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严烈的伤势比赫楚雄要严重,在那个人的心目中,严烈对其构成的危险远比赫楚雄要大。
“凌闻天还有一个帮凶!”我终于明白景承想要告诉我们的真相。“而且这个人就在警局之中,所以才能掌握我的行踪并且担心被严烈发现身份!”
“找到你的敌人,你才能安全。”景承从容淡定点点头。“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这个人,只有从这个人身上才能查到凌闻天的线索。”
“第一个发现孟沉受伤的人是谁?”我连忙转身问梁定国。
“记不太清了。”
“是吗?”景承意味深长看向梁定国。“左肋、小腹和脾脏,这是凌闻天刺伤孟沉的顺序,医术再精湛的医生也不可能从伤口判定刀伤的先后顺序,那么你又是怎么知道?”
“刀伤的顺序?”我疑惑不解。
“左肋是第一刀,目的是切断向脾脏供血的血管,第二刀是小腹,目的是减少大出血对腹腔的压迫,最后一刀才是脾脏,这样的顺序能确保孟沉有充足的抢救时间。”景承目不转睛盯着梁定国。“知道这个顺序的只有行凶的那个人!”
我顿时大吃一惊,回想起在机场登记口看到的新闻,被派出前往赫楚雄所住招待所负责抓捕我的正是梁定国,而在警局除了苏锦和陆雨晴之外,我和他每天接触的时间最多。
“你,你……”我明白景承的言外之意,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梁定国。“为什么会是你?”
“你应该问他真正的梁定国现在是活着还是已经被杀掉。”景承气定神闲说。
我瞪大眼睛吃惊不已:“他,他不是梁定国?!”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看守所,你为我准备的礼物从某种程度上说的确很有新意,至少这段时间我过的很开心,就差一点你就让我遗忘了自己,作为礼尚往来我也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景承端起咖啡杯云淡风轻说。
我不由自主向后退了一步:“你,你是凌闻天!”
第六十二章 画皮
梁定国脸上的憨直和凝重在慢慢消失,他像一名出色的演员随意变化着表情,渐渐阴沉和狡黠印刻在他嘴边浮现的笑意中。
那一刻我很肯定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梁定国,那是他拥有都学不会的表情。
“梁定国呢?”我担心问。
“他很好,我只是让他暂时睡了一会。”他重新开口时我更加震惊,瞬间连声音都改变,我记得这个声音,在看守所残缺不全的视频画面中,就是这个声音对景承说。
我给你带来一份礼物。
面前的是凌闻天,他犹如画皮般能诡异的改变自己容貌。
凌闻天没有了之前的拘谨和紧张,很平静的走到吧台为自己调配一杯咖啡后坐到景承对面,阳光照射在他身上,我却感到不寒而栗的冰冷。
“我有破绽?”凌闻天的眼里似乎没有我的存在,目不转睛和景承对视。
“很多。”景承翘起腿声音坚定。
“除了刀伤之外还有什么?”
“赫楚雄没死之前,你是不会让秦文彬出事的,否则你的计划会功亏一篑,所以你必须想方设法把秦文彬从机场带走,因此不管我们提出要谁来,你都会取而代之。”景承面无表情回答。
“就这些?”
“当然不止,我承认你的伪装很出色,不单单是外表还有神态和动作以及声音你都模仿的惟妙惟肖,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谎言大师,你无时无刻都活着自己编织的谎言之中,但你却忽略了一个细节。”
“什么细节?”
“你不怕我。”
“我什么要怕你?”
“你当然不会怕我,毕竟你成功封存过我的记忆,所以在你的心目中我是被你打败的人,但你却忘了自己扮演的是梁定国,他是一名好警察,因为他永远都循规蹈矩按部就班,他是最遵守纪律的警察,所以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不会去相信和同情一名罪犯。”
凌闻天眉头微微一皱,很快自嘲的苦笑一声:“是啊,我忘了这个细节。”
“梁定国是一个正常的人,在面对危险的时候会表现出害怕和焦虑,可这些情绪我却没有从你身上看到,因为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秦文彬不是罪犯,他不会伤害任何人。”
“只有真凶才知道我是被诬陷的。”我冷冷说。
“还有吗?”凌闻天问。
“还有你的步伐和呼吸,从你出现在这里,你的步伐和呼吸都很均匀,就如同计算过一样,一个连呼吸都要刻意去控制计算的人绝对不值得相信。”景承指着凌闻天面前的那把枪继续说。“信任是相互的,所以我故意把枪递给你,你表现出无所谓接过枪后随手放在一侧,但距离刚好是你触手可及的位置,而且在接过枪的瞬间,你第一眼是看弹夹并且计算枪的重量,你习惯性防备任何人,你是担心我取出了弹夹中的子弹,直到你确定我没动手脚后才安心,你试图表现出梁定国对我们的信任,但你心理行为和现实行为矛盾,说明你对我们根本没有信任。”
“看来我低估了你。”凌闻天不再掩饰。
“是你高估了自己,你能封存我的记忆不是因为你比我强大,而是你选择了一个让我不设防的人,当然,这是凯撒教你的方法。”景承笑意中透着高傲。“找到你的敌人,你才能安全……我找到你了!”
凌闻天没有太多表情,放下咖啡杯摸了摸脸颊,手移到后颈慢慢向上提,瞬间那张脸在我们面前扭曲褶皱,随着他用力的拉扯五官变型破裂,犹如画面撕下脸上的人皮,我看着那张脸支离破碎,直至一个陌生的脸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应该才是真正的凌闻天,没有传说中画皮的恐怖,干净而苍白的面容和浮现在嘴角的笑意,却让我即便站在阳光下也噤若寒蝉。
“活在谎言中的怪物,不管是外表还是言语都一样虚假,如同堕天使中的魅惑天使,靠欺骗去蛊惑并且赋予人性的黑暗,我猜你应该是凯撒引以为傲的杰作之一。”景承不为所动直视凌闻天。“不过,你也是迄今为止,我所有对手中最失败的一个。”
“我失败了吗?”凌闻天从容镇静。
“至少你的阴谋已经功亏一篑。”我冷冷说。
“我的计划是什么?”凌闻天向我反问。
“先伪装成我接近并攻击景承,这是计划的第一步,没有景承我们无法洞悉你后面的阴谋,然后再诬陷专案组成员,最终目的是铲除赫部长,现在看起来你好像没有一件事是成功的。”我不屑一顾回答。
“我问过你,什么是邪恶,你回答我,所有和美好、善良以及光明相悖的就是邪恶。”凌闻天指向景承对我说。“凯撒的仁慈让他拥有了这些他早已遗忘的东西,你作为他的朋友为什么最终把他重新拉回深渊呢?你现在回答我,你是邪恶还是正义?”
“凯撒给他的都是谎言,那并不是他真正想要的,如果邪恶能打败恶魔,我并不介意自己沦为邪恶。”我目光透着轻蔑。“你想让我接受人性本恶的观点,但我并不认为唤醒景承是恶念,凝视深渊太久,深渊将回以凝视,是的,在追捕你们这些怪物的过程中,我把自己变成怪物,但并不代表我会向黑暗沉沦,我只不过用另一种方式去捍卫自己的信仰和光明。”
景承的表情很平静,一言不发搅动咖啡突然问凌闻天:“你身上有与生俱来的骄傲,你认为自己可以蛊惑所有人,我很好奇,你这一次的计划中,有让你骄傲的吗?”
“整件事的过程相信你们现在已经清楚,不过从我口中说出来应该会完整点。”凌闻天若有所思对我们说。
他去看守所控制景承并且封存记忆和人格是计划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因为有景承的存在能觉察后面的机会。
然后把田浦等人的档案交给我,那五个人身上都有各自的秘密和把柄,他把零散的线索就藏匿在这五个人的身上,目的就是为了让我在追查过程中发现对公安系统大会的恐怖袭击。
当然这五个人只是掩饰真相的幌子,我们一直试图找出幕后的神秘人,但随着案件的进展,所有的证据会慢慢把专案组牵扯进去,我们越接近真相就越发现,借助证据拼凑出来的神秘人竟然就是我们自己。
计划的最后一步是铲除赫楚雄,这个一直以来负责追查凯撒的领头人,只要赫楚雄和专案组被清除,就再没有阻碍凯撒的屏障存在。
“这就是我完整的计划。”凌闻天说完后笑意斐然。
我拿出手机,在他坦诚罪行之前我拨通了电话,凌闻天刚才所说的一切已经被警方获悉,这无疑是洗脱我们罪名最好的证据。
“这就是我完整的计划?”凌闻天似乎并不介意我的做法,重复了之前的话,但却是用反问。
我眉头一皱:“还有其他的?”
“他的计划是没有破绽的,如果你在最后时刻没有让我恢复记忆的话,他的计划已经成功,至少没有人能证明你和苏锦还有陆雨晴的清白。”景承表情渐渐变的深沉。“可让你唤醒我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说明还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当然有,而且还是整个计划中最精彩的部分。”凌闻天脸上重新洋溢出骄傲。
“是什么?”我追问。
“我告诉过你,凯撒追求的从来都不是杀戮和死亡,而是信念,人性本恶的信念,你认为凯撒会在乎赫楚雄或者是专案组?不,当然不是,凯撒从未把你们当成绊脚石,黑暗的神秘需要光明来衬托,没有你们恶魔的地狱也会随之失色,没有赫楚雄和你们,还会有其他人,摧毁信念远比杀人更有效。”
“没有人会去接受并且认同凯撒的邪恶。”我义正言辞说。
“计划的最后部分是什么?”景承神情凝重问。
“我说了一个小小的慌。”凌闻天淡笑却透着溢于言表的得意。
“什么慌?”
“在关于第六个人的事上,我骗了你。”凌闻天对我说。
“第六个人……”我眉头皱的更紧,凌闻天在交给我那五个人档案时说过,他会在35天之内把这些人变成行凶者,但事实上还有第六个人,而这个人就是我,今天刚好是期限的最后一天,至少凌闻天在这件事上是成功的,我唤醒了景承的记忆但同时也扼杀了那个充满希望和美好的景承,不过现在听凌闻天的言语,似乎我理解有偏差。“我,我不是第六个人?!”
“对,你并不是第六个人。”
“谁?”我大吃一惊。
凌闻天从容镇定喝了一口咖啡,目光缓缓移动景承身上:“你才是真正的第六个人,就在今天你会成为行凶者。”
……
第六十三章 炼狱中的男人
景承重新打量凌闻天,他的凝重和凌闻天的欢愉形成鲜明对比,我不认为凌闻天在虚张声势,因为和凯撒交手过这么多次,恶魔总是在最后掌控全局,凌闻天的阴谋虽然被揭露,但却给我感觉太顺利,顺利到不像是凯撒的手法。
“我为什么要成为行凶者?难不成你想故技重施控制我?事实上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在精神控制力上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景承声音冰冷。
“没有胁迫也没有控制,就如同他一样,都是在自己的选择下去完成行凶。”凌闻天指着我笑的很轻松。
“那么你认为我会杀谁呢?”景承身体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问。
凌闻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放在旁边的那副支离破碎的人脸,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杰作,随后是娓娓道来的声音。
“去扮演另外一个人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我变成他。”凌闻天指着我说。“当我穿上制服站在镜子前,我能感受到那套衣服带给我的严肃和威严,但我不仅仅是扮演,真正的魅惑是成功让别人相信虚幻的假象,所以我更多的时候是代入,把自己彻彻底底代入我替代的那个人,从而你会得到这个人的感知以及情感。”
“就是说你的不但无时无刻不活着谎言之中,而且还把这些谎言当成真实。”景承嘲讽。
“不,要以假乱真就必须先让自己相信一切都是真的,所以你要感激我,至少我帮你做到了你想做而没有做的事……”凌闻天意味深长回答。
景承端着咖啡杯的手轻微抖动:“你也伪装过我?!”
“孤独、痛苦还有隐忍以及坚强,你让我想起盗取天火的普罗米修斯,在你身上我感受到勇敢和无畏,就如同普罗米修斯为世人带来光明,而自己却沉沦在黑暗中被惩罚,你的牺牲是高尚的,但同时也是自私的,比如那个一直默默等待你归期的女人……”
“你,你见过宛如?!”景承不再淡定。
“事实上在她眼里我就是你。”凌闻天笑着点头。
“你都对她做了什么?”景承情绪有些失控。
“感受她对你的爱,听她诉说对你的思念,有那么一刻我挺羡慕你,至少不管你做什么,她总会无怨无悔等着你,可惜你永远都给不了她承诺,你不应该这样去伤害一个爱你的女人,所以我帮你弥补了。”
顾宛如是景承的软肋,也是他内心最痛最深而且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痛,景承明显无法再控制自己,他的目光中透着戾气亦如被激怒的野兽。
“我知道很多你们之间的事,比如你们憧憬的未来还有一直没有完成的旅行,萤火虫之洞和天空之境,哦,对了,还有开满薰衣草的田园,我帮你答应她了,并且向她描绘了美好的未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的笑,满足而甜蜜,像拥有全世界的女生。”凌闻天渐渐在掌控主动,继续和颜悦色对景承说。“她偎依在我肩膀上的时候,我很喜欢她身上散发的味道,我还记得那是柠檬和椰奶混合的香味,闻起来有一种圆舞曲的浪漫……”
“闭嘴!”我大声呵斥,凌闻天明显是在故意激怒景承,我很清楚对景承这样的挑衅会有什么后果。
“我帮你给了她期盼已久的承诺,我能从她脸上看见幸福和开心,然后,然后我把炸弹慢慢捆绑在她身上,那是我最喜欢的环节,给对方描绘美好的未来,然后再夺走她的希望,在她的惊讶和茫然中我装好所有的炸弹,最后把她带到未央湖。”凌闻天根本没有理会我。“我还记得她坐在长椅上的惊恐和无助,但她很勇敢自始至终都没有哭过,或许是我太投入,我能体会到你的悲伤,我多希望你能选择救她,可最终你……”
咔嚓!
景承硬生生捏碎了咖啡杯,锋利的边缘陷入手掌,顷刻间血流如注,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越握越紧,整个人也随之颤抖。
凌闻天似乎很满意景承现在的样子,把面前的手枪推了过去:“你现在知道要杀的人是谁了吧。”
第六个人!
景承就是凌闻天计划中真正的第六个人!
他很清楚该如何去刺激景承并且让他失去理智,如果这就是凌闻天想要的结果,那么他已经做到了。
顾宛如的死是景承此生都挥之不去的愧疚,也是他最后坚守的底线,即便付出任何代价他都会在所不惜为顾宛如复仇。
亦如现在握在手里对准凌闻天的枪,枪口抖动的厉害那是景承无法宣泄的愤怒,我想起他杀死韩成时的决绝。
“我看着她向你告别,然后在爆炸中消失,消失了,当时我很心痛,真的心痛,我多希望你会选择拯救那个深爱着你的女人。”
凌闻天还在继续挑衅,他似乎并不畏惧死亡,反而像是在等待死亡的召唤。
“这才是凯撒真正的目的!”我突然明白一切,我知道无法劝阻景承。“你杀了他也救不回宛如,但却帮凯撒完成计划的最后一步。”
“人性本恶!”凌闻天面无惧色的笑。“邪恶一直潜藏在人性的深处,等待着被唤醒那刻,就如同现在的你,为了捍卫光明而选择牺牲自己的人也可以为了自己的愤恨而选择杀人,凯撒就是要你明白这一点。”
“机场外面全都是现场直播的媒体,如果你选择杀掉他,那么你的做法就凌驾于你捍卫的信仰上,你摒弃了律法以及你一直坚守的正义,你在向所有人展示人性的邪恶,你会成为凯撒的帮凶。”我站在景承旁边心急如焚说。“你是我们中间最优秀的那个人,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凯撒是想利用你蛊惑所有人。”
“你以为劝阻他就有用吗?”凌闻天的注意力回到我身上。“在双头犬中我代表邪恶,而你代表正义,你直面邪恶时却无能为力,所有看到今天这一幕的人会认为正义并不能对抗邪恶。”
我猛然一惊,这才真正明白凯撒的目的,我阻止景承那么说明我们一直坚持的正义在邪恶面前如此不堪一击,但如果我不阻止,那么我就是向邪恶妥协,这是一个两难的局面,不管我做出任何选择,最终胜利的都是凯撒。
突然景承手中颤抖的枪缓缓放下,凌闻天一怔,我估计他想到了所有可能,但没料到景承会放弃复仇。
“你不打算为她报仇?”凌闻天挑衅。
“她说过,我是她的骑士也是她的骄傲,我已经辜负了她太多,不能再让她因为我而蒙羞。”景承声音艰难,但目光却愈发锋利。“但有件事你说的没错,人性本恶,我的内心中同样有邪恶和阴暗,我一直试图去克制,但凯撒和你却千方百计想要释放,遗憾是,你们成功了。”
凌闻天一愣,他似乎听不懂景承在说什么,事实上我也不懂,凌闻天刚想开口,忽然神情大变,他的手伸向桌上的枪。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很显然这个举动并不是凌闻天的意图,他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这时我觉察到景承目不转睛盯着凌闻天,突然明白景承控制了凌闻天的意识。
他拿起了枪,枪口就对准景承。
“我从来都认为结果比过程更重要,我捍卫的正义是结果,但我可以选择捍卫正义的方式,你既然坚信人性本恶,那么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邪恶。”
呯!
凌闻天扣动了扳机,击中景承身后的吧台,凌闻天脸色大变极力想要摆脱景承的控制,但任凭他如何反抗都是徒劳。
“我告诉过你,精神控制力上你不会是我的对手。”景承不动如山看着他。“外面的军警已经得知你才是真凶,如今你手里拿着枪并且向我开枪,你猜他们会怎么认为?”
凌闻天方寸大乱,但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他们不知道我的邪恶,只看见一名罪大恶极的凶犯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试图负隅顽抗伤害人质,正义的存在就是为了消除邪恶。”
凌闻天瞪大眼睛,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枪柄,他的一举一动相信都在狙击手的注视下,他这个举动只会给狙击手传递危险的信号。
“凯撒试图让我相信人性本恶,这是凯撒最错的一点,从我开始追捕凯撒那一天起,我就很明白,对付恶魔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自己沦为恶魔。”景承目光冰冷而阴沉,在角落的阴暗中真的像被唤醒的恶魔,他缓缓举起咖啡杯。“我注定是会下地狱的人,但在我下地狱之前会把你们这些怪物先送到地狱。”
砰!
枪声从窗外传来,子弹不偏不倚击中凌闻天的眉心,他身体抖动一下倒在地上。
第六十四章 骰子
凌闻天的案子随着他被当场击毙而告终,之前他承认的罪行也帮我们洗脱了嫌疑,我们再一次挫败凯撒同时在经历严峻考验后,对自己的使命和信仰更加坚定。
不断有好消息传来,孟沉和赫楚雄的伤势已无大碍,只剩下严烈还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除了景承。
他似乎还没有从失去顾宛如的悲伤中走出来,而且我也不清楚他到达能不能走出来,虽然他最后用自己的方式惩罚了凌闻天,但凌闻天在临死前告诉景承的那些话应该对他触动很大。
事情快过去一个星期,景承像一条慵懒的狗,是的,像一条狗。
因为我们又重新搬回了宿舍,景承曾经说过这里是狗窝,而我和他就是习惯狗窝的两条懒狗,海边别墅以及股票全被景承变卖,我没有问他钱去了什么地方,只是陪他去过一次邮局,他在一张巨额汇款单的收款人栏填写的是希望工程,汇款人写的是愚者。
从邮局出来他点燃一支烟,搂着我肩膀极其颓废的告诉我,他已经一无所有了。
我在旁边苦笑,想起宽敞明亮的海边别墅以及被景承要回去昂贵的手表感觉像是黄粱一梦。
“你好歹也给我留点,我还打算买套房呢,海景房我就不奢望60平的小居室总不过分吧,就我那点工资要攒到什么时候才是头啊。”
“你不是有宿舍住,买房干嘛?”景承白了我一眼。
“我要结婚啊。”
“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干嘛这么想不开。”景承又变成那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在他眼里我拥有都是愚笨而渺小的愚者。“有钱吗?”
还没等我跑,钱包就被他收去,去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以及泡面,等我再见到景承是一个星期后,我和苏锦还有陆雨晴开完公安系统大会,回到宿舍我第一个反应是走错了房间,满屋的零食袋和随意丢弃的饮料瓶,空气中弥漫着泡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