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鹰尴尬地别过头。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模样太可笑了,可偏偏控制不住。
“她不是京城人”张清妍问道。
“未必。她对客栈说是请了镖局护送来的,但我查过出入京城的镖局,没有她。”喻鹰恢复了正色,“说的是地道的官话,但客栈小二也听她对人说过江南方言。”
“对人”
“嗯,是客栈里面的厨子,从江南来,说话带口音,她听到后还和他攀谈了几句。”喻鹰点头,“说的内容也只是请厨子做了点江南菜肴。”
“只说过官话和江南话”张清妍问道。
喻鹰一怔,“是。大仙的意思是她会很多语言”
“这也说不准。”张清妍思忖着。
走南闯北的商人可能会学会许多地方的方言,外放的官员也会说几句当地话,京官中大多数人并非京城本地人,府中少不得有祖籍来的老人,会学一些祖籍的方言。
各种可能性皆有,那个女子小心谨慎,说几句江南话误导人也不是不可能。
“除此之外呢”张清妍又问道。
喻鹰摇了摇头,“她住在客栈十余日,每日外出,要找一个姓于的人家,只知道姓氏,其他一概不知。据说是找姐姐的。”
“姐姐”张清妍意外。
“是啊,她姐姐幼年被拐子带走,几经转手,他们家找了姐姐一辈子,终于打听到京城于家上。”
“怎么就她一人来找”
“因为她父母都放弃了。”喻鹰笑了笑,“她还为此让客栈内的人哭了好一阵呢,为她打听京城姓于的有哪些人家。”
张清妍有些无语。
感人至深的姐妹之情,但看那个女人制服喻鹰后的反应,显然不是来找什么姐姐的。
“她什么时候走的呢”
“就在那天。”喻鹰咳嗽了一下,“我离开不久后,她也走了。客栈的人说她那天在大堂看到一家子,心中酸涩,决定还是回家去给父母认罪,要想办法说服父母一块儿来找。”
“这可真是好理由。”张清妍评价道。
喻鹰耸肩,“客栈要帮她找镖局,她拒绝了,结账离开后,我的人就再也没找到她的下落。城门那里也打听过,她要么没有进出京城,要么就是改头换面,没被发现。”
“彻底消失了啊。”张清妍感慨道。
就是放在摄像头遍布的现代,也有人能够人间蒸发,更别说是在古代了。这要找人,就如同大海捞针,几乎不可能。
“大仙真没有办法帮我”喻鹰问道。
“等你孩子出生后,我倒是有办法帮你。”张清妍回答。
孩子未出生,那就是魂魄未定,命未定,因缘线也是虚淡的,无法测算。至于喻鹰同那女子的因缘线,露水姻缘,并不牢靠,她要是顺藤摸瓜,只怕轻轻一动,就会断了两人的姻缘。
“耐心等吧。”张清妍悠然地劝道。
“张大仙真是好耐心,成亲都拖了好些年。”喻鹰哼了一声。
“不是我耐心好,是因为我不急。”张清妍淡定说道。
她不急,她和姚容希还有漫长的好几世姻缘,并不用只争朝夕,患得患失。
“你就不怕生了变故吗”喻鹰摇起了扇子。
“若是有变故,那就是我们无缘。”张清妍微笑。
喻鹰手一顿,“大仙为何和姚公子成婚这世上婚事不是因为年龄和门当户对,就是因为利益,剩下的极少数是因为。大仙和姚公子似乎不是这三者中的任何一个。”
“我和他是缘分。”张清妍笑道,“单纯的缘分。”
因为有缘,所以两人都被张梓东从这个世界送到了张家的世界;因为有缘,所以姚容希成了张家的供奉,她成了张家的子嗣;因为有缘,所以她被大伯交给姚容希保护;因为有缘,所以她和姚容希同时回到了这个世界;因为有缘,所以两人之间有了生生世世的羁绊。
喻鹰所说的年龄、门当户对、利益、并不存在在她和姚容希之间。她和姚容希从被张梓东挑中之后就注定是携手与共的人,这是比喻鹰所说的那些更为牢固的羁绊。
“这样啊”喻鹰点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幸灾乐祸。他看张清妍神情淡然,完全没有待嫁女子的雀跃和忐忑,但他昨日看姚容希的时候,分明从他身上看到了迫切。娶一个大仙真是辛苦。喻鹰不禁想到。
马车慢慢停了下来,喻鹰的那些侍从也勒紧了马。
“怎么了”喻鹰挑起了车帘。
官道旁是一间驿站,驿站门口围了好些人,个个凶神恶煞,但静默不言。因为隔得远,还有一圈圈人群围着,也不知道其中和他们对峙的是什么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
喻家的侍从去了一人打听情况,刚靠近,外围的几人就转过头来,有些警惕地盯着那个侍从。
“这里出了何事你们为何围堵驿站”
“没什么,我们就是要驿站的人给我们一个交代。”一人答道。
“发生了何事”
“我劝你还是别管闲事,赶紧离开。”另一人挥手。
“我是镇北侯喻家的人,我家少爷就在后面。你们围堵客栈到底所谓何事”侍从冷声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不少人听到侍从的话都转过头来,眼神古怪地打量侍从。他们只做眼神交流,没有说话,就在侍从想要再次发问时,客栈内传出一声叫声:“二少爷救命”
侍从皱眉,那些人齐齐冷笑,动作整齐划一地让出一条路来,让侍从看到了驿站中的景象。他瞪大了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又连忙别过头去,满脸涨红。
驿站内,一个老头衣衫不整,满身欢好后的痕迹,躺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他身边跪坐着一个龄少女,衣不蔽体,掩面哭泣。
“难道镇北侯要救这种畜生”有人讥讽地问道。
第五百二十七章 成婚(十四)
“既然有镇北侯的人路过此地,不如请他做个见证。这人面兽心的东西侮辱了我们的姑娘,事情既然已经成定局,我们捏鼻子认下,但需要他明媒正娶我家姑娘。”有人开口说道。
其他人纷纷应是。
“这事情与我们镇北侯府何干我们刚到此地,我也只是被派来打探消息。”侍从自然不会应下。
“救救我她是妖怪啊”那老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侍从一怔。
“好啊你占了我家姑娘的便宜,还想要倒打一耙”一个威武强壮的男子大喝一声,怒目圆瞪,气势惊人。
老头头上稀疏的白发抖了抖,有些颤颤巍巍地往后爬了几寸,“我我”
“我家姑娘是来京城说亲的,现在被你一个一条腿踏进棺材的人给欺辱了,后半辈子都毁了,你还想要污蔑他”男子上前一步,身体的影子笼罩着老头。
老头吓得瑟瑟发抖。
“来人,写婚书来”男子冷笑。
另一个精明干练的男人越众而出,从怀中摸出了一张婚书。
侍从看得分明,那婚书上空了一段,正是留给男方填名字的地方。
几人一拥而上,将那老头架了起来,逼着他把名字写上,又按了手印。因为人群拥挤,侍从被挡住,没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事有蹊跷。
忽然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侍从警觉地甩手,一手按在了剑柄上。
“哎哎”那人连退数步,表明自己没有恶意,“这位爷是镇北侯喻家的人吧小的是这里的驿丞。”
“怎么回事”侍从松开了手。
“这事情,和镇北侯家也没关系,您家要是想要入住,不如等一阵吧。”驿丞凑近,瞄了眼那些男人们,压低声音说道,“这些人很麻烦,是武馆出来的。”
大胤朝各地有不少武馆,学武也是一门手艺,不论将来是从军杀敌,还是给人看家护院,抑或是当个镖师,手底下有功夫,总是占了几分便宜。但学武之人,免不了争勇好斗了一些,再加上做的事情都是打打杀杀的,所以常会牵扯进是非里面。另有些人学了功夫,不干正经事,反倒是当起了地痞,仗着那点功夫欺男霸女。
京城也有武馆,名为威扬,因为在天子脚下,威扬武馆相当卑微,谨言慎行,教出来的弟子也知道在京城行走需小心谨慎,所以从不闹事,在寻常百姓间也不出名。至于那些权贵,需要看家护院的,少不得和武馆的人打交道,倒是比普通百姓更清楚一点。
这喻家侍从是军中退下来的,手底下的功夫学的是军中的杀敌招数,后来入了喻家,也学了点喻家的功夫,对于武馆接触不多,但也知道一些底细。如驿丞所说,碰到这些粗鲁莽撞的武馆人,很是麻烦。
“怎么聚集在此”侍从问道。
驿丞苦着脸说道:“是其他地方来的,来给他家姑娘说亲,就是和京城的威扬武馆。谁知道在我这儿出了这事情。”
“那老头是谁”
“我也不知,不知道何时进来的。”驿丞疑惑地说道。
“那这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你也不知道”侍从惊讶地问道。
“是啊,不知道。”驿丞将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觉得也是蹊跷。那么多武馆的人在,怎么让他家姑娘被一个老头我看是他们要讹人。那老头大概很有钱。”
武馆,说到底是武夫,即使能进权贵世家中当个护院,那也不入流。又因为习武的缘故,武馆家的女子名声上多少有些不好听,就是平头老百姓都有可能看不上,所以最后都是找武夫嫁了。武馆和武馆倒是门当户对,但想要更进一步就难了。武馆的人抢亲,从前也并非没有。强抢民女是个罪名,但要是逼人结婚还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年轻姑娘逼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那对外说起来,也是姑娘家吃亏。即使是故意讹人,也会有人觉得是韵事,是老头走了桃花运,一笑而过。
驿丞也是劝侍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闹起来,武馆的人手底下没分寸,伤了喻家,他这个驿丞也是难办。
侍从是真没兴趣多管闲事,打听清楚了,对驿丞点点头,就策马回到了马车边。
“怎么回事”黄南连忙打听。
侍从把事情这么一说,众人啧啧称奇。
说话功夫,驿站那边的人又动了起来,似乎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他们赶了辆马车出来,女子先一步上了马车,老头也被扔了进去,几个壮汉就赶着马车前行,其他人则扛着、挑着许多行李跟在马车后头疾走。烟尘滚滚,一群人呼啦啦地往远处跑去。
“这就走了”众人面面相觑。
驿丞一个人站在驿站前,有些傻眼。等到张清妍他们进入驿站,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招待喻家少爷,又叫了个伙计来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伙计来回话,驿丞脸色就变了。
“你若有事,自己去忙吧。”侍从说道。
“哎呦我的妈呀他们抢劫了啊”驿丞大声叫道,“什么奸污,什么逼婚,他们不是讹人,是抢劫的啊”
“怎么回事”侍从皱眉。
驿丞哭丧着脸,对喻鹰连连拱手作揖,“喻少爷,您可得救小的一命啊”
“发生什么了”喻鹰饶有兴趣地问道。
“那些武馆的人根本就是骗子。他们大闹一场,把我们注意力给转开了,结果偷偷溜进了上房,把岑家的人给打晕了,抢了岑家的钱财和马车岑少爷”驿丞一拍大腿,“岑少爷可有事情”
小伙计摇头,“没看到岑少爷。”
“是绑架他们不光抢劫,还绑架”驿丞惊呼。
“哪个岑家”喻鹰好奇问道。
哭声和骂声在二楼响起,一群人从楼上跌跌撞撞地冲下来,七嘴八舌地嚷嚷道:“我们家东西呢”、“少爷在哪里”、“你们做了什么”
喻鹰拍了拍桌子,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你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驿丞被点到,竹筒倒豆子一样把自己的发现全说了。
原来他目送那些武馆的人离开,越看那马车越觉得奇怪。那马车他眼熟,但因为武馆的人把马车围上了,他也看不到全貌,只是觉得眼熟。他又记得武馆的人没有驾马车来,而是走来的,就以为马车是那老头的,但老头孤身一人被带走,他心中不安,就让伙计去看看停在驿站的马车是不是有少,看看那老头到底是谁。这一查,就查出少了岑家那一辆。伙计的人慌忙去找岑家的人,发现岑家的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房间内,人事不省。岑家带着的行李不翼而飞,就连岑少爷也不见了。
岑家的人接口说道:“我们是莫名其昏过去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少爷到底去哪里了”
“我也没瞧见。”驿丞看向店中伙计。
一个伙计说道:“我之前看岑少爷去了茅厕。”
“快去找”一群人异口同声,蜂拥到了驿站的茅厕,就瞧见伺候岑少爷的小厮被塞在茅厕里面,同岑家人之前一样昏迷不醒。
小厮醒来就是一脸茫然,发现少爷丢了,急得满头大汗。
“该不会是岑翰林家的三公子吧”喻鹰悠闲地问道。
驿丞哭丧着脸点头。
“喻少爷,还请借我们两匹马,让我们去追人。”岑家人求道。
喻鹰不在意地摆摆手,有侍从领着岑家人往外走。岑家人千恩万谢地跟去了,又分了人手去京城报信。
“完了完了啊”驿丞一屁股坐在了旁边椅子上,满头冷汗。
岑翰林并非高官,但岑家在玉泽一带颇有名望。玉泽得名于境内大大小小百湖泊,那些湖泊有着神奇的色泽,每一处都不一样,湖中则生长着各种蚌类,产出的珍珠也有着五颜六色。玉泽盛产珍珠,皇家贡品中的珍珠一项,就被玉泽包了,而每年玉泽哪家商户能成为皇商,看的就是岑家的意思。岑家富庶在大胤朝也是有名的,并不逊于那些富甲一方的商贾。
有钱,那就好办事。岑家又不贪图权势,倒是有几分八面玲珑的感觉,四处结交,谁都给几分面子。
岑家的三少爷今年才十四,一直长在京城。到了年纪,岑翰林也觉得他准备充分,这才送他回祖籍去准备考科举。没想到刚出京城没多久,人就没了。岑家不会善罢甘休,而驿丞绝对会成为被迁怒的对象。
第五百二十八章 成婚(十五)
“喻少爷,还请您让那位爷为小的证明一下啊。”驿丞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来。
喻鹰挑眉,“证明什么”
“证明证明”驿丞的笑容僵住了。
对啊,证明什么呢证明不关他的事情证明他是无辜的这是在他管理的驿站内发生的事情,他怎么会无辜呢
“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岑家的管事不客气地揪住了驿丞的衣襟。
驿丞连连摇头,“我不知道啊。”
“他们进了你的驿站,你不知道”管事瞪眼。
“我想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驿丞汗如雨下,面色惨白。
那些人一看就蛮横不讲理,驿丞看他们给了钱,就不再管他们了。他知道的消息还是听他们坐在大堂内大咧咧说话时,凑巧听到的。
“威扬武馆你们去威扬武馆问问他们是找威扬武馆说亲的”驿丞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叠声地叫道。
管事又派了人去威扬武馆。
“我们的吃食呢”喻鹰凑热闹。
岑家和驿丞都不好给喻鹰脸色看。岑家的人派人看着驿丞,他做事情的时候就紧跟在他身边,如同背后灵一样跟着,让驿丞如履薄冰。
“不愧是玉泽岑家。”喻鹰敲着扇子,当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这句赞叹倒不是无的放矢。岑家有钱,天下皆知。一个三少爷回祖籍准备科举,岑家前前后后派了数十人跟随,行李更是带了一堆,吃穿用度包含在内。姚容希是京城姚家和博川董家的血脉,比岑家三少爷强上数倍,游学的时候却只有一个小厮跟随。这其中有当初张梓东的暗示,也有姚家和岑家两家的区别。论钱财,姚家是比不上岑家的,但论家世底蕴,岑家就真的不够看,才富了五代,勉强能称一句世家。
不过,岑家人自己都无所谓,旁人也管不着他们娇孩子,豪奢度日。
“今日还多谢喻少爷相助。”岑管事拜谢,“我们并未看到那些人的长相模样,听驿丞说,喻少爷有位手下见了他们”
喻鹰点头,抬抬下巴,那侍从就站了出来,将自己所见所闻告诉给岑管事。
岑管事连连点头,表示自己记在心里面,又看向喻鹰,“不知道能否向喻少爷借一借这位兄弟说不得需要这位兄弟为画师描述一番,到时候也可能需要这位兄弟去指认。”
“你这已经是做好准备了”喻鹰惊讶。
岑管事苦笑,“这里离京城不远,还是驿站,敢在这里下手,下手还干脆利落,不留痕迹,恐怕尽人事,安天命吧。”
这管事倒是有些气度,没有彻底慌了神。
“那么多人带着那么多东西,照理来说是逃不远,不过如果他们分开的话,就说不定了。”喻鹰颔首,“既然绑了人,总归会和你们再的。”
“希望如此。”岑管事忧心忡忡。
不一会儿,马蹄声在驿站外响起。
喻鹰的侍从当先一步冲进驿站,脸色难看地说道:“人不见了。”
岑管事噌地跳了起来。
“马车被抛弃在路边,东西和人都不见了。”侍从补充了一句,“而且没有任何痕迹。”
喻鹰眉头紧锁起来。
“会不会是跑远了你们才追了多久”岑管事有些焦急,说话不客气起来。
“我家的马、我家的人,去军中当斥候也绰绰有余。”喻鹰淡然说道。
岑管事回过神,连忙道歉,听喻鹰这话更是心急如焚,“不知道喻少爷以为他们是何人”
浩浩荡荡的队伍,还带了东西,这都能够逃过喻家的追击,肯定不简单。
喻鹰看向侍从。
侍从沉默,但看了眼张清妍。
喻鹰恍然,同样看向了张清妍。
岑家的人不明所以。他们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女子,但只当是喻鹰的亲戚。毕竟喻鹰的行事做派,京城人都知晓,他可没有什么红颜知己。能够和他走在一起的女子,只可能是亲眷了。
“有八字吗”张清妍问道。
岑家人茫然。
“这位是张大仙。”喻鹰介绍。
岑家人顿时有些眩晕,继而欣喜若狂。
岑管事嘴唇哆嗦了一下,差点儿跪下,“小的不知道啊快快派人去家里”他叫了起来。他已经把人手都指使得差不多了。
“时间紧迫,不如你给个信物,让我的人去你家取来。”喻鹰提议道。
管事点头如捣蒜,从自己怀中取出块牌子来,“这是我家的对牌。”
侍从接下,转身就往外跑。
“真是真是老天保佑,居然遇到了大仙”管事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倒未必。”张清妍说道。
管事一愣,“大仙您太谦虚了,这事情碰到您,肯定迎刃而解。”
“我说你们遇到我并非老天保佑,甚至有可能是个坏消息。”张清妍喝茶。
“啊”
“那侍从之前看我的意思,恐怕不是想到我能找到人,而是他发现了蹊跷。”张清妍看了眼喻鹰,“你家训练有素的侍从都无法找到对方的行踪,要么对方是万中无一、技高一筹的人,要么就是用了你们无法察觉的手段。”
喻鹰脸色阴沉,岑管事则面色发白。对于两人来说,前者代表着喻家,甚至是大胤朝的危险,但对于岑管事来说,还有一线生机;后者则是喻鹰会放下,泰然处之,岑管事就难办了。
“这样的人为何要绑架我家少爷”岑管事自言自语。
等了一阵,京城的人回来了。
侍从从怀中取了一封信交给张清妍,口中禀告道:“岑家和衙门的人待会儿就到。我去的时候,岑家已经向威扬武馆那儿问过,他们没有收到消息说有人来说亲,相熟的武馆家也没听说有待嫁的姑娘要说亲。”
张清妍拆了信封,对着上面的八字算起来,心中咯噔一下,抬手掐算,眉头蹙紧。
岑管事呼吸都屏住了,两眼发直地盯着张清妍。
张清妍手停住,抬眸看向岑管事。
岑管事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大、大大仙”
“他不见了。”
岑管事眼前发黑,“大仙,不见了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不见了,就是他已经不归天道管辖。”张清妍沉声说道,“这世界上不归天道管辖的,只有跳出了三界六道的人。”
“那是什么”岑管事声音沙哑。
“一种是道行高深,天道无法压制;一种是人为出来的妖怪鬼物,并不属于天道创造的生灵,自然不归天道管;”张清妍话音顿了顿,“最后一种就是本来是天道管辖的生灵,他自己放弃了这个身份。”
岑管事茫然不解,但也知道自家少爷绝对不是前两种情况,“放弃”
“这可真是”张清妍看了眼八字,眼神幽暗,“你家少爷被逼着签过一张文书,那恐怕不是婚书,而是契约。他已经成为别人的法器之类的东西了吧。”
岑管事头疼欲裂,简直要崩溃了,“求大仙救救我家少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