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元祐七年三月一日,他从辽西回京第一次见到朱凝时,那个身着朝服,仪态万方端坐在丹陛高台,让他痴迷向往的永安公主。
那天起,容霆就觉得他的魂被吸走了。之后,他暗中调查了朱凝的所有事,更是抓住每个进宫,每次秋狩的机会,只为能多看看朱凝。日也思,夜也想,除了朱凝,再也没有女人能入他的眼。
今天一整日的时间,容霆都用去送顾南瓷启程了,他根本无从探知朱凝恢复神智后,对他这个人,对他们的婚姻是怎样一种看法,心中实在忐忑。也因此,他没有像平时那样,一回家就抱住她。
“阿凝?”容霆又叫了一声。
朱凝抬起头道:“南瓷姑娘怎走得这样急?我还说今日好好款待感谢她一番。”
见朱凝语气平静,容霆松了口气,道:“是阿映安排的,他有自己的考量。”
朱凝轻唔了声,过了一会儿,道:“容霆,谢谢你这半年多来细心照顾我。”
“阿凝说这个做什么。我是你的丈夫,照顾你是应该的。”容霆伸手想摸摸朱凝的头,想起这个不是喜欢被他摸头表扬的阿凝,将手缩回来。
“容霆,我想和离。”
悦耳的女声很轻,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能让人听得很清楚。然而容霆还是花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朱凝说了什么。
朱凝的目光落在容霆脸上,其实她在嫁给容霆以前,从没有认真看过他。
容霆从前就追求过她,而她拒绝了,她并不喜欢容霆。她喜欢的是那种斯文尔雅,君子如珩的男人。而容霆,虽然五官生得俊美,但他身上的粗犷悍气,闲时吊儿郎当的做派,都非是她所欣赏的。
朱凝的手从扶手上收到膝上,慢慢收拢。这个人乘着她不清醒时娶了她,婚后,在生活上虽然对她照料得周到,但男女之事上,却十分放浪形骸,还多次诱骗她用手给他…甚至…
变傻时的她什么也不懂,还觉得他在跟她做游戏,甚至和他玩得很开心…但清醒的朱凝,自然不可能做那般在她心中青楼女子才会做的事。
朱凝的手越握越紧,容霆明知她不喜欢他,还是要让她如此。无非是觉得已经嫁给他了,捏圆搓扁都由得他。
容霆过了很久才道:“是因为阮谕么?”
他想过朱凝或许会骂他,打他,哪怕不理睬他一段时间,一个月,几个月,不管多久他都等。但是他没有想过,她会要求和离。一点机会也不再给。
朱凝微微一怔,道:“不是。”
屋内的空气似是凝固,让容霆说话有点艰难:“和我继续生活,就让公主这样难以忍受?公主对我们的这个家,就一丝一毫的留恋也没有?”
家?朱凝抬眼看一眼男人,没有说话。为这一个字,她心里突然悸动又难过。
“我明白了。”容霆道:“如果公主想,那就和离吧。”他看一眼朱凝,很快转身走掉了。
而和容霆一起回来的谢映,自然是钻进了朱伊的房间里。
有别于姐姐的彷徨,朱伊这个时候倒是很开心。
她的头靠在谢映肩膀,道:“…这样是不是不大好啊,师姐刚治好了大姐,立即就让她走了。也不让我们再好好谢谢人家?我觉得这事你处理得着实欠妥。”
谢映都不用看朱伊那副小样,只听她这假兮兮的语气,就知道她在故作大度。他沉吟道:“伊伊说得有理,那我现在去把师姐追回来?”
“不准。”朱伊立即环抱住男人的腰:“走了就走了,哪有追回来的。”朱伊也知道自己自私,但是哪个女子对爱人不自私,她就是自私。谢映是她一个人的,别的任何女人接近他,她都不高兴。
谢映似笑非笑看她:“伊伊怎么反复无常的,你到底要我怎样?我不大明白。”
朱伊觉得她现下有点难以自圆其说,决定用别的方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把这事抹过去。想了想,就道:“谢映,你闭上眼睛。”
谢映也不问为什么,果然听话闭了眼,随即就感到朱伊将他推倒在床上,女孩柔软的躯体趴到他身上,与他严严实实贴合。
朱伊捧着男人的脸,低头将自己的嘴唇压上他的唇。谢映身上的肌肉都是硬的,但嘴唇格外柔软,嘴里有种竹露般清爽的气味,她特别特别喜欢。
她伸出舌尖,舔.弄描绘着他的薄唇,又带着暗示意味地去顶他的齿列。这是朱伊第一次主动深吻,谢映立即就领会了,让她的小舌头先溜进了他口中,勾缠住他的舌头,像他对她做的那样吮吸戏弄。
谢映发出一声闷哼,他本来就是想逗逗朱伊,没想到还有这待遇。抬起手紧扣住朱伊的脑后,翻身将她压到身下。

虽说朱凝决定与容霆和离,但皇帝又怎么可能同意。
容霆不日便要派往辽州,朱凝自然是安安心心,老老实实跟着容霆,最好还给容家生个大胖小子,才能让皇帝放心。
因而,第二日朱凝回宫,承受的是皇帝的勃然怒气。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女,恨不得她依然痴傻,从未清醒。
朱凝沉默,她向来通透,也知道向皇帝提出与容霆和离是她轻率了。虽然浑浑噩噩了整整七年,但有些事,她不会忘记的,容家一直深受皇帝器重。
父女正在沉默,有内侍进来禀报道:“皇上,雍南王抵京,现在宫外候见。”
各藩朝见的正式时间其实是在二月一日。但因各藩离京皆是路途遥远,未免途中发生各种意外错过大典,都是提前启程,因此早到二十来日实属正常。
皇帝转过头,若有所思看向面色明显有变的朱凝。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小天使又叫微博开车,额…开那样的大车很累的,需要休息休息。以后开车前会通知。
今天开始恢复正常更新


第91章
皇帝道:“永安, 朕今日就明白告诉你,你非但不能和离, 还得回去把容霆给朕哄好了。”
“你以前一直是朕最为骄傲的女儿。自己回去好生反省, 今日你来找朕,是有多糊涂。退下罢。”
朱凝不用回府反省,在当场便已想好。身为公主, 本就身负拉拢重臣,稳固邦交的责任。别说皇帝将她嫁给容霆,哪怕是要她嫁去异族番邦, 她也得嫁。的确是她糊涂了。
朱凝离开后,皇帝又召见朱伊,命她去公主府住几日,好生开导朱凝。
朱凝不料这样快就闹得连妹妹也知晓,倒是有些尴尬。
她问:“伊伊, 是谁告诉你我过去和阮谕的事?父皇?还是…谢映?”
朱伊昨日就在朱凝的逼问下招认了她与谢映的关系, 便老实答道:“谢映。”她又问:“大姐,你不恨阮谕吗?他在你受伤之后另娶他人。”
朱凝没说恨不恨,只道:“阮谕身为一方诸侯,自然不可能娶个痴傻的女子做王妃, 即使这个人是公主。”
朱伊道:“阮谕不可能。那容霆身为成国公府世子的长子, 以后也是要袭爵的,他就可以么?这说明什么,说明姐夫对大姐的感情比阮谕要真挚深厚得多。”
“伊伊,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向容霆提出和离, 真的不是因为阮谕。我从未想过还要与阮谕在一起。”
“那是为什么啊?”察觉到朱凝的情绪起伏变大,朱伊轻轻环住朱凝的肩,让她靠着自己。
朱伊其实能理解姐姐的不安和失落,就像若换成是她,痴傻了几年醒来,发现谢映背弃了她,与别的女子成亲生子,而自己却嫁了一个此前并不爱的男人。心中会是何等的天翻地覆。
朱凝因妹妹的动作心中一暖,也紧紧抱着对方,把她当成自己的依靠。朱凝的母妃早在她十四岁那年就已过世,除了朱伊,她的确也没有别人可以倾吐。
但她这妹妹毕竟尚未嫁人,有些话她实是不好开口。
她不说话,朱伊却道:“大姐,其实你是喜欢姐夫的,你和他成亲以后,每天多开心啊。原本你最喜欢黏着我,后来你却变成最喜欢黏姐夫,我都醋了。”
朱凝摸摸朱伊的脑袋道:“痴傻时的开心和喜欢,怎能算得真?”
“怎么不算,那也是你。大姐怎能不承认自己呢?无论神智恢复得如何,但你对姐夫产生的感情始终存在的啊。”
朱凝没有说话。
“其实,姐,要想知道你喜不喜欢姐夫很简单,你能接受他去找别的女人吗?”朱伊问:“你设想一下,姐夫像对你一样,对别的姑娘好,跟别的姑娘亲热,你能接受吗?”
朱伊感觉到朱凝紧绷的身体,就知道她的想法了。朱伊不解道:“你心里明明有姐夫,为什么要提出跟他和离?”
朱凝也不知该怎样告诉朱伊,她现下矛盾和复杂的心情。有一些事,是她没法对任何人开口的。
阮谕也对她很好过。
她曾被不知谁派去的太监按进绸缎湖里,险些窒息而亡,是阮谕救了她。这样一个容貌气质都符合她心中对男子幻想的男人,又以救她的方式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在她心里留下印记是必然的。
救她之后,他温柔地关怀她,见了她那样狼狈的样子,还掏出自己的手帕为她擦掉脸上的的水珠。之后的见面便是在宫宴上,阮谕成熟睿智的谈吐,谦谦君子的风度,更是引来了朱凝的倾心注目。
更何况私下见面时,阮谕含情脉脉的眼神,从隐晦的撩拨,到渐渐强势的行为,就像一个猎人,一点一点地将她捕捉入网。
情窦初开的小朱凝哪里抵抗得了,一颗心都系到了对方身上。
曾经她有多喜欢阮谕,现在她就有多排斥和抗拒男人。所以,她真的没有想过再回阮谕的怀抱。她只是想一个人,不再与任何男人有牵扯。但显然,她的父皇并不容许。
天气仍有些冷,朱伊和朱凝用过晚膳,依旧待在屋里。不一会儿,有人在外求见,朱凝让人进来,却是长年跟在容霆身边的沈安。
他给朱伊姐妹行了礼,向朱凝道:“公主,我家公子让小的过来取一样东西,并叫小的转禀公主,他的东西就不专程过来搬了,公主可命人随意处置。”
随意处置,也就是要扔要烧都行?朱伊注意到这沈安对容霆称的是“我家公子”,而非“驸马”,这代表容霆那边也决意斩断和朱凝的关系…
朱伊能想到的,朱凝自然也能想到,明明是她要的结果,她心头却似被人用手拧紧。
待沈安从书柜里取出一个木匣子要带走,朱伊问他:“我姐夫人呢?他在哪儿?”
沈安微愣,道:“公子在前厅。”
朱伊提脚就往外走,任朱凝叫也叫不住。她跑得太快,穿过整个后院到了前厅找到容霆时,还在急剧喘气。
朱伊一怔,没想到只是过一天,容霆看着就憔悴这样多,可见极为伤神。她问:“姐夫,你要搬出公主府?”
容霆看看朱伊,因为谢映和朱凝的关系,他对朱伊向来喜爱,自然不会给她冷脸,却也只嗯了一声。
朱伊略思索,道:“姐夫,我和大姐一会儿要出门逛花灯。你陪着我们行吗?”
容霆皱眉:“我待会儿有别的事。正月里街上人太多,你们就不要出去了。”
朱伊道:“可我们今年一次也没看过灯。”又道:“姐夫有事那就算了…我让容萧跟着便是。”
容霆微微抿起唇,心头十分烦躁。他想到上次容萧陪着朱伊出门,朱伊被掳之事。无论他现在有多想避开朱凝,他也没有办法置朱凝和朱伊的安危不顾,得亲自跟着二人才放心。
朱伊回到后院,拉着朱凝陪她上街看花灯。走到公主府的大门口,果然见容霆等在外面。朱伊低头笑了笑,她就知道姐夫放心不下大姐。
正月的京城大街上,花灯如海,百戏纷呈,无一处不熙攘热闹。
青秀池有家叫做“春风林”的酒楼,不是多奢华的地方,胜在幽静。平时来此的以文人居多,但今晚坐在这酒楼雅室的人,每一个都足以影响天下时局。
谢映与谢邵一起到时,阮谕和颜凤钦已先到了,见到谢家两兄弟,都站起身打招呼,一室的和乐融融。
谢映也含笑道:“大哥,好久不见。”
他对雍南王叫出这个称呼时,谢邵面无表情转过了头,目光在谢映脸上停留片刻,又移转开去。
阮谕亲热地揽着谢映往上座走:“三弟别来无恙,为兄早想与三弟把盏叙旧,今日可算见着了。”
谢映虽然年纪最小,但按目前的爵位而论,亲王世子的身份比郡王高,他手中的兵力也足以傲视群雄,因此让他上座实是合理。
谢映道:“几位都是哥哥,大哥做东,还是大哥坐这位置的好。”说着坐到了一侧。
阮谕也不再坚持,挥手示意屋里那弹琵琶的少女退下 ,亲自给几个人斟了第一杯酒。
这些人私底下早就相互见过,真聚到明面,倒都是些客套话,不会说出真正攸关利害的话来。
阮谕不着痕迹观察着每一个人,据他的了解,谢映和颜凤钦从前倒真算得上脾气相投,现在嘛…
而他也已得知了朱凝恢复神智的消息。阮谕没有想到朱凝居然真的能够清醒,其实在朱凝受伤之初,他也曾找过名医暗中为朱凝医治。
若是痴傻的朱凝,他自然可以将她与朱伊都收了。可若是清醒的朱凝,他若想得到,那就势必只能放弃朱伊。
阮谕对自己的心意很清楚,他对朱凝是真心喜爱。而对朱伊,则是男人对绝色美人想要一逞欲望的通病罢了。
既然朱凝为了他要与容霆和离,他自然要好好待她。
更何况,为了一个朱伊,就要提前对上谢映和颜凤钦两个人,实在不合算。
至于谢邵,阮谕觉得,他从未看透过这个人。
几个男人从“春风林”出来,又往丹水的画舫过去,阮谕在那边已作了安排。
就看到了不远处的宵夜摊子上,坐着两男两女。这样简陋的地方,坐着这样四个格格不入的人,实在打眼。
正是朱凝、朱伊两姐妹和容霆、容萧两兄弟。
这是朱伊非要来吃的,只因去年九月二十九日,朱凝二十三岁生辰,他们一起坐在同样的地点,朱凝与容霆无比恩爱,同吃一碗五色小圆子,把周围的单身汉眼都闪瞎了。
容霆和朱凝自然懂朱伊的意思,看到朱伊不遗余力地想撮合他们,心里都滋味难言。
容霆和朱凝都吃得沉默,朱伊和容萧自然负责活跃气氛。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旁敲侧击地想唤起容霆和朱凝这半年多来的美好回忆,在这般默契十足的氛围下,容萧看向朱伊的目光简直温柔得能滴水。
阮谕看着容霆和朱凝坐在一起的背影,目光中掠过阴冷杀意。颜凤钦鄙夷的目光在容萧身上打个转,看向朱伊略带两分醉意的酡红脸蛋。
谢映一言不发,直接往四个人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92章
容霆警觉地回过头, 容萧也察觉到异样,看向几个男人远远走来的方向。
谢映来到容萧身旁, 曲起食指轻敲他的桌子, 淡淡道:“容三,换个位置。” 他话是对着容萧说,看的却是朱伊。
容萧一愣, 哪里会顺他的意。他本就介意谢映抢走朱伊,觉得情感和自尊皆受到伤害,何况又在朱伊面前, 是分毫也不会对别的男人表现出懦弱退让。
朱伊扬头见到谢映,先是诧异,然后下巴向对面抬了抬,带点邀功地朝他笑,意思是看她多厉害, 把姐姐姐夫都凑一桌了。
见女孩眼波潋滟, 朱唇娇艳,笑颜如此灿烂,带着微醉的媚态,谢映想想身后站着的几个男人, 眯了眯眼。
朱伊唤他:“谢…”
朱伊话还没出口, 容萧已感到肩胛骨一麻,整个人动也不能再动。谢映像捉个人偶似的,轻松将他提起撂到了角落里,容萧脚跟一落地, 却又感到自己能动了。撑着手站起,不至于摔相太难看。
而这整个经过只在两个眨眼之间,令其他人都愣了愣。
被谢映这样轻忽地对待,容萧瞬间气得涨红了面皮,但他却没有再朝男人冲上前。
方才的感觉他很清楚,是一种全无招架之力的受制,如果谢映要杀他,简直是轻而易举。容萧这才意识到,谢映真的是因为与容霆的交情才对他诸般忍让。
容霆对技不如人的亲弟弟不忍直视地别过脸,容萧是该长长心了。
谢映坐到朱伊身边,才对雍南王等人道:“大哥,我就不与你们去船上了,改日再聚罢。”
阮谕倒是能理解谢映的心情,他何尝不想上前逐走容霆,坐到朱凝身边,但毕竟容霆才是朱凝名义上的丈夫。
容霆与阮谕目光交会,两个人脸色都颇为难看。朱凝也回过头,看到居然是阮谕,微微一愣后,立即转过身背对着对方。
按理说臣子见到公主应当上前拜见,但这是在外面,两位公主怕是也不想让人知道身份,自然就无人行礼。
朱伊则扯扯谢映的袖子,小声道:“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刚才那样,多伤容萧的面子啊?”
谢映瞥她一眼,道:“是吗?那我下次注意。”
说完在桌子底下牵住了朱伊的一只手,拇指还在她手背上画了两个圈,麻麻痒痒的感觉传来,朱伊抿了抿嘴,顿时不说话了。
颜凤钦目光就没有离开过朱伊,一看她突然变得害羞的表情,就知道是在跟谢映“暗度陈仓”,气得冷笑两声,想了想道:“大哥,不如就在这儿吃宵夜吧,风景还不错。”
他率先坐到一旁的空桌前,道:“老板,他们吃的什么,给我也来一碗。”
无人应…
颜凤钦看看周围:“老板呢?”
“来了来了。”躲到不远处槐树下的老板这才两股颤颤跑到颜凤钦面前。
方才,卖宵夜的老板看到这样气势雄雄的四个男人一齐板着脸出现在自己的摊子面前,心头顿时打起抖来。
须知今晚在他这儿吃宵夜的两个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他做点小生意不容易,最怕遇到的就是诸如恶霸当街强抢美人,随手掀翻了他的宵夜摊子,再顺带把他也揍一顿的事。
果然,其中一个男人直接走向两个姑娘,一把抓起了那个小哥。他就是那个时候迅速躲到槐树后面。见没有要打起来的阵势,又有生意上门,这才现身出来。
颜凤钦又问了一遍,老板赶紧给几个大男人每人上了一碗五彩小圆子,因为实在紧张,手一抖每人多加了大半勺浆糖。小小一碗,保管他们每个人吃进嘴里,能甜进心里。
仿佛感觉不到男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朱凝突然道:“伊伊,我们回去吧。我觉得有点冷了。”
朱伊自然答好。
姐妹两人也不管几个男人怎样想,径自离去。谢映与容霆自然也跟着走了。接着离开的是谢邵和容萧。
阮谕和颜凤钦缓步走在丹水边,看着水上舟来舟往,波声灯影,阮谕道:“听说,凤钦曾对禧贞公主有意?碍于三弟,退让了。”
颜凤钦扯出个含义莫名的笑,在他们中间,很多事都不是秘密。他不答反问:“听闻大哥曾钟情于永安公主?”
阮谕道:“是啊,错过了永安公主,是我这一生最后悔的事。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弥补这个遗憾。”
颜凤钦加深了笑容:“那我祝大哥早日达成所愿。”
阮谕道:“我能不能达成心愿,还得看凤钦是否帮忙。”
颜凤钦假装不懂:“大哥此话怎讲?”
“容霆即将前去辽州,一是换他爹回京,二是为对付鞑靼近来的不时犯边,靖州与辽州相邻,皇帝定然会让靖州出兵相助,届时,凤钦…”至于甲胄、马匹、粮食、银钱…都是可以谈的。
颜凤钦道:“我明白了,大哥放心,这个忙我一定帮。”
阮谕点头:“凤钦有需要为兄出力的,也尽管开口。”
颜凤钦自是道好。
另一边的四个人已回到公主府,容萧今晚受了打击,还没缓过劲,倒是没有跟着过来。
朱伊看着坐在她床上的男人:“你今晚也要住在公主府?”因朱凝对朱伊的偏爱,这套客房已成为朱伊的专属,比别的客房布置得细致得多。
“那是自然,我怎放心你一个人在宫外。”顾南瓷在公主府出异状后,谢映就多留了心。
“可我浴洗好了,就要过去跟大姐一起睡。不能陪着你。”
朱伊见谢映果然不那么高兴了,亲亲他的脸,安慰道:“你知道,现在是特别时期,大姐需要我嘛。”
“可我也需要伊伊,每天都需要。”谢映一手圈着朱伊带向自己。
感觉到谢映硬朗的手臂肌肉压在她柔软的胸前,朱伊脸上微烫,听他又道:“伊伊想不想每天和我睡?”
朱伊点点头。当然想啊,她想每晚都在他臂弯里睡觉,那是她认为世上最温暖安全的地方。她觉得,她想黏着谢映,应该比谢映想黏着她的程度多得多。
朱伊的诚实取悦了谢映,笑着吻吻女子的前额:“快了,伊伊。”他又抱了一阵,才放她去沐浴。自己则靠在她床上假寐。
朱伊重新出来时,只穿着中衣中裤,一张脸刚受了水汽氤氲,像沾着晨露的鲜花。
谢映让她到自己身边,拿起毛巾帮她擦头发,朱伊按着以往的经验,提前告诉他道:“今天晚上我们可不能像前晚那样,那天你大半夜的要水给姐夫知道了。现下府里换成了我大姐当家,她要是知道我俩这样,会骂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