也不得好,甚至有可能从原主查到傀儡的所在,破坏契约。”张清妍抿了口茶,“把人带走关起来,一直养着,那么傀儡就一直可用。”
喻鹰身体有些发冷,“这也是条线索,比你之前所说的那些更容易找到人。”
第五百三十章 成婚(十七)
“不,这是最不可能用到的线索。”张清妍笑了笑,“既然契约已经达成,那么精魂放在傀儡身上,还是放在原主身上,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喻鹰咬紧了牙。
“真是巧呢,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个采阳补阴的修士,你在之前又遇到了个莫名其将你强上了的女人。”张清妍笑容更深。
“我身上有问题”喻鹰收起了扇子,面沉如水。
“没有。”张清妍笑着说道,“所以你不必那么紧张。”
“但这不代表她不是。”喻鹰垂下眸子。
“你们会遇上的,不必着急。”张清妍悠闲地说道,“吃过东西就休息了吧,明日还要赶路。”
“岑三公子是没救了吧”喻鹰忽然问道。
张清妍沉默了片刻,回答道:“尽人事,安天命。”
她给岑家说了很多,指点了他们往哪个方向去寻找,但她自己知道,这多半是徒劳无功。只是有一线希望,总好过彻底绝望。何况岑家大张旗鼓地寻找,那个女修士多少会有所顾忌,也有可能露出马脚。岑三公子毕竟还没死,在被彻底关起来之前,不能逃出那个女修士的手心,但也有可能传递出一些消息来。
无话,第二日张清妍一行人早早就启程了,不像是从京城出发那么晚。这次回宣城走的是陆路,反正姚容希要来提亲得走个半年,而且这会儿还不到出发的时候,张清妍并不着急回去。
喻鹰有些心不在焉,一看就知他在想那个和他有缘的女子。原本想到那个女子,喻鹰又是气,又是甜,现在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走了一个月,一行人到了文州。
文州地处中部平原,农田千顷,历来都是中原王朝的粮仓。文州若是发生了难事,整个大胤朝都会受到影响。但据说这文州有仙人保佑,向来是遇难成祥,少有灾祸。
“大仙可不要破了这传说啊。”经过一个月的功夫,喻鹰心情已经转好,这时候不忘调侃张清妍的霉运。
张清妍摇头,“这里不会有事。运势平稳,无大富大贵,但相对的,也就不可能有大灾大难。”
喻鹰挑眉,“还有这种说法”
“运势就是如此。所谓风水轮流转,盛极而衰,衰极后自有回升。这里一直平稳,起伏不大,中正平和,当粮仓倒正合适。”张清妍评价道。
“那这里就没有张大仙的生意了。”喻鹰摇晃扇子。
“我不做生意。”张清妍指正。
两人说话的功夫,马车进了城,找了客栈停下。
客栈内坐了不少人,热闹非常。
喻鹰好奇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店小二热情地说道:“哦,是在说祈雨的事情呢。”
“祈雨春雨的时候已经过了吧”喻鹰大感意外。
“春雨是过了,这不是要入夏了嘛入夏之后若是没有雨,那可就要干旱了。”店小二说道,“咱们这儿没有大河,只能靠雨水和井水,到了夏季,井水就不够用了,没有雨,农田里头可要糟了。”
“倒是没听说过文州有大旱过。”喻鹰敲打着扇子。
“文州没有大旱过,但文州一些县城还是有过大旱的。”店小二摇头感慨,“大旱之后,农田颗粒无收,那些农户真叫一个惨。”
喻鹰看了张清妍一眼,“没有大灾大难”
“你管这个叫大灾大难”张清妍回视。
“这位姑娘说的是,这也不算大灾大难,衙门的官老爷会赈灾发粮,饿不死,就是存不了钱罢了。”店小二又笑了起来,看得出来,他方才的感慨也就是应景,并不真心。对于他这样在城里做活的人来说,旱灾影响不大,由此也可看出在文州发生的旱灾都只是小范围的灾祸。
“祈雨怎么这么热闹”喻鹰又问道。
“哦,这次请了一位高僧来祈雨。这位公子一口官话,可是京城来的”
“是啊。”
“那您肯定听说过天灵寺吧这次祈雨的高僧就是天灵寺的呢”店小二兴奋地说道。
张清妍和喻鹰的脚步都是一顿。
“天灵寺高僧莫非是慧能”喻鹰惊讶地问道。
“正是、正是”店小二连连点头。
“他怎么跑文州来了不是在信州吗”喻鹰眉毛扬得更高了,“他现在在何处”
“在城郊的法能寺。”店小二崇敬地说道,“原来公子认识慧能大师啊。”
喻鹰不在意地点点头,给身后侍从使了个眼色,那侍从就急匆匆往外走去。
领着人进了厢房,店小二也不久留,很有眼力见地退了出去。
“信州”张清妍这才问道。
“谭念玮被外放到了信州。他儿子谭永忻也跟着去了。”喻鹰边说着,边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他闭关之后会有变化,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原本缠着了然要拜师,现在缠着谭永忻要收徒弟,倒真是本性不改。
“怎么突然到文州来了呢”喻鹰摇着扇子。
文州和信州相邻,但张清妍既然说了文州无大事,慧能也不可能为了小小的祈雨跑来文州。
“他会祈雨”喻鹰饶有兴致地问张清妍。
“不知道。应该不会吧。”张清妍蹙眉。
呼风唤雨,那是远古洪荒的修士所拥有的神通,即使在这个适合修士发展的世界,南溟可以辟出陵渊小世界,却无法左右天地风云。召天雷,或是用符箓吹风、弄水,那还好说,但要下雨那应该不是慧能能够做到的事情。
不多时,慧能就被喻鹰派的人请进了城。
慧能一进来,客栈里的人都行注目礼,脸皮厚的纷纷上前打招呼,一阵喧闹,楼上厢房都能听到动静。
喻鹰等慧能推门进来,似笑非笑地说道:“慧能大师,您现在可是越来越气派了。”
慧能已经剃度,年岁上已经三十左右,可模样看起来才二十出头,还是那张娃娃脸,穿着僧袍,没有小和尚的稚气,而是多了七年前所没有的淡定从容。被喻鹰调侃,慧能从容不迫,对着喻鹰念了一声佛号,双手合十。
喻鹰笑得手中扇子乱颤。
慧能转身把门关上,三两步走到了桌前一屁股坐下,不客气地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大大地吐出口气来。他看向张清妍,一开口,还是当初那个慧能,“大仙啊,没想到您竟然回来这里,可真是救了我一条性命啊”
张清妍诧异,“怎么了”
“祈雨啊,那个谭念玮哦,不对,是他那个夫人”慧能咬牙切齿,“真不愧是姚容希的妹妹,和姚容希一样不是东西”
“哈哈哈哈哈”喻鹰放肆地笑了起来。
慧能手中的佛珠甩了喻鹰脑袋一下,这才哭丧着脸对张清妍说道:“我哪会祈雨啊现在被赶鸭子上架,可怎么办呀不过幸好师父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保佑,大仙您来了啊”慧能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张清妍,当真是不见外,七年的时光好似从来都不曾存在过。
“你求我也没用,我也不会。”张清妍摇头。
慧能和喻鹰都停住了动作,齐齐看向张清妍。
“下雨的事情已经不归天道管了。”张清妍淡定说道。
这才是修士无法呼风唤雨的最主要原因。
天道秩序变化,司风雨的龙已经消失在凡间,凡间风雨不再归这些外力管辖,反倒是变成了现代科学中的物理原理。那么自然的,修士也无法再轻易操纵风雨。
“那怎么办”慧能傻眼了,“我要是没祈来雨,不是砸了师父的招牌吗”
了然大师圆寂七年,慧能此时提起他,不见悲伤。这倒不是他无情,而是他已经放下了生死。
“你长进不少。”张清妍肯定道。
“那是、那是。”慧能眉飞色舞。
“这样也叫长进”喻鹰撇嘴。
“你不懂。”慧能又摆出了宝相庄严的架势。
喻鹰再次被逗笑。
“好了,别闹了。大仙,您可得救救我啊。”慧能收起了那副应对外人的架势,可怜巴巴地看着张清妍。
“这个我无能为力。你应该问问懂天文的人。”张清妍说道。
“天文星象吗”慧能摸了摸自己光头,“大仙不懂得看星象”
“从星象中看天下大势,我会,但不懂得预知天气。”张清妍摇头。
事实上,她的占星卜卦本事在这个世界根本用不上,因为这个世界的星象和张家的世界有所区别。三千小世界,同出一源,又有统一的地府存在,所以不少事物发展都殊途同归,但某些外在条件还是有所区别。张清妍没有仔细研究这个世界的星象,她的其他知识已经足够她应对这里的问题了,也没必要去研究这个世界独特的事物。更何况紫微斗数之类占星卜卦的方法,算的是天下大势,她又不是给皇帝当天师,根本用不上。即使是在七年前,和帝位传承牵连上,她的对手是张霄和张梓东,星象已经做不得准,完全派不上用场。
“那怎么办”慧能傻眼了。
第五百三十一章 成婚(十八)
“你还是快给你师父上三柱高香,求他老人家保佑吧。”喻鹰幸灾乐祸。
慧能瞪了他一眼,又睁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好一会儿,问道:“你怎么跟着张大仙来这儿了姚容希呢”
“姚容希等着迎亲,留在京城。至于我嘛我乐意去哪儿就去哪儿。”喻鹰一派从容地摇着扇子,绝口不提自己被一个女人强了的事情。
慧能念了声佛号,笑眯眯地恭喜张清妍:“难怪大仙换下了道袍,原来是喜事将近啊。”
“要到明年年初。”张清妍客气地回答。
“啊初春,万物复苏,正是好时节。”慧能连连点头。
“不,是在冬末。”张清妍纠正道,“二月二,龙抬头那一天。”
喻鹰和慧能听到后都是诧异。
少有婚事是放在冬天的,毕竟这是古代,防寒保暖的手段有限,冬日里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更何况二月二,这本来就是个节日,婚事和节日重合,也是古怪。
张家则没有那么多忌讳。远古流传下来的节日,对张家来说只是家族史的一部分,尤其像是过年、二月二这种将起源归到不可追溯的传说上头的节日,张家比普通人更加了解。
张家血脉中就带着龙的血统,上古洪荒,真正的凡人寥寥无几,女娃造出来的人远不及神仙妖怪多。龙,在那个时代并不值钱,虺、蛟、蟠螭、应龙、烛龙有名的、无名的、有大神通的、无能耐的不知凡几。张家血脉中的龙血自然不是轩辕黄帝旗下大将应龙那种血脉,只是一条小小蛟龙的血脉,但传承至今,也让张家受益无穷。张家历代家主都是以“龘”为名,便是纪念这一丝越来越微薄的血脉。即使如此,到了万年前,这个传承也被张家亲手断了,因为在张龘以后,张家后嗣的实力远不及历代祖先,再以“龘”为名,实在是对祖先的侮辱。
张龘将张清妍和姚容希的婚事定在二月二,一方面是因为那的确是个吉日,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方便张龘送婚。龙抬头的日子,张龘在凡间现形,对自身的控制会加强,免得伤害到看到他这个判官的活人。
喻鹰和慧能是不知道张家这些事情,张清妍也没解释自己的家事,两人不是喜欢追根究底的人,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慧能又哭丧起脸来,“大仙,祈雨的事情怎么办”
“我没有办法。”张清妍还是这句话,“这里运势平稳,下雨不下雨完全是看天气。”
慧能唉声叹气,看喻鹰还在旁边笑话自己,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他吹胡子瞪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