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鹰咳嗽了一声,正色问道:“你行走在外,最近有没有听说有什么富家少爷失踪,或是吸人精气的妖怪”
慧能神色一怔,“你怎么知道”
“啊,真有”喻鹰大吃一惊,看向张清妍。
张清妍挑眉,“传言”
慧能神色紧张了起来,“就是些传言,传了一阵,后来人回来了,也就消停了。”
“哦跑哪儿去了”喻鹰放松了下来,又摇起了扇子,“外室,还是楚馆”
富家少爷失踪,无非就是去那么几个地方。
“是外室。”慧能唏嘘感叹,“薄情凉性,前脚还在你侬我侬,说今生许来世,后脚钱花光了,女的催促男的回家,男的回家就把女的抛到脑后,真真是唉”
“你一个和尚感慨这些做什么”喻鹰调侃道。
“没办法,贫僧不巧就看了这场热闹。”慧能挤眉弄眼的,“男的老娘带了好些人去把那小娘子的家给砸了个稀巴烂,那个小娘子也是厉害,冲出屋子,站在大街上叉腰就骂,说那男的不举又咳咳”慧能不好意思地看了眼张清妍。
他和喻鹰都是京城鼎鼎有名的纨绔,都是无法无天的主,平日里也交好,原本在京城少不得看东家笑话西家丑事,还有不少是他们两个亲自捅出来的。这会儿重逢,又说到这种事情,两人都有种时光回溯的感觉。
“那个男人没有问题”张清妍沉吟着问道。
“这个这个我怎么知道啊”慧能傻眼了,“应该是那小娘子随口骂的吧”
“不,我的意思是,那个男人消失之后重新出现,没有异样吗性情喜好、行事作风,这些都和原来一样吗”张清妍问道。
喻鹰正色问道:“大仙怀疑那个男人变成了你说过的傀儡”
慧能不明所以,听喻鹰解释岑三公子的事情,恍然大悟,有些惊疑不定起来,“这我不太清楚,没听说那家人家有这种怀疑”
“可能只是巧合吧。”喻鹰说道。
“希望如此。”张清妍舒展开眉峰,“只是巧合还好,若真是被人调了包,那可就麻烦了。”
“大仙若是想调查,我找个机会让大仙见一见那人。”慧能拍胸脯保证,“绝对不会打草惊蛇。”
比起张大仙的名号,慧能的名气就小了很多,最重要的是,慧能现在被请来祈雨,在这个城镇行走极为方便。
张清妍同意下来。
“大仙说的麻烦是指什么”喻鹰问道。
“我对你说过那个傀儡的事情,精魂阳寿可以在傀儡和原主之间转移,但傀儡毕竟是傀儡,并非活人。像是驿站中所见的武馆人,那种程度的傀儡已经是厉害,但那只是无中生有,且操纵着傀儡的修士就在当场。而这个男人可是有原主的,傀儡必须模仿原主,且远离修士活动,就不是一般法术能够做到的了。”张清妍解释道。
捏一个泥娃娃容易,但照着一个人的模样捏一个泥娃娃就难了。
提线木偶容易做,但自主活动的木偶,别说这个时代,就是放在张清妍那个时代,也还不能做出来呢。
“大仙会做这种傀儡吗”慧能好奇问道。
张清妍想了想,“可以倒是可以。”
“哦怎么做”慧能兴奋地问道。
“把魂魄抽出来,缚魂控制,塞入傀儡体内就行了。”张清妍淡淡说道。
慧能哑然。
“这是换了个身体吧”喻鹰说道,“可不是一个全新的傀儡来。”
“这是最简单的方法,不是这种的话”张清妍思忖着,“那就得用魑魅魍魉来代替魂魄,然后好好调教了。”
魑魅魍魉不是魂魄,或者说,还不是完整的魂魄,但毕竟有了本能,修士可以用它们来代替活物的思想。但魑魅魍魉的思想只相当于婴孩,饿了要吃,累了要睡,其他一概不知。要将一个魑魅魍魉训练成活人,要花费大精力。张家虽然有蕴藏了无数法术神通,却没有这方面的内容。
除了魑魅魍魉,怨气、死气等气息也可以在凝聚后代替活物思想,只是那种东西更加不容易控制,毕竟那种气息没有“人”的概念,下一些简单命令还好,稍微复杂点的,或是修士一时放松了控制,它们就会重新变成死物。
再有就是其他生灵的魂魄了。那些魂魄不过是投了畜生道,所以进入了其他生物的体内,魂魄本身孱弱,运道不好,但并没有致命问题。只是那些到底是成型的魂魄,将他们训练成人,很可能刺激他们苏醒前世的记忆,反倒是容易出问题。
修士在傀儡方面的手段千千万万,但总归逃不了这三个方向。
若是那个男人真的有问题,张清妍更倾向于第一种情况。
“你找机会让我看看他吧。”张清妍说道,“看过之后我就能确定了。”
慧能答应下来。
几人闲话了一会儿,慧能就离开了。
两日后,慧能来找了张清妍,表示已经成功,接下来那个男人就会到隔壁街的酒楼小坐。
张清妍和喻鹰算好时间过去,上了二楼,张清妍第一眼就看向了坐在窗边的青衣男人。
男人穿着精致,举手投足都很有教养,翩翩佳公子的模样,但两眼浑浊,眼袋发青,一看就知道亏了身体。他正对着慧能敬酒,慧能一本正经地推辞。男人也不强求,自己喝了酒,笑着说了什么。
张清妍脚步顿住,皱眉看着男人。
慧能注意到两人,起身招呼道:“阿鹰。”
喻鹰笑着走上前,张清妍慢慢跟在其后。
男人回头,不在意地看了眼张清妍,目光落在喻鹰身上,“慧能大师,这位是”
“这是我出家前的好友。”慧能双手合十,“正巧送亲眷归乡,前几日到这里,听说我要祈雨,就多留了几日。”
“哦。幸会幸会。”男人热情地说道,“在下苏凡青。”
第五百三十二章 成婚(十九)
喻鹰笑着颔首,没有自报家门的意思。
苏凡青眼神闪烁,又笑了两声,“这位兄台既然要留不如多留几日,喝一杯喜酒。”
“哦苏公子要成婚了”喻鹰摇着扇子悠闲问道,没有正面回答。
苏凡青点头,“正是,所以想请慧能大师为我和贱内合一下八字,算个良成吉日。”
“日子都没定吗”喻鹰扬眉。
没定日子就请陌生人喝喜酒,这就有些莫名其了。
“哈哈,总归就是月内。我们都等不及了。”苏凡青直言不讳地说道。
喻庸和苏凡青寒暄了一会儿,就带着张清妍告辞了。两人本来就定了雅间,去了之后,等伙计送来饭菜,屏退了其他人。喻鹰抿了口茶,才问道:“大仙,有问题”
“有很大问题。”张清妍皱眉。
“哦那人果然是个傀儡”喻鹰兴致勃勃。
“不,那人是活人。”
喻鹰翘起的嘴角耷拉了下来,“那是出了什么问题”
“那人身上没有因缘线。”张清妍目光暗沉。
这个世界上,刚出生的小婴儿都会有因缘线,最初的那条因缘线就是连接父母和他的亲缘线。之后随着年龄增长,结识的人、遇到的事变多,因缘线会越来越复杂,新的被连上,旧的断裂分开,直到死亡的那一刻,所有因缘线就此断裂当然,若是死后化为鬼魂,有些因缘线就连接到了鬼魂身上。
如姚容希那样脱离了三界六道的魂尸,身上也有因缘线存在。张清妍原来道行不够,光凭天赋,一双阴阳眼只能看到姚容希身上的煞气,看不透姚容希的因缘线,现在则能清楚看到姚容希和自己相连的因缘线,这条线还逐渐转变为红色的姻缘线。
可苏凡青身上什么都没有,清洁溜溜,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签了那种契约文书”喻鹰恍然。
自己了断了凡尘俗世的因缘,和天道分离开,这样一来,原来的因缘线自然是全断了。
“那他果然是碰到了那个修士吗”喻鹰又兴奋起来。
“恐怕是的,只是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张清妍眉头紧锁。
将活人拉出了三界六道,又放了回来,肯定有所求。苏凡青怎么看都不像是有本事自己逃出来的人,要么是他的遭遇和岑三公子不一样,不知道自己被采阳补阴,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傀儡,更不知道自己签了契约,要么就是那个修士不知如何说服或欺骗了苏凡青,让他做些事情。
“是不是婚书”喻鹰问道。
苏凡青要成婚,那么那一纸婚书很可能就是那个契约。岑三公子是被强逼着签了契约,苏凡青就有可能是被哄骗着签下了名字。
“不清楚。”张清妍摇头。
两人议论到此为止,慧能正巧敲门进来。
“怎么样怎么样”慧能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喻鹰复述了一番,慧能一拍大腿,和喻鹰一样兴奋。
“他要结婚就是为了那个外室。”慧能给出了一个喻鹰和张清妍不知道的线索。
原来苏家的人打砸了那个外室的家,外室破口大骂,苏家在本地也是名门望族,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把人直接送入大牢里面,要让她吃点苦头。那外室还没被关进牢房就出了问题,下体出血,有小产征兆。苏家在这方面就没有名门望族的规矩了,发现外室有身孕,就把她安排到了自家另外的宅子里看管起来。不管是去母留子,还是调教一番让她进府,都得等到外室生产后再说。另一方面,苏凡青回家不久,发现自己力不从心了大夫一看,被那外室言中,身体出了问题。他还未成婚,通房妾室也没有子嗣,外室肚子里那个就变成了苏家的宝贝。那外室也是个厉害的,一确诊怀孕就有恃无恐,甚至威逼利诱,让看管自己的仆妇们站到了她那一边,往苏家那里传递消息。苏凡青本来就对她有几分喜欢,现在又看重她肚子里那块肉,两边一块儿闹,苏家居然同意让两人成婚了。
“真是没规矩啊。”喻鹰嗤之以鼻。
换做是世家贵族,这种来路不明的女人和来路不明的孩子,即使断子绝孙都不会认下来,更别说明媒正娶了。血统所代表的不光是那虚无缥缈的无形之物,还有姻亲和教养。那样的女人会带来多少麻烦有那样的母亲,孩子将来会长成什么样到时候别说传宗接代,不带来灭族之祸就不错了。
不过苏家只是当地的读书人家、富庶大户,不会像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世家大族,有许多双眼睛盯着,私德有问题,也不会被人刻意揪出来针对。
“那个女人是什么来路”张清妍问道。
慧能摇头,“苏凡青只说是家道中落的秀才女儿,其他的就没说,苏家似乎也没打听出什么来。我要去打听的话,就有些太显眼了。”
“能不能见到她”
“怕是不能。要待嫁呢,而且苏家现在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慧能顿了顿,“不过,大婚当天应该是能见到的吧。”
“那我们就留下来见一见。”喻鹰合起扇子,敲了一下手心。
就此决定下来。
苏凡青的婚事定在了十日之后,日子很赶,嫁妆、聘礼都跟小门小户的人家一样是现买的,很仓促。据说是因为新娘子肚子已经微凸,等不下去了,只能一切从简。
这在当地也是一桩热议话题。好多人看苏家热闹,鄙夷苏家这门亲事。光是未婚先孕这一点,就证明两人是无媒苟合的奸夫,让人唾弃。更别说苏凡青最开始只把那个女人当做外室,从来没想过娶她进门。苏凡青没议亲就先有了外室,也是让人觉得荒唐。
不管城镇里面的人如何说,这门婚事还是如期进行。
慧能怎么说都是高僧,代表着天灵寺,多少都要脸面,不可能去喝这两人的喜酒。喻鹰和张清妍倒是不介意。喻鹰身为纨绔,虽然不好女色,也不是真的一无是处、只知玩乐,但和苏凡青这样的人搭上话还是很容易的。大婚当天,喻鹰和张清妍两人就进入了苏家,成了少数观礼的客人。
苏家的人脸上没有多少喜色。这门亲事可以说是被要挟的,苏家当然不乐意。会同意,也不过是看在孩子和苏凡青的面子上,对于那个外室,苏家的人都不待见。
喻鹰就注意到苏父、苏母两人坐在主位,板着脸,苏母还和自己身边的儿媳、女儿交流过几次眼神。苏父身边的几个儿子则是神色淡淡。苏凡青是幺子,承接家业和传宗接代都轮不到他,所以苏家对他也有些放纵,对于他这门婚事也是很快松了口。喻鹰觉得这苏家恐怕是另有打算,等到孩子落地,也不知道要怎么处理那个女人呢。
不过,很有可能在此之前,张清妍就先把那个女人解决了。
新郎和新娘进门,两人都穿着大红的衣衫,看起来喜气洋洋,和喜堂僵硬的气氛格格不入。
张清妍站在人后,看到那个新娘后,眼神就淡定了下来,“是修士。”
喻鹰没有转开视线,微微一笑,在这对新人拜堂之前,站出来高声说道:“等一下”
喜娘脸上的笑容不改,苏家的人则是皱眉。
“喻公子这是有何事”苏凡青惊讶地问道。
喻鹰和张清妍从人后走出,看向了新娘。
张清妍倒是没有闹人家婚事的意思,但喻鹰已经开口,张清妍只能说道:“我们想向尊夫人打听个人。”
苏凡青皱眉,“喻小姐,今日是我大婚之日,你”
“玉泽岑家的三少爷如今在何处”张清妍不等苏凡青说完,直接问道。
那新娘子没有动,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喻小姐”苏凡青脸色铁青。
在旁人的婚礼上问新娘子另一个男人的下落,这实在是打新郎的脸面。
就是苏家人不看重这个女人,此刻也是和苏凡青一样沉了脸。
“我不姓喻,姓张。”张清妍说道。
新娘听到这话,终于是动了,出人意料地直接抬手撩开了盖头,露出了那一张粉雕玉琢的俏脸,“张莫不是张大仙张清妍”
喜堂内的人都沉默下来,下一刻直接炸锅一般议论起来。
“正是。这位女修士,我看岑三公子并不在你手上,而应该是在你同门的手上吧”张清妍问道。
第五百三十三章 成婚(二十)
张清妍一开始没想阻止婚礼就是因为此。
这个女修士显然和岑三少爷比“绑架”没关系,她只剥离过一个人也就是苏凡青和天道的关系。稍微一过脑就能明白,她和绑了岑三少爷的修士同出一门,且很有可能在进行师门的任务,有不少同门中人一起入世。至于她和苏凡青之间的关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张清妍也就懒得理会。
女修士听到张清妍这么一问,脸上的笑容不改,眼中闪过嘲讽之色,“我是不知道什么岑三少爷,不过既然是张大仙发问,我自然是相信确有其事的。这恐怕是我哪位师姐师妹做的蠢事吧。”
苏家的人满脸茫然和狐疑,苏凡青则是眼神闪烁。
张清妍一看便知,自己刚才的判断没错,这个苏凡青的确是知道这女修士所作所为,并且乐意配合。
“不知道你有没有师门姐妹的办法”张清妍问道。
女修士摇头,“我们出了师门之后就各自行动,我可不知道她们都去了哪里。”
喻鹰张了张嘴巴,想要问什么,可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敢问贵派名称。”
“门。”女修士含笑回答。
,这两字所代表的自然不是某种植物。
张清妍扫了眼苏凡青,收回目光,“能否告知贵派所在”
“张大仙,这恐怕不行呢。”女修士声音婉转动听,拒绝人的时候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快。
“既然这样就算了。只是贵派某些弟子所作所为,我若遇见了,不会放任不管。”张清妍说道。
女修士嘴角上翘,眼神中却还带着讥讽不屑,“大仙高义,我等也是听说过大仙名声的。”
“那么,耽误两位大婚,还请海涵。”张清妍冲着苏凡青和女修士微微颔首,准备告辞。
喻鹰蹙眉,握紧了扇子,悄声说道:“大仙,这就走了”
“大仙,还请留步。”苏父连忙出声阻止。
张清妍没回答喻鹰,只看向苏父。
“不知道这女人是什么底细是不是她用妖法蒙蔽了我家凡青”苏父板着脸,严肃问道。
女修士咯咯笑了起来,媚态入骨,妖娆动人。在场不少男子都露出了痴迷之色。苏凡青这个看起来被女色掏空了身子的人,反倒是平平淡淡的,还颇为理智地对自己父亲说道:“父亲,我早就知道红霞身份,稍后我自会跟你说明。”
苏父诧异,发现自己儿子正在给自己使眼色,眉头皱起,犹豫起来。
张清妍见状也没再留下,转身就走。
喻鹰有些不乐意,可他知道自己可命令不了张清妍,只能郁闷地跟上。
这一出小插曲结束,婚事继续,只是所有人的心思都不再放在婚事上,就连那个喜娘都有些心不在焉,喊拜堂的时候中气不足。红霞倒是坦然,把盖头放下,从容地和苏凡青行了礼,进入洞房。苏家已是没心情宴请宾客,赔笑将本来没什么兴致、现在满腔热情的宾客都送走了。
苏凡青没有换下新郎官的衣服,直接被苏父叫去了书房,苏母和他三个兄长也都在书房中。
苏家的没规矩,可不是苏凡青一个人折腾出来的。苏父没有妾灭妻,但对于嫡庶之分完全不在意。
苏母此刻满面寒霜,看到苏凡青进来了,当下就说道:“这是凡青的婚事,我们一家人说说也就行了。”言下之意,那两个庶出的就别在这儿听了。
苏父不乐意,在他看来哪个都是他儿子,有什么好避的
苏凡青笑眯眯地坐下,安抚地对苏母说道:“母亲,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苏母急了,“怎么没什么大不了你可是娶了个有本事的人。”
“是啊,是我娶了有本事的人。”苏凡青强调了那个“我”字,头一回露出了狂傲自大之态。
苏家的人吃了一惊,都有些不认识面前的苏家小儿子。
苏凡青这个纨绔比喻鹰不靠谱多了,平时就没干过正经事,相对的,也就没什么正经本事,除了苏家嫡子的身份,就没什么好自得的了。他的性情也如同所有纨绔子弟一样,嚣张跋扈,但从来不会有这般的霸气,所以此时的他实在是让人侧目。
“红霞是我的妻子,这好处啊,也只有我能得了去。”苏凡青咧开嘴,就差放声大笑了。
“什么好处”苏父赶紧问道,“不会有麻烦吗听张大仙的意思”
苏凡青不客气地挥挥手,“那是她那个师姐妹胡来,红霞可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
“到底是什么好处”苏母迫不及待地问道。
“长生不老。”苏凡青故意做出轻描淡写的架势。
苏家的人沉默,那两个庶子同时露出鄙夷之色,苏凡青的父母和嫡亲兄弟都皱起眉头来。
“真的吗不是她骗了你吧”苏父沉声问道。
“我可是亲眼所见。”苏凡青嗤笑一声,“父亲,我是那么容易受骗的人吗没看到好处,我怎么会答应娶她她实话对我说了,她们师门只收女弟子,修炼的神功可以益寿延年,而且男女交合后,也可以让毫无道行的男子跟着长命百岁。”
苏家庶出的二公子直接笑出声来,“若真是那么厉害,她怎么就挑中了你”
苏凡青哼了一声,“选什么样的人要看面相,算八字。你倒是想被选上,可也要有那个命。就像你想从我母亲肚皮里出来,结果还不是投胎到了一个贱婢的肚子里”
苏二公子脸色铁青。
“她要什么”苏父打断了两个儿子的冷嘲热讽,一针见血地问道。
“需要药材,很多珍贵药材,熬制补品,帮助她修炼。”苏凡青难得露出了正色,“说实话,本来我们就是露水情缘,她和我交欢,为我增添寿命,我呢,大把银子地供着她。没想到她居然怀孕了”苏凡青顿了顿,双眼发亮,“父亲,她修炼那种功法,难有子嗣,除非男子生辰八字和她正好应对,即使如此,也得看老天爷。不过,一旦怀上了,那可就是天命之子”
“天命之子难不成我们家还能出个皇帝”苏母激动地问道。
苏父抄起手边的茶盏就往苏母头上掷去,“荒唐你在说什么胡话”
这种谋逆的话,怎么能说出来
苏母没有被砸伤,但当着庶子的面被丈夫这样喝斥加动手,茶水泼了一头一脸,真是丢尽了面子,不禁面皮涨红。
“母亲真是说胡话了。这等高人的天命之子,怎么会只是区区一个皇帝”苏凡青也没给自己母亲脸面,“那可是一出生就带着仙缘的人,将来要升入天界,当神仙的”
这话一说出来,本来信了几分的苏父又皱起眉头来。
“等到他当了神仙,我和她可就跟着沾光了。”苏凡青没注意到父亲的脸色,双眸闪着热切的光芒。
“你和她”苏家长子问道。
“哦,还有几个侄孙。”苏凡青对兄长还是有几分敬重的,“神仙哪是那么好当的,就算有仙缘,也要修行个百八十年,我和她长生不老,父母和大哥就等不了那么久了。不过你们放心,几个侄孙我肯定会照顾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