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妍一边掉眼泪,一边狠狠摇头。
姚容希的注意力又被张清妍拉了回来,伸手将她揽入怀中,视线警惕地盯着张龘。
张龘轻笑了一声,“好吧。那么我帮你做另一件事吧。”
张清妍从姚容希的怀中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睛,挤掉眼中的泪水。
张龘手一挥,两道因缘线从张清妍和姚容希体内射出,进入了虚空之中。
两人魂魄震颤,心底生出了异样的感觉。
“当你们想要离开,可以顺着这条因缘线找到了那个世界。”张龘轻声说道,他的身影开始被身后的黑暗吞噬。
“您是要去”张清妍迈前一步。
“我该回去了。这个世界枉死了那么多人,地府有很多事情要做。”
张清妍愕然,“您不去轮回”
“张清妍,不,南溟,你还记得我当时对你说的话吗”张龘的声音变得飘渺。
张清妍有些恍惚。
地府中的千年岁月,南溟同阴差相抗,迟迟不愿去投胎,因为她知道,她一旦投胎,以她的资质和身份,必然会被送入张家。她在地府躲藏了千年,但在最后的那一百年,被张龘找到了。
“是我张家的罪孽。我的子嗣因为我执念成魔,害了你。”
“你杀不了我。去投胎吧,张家有你所需要的一切,之后,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张家的身份都会让你得偿所愿。”
“这并非骄傲,而是事实。”
“我这么说并不是和张梓东串通,而是肺腑之言。至于我自己,我在赎罪,也在看顾我的后嗣。”
张龘和张梓东很像,又差很多。相似的神态,不同的是他们的气质。张梓东面上风平浪静,随遇而安,其实一直在处心积虑地逆天改命。而张龘是真的接受了现状,并且安于现状。对于他来说,在地府的万年岁月是折磨,因为他只能看着他的子嗣因他而困苦,但若是给他机会,他依旧会留在地府那里是看顾他子嗣的最佳位置。
就像濒死时候的南溟。
她在被张梓东困住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用一丝意识给陵渊的众人送去消息,命他们解散陵渊。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敌张梓东,在她死后,陵渊就是张梓东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他宰割。
他们其实是一样的人。
所以在困扰了一百年后,她如张梓东所料,投胎成了张家子嗣。
张清妍深深地看了眼地府大门。
张龘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地府的大门缓缓合上。
“我们走吧。”姚容希说道。
“嗯。”张清妍应了一声,然后就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收紧,身体忽然间受到了巨大的力量,却被保护得很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整个人就飞出了洞窟。
她和姚容希站在了山巅,俯视大地时,和张龘一样看到了一片荒凉。
张清妍吐出一口气来,抬手一晃,一道因缘线缠绕在她的指尖,让她皱紧了眉头。
“这是谁的”姚容希没有松手,依旧揽着张清妍的腰。
“清枫的。”张清妍甩开那根因缘线,有些头疼地扶额。
姚容希低笑了一声,被张清妍瞥了一眼后,笑容不减地说道:“我看最麻烦的不是你们张家,而是清枫。”
“是啊。”张清妍恨恨说道。
张霄和张梓东都死在了她的手上,但清枫的委托仍旧没有达成。杀清枫无疑是张霄的手,可张霄死了都没有解决此事,那就证明清枫是要找到真正动手的人。
“严贵妃也死了,朱家估计也完了。这样都没解决,难道他们是借刀杀人,真正动手的是七爷那个王姨娘做的”张清妍郁闷地说道。
“你可还记得一件事”
“什么”
“当时在宣城,许溯曾经说过,方家提过七皇子。”
“嗯,他们之前就支持七爷”
“不,他们说的是七皇子,不是七爷。”姚容希纠正道。
张清妍微微抬起下颚,仔细打量姚容希的脸。
“怎么了”姚容希不明所以。
“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
张清妍原本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事情,即使是南溟,死了那么久,对于当下的人和事也一点儿都不知道。当今圣上有一个七皇子,原本的七皇子成了七爷,这事情张清妍一点儿都不了解。在方家那样的情况下,谁都会把“七皇子”当做是“七爷”,谭三老爷和许家都是如此误会。可是姚容希
“你早就知道了,却不告诉我”张清妍一手推在姚容希的胸膛。
第四百五十八章 复活
姚容希不为所动,依旧揽着张清妍的腰,淡定地回答道:“我是事后听姨母说了这事情。当时没有多想,也不知道你和清枫的事情。再后来,我们就开始调查清枫的身世。”
张清妍狐疑地盯着姚容希。
“我瞒着你这事情有什么好处”姚容希叹息,“再者说,这只是一个称呼,当时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的真相,对严贵妃也不了解。”
这听着很有道理,张清妍放下了心中的怀疑,“那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这事情就交给七爷吧。他的孙女,贤悦长公主的血脉,他不会放着不管的。”姚容希说道。
“陈海和黄南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张清妍伸手去摸铜钱,要算那两人的方位。
姚容希借着这机会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
他的确是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只是当时看着张清妍,下意识地就瞒了下来,想要看她自己去找寻真相,也想要与她有更多的相处时间。
他看着长大,也是他亲手推开的小姑娘重新出现在眼前,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一直藏在体内的长明灯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喜和惆怅。
但之后,事情的发展就脱离了他的掌控,他也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要是他当时就说出来,对方大老爷用搜魂,说不定就没有之后的事情了。
“走吧,往这个方向一直走,应该很快能找到他们。”张清妍卜算完,侧头看向姚容希。
“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活物。如果能找到一匹马就方便很多了。”姚容希牵着张清妍往山下走。
他是魂尸,可以缩地成寸,但张清妍的身体不能长时间承受这样的速度和压力。
“咕噜噜”
张清妍脚步一顿,脸上飘了两朵红云,但板着脸,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我肚子饿了。”
“是该饿了。”姚容希没有嘲笑,反而是叹了口气,“吃的应该比较好找。”
整个漠北大概都成了空城,活物找不到,但每户人家都大门敞开,要找吃食会很容易。
两人下了山,进了碰到的第一间宅院,跨过那些倒地的尸体,找到了食物。张清妍吃了两个馒头,喝了点水,姚容希则在附近转了一圈,回来后冲着张清妍摇了摇头。
没有马,两人只好步行。这样走了两天,吃喝全靠闯空门随便拿,张清妍和姚容希觉察到了不对。
“风水变了。”张清妍算了一卦,眉头紧锁。
“发生这样的事情风水肯定会改变。有其他问题”姚容希问道。
张清妍瞳孔收缩,指了个高山,“带我上去看看。”
姚容希没拒绝,抱着张清妍跳上了山巅。他不敢一下子跃那么高,分了几次才跳上去,但张清妍依旧觉得不适。
“还好吧”
张清妍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连忙站在山头眺望远方,越看越是面色凝重,“风水大阵还在运转。”
“南溟的坟墓不是已经被毁了吗”姚容希同样沉下脸。
南溟的坟墓是这个风水大阵最后的一个阵眼,已经被天雷洞穿,彻底毁坏,在张清妍动用风水大阵收集到的秽气破了张龘身上的枷锁后,整个风水大阵也成了彻底的摆设。
“那里的阴气好重。”张清妍看向了南溟坟墓的方向,“难道是张龘先祖说的事情”
张清妍和姚容希对视了一眼。
“他想要做什么”姚容希没有张清妍的那双眼睛,但也能感觉到那个方向乌云盖顶。
“大概是招魂复活。”张清妍忽然说道。
姚容希一怔。
“那些魂魄被注入南溟的尸体中,送去了地府,虽然先祖身上的枷锁已经被毁,但那些魂魄不一定是和那锁链一块儿同归于尽了。”
他们没有看到地府中发生的事情。
十殿阎王和无数阴差判官所在的地府不是那么容易闯的地方,当年张家以张龘为首的十位精英子弟闯地府、斗天道,活着回来的也只有两人,更别说那一个死物进入地府后会有什么下场了。
“地府想要将那些人救活。”张清妍松了口气。
死了那么多人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是一场灾难,说不定天道会直接毁灭这个小世界,让一切重来。也是因此,张梓东当初选择了这个小世界布了这个风水大阵,而没有直接在张家所在的小世界行事。
“这样就太好了。”姚容希握住了张清妍的手。
张清妍只是淡淡一笑。
她推动了整个风水大阵,在最后时刻还斩断了张龘身上的枷锁,要说罪孽,她罪无可恕,死后进入地府必然会受到无穷无尽的惩罚,十八层地狱全蹲一遍也很有可能。但现在,张龘为她扫尾,减轻了她的罪孽,之后只要积攒功德,所受的惩罚会少很多。
“他会一直留在地府,就是为了这种时候吧。”张清妍笑了一下,眼中泛起了泪光。
就像张龘说过的,他要看顾他的后嗣,没有比在地府当判官更合适他的了。即使因此无法轮回,无法入天道,他也甘之如饴。
“走吧。这个风水大阵还要过一阵才能完成。”姚容希拉了拉张清妍的手。
“不知道还活着地人会不会吓死。”张清妍吐出一口气来。
“那就需要你张大仙了。”姚容希笑着说道。
张清妍愣了愣,“这不太好。”
“你不愿意就算了,将这事情交给七爷去头疼吧。”
“他还没登基呢。”
“为了贤悦长公主,他会登基的。”姚容希肯定地说道。
又走了三天后,他们终于是看到了活物。
正巧,那两人是他们遇到过的客栈掌柜和伙计,原本懒洋洋的两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看到张清妍和姚容希的时候,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是你们我记得你们那时候有很多人”伙计绞尽脑汁,像是在回忆什么。
“我们分开走了。你们有遇到和我们同行的人吗”张清妍问道。
伙计摇头,拍了拍脑袋,“我有点迷糊,城里面大概是发生了瘟疫,死了好多人,然后那些尸体又突然转醒过来”他打了个寒颤,“也有彻底死掉的,肚子都被剖开来。”伙计说到这儿,自己都反胃,脸色发青,“反正一团乱,也不知道怎么了。”
“一切都会好的。”
“嗯,承您吉言。”伙计扯了扯嘴角,脸色还不太好看,“您二位要住店吗”
“不必了。只是想问一下,城里面有没有马的地方”张清妍问道。
“您出了客栈往左拐,走一炷香功夫就能看到了。”伙计疲惫地说道,见张清妍他们没有住店的意思,连忙摆出送客的架势。
张清妍点头谢过。
她身上的钱早就都交给陈海了,幸好姚容希身上有钱袋。两人买了马,共乘一骑,策马奔驰,又追了几天后,看到了官道上慢慢行走的三人一猫。
听到马蹄声,三人都头也不回地往旁边靠了靠,让出路来。
黑猫却是敏感地回过头,惊喜地叫了一声“喵”,向张清妍冲来。
幸好姚容希骑术不错,黑猫也身手矫健,直接在姚容希勒住马后就四肢蹬地,往上一蹿,准确跳入了张清妍怀中。黑猫拼命蹭着张清妍,眯着眼睛喵喵直叫。张清妍伸手抚摸,它就吐出小舌头亲昵地舔着张清妍的手指。
“咦啊大仙”陈海听到动静第一个回头,看到马上的两人大为惊喜。
郑墨第二个叫了起来,飞奔到了马边,抱住姚容希的一条腿就开始嚎啕大哭:“少爷少爷啊我还以为见不到您了”
黄南咧开了嘴,用力拍了拍郑墨的后背,大笑道:“我就说大仙和姚公子不会有事的。你看这都死了的人都被他们救活了”
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仰望张清妍和姚容希。
张清妍很不自在,认真地说道:“救人的不是我。”
“啊”三人异口同声,都露出傻愣的表情。
“救人的不是我,是我的先祖。”张清妍叹息一声。
“大仙还有家人在这儿啊”
“不知道能否拜见一下那位高人”
“先祖这意思难道是”
三人七嘴八舌地说道。
第四百五十九章 七爷(一)
“他很早以前就入地府当了判官。”
“难道是大仙那时候”陈海眼睛一亮。他是见过张清妍请判官为紫萼改来世命的。
黄南挠了挠头,已经不记得那一茬了。
“嗯,就是那时候那位。”张清妍接口说道。
陈海看向张清妍的目光中更多了几分敬畏。
“好了,我们走吧,到下一个城镇看看能不能买一辆马车。”张清妍结束了这个话题。
黄南后悔地说道:“早知道他们都会活过来,我们就不急着走了。我们的马车还留在那儿呢。”
现在再说已是无用,他们不可能再走回头路去将马车找回来了。
还好,到了下一个城镇后,活着的人更多了一些,他们也买到了马车,行进速度加快,日夜兼程,在一个月后回到了京城。
张清妍迫不及待地去了七爷府上,却得到七爷闭门谢客的答复,要找詹文鑫,没想到詹文鑫不在家。他们只能转去喻家,看看能不能从喻鹰那里得到消息。
喻鹰也不在家,但喻家知道自家二少爷的去处。
在找了几个喻鹰常常吃喝玩乐的地方后,张清妍终于看到了喻鹰。
已经入冬,外头天气寒冷,但喻鹰这位京城纨绔挑中的地方十分奢华,整个地底都铺了炕,地砖暖烘烘的,从室外走入室内,热气扑面而来。
喻鹰摇晃着不离手的纸扇。这一把扇子上画了鸟语花香的。而喻鹰身上穿得也很单薄,火红的狐皮裘衣挂在门口,如同一树腊梅盛放。
詹文鑫和喻鹰坐在一起,比起喻鹰的春风满面、悠闲惬意,他的双眼下多了一层青黑,眼中也满是血丝。
喻鹰的那些狐朋狗友们也在场,喝酒作乐,还有几个陪伴在侧,与他们一道嬉戏。
“喻少爷,张大仙来找。”引路的伙计战战兢兢地说道,时不时偷瞄一眼张清妍。
张清妍已经习惯这种目光了。原本京城人看到她或好奇,或狐疑,或信服,现在则是一脸畏惧。
室内因为这句话陷入了寂静,只有喻鹰摇扇子发出的轻微声响。詹文鑫的眼睛亮了起来,急切地看向张清妍。而喻鹰的朋友一看到张清妍,立刻如同老鼠见了猫,纷纷躲避起来。
“我找你们有事。”张清妍开门见山地说道。
喻鹰的那些朋友立刻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同喻鹰告别,出门的时候还特意侧了身,小心翼翼地避让开张清妍。
那个伙计和那些陪客的清倌人跟着众人跑了,室内顿时冷清下来。
“啧啧,张大仙现在可是威名远扬啊。”喻鹰歪斜在炕上,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另一手拿着葡萄往嘴里一丢。
这季节的葡萄可是奢侈品,能吃得上的都是既富且贵之人。
“漠北的事情传到京城了”张清妍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其中还有你的功劳吧”
陈海和黄南没进来过这么奢华的地方,陈海还能克制,黄南已经视线乱飘,四处打量。
郑墨比两人好一点儿,给姚容希搬了椅子,又去找人送茶水来这房间内只有酒,可没有茶。
“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当然会闹得风风雨雨。张大仙该不会命中带煞,走到哪儿就死到哪儿吧那我可要小心点了。”喻鹰煞有介事地说道,又一伸手,对着张清妍上下晃了晃,“我去信给大仙,要大仙给带的土产呢那件狐皮已经穿腻了,正想着”他抬抬下巴,指了指挂在门口的狐皮裘衣。
“没有。”张清妍丢了两个字给喻鹰,看向了詹文鑫,“七爷怎么闭门谢客了”
喻鹰撇嘴,但也没有胡搅蛮缠。
詹文鑫苦笑了一下,“我正等着大仙回来。大仙上次对祖父说的话实在是祖父一直没回过神来。而且”詹文鑫顿了顿,有些难以启齿。
“王姨娘被关起来了。”喻鹰插嘴说道。
张清妍挑眉,“王姨娘因为世子的事情”
“不,不光是因为我的大伯。”詹文鑫揉了揉额角,“严贵妃和七皇子已死,朱家谋逆,满门抄斩,其余皇子皆被贬斥,四皇子更是被圈禁起来。”
“大仙不光是搅和得漠北腥风血雨,整个朝堂也是如此。”喻鹰笑眯眯地说道。
“然后呢这和王姨娘又有什么关系”
“祖母曾经往东宫安插手脚,我祖父认为当年遗珠郡主被掉包有我祖母插手。”詹文鑫重重吐出一口气来,“严贵妃已死,我祖母成了这件事唯一的知。”詹文鑫看了眼张清妍,“如果凌家和沈家真的覆灭了的话。”
“嗯,两家的确是都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张清妍肯定地说道。
两家都死在五脏神之手,不是因为秽气而死,张龘和地府不可能让他们也回魂。
“我祖母不承认这件事,但她我是说七夫人她”詹文鑫摇了摇头,“她知道了这件事情,不依不饶地揪着祖母,还闹着要去找大伯。”
“那就不必了。你大伯已经死了。”张清妍说道。
詹文鑫话音一顿,喻鹰摇扇子的手也停住。
“也死了吗”詹文鑫心中百味杂陈。
“不可能活过来了。”张清妍补充了一句。
“这样一来真是麻烦了呢。”喻鹰说道,“七夫人死了儿子,可不会罢休的。”
“我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张清妍有些冷漠地说道。
喻鹰笑了一声,“知道大仙只对帝位传承感兴趣。可是现在这糟心事让七爷都不愿意搭理人了,更别说接任帝位了。”
“清枫是死在严贵妃手上的,很可能是方家动得手。”张清妍直截了当地说道。
喻鹰和詹文鑫同时沉默。
“哪个方家”詹文鑫问道。
“我提到的方家还能有哪个”
“原来如此。”喻鹰低声说道,“我还想着那个姓方的怎么对七爷那么忠诚。”
“至于贤悦长公主,她的死很不幸,但也可以说是命。”张清妍将从凌家、沈家听到的前因后果同两人交代了一遍。
喻鹰和詹文鑫再次沉默,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这事情由你们转告给七爷更好。我想他听后会想通的。”张清妍说道。
“七爷一直是明白人,只是不愿意走到那一步而已。”喻鹰感叹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权利冲昏人的头脑,执念让人发狂。
本就是充满了阴谋算计的事情,在这个修士占了天时地利的世界,又有张霄、张梓东两个身具神通的修士插手,一切事情都变得更加疯魔癫狂。
七爷身为皇家子嗣,早就知道了那些丑陋的争权夺利。他本来是没名没分、完全不可能继位的七皇子,一辈子大概就是当个闲散王爷,富贵肆意享受一辈子。这无疑是他所喜欢的生活。可是,他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因为一些人野心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在原定的命运中,他战胜了其他皇子,包括他的兄长、现在的皇上,成为了一统天下的帝王,为贤悦长公主报仇雪恨。那之后,他真的开心满足吗
对于七爷来说,年少时候跟着兄姐的时光才是他最幸福的时候。
那时候他想着,他的长兄会继位,建立海晏河清的盛世,他的长姐会为人妇、为人母,平安喜乐地过一辈子,而他会一直是他们的弟弟,或许会和现在一样成为京城的第一纨绔,有那样的长兄、长姐在,他可以潇洒一辈子。
结果,原定的命运被破坏,可他依旧得直面那丑陋无比的现实。
他的长兄继位,却是逆天改命活到了今天,殚精竭虑地治理国家,对自己的妻子心存愧疚,对自己的子嗣百般挑剔;
他的长姐所嫁非人,年纪轻轻便难产而亡,所生的女儿还早早夭折;
而他,被迫成为了那个与长兄相争的逆子,看到自己的妻妾阴险狡诈的嘴脸,甚至可能还看到了自己的嫡长子表里不一的言行。
“既然明白,那就不该逃避。该是他的始终都是他的。”张清妍说道。
人生不如意,十之,不能因为现实不是自己所愿、所想、所以为的那样,就自暴自弃。
“如果七位皇子有一个成器,我想皇上也不会想让他继位。”
皇上对于七爷一直都很宽容。
喻鹰和詹文鑫对视一眼,同时垂下了眼。
第四百六十章 七爷(二)
张清妍不理二人的情绪,接着说道,“我准备离开京城了。”
“你要去哪儿”喻鹰把七爷的事情暂且抛到脑后。
“回宣城,原路返回。”张清妍回答,“然后大概会在宣城的枫叶坡上建一座枫叶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