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五脏神,取内脏的时候不会破坏掉内脏,对吧”姚容希明白了费左的意思。
费左迟疑地点了下头,“应该是吧,他是神,那自然嘶”费左瞪大了眼睛。
不是五脏神做的,那么是谁还能有谁
只可能是女人
“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儿”姚容希问道。
费左摇头,“她不见了。她说了那么恐怖的事情,连她的家人都不敢靠近,大家都避着她。等我们烧了沙漠人的村子回来,就找不到她了。”
“你们之后有人拜五脏神吗”姚容希问。
费左阴沉下脸来,很久后,才僵硬地点了下一头。
“供奉了活人”姚容希又问。
费左苦笑,“那个女人说得那么详细,有聪明人就明白怎么供奉五脏神了。寻常那些内脏根本就没用,只有人的才行。而人的内脏,供奉自己的只要划一刀就好,供奉别人的,就得先用自己的血涂抹在五脏神像上,再剖开别人的肚子。”
此后的事情自不必说,沙漠人杀胡人和中原人,而中原则杀胡人和沙漠人,用别人的内脏来供奉五脏神。
“显灵了”
费左又是僵硬地一点头。
“那个五脏神庙在哪儿”姚容希问道。
费左怔了怔,“你是要千万不行,那是个邪物啊”
“我知道,我只是要找到他。”姚容希眼中黑焰一闪而逝。
“那东西真的不对劲,我弟弟就拜过五脏神,那时候他娘子和孩子都被沙漠遗族杀了,他想要报仇,拜了五脏神之后,那一队马匪就来了。我弟弟一个从未习过武的人,拿着一根树枝,居然捅穿了那个马匪的心脏”费左惨笑,“他报仇了,但报仇完了后,另一个马匪就砍掉了他的头。他们剖开他的肚子,结果根本里面没有内脏就跟你说的,许愿的人死了之后,内脏要被五脏神拿掉的啊”
“在哪里你弟弟拜的是哪里的五脏神”姚容希执着问道,身上已经散发出了压迫感,那双黑眸中倒映出费左的脸庞。
费左表情凝固,嘴唇微微动了动,才气若游丝地说道:“往西面二十里,有一个村子,那里有一座五脏神的庙。”
姚容希眨了下眼睛,起身对费左颔首,“多谢。”
费左呼出口气来,再次劝道:“公子,你说过你是在五脏神庙中晕过去,然后就到了荒野,那肯定是五脏神捣鬼,或是有人对五脏神许了愿,你不能贸然行事。那东西太邪乎了,不要去碰”
姚容希感谢了一句,但没有听劝的意思,已经要离开了。
费左脸上忽然间露出伤感之色,“既然你一定要去,就要记住了,不要拜,拜了之后就成了信五脏神的人,他能完成你的心愿,也能轻而易举要了你的命。”
“多谢提醒。”姚容希再次道谢,离开了费左的家。
老书生连滚带爬地去追姚容希。
两人走到了村口,那些村民都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他们。
老书生汗毛倒竖,垂头默默行走,但那种芒刺在背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走到村口,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从外头走来,对两人视若无睹。三人擦肩而过。
“小右,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
“真去拜了五脏神了”
“没有,我想通了,那些挨天杀的就是拿我妻、儿祭了五脏神,我怎么会再去拜那个邪物”
姚容希脚步一顿,回头看去,那个男人正对村里人说话。
似是感觉到姚容希的目光,男人侧身看了过来,和那些村人一样,眼神中全是悲伤。
老书生不敢再去看村子,但他忽然间听到了声响,是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啪嗒”、“啪嗒”,一声接着一声,带着一种粘腻的感觉。他瑟瑟发抖,抬头就见姚容希还在凝视村子,而刚才还在背后说话的村人都没了声音。
姚容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就转过头继续往西边走。
老书生走了两步,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心,回了一下头。他匆匆回头,匆匆瞥了一眼,就那一眼,让他瞪大了眼睛,偏转的脑袋有点回转不过来。
身后还是那一面土墙,土墙后却没了人,原来村人们站的位置只留了一地内脏。
“不要去拜五脏神。”
“不要去拜五脏神。”
没有人,可七嘴八舌的声音在村子里面响起。
老书生惊叫一声,赶紧去追已经离远了的姚容希。他边跑边大叫:“高人高人那里那里他们”
“嗯,他们不是活人。”姚容希平静地说道。
老书生如同被人掐了脖子,窒息了一会儿,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焦急问道:“高人,你早就知道了”
“是啊。陈朝建德四年,费左,你没听到吗”姚容希瞥了老书生一眼。
“我、我以为是五脏神”
“逆转时间,连天道都做不到,一个邪神能有这能耐”姚容希讥讽地说道,“他们是被五脏神吞掉的人。向五脏神许了愿,被五脏神吞掉,此后一直生活在五脏神的肚子里,直到之前异变,才被吐了出来。五脏神吞的是许愿人的内脏,吐出来的自然也只有内脏。”
“那我们看到的人”
“是他们残存的意识。诉说他们的悲剧,警告后来者不要去拜五脏神。”姚容希冷冷说道,“若不是如此,我的提问单刀直入,费左为何一直在同我们讲自己的故事无论我们同他们说什么,他们最后都会说出这些故事。”
老书生只觉得害怕,脚步踉跄,磕磕绊绊。
走了不到一炷香,脚下的土路就变得宽阔,他们又看到了一片农田,绿油油的麦穗随风起舞。
姚容希脚步一顿,微微眯起眼。
老书生瞠目结舌,但他累极了,想说话,喉咙中也发不出声音来。
“呵,看来又碰到要讲故事的人了。”姚容希嘲讽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了不耐。
“喂你们是什么人”田地里有人走了出来,穿着打扮和中原人、和费左他们截然不同,头上戴着纱,一看便知是异族人。他一口中原话,非常流利,看姚容希和老书生的眼神带着算计。
“沙漠人”姚容希问道。
那人点头,口气不再那么冲,“你们是中原来的来漠北这荒凉地方做什么”
“找五脏神。”姚容希言简意赅地问道。
那人一怔,眼神躲闪起来,“找什么”
“五脏神。”姚容希微笑,“你们村子里应该供奉了五脏神吧带我去见一见吧。”
第三百九十三章 传说
姚容希嘴角勾起,但黑眸中的黑焰燃烧得愈发旺盛,两簇火苗似乎能将一切燃烧成灰烬。
沙漠人心惊担颤地退了一步,刚才的精明算计全都被那两簇黑焰给烧没了。他两排牙齿不受控制地碰撞,发出轻响,这样一来自然无法回答姚容希的问题。
姚容希踏前一步。
沙漠人想躲都躲不开,只能拼命睁大眼睛,眼睛里全是恐惧之色。终于,他动弹了一下手指,连手臂都没抬起来,只指了指村子的方向。
姚容希依旧微笑,“多谢。”说完,就从沙漠人身边走过。
老书生站在姚容希身后,没看到那两簇黑焰,但姚容希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气息已让他胆寒。他也不敢看沙漠人,只亦步亦趋地跟着姚容希往前。忽然就听见身后传来有人摔倒的声音,老书生下意识地回头,看到那个沙漠人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水从额头上滑落。但他眨了下眼睛,那个坐在地上的沙漠人就变成了一滩内脏。
老书生快步逃离那些东西。
村子就在不远的地方,没有像费左所在的村子围土墙,房屋的样式也和中原的不太一样,还未入村,就能听到马的声音,更有不少牲畜杂乱的叫声。
看到姚容希和老书生,那些沙漠人不约而同地停了手上的动作,但看向两人的目光却不是防备警惕,而是和那个沙漠人一样,带着一种算计的精光,仿佛是饿狼看到了凑到面前的羔羊。
姚容希自然不是羔羊,进村后直接对最近的一个人问道:“五脏神庙在哪儿”
亦如那个沙漠人,这些人听到姚容希的问话眼神都变了,终于浮现出了防备之色。
“这位公子是慕名前来拜五脏神的”答话的不是被姚容希询问的那人,而是另一个精明干练的男人,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身上的衣着也和周围的沙漠人有些许区别。
“算是吧。”姚容希模棱两可地说道,“五脏神在哪儿”
那人眼神微闪,做了个请的手势,“在村子内,我来为两位带路。”
姚容希跟上。
老书生畏畏缩缩的,想要离开,又不敢远离姚容希,只能硬着头皮,踏着可笑的碎步走在姚容希身后。
那人看到老书生奇怪的模样,眼神又闪了闪,问道:“两位是从哪儿来的”
姚容希没回答,老书生根本不敢多看这里的人一眼。
“有住处了吗如果没有的话,可以在咱们村子休息,如今天色已经不早,要赶路还是等明天天亮吧。”那人和善地建议。
姚容希微微抬头。
阳光已经变了颜色,昏黄的天际是晕染开的橘红色光芒。
这番变化似乎是在瞬间就完成的,姚容希没感觉到正午炽热的太阳,也没觉察到这一轮红日是何时落到西边尽头的。
“我叫哈吉,我家正好有一间空屋可以给你们住一宿。我的女人是中原人,你们不用担心饭菜吃不惯。”哈吉热情地说道。
姚容希脚步一顿,指着前面奇怪的房屋说道:“那就是五脏神庙”
哈吉点头,“就是那里。”
五脏神庙是用沙土砌成的房子,四四方方,屋顶则是拱形,弧度圆润,恰好是个半圆。拱形屋顶上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人的五脏六腑,很精细,可以媲美现代医学解剖图。姚容希眯起眼,又看向那外墙。外墙上也画了图,却是用黑色颜料画出来的,和大多数古代祭祀图案差不多,绘制了凡人膜拜神灵、献上贡品的情景。只是,这个拜神、献祭的图画和费左所说的有点儿不同,没有杀别人供奉的情景,只有自我祭献。
图画并不抽象,能够看到那个供奉的人躺在五脏神面前的供桌上,手握一把刀,插进自己的腹部,随后划拉开自己的腹腔、胸腔,刀子一路划到锁骨。开膛破肚之后,那个人就直挺挺地躺着,五脏神拉扯开宝衣,露出空空如也的身体,对人伸出手,掏出了内脏,塞进自己的身体中。而当五脏神有了内脏,那个人就又坐了起来,跪倒在五脏神面前,起身后,面带微笑,笑容可以说是十分灿烂。
画面到此为止,没有之后的内容,似乎光是向五脏神供奉,就能让那些信徒感到身心愉悦。
姚容希皱眉,走进了五脏神庙。
庙宇内很空旷,只摆了一张特别大的长条形供桌,还有一尊五脏神的雕像。供桌和神像也都是沙土制成的,都很粗陋,五脏神的五官很平凡,明显带着沙漠人的特征,身上的宝衣中混入了金色的沙粒,看起来熠熠生辉。
“这就是五脏神了。”哈吉介绍道。
老书生站在庙门口,捂住了嘴巴。
庙宇内的气味并不好闻。供桌的颜色不是沙土的棕黄色,而是一种暗红色。上面摆放着贡品,是好几副猪羊的内脏,正散发着恶臭,还有蛆虫、苍蝇盘旋在其上。
姚容希垂下了眼。
“供奉五脏神只能用内脏,所以”哈吉笑了笑。
老书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终于是看向了哈吉。
哈吉对他微笑。
老书生打了个寒颤,又忙埋下头。
“哈吉,你那娘们又不干活,你老爹快要打死她了”庙外有人喊道。
哈吉脸上露出几分怒意,应了一声,对两人挤出笑容,说道:“两位请便,我家就在村子东北角,你们要是想住宿,可以到那儿去找。这村里人也都知道我。”说完,他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背对两人的时候,他眼中的残暴就毫不掩饰了。
“我们已经找到五脏神了,高人,你要做什么”老书生压低声音,急忙问姚容希。
“现在的五脏神不是这样的吧”姚容希问道。
老书生一怔,忙点头,“当然不一样,庙祝会收拾,不会”老书生厌恶地看了眼那些内脏。
姚容希瞥了他一眼。
老书生如同被猫盯着的老鼠,战战兢兢地答道:“现在就是普通的城隍庙,五脏神的模样也不是不是这种异族人的脸。庙里面有香烛,就像拜佛一样。要是想要供奉内脏,就得和庙祝说一声,内脏摆在供桌上,烧香磕头,添香油钱,然后庙祝就会将内脏拿走。大城镇的城隍庙有准备丹砂,那些庙祝会处理好内脏,裹一层红布,相当于五脏神的宝衣,然后埋到后院的地里面。小城镇就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埋了,也有庙祝会偷偷把那些内脏拿来打牙祭。”
沈家走遍了漠北的五脏庙,也将这些事情调查了清楚。
老书生犹豫了一下,说道:“听说,还有一座五脏神庙不是这样做的。”
姚容希蹙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
老书生惶恐地答道:“因为只是听说,我们沈家走遍了漠北都没见到,所以我才不敢贸然说出来。”他顿了顿,“有一座五脏神庙,神像的宝衣做成机关,可以打开,供奉的内脏用丹砂处理好后,会塞进五脏神的体内。装满了,就会造一座更大的五脏神像,然后把那些内脏移到新的神像里面。不过这只是听忻城的庙祝说的,真没见到过。我哥哥那时候觉得只有对这个五脏神还愿才能得到原谅,但找遍了漠北都没找到。”
姚容希眯起眼,“忻城庙祝”
“对,就是忻城的庙祝,忻城的城隍庙因为凌潇肃大人毁过一次,再建后,老庙祝已经死了,新庙祝是从费左城过去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五脏神在那里消失过很长一段时间,那里的人对五脏神不是那么信,所以那里的城隍庙就有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到了现在,基本上就只剩下我刚才说的那间五脏神庙的事情。”老书生意有所指。
稀奇古怪的传说,自然是庙祝为了招揽香客而编出来的,说得天花乱坠,无人相信,说得过于玄,依旧无人信,庙祝也是做了许多尝试,最终就只保留了那么一个“传说”。
也只有沈家病急乱投医,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第三百九十四章 女人(一)
见姚容希垂眸沉思,老书生屏住了呼吸,过了会儿忍不住问道:“高人,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这里”他看了眼五脏神像,又受惊似的收回视线。
老书生原先并不惧怕五脏神,因为他身上有封神符箓,五脏神完全无法影响到他,可他在前几天看到了五脏神“亲临”,对自己说话,又在今天接连碰到诡异之事,即使有姚容希的说明,他依旧觉得封神符箓对五脏神失效了。
没了依仗,老书生原本无所畏惧的麻木心情荡然无存。
“这里没有五脏神,只有一堆内脏。”姚容希不满地说道。
再次白跑一趟,他的心情当然不会愉快。
从费左和这里的事物,姚容希已经可以判断出五脏神是逐渐演变的,他的能力也有细微变动,但这对于他来说没有实际意义。他不是张清妍,张清妍对付邪物需要考虑用什么法术,而他所拥有的只有自己的力量,纯粹的力量。从五脏神的异变对他毫无影响就看出来了,五脏神还没有超脱三界六道,论实力,不如他。
接连碰到的这些内脏,可能是五脏神发生异变而吐出来的东西,也可能是五脏神故意将这些内脏抛在他前进的道路上,用以迷惑他、阻止他。
姚容希抬脚走向庙宇外,这里已经没有他需要的东西了。他没有去找那个哈吉,也没有原路返回,而是继续往西走,只是这次要调整一下方向。
他要去忻城。
既然有内脏被吐出来,那么凌家人的内脏也很有可能被吐出来了。比起这些数百年前陈朝的内脏,凌家无疑更加“新鲜”。
老书生紧赶慢赶地跟上,但他很快就停住了脚步,因为姚容希脚步停住了。
姚容希侧过头,黑眸看向庙宇。
这是五脏神庙另一边的墙,同样画着祭祀的图画,但这一幅和对面那幅明显不同。
画中的人变多了,数个人围着一人,为首的人拿刀指着中间的人,中间的人头型扭曲,那是一种抽象的表达方式,让姚容希想到他在现代看到的一幅画作,那幅画的名字叫呐喊。紧接着,刀子到了那个人手里,他跪在五脏神面前,额头触地,但给人的感觉不是虔诚,而是恐惧。五脏神的面容同对面壁画上的慈爱不同,嘴角微下垂,不怒自威。那人躺倒了供桌上,一刀插进身体,剖开自己的胸腹,脸上正是胆怯的神色,五脏神脸上的表情变成了怒意。等到五脏神解开宝衣,露出身体,将那个人的内脏放入自己的身体中,画面中人的面容变得痛苦。最后一幅,那人躺在供桌上,可以看到从供桌上流下的鲜血,而五脏神则拔出了那人身上的刀,插进了自己身体内的心脏上。那一群人又出现了,围绕着五脏神欢呼膜拜。
姚容希怔住了,他仔细观察着画面,然后一抬脚,走到了神庙背面,果然,背面也有画。
背面的画很巨大,人头数量庞大,密密麻麻。五脏神高高在上,宝相庄严,也是那种仁慈的表情。人群中一人越众而出,身上穿着宽大的披风,披风上画着人体的五脏六腑。那人带头膜拜五脏神,身后黑压压的人群都跪下磕头。供桌依旧,但供桌上躺着的不是人,而是好多种内脏。虽然不是写实的画风,但姚容希将那些内脏和披风上的内脏一对比就知道了,那些内脏是动物内脏。
三幅画,三个场景,这反倒像是正统宗教的壁画了。
姚容希沉吟起来。
五脏神的职能是很常见的神祗职能,受人供奉,惩善罚恶:良善者自愿祭献,并且在祭献后毫发无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和五脏神合为一体;为恶者则会心生恐惧,逃离五脏神,直到信徒们将他逼到五脏神面前,祭献后,五脏神会要了他的性命。
这不是邪神。
但无疑,经过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演变,五脏神的职能已经发生了改变。
他成了一种没有神智和意识的邪物,只要有人供奉,他就完成对方的心愿,并且吞噬许愿者的内脏。
现在,五脏神似乎是又有了意志,这是新诞生的意志、已经改变的意志,还是恢复了从前的意志,又成为一个惩善罚恶的神祗了
姚容希冷笑。
这就是五脏神给他看这个村落的意义吗
“别跑贱人”
“抓住她”
嘈杂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亮,能听到愤怒的吼声和咆哮,以及那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
姚容希从庙宇后面走出,就看到一个衣着狼狈的女人冲向了五脏神庙。她似乎没看到姚容希和老书生,直直跑到了庙宇门口,但她的脚步在那一刻就停住了。
后头追来的人是那些沙漠人,眼神凶狠,又带着猫捉耗子的戏谑。
女人咬了咬下唇,转过身,双手颤抖地握着一把菜刀,抵挡在胸前,色厉内荏地尖叫道:“你们不要再过来了”
“哈哈我们要是过来,你要做什么啊,小娘皮”
“哈吉那个废物,这么久了还没驯服这个中原女人吗”
沙漠人讥笑,肆意地议论哈吉,完全没把这个女人放在眼中。
很快话题又被转到了女人身上。
“要是落我手里,早就让她乖得跟只猫似的了”
“看那细皮嫩肉的,是哈吉不舍得动手吧打一顿就听话了。”
“该用鞭子抽啊,她皮肤这么白,到时候鞭子一抽嘿嘿嘿”
淫邪的笑声响起,沙漠人心照不宣地挤眉弄眼。
女人将下唇咬出血来,身体抖得愈发厉害。
“哟,哈吉来了”
哈吉穿过众人,捂着满是血色的肩膀,怒目瞪着女人,“贱人,没想到你还有这胆子啊”
女人沉默,只用仇恨的眼神盯着眼前所有沙漠人。
“那么一把小刀,你能做什么”哈吉一步步走向女人,“跑到神庙来,是要祈求五脏神吗你有胆子割开自己的肚子吗”
女人转头看了一眼神庙。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神庙内没有烛火,黑洞洞一片,连五脏神像的轮廓都看不出来。
“中原的孬种,果然没胆子。”哈吉走到了女人面前,一把扣住了女人的下颚,捏得她下半张脸都有点儿变形。女人吃痛挥舞起了手中的菜刀,却被哈吉用那只沾血的手扣住了手腕。男人的力量一施展,女人手中的菜刀就落到了地上。
“哈吉,你要怎么收拾这个女人”
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怪叫起哄。
哈吉冷笑,一把甩开女人,从地上捡起了菜刀,又走向女人。
女人瑟缩着,又回头看了一眼五脏神庙,手指已经进入了庙宇内,被黑暗吞噬,她猛地缩回了手,抬头看向哈吉。
哈吉低头俯视着女人,因为背光,没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女人忽然间笑了,笑容很凄凉,视线居然投向了姚容希。
老书生哆嗦,往姚容希身后躲了躲。
姚容希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
“我是不会向五脏神许愿的。”女人喃喃自语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