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生猛地抬起了头,“这不可能凌姐姐说了是你们门派的一位道长要除掉五脏神,才安排凌家做事。还有这个”老书生扯开衣襟,露出那狰狞的封神符箓,“这是你们派的那位道长刻下的”
沈博仔细端详了一会儿那个封神符箓,赞叹道:“真是精但这并非我派传承。”
老书生僵住了,紧接着他开始颤抖,“不是你们那是谁是谁这样”
张清妍默默叹了口气,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果然不是陵渊的人。真是有另一个张家叛徒存在若是如此,她之前关于张霄的所有推理都要推倒重来了。而且,族中哪位先祖能有如此能耐三代先祖吗抑或是初代先祖初代先祖此刻就协助顾判官掌管这个时空,是不是他动的手脚
不,不对,初代先祖虽然神通盖世,但现在的一切并非是依靠某个法术、法阵就能达到的。这样精密的布局
“你的意思是,有人冒充我陵渊一脉弟子”沈博神情严肃。
张清妍点头,“你们的祖师南溟是师承于何人”
“这”沈博愣了愣,微微蹙眉,“师门中并无记录,祖师爷也从未提起过师承何处。”
那也就无法确定那个人是谁,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张霄,杀南溟的也未必是张霄。要真是张家其他人
张清妍刚开始思索,就感觉到了一阵异样。
沈博和姚容希同时抬头,不约而同地皱眉。
“大仙,怎么了”陈海紧张地问道。
“五脏神有异。”张清妍站了起来,身体却忽然摇晃了一下,脸色发青,扶住了桌面。
“大仙”黄南想要伸手去扶,刚踏前一步就觉得地动山摇,整个人一下子摔倒在地。
“地龙翻身了”郑墨急得大叫。
张清妍勉力站稳,空出双手,凌空画符。封神符箓极为复杂,刚开始画符,地面震颤得愈发厉害,所有东西都开始颤动,并且由小幅度的颤动逐渐演变成晃动。
张清妍知道来不及了,只能抬头看向姚容希,“姚”
姚容希心道不好,伸手就要将张清妍拉扯进怀中,伸出的手却扑了空。
一瞬间,屋内五人消失,只剩下了慌忙躲窜的老书生和还对着虚空伸手的姚容希。
屋内景物巨震,随即变幻,这里已经不再是客栈厢房,而是一片荒野,两人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站在几棵枯树边。
“怎么会这样阿博阿博你在哪儿”老书生急得大叫。
姚容希面色铁青。
“公子、高人,阿博去哪了”老书生无头苍蝇一样乱晃,毫无所得,急得扯住了姚容希的衣袖。
“我不知道。”姚容希沉声说出这四个字。
“怎么会”老书生颓然地松了手,“他们怎么会”
姚容希的黑眸中冒出了两簇火苗。老书生有封神符箓,而他则是跳出了三界六道。五脏神的力量对他们无用,但对张清妍五脏神的威力的确是增加了,有了清醒的意志不说,能够附身在活人身上开口说话,并且他的力量居然能够影响到张清妍和沈博两个修士。沈博的道行暂且不论,以张清妍现在的道行一般法术是对付不了她的。
不过说到底,他只是邪物生灵,除了完成别人的许愿,没有其他途径施展力量。必然是有人许了特殊的愿望,供奉上了特殊的祭品,让五脏神的力量无限放大。
姚容希选了个方向,大步前行。
“高人,你要去哪里”老书生赶紧追上。
“去找他。”姚容希斩钉截铁地说道。
无论张清妍在哪儿,又成了何人,只要找到五脏神,杀了他,就能破掉他的力量。
姚容希的黑眸中满是杀意,黑色的火焰如有实质。
漠北,忻城,城隍庙。
张清妍从打坐中苏醒,睁开了双眸。
沈博推门而入,恭敬说道:“天尊,法会已经筹备好了。”
“那就准备开始吧。”张清妍起身,从沈博身边走过,黑色的宽大道袍背面画着可怖狰狞的红色图案,人的五脏六腑皆被绘制在其上,随着张清妍行走,心脏跳动,两肺呼吸,胃肠蠕动,仿若活人被扒了皮、切了肉,露出还在活动的脏腑,诡异至极。
第三百九十章 费左(一)
姚容希从荒野中找到了土路。土路狭窄,是被人踩出来的道路,有浅浅的足印。他沿着土路一直走,许久之后才看到了人烟。
那是一个小村庄,围墙只有一人高,用土块垒成,但看起来十分坚固。村庄不大,周围开垦出了农田,刚收了粮食,还有几个衣着破旧的孩童在田地里捡麦穗。
小孩子看到了姚容希,抱紧了装着麦穗的衣摆,匆匆就往村庄里跑,边跑边喊道:“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姚容希脚步一顿。他从孩童的声音中听出了惊恐的味道,但他打扮不该让人害怕才是。
老书生吃力地跟在姚容希身后,这会儿只顾着喘气,也没发觉不对劲。
村庄很快就有了动静,姚容希能听到那不高的围墙内有了刻意压低的人声,过了一会儿,有个脑袋从围墙上冒出来,瞄了眼外头,又很快缩回去,紧接着另一边又冒出了一个脑袋。
这场面有些可笑,但姚容希现在心中满是张清妍,笑不出来。他直接走向了村庄,村庄内起了骚动。等姚容希走到村口,就看到几个手握砍刀、钉耙的男人从土墙后头冲出来,警惕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为首的汉子有些瘦小,但眼神锐利,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他气势汹汹地问道:“你是谁”
“途经此地的旅人,迷了路,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姚容希扫视一眼,皱起了眉头。
这些人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一看就知道这村子很贫穷。可他原本所在的城镇紧邻中原,和三焦城一样,是漠北的边缘。这样的城镇应该比较富裕才是。
姚容希又看了眼身后的荒野。这般荒凉也是奇怪。漠北草原绝没有这样的景色。
“迷路”男人打量了一眼姚容希,又看了一眼一脸老态的老书生,放松了一些防备,“这里没名字,我们一群流民聚在这儿建了村子。”
老书生听到这话就瞪大了眼睛。
“你们要去哪儿漠北荒凉,还不时有人杀人抢掠,我看你们的打扮也不像是逃难的人。”男人好奇问道。
“最近的城镇在哪儿”姚容希问道。
那些男人都嗤笑起来。
男人好心劝道:“这位公子,我看你是大户人家的少爷,恐怕是不知道,漠北这儿哪有什么城镇也就是原来荒漠的遗民和我们这些遭了难的在这儿寻个栖息之地。”
“你在胡说什么”老书生忍不住张口反驳,“漠北大大小小多少城镇,怎么会没有”
那嗤笑声响了几分,村里人看老书生的眼神都变得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老书生求助地看向姚容希。
“现在是哪一年”姚容希心头顿觉不好。
男人用古怪的眼神看了看姚容希和老书生,说道:“我们逃难的时候是建德四年,现在还是不是建德这年号我就不知道了。”
姚容希眼中闪过精光,“陈朝建德四年”
男人神情依旧古怪,点了点头。
老书生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那些嬉笑的村人看老书生这模样也有些笑不出来。
“敢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人听说过五脏神”姚容希倒是平静,又开口问道。
听到“五脏神”三个字,那些村人再次变了脸色,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姚容希。
为首的男人倒是没有这么大的反应,只是谨慎地答道:“你找五脏神做什么”
“我晕厥之前是在供奉了五脏神的庙,再醒来就到了荒野之中。”姚容希淡定回答。
那些人的眼神顿时变成了同情。
男人叹气,收起了手上的砍刀,对姚容希说道:“你进村里来坐坐吧,我同你说说五脏神的事情。”
姚容希从善如流,跟着男人往村里走。老书生连滚带爬地跟上,不停地抹着头上的汗珠。
男人的屋子在村子正中央,但屋子同村里面所有房屋一样十分破败,四处漏风。大概是村里面把好的材料都用在了土墙上,屋子都偷工减料。
屋子内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但非常粗糙,像是木板、木条拼成的,没有上漆,一些地方被磨得光滑,一些地方还带着毛刺。两张椅子也是如此。
男人没有倒茶招呼两人,只淡淡说道:“咱们这儿穷乡僻壤的,连水都很稀少,就不招待两位了。”
姚容希并不介意。老书生脑子一片混沌,嘴巴发干,却也想不到要喝水。
男人坐下,自我介绍道:“我姓费名左,村里人客气,称呼我一声左大哥。”
老书生怪叫一声,指着男人的手指颤巍巍的,“你是费左”
“你听过我的名字”费左惊讶。
“难道这里是数百年前的费左城”老书生有些癫狂。
姚容希不耐,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老书生倒退数步,左腿绊右腿,又一屁股坐倒在地。
费左问道:“费左城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到五脏神,有些神志不清。”姚容希敷衍了一句,“左大哥知道五脏神的事情”
费左收起了好奇的目光,对姚容希说道:“是知道,这里的人都知道。那五脏神可不是好东西。”费左的眼神有些阴郁,“我先前说了,现在在漠北的,要么是我们这样无家可归的流民,要么就是原本沙漠里的遗民。五脏神就是那群沙漠遗民拜的邪物。那群沙漠遗民平时就像我们这样开垦荒地,种田为生。他们拜五脏神,供奉牲口的内脏,祈求风调雨顺,来年丰收。但每过一些时日,他们的那个五脏神就会托梦给他们,要他们供奉人的内脏。原本那些沙漠遗民都是杀了自己族人起供奉五脏神的,可后来沙漠退了,越来越多的中原流民和北边胡人进入漠北,那些沙漠遗民就不再用自己供奉了。他们会当马匪去抢掠,抢了东西,还要将人杀了,开膛剖肚,挖出内脏来,带回去供奉给五脏神。”
老书生瑟瑟发抖,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样子滑稽。
姚容希垂下眼,“都这样供奉了,五脏神有没有显灵保佑他们”
费左拉长了嘴角,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也看到我们村外面的田地了吧”
“看到了。”
费左自嘲一笑,“我们这里的流民都是从江南来,家乡闹了瘟疫,过不下去了,中原又一直战乱,才一路到了漠北。江南水乡,和漠北这儿不太一样,所以咱们村的收成一直都不太好。但你往北走两天,会看到另一个村子,那个村子是北边的流民,他们是整个村子迁过来的,来的时候还带了种子,比我们早两代人。我们村的种子就是他们送给我们的。不光是我们,他们刚迁来的时候还送了一些种子给那些沙漠遗民,教他们如何种地。”费左介绍了这些前因,这才说到正题,“照理来说,他们是祖祖辈辈土里刨食的,漠北和他们那块地也差不多,那些沙漠人在他们来之前都没见过庄稼,但他们每年的收成都不如那几个沙漠遗民的村落。”
“因为五脏神”
费左没急着回答,“那个村子同我们有些交情,他们告诉我们了这件事情,还说他们仔细观察过许久,发现两边的种子、土壤、水、种地方式这些都一样,但沙漠人的地就是比我们的好。除了五脏神,就找不到其他区别了。也有人学着那些沙漠人拜五脏神,可是没有用,五脏神没有保佑他们。”
说到此,费左闭上了双眼,整个人都透露出了一种疲惫感。
须臾,他握紧了拳头,睁开双眼,继续说道:“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沙漠遗民拿人的五脏六腑供奉五脏神的事情,他们开始杀我们中原人,取我们中原人的内脏,我们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有人就怀疑是不是这个缘故,在击退他们和胡人的时候,杀了一个人,挖了他的内脏出来供奉在五脏神面前,可就是没有任何效果。直到后来,有一个姑娘被马匪抢了去当女人。”
第三百九十一章 费左(二)
“那个女人被马匪抢了去,我们都当她回不来了,但后来她还是回来了,一个人走回来,满身的血,衣襟都开裂着,露出的皮肤上还有伤。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衣衫不整也不觉得不自在。北边那村子的人都吓傻了,还当这个女人历经千辛万苦逃了回来,那个女人的爹娘兄弟姐妹都哭成了泪人。那个女人看到了亲人就笑了,那笑容他们村的人说,那笑容就跟恶鬼似的。”费左叹了口气,“那个女人告诉他们村的人,那些马匪都死了,以后他们就不用怕了。他们村的人都当她疯了,应付着她的话,没放在心上。也有人害怕这个女人跑回来,那些马匪报复,就想着将女人赶走。他们村的男人也是热血上涌,马匪来犯,他们无法抵挡,女人被抢,他们也无能力,现在一个弱女子都跑回来了,他们这群爷们要是还这样窝囊怎么行”
费左苦笑,“我们其实都知道那些沙漠遗民的人在哪儿。他们原来还会遮掩,不抢周围邻近的中原人,但之后还是露了马脚,被我们知道了,然后就肆无忌惮起来。要说实话,那些沙漠遗民真不是什么聪明人,可他们身强力壮,有马、有刀,我们也只好躲着,等他们抢到头上来,才稍作反抗,只是为了少死一些人。他们村子因为女人的事情一刺激,决定拼一把,就纠集了人,还找了附近中原人的村子要了点家伙。”
费左看向他刚才放在屋子角落的砍刀,“我这刀还是在那次之后分到的。我们那会儿一群人去的时候,手上只有锄头、棍棒、菜刀,就想着偷袭一把,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还说好了,这次之后几个村子就合并起来,人多也好防范他们。”
一行人就这样憋着一口气去了,谁都没想到他们这一去会怎样,好多人都是看到那女人凄惨的样子,怒火冲昏了头。唯一一个还有些头脑的,是个曾经当过兵丁的男人,就是他也只记得要选天黑的时候冲过去,再安排个人先去察看一下。
“去察看的人没回来,我们当他被沙漠人杀了,更加激愤,什么都不顾地冲出了躲藏的地方。”费左眼神有些迷离,“当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鬼遮了眼,那么多人没有一个发现不对劲。天都黑了,沙漠人的村子跟着一片漆黑,都没人点个蜡烛的。而且他们村真是安静,一点儿声音都没,他们养的马都不发声音,好像整个村子都没有活物。”
费左看向姚容希,“他们村子也的确是没有活物了。所有人都死了,开膛剖肚,血肉洒了一地,但内脏被人掏空了。诡异的是,他们中有人脸上带着惊恐,有人脸上却还挂着微笑。”
“那个村子没有烛火,我们就着月光看清了村里面的景象。先派去侦查的那个男人一屁股坐在村口,抖得跟个娘们似的。其他人到了村口也不好,就像是被人浇了凉水,心中的怒气一下子就没了。然后有人怪叫一声就跑了。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我们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去了,结果都跟丧家狗一样逃了回来。”费左重重吐出口气,“回来之后,村子里的人都问我们怎么了,我们说不上话。他们看我们完好无损地回来,还一个人都没少,也以为我们半道放弃了。那个女人就走出来了。”
费左垂下头,眼神有些黯然,“那个女人根本没有换过衣服,还是那种血淋淋的模样。我们这些大老爷们想起她说过的话,原来看她可怜,现在再看她就吓得屁滚尿流。她不在意,还问我们是不是相信她的话了。我们只有拼命点头。其他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傻愣愣地看着我们。然后那个女人抓住旁边一个人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那是个大男人啊,她就这幅模样。那个男人突然间就大叫起来,拼命挣扎,直接将那个女人推倒在地。”
费左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头,“那个男人推开女人后就嚷嚷,颠来倒去就三个字,没心跳。”
老书生将手举塞进嘴巴里,堵住了自己的惊叫,但下颚不受控制地抖着,牙齿碰到手指,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们这时候才发现,女人的胸口没有起伏。没有心跳,没有呼吸。她就跟个死人一样。我们觉得她是僵尸,被那些狗娘养的沙漠人害死,诈尸之后杀了沙漠人。”费左笑了笑,“有人叫诈尸,有人哭她,那个女人就笑了,说不是的,是五脏神显灵。”
原来那个女人被马匪抢回沙漠遗民的村子后吓得不敢抵抗,马匪以为她识相,就放松了对她的看管,沙漠人还嘲笑中原人无能软弱。那些人没有防范她,他们不知道她心中有多恨。直到昨天,她找到了机会,在白天藏了一把菜刀,到了晚上,趁着马匪熟睡,一刀插进他的身体。两人的实力太过悬殊,马匪警觉地醒了,躲开了要害,暴怒地想要杀掉女人。两人动静这样大,周围都渐渐有了人声。女人害怕起来,她推开受伤的马匪拼命地逃,整个村子的人都开始醒来,有人在后头追着她。
女人逃到了五脏庙。她无路可走,看到五脏神的像,就想着五脏神那么灵验,可以帮她的吧之前中原人拜五脏神没用,可她现在都被马匪抢来了,占了身子,也算是沙漠人了吧这样应该就成了吧
女人手边没有供奉,但她还有自己。她离开马匪家的时候是拔出了那把菜刀的,等那些沙漠人追到五脏神庙的时候,她就一刀捅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从腹部划到了锁骨,手胡乱地插进身体里,将那些肉块拉了出来,对着五脏神像高喊,让五脏神救她,让五脏神杀掉那些沙漠人。
“她说到这的时候就娇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边笑边摸着自己的胸膛,那些血污被她一抹,倒是露出了下面的皮肤,没有伤。她歇斯底里的。我们都吓到了,瞪大眼睛盯着她。”费左的声音开始发抖,“她说,她刚吼完那些话就听到了身后沙漠人惊恐的叫声。那个五脏神像居然对着她睁开了眼,身上的宝衣自动落了下来。”
费左直视姚容希,“你也见过五脏神像,应该知道那些像要么是木头的,要么是石头的,早就雕刻好的宝衣怎么可能被脱下来但女人就是这样说的,说宝衣从五脏神身上滑下来,露出五脏神的身体,没有皮肉,胸腹那儿只有五脏六腑,但不是一副,而是好多,好多的内脏挤在里面,而且一个个都在动。女人说,她看到的时候就知道要怎么做了。她都将自己开膛剖肚,还拉出了血肉了,居然没事人一样走到了神像边上,还爬上了神像,将拉出来的血肉细细地分好,血肉扔掉,内脏挑出来,塞进五脏神的身体里面。她就这样把自己的身体掏空了。”
姚容希没什么反应,只是凝神听着,脸上的神色很严肃,并不觉得费左的话怪诞荒谬。
费左稍稍松了口气,接着说道:“她这么做的时候,那些沙漠人就在她后面磕头。然后抢了她的那个马匪提刀赶来了,身上还留着血,看到这场面,就冲了上来,不过没有对她出手,而是将自己伤口上的血涂在了五脏神身上。那些沙漠人脸色就变了,慌忙要逃,和马匪一块儿来的人里面有人推了一把,其中一人就被推到了马匪边上,马匪拉过他,一刀就切开了他的肚子。他扔掉刀,两手都插进那人的伤口里面拼命扯着里面的内脏,还对五脏神说请他不要接受女人的许愿。”
“可是迟了。”费左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女人已经将自己的心塞进了五脏神的身体,五脏神就又闭上了眼睛。马匪和沙漠人都开始求饶,可是没有用,许多黑色的人影从五脏神像上分离出来,走到了那些沙漠人面前,他们一个个的都裂开了肚皮,黑色的人影掏出了他们的内脏,塞进了自己的身体。”
第三百九十二章 费左(三)
姚容希听到这儿才微微皱眉。
这样的能力似乎和五脏神不符。女鬼也被黑影掏空了内脏,但那时候她已经死了,是死后才有五脏神出现。听费左这般说,五脏神在应了女人的许愿后,就直接现身,要了那些沙漠人的命。
费左看姚容希皱眉,微微叹息,“我也知道这像是说书人编的故事,说出来也没人信。我们这些听到女人叙述的人都没将这事说出来。这事情在我心里憋了很久了,如今遇到你”
姚容希摇头,“不是我不信你,只是你所说的五脏神和我所知道的不太一样。据我所知,五脏神拿走许愿人的内脏得等到许愿的人死后,他没办法杀人。”
费左惊讶,“这这我不太清楚,女人是这么说的,那沙漠人的村子也的确是死绝了,连他们养的畜生都”费左的话戛然而止,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你想起了什么”
“那些尸体,好像的确是不太对。”费左沉吟着,“我先前说过,我们是江南来的,家乡闹瘟疫,留在那儿就是等死,不是得病死,就是被官府的人围起来烧死。沙漠人的村子死绝了,不管是怎么死的,总归是死了。第二天我们这些人又壮着胆子去了那村子一趟,拿走了沙漠人的东西,然后把他们村子给烧了,就怕这些死人会传染病气。”
费左顿了顿,仔细回忆一番,“死掉的人我们不敢看,那些死掉的畜生还有人贪心,想着也是肉,不过到底是死得不明不白的,也怕有问题,最后没拿。有人翻动过那些畜生,我是看着的,那些畜生的尸体上有些碎掉的内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