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豺眦单手反扭柳语夕双手,脸上满是阴翳的笑容。
他早该知道,豺眦在杀了戚妙吟后迅速离开必有目的,却因戚妙吟的死而暂时忽略了这一点。而让语夕被豺眦所擒。
饶是他心间情绪大幅波动,面上却没有表露太多,在豺眦看来,仍旧是往日一般的从容淡然,豺眦突然仰头大笑,“魔君大人不愧是魔君大人,女人和孩子都在我手中,仍是这样平静。”
青鸾见柳语夕被擒,就要冲上去与豺眦拼命,却被楼言初紧紧拉住,青鸾一脸愤怒地回头骂道:“你还是不是男人,丫头怀着你的孩子…”说罢,就欲挥开楼言初飞身上前。
楼言初的眉头轻不可见地皱了皱,却在青鸾不防的情况下,快速制住了青鸾,他转过头,视线滑过柳语夕,眼中有什么东西与以前不同了,以前是幽不见底的深渊,现在却是无法捉摸的浩瀚,但这浩瀚里却有无数星光璀璨,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到豺眦脸上,“豺眦,你的封印之力未除,如今不过只剩下一成的功力,如若你放了语夕,我今日尚且留你一命。”
听到他这话。豺眦眼睛陡然瞪大了几分,而柳语夕也又惊又喜地看向她,“你,忆起了?”
楼言初朝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柳语夕心中欢喜,也顾不得被豺眦所擒,虽然她的记忆是不完整的,但在幻灭镜中看到的景象,他知道楼言初一定能胜过此时的豺眦。
豺眦却突然冷笑一声,“放了她,做梦。”
楼言初不顾青鸾在一旁叫嚣,径自冷然地盯着豺眦,“这一次,我会让你魂飞魄散。”
豺眦“哈哈”大笑,“那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说话间,虚手一挥,微弱灯光照耀的洞子里突然凭空裂开一道漆黑的口子。
一向冷静自持的楼言初在见到那道黑色的狭缝时,脸色骤变,大呼“语夕”,却已经不及。
柳语夕被豺眦丢进狭缝之时,只来得及把怀中婴儿扔给楼言初。楼言初只托手一送,孩子直直向青鸾飞去。青鸾不能动弹,眼看孩子就要掉在地上,却在孩子触身那一刹那,身体恢复了行动能力,一伸手,牢牢把孩子抱在怀里,却见那狭缝在逐渐缩小。楼言初欲拉柳语夕已然不及,右手捏了个决,一个黑色莲蓬状的幻影极快速地想豺眦笼罩而去,豺眦此时功力本就微弱,又破开空间裂缝,面对魔君十成道行的幻莲,已无从躲避,一面眼觑着楼言初飞入了那空间裂缝,一面实实地受了这一朵幻莲。
狭缝慢慢闭合,豺眦附身的尘枫变成了透明色,脸上还带着几分畅快的笑意。
青鸾接下孩子后,便只见到那狭缝闭合,想随两人进去却是不能了,耳边听着豺眦的大笑,心中越发不安,担心,焦虑,愤怒,青鸾足足转了三圈后,才想起豺眦这个罪魁祸首,提着剑走到他身旁,猛然一剑刺下。却是什么都没刺中,豺眦龇牙裂目的笑容没有丝毫改变,只死死盯着那已然消失的狭缝方向。
四周一片漆黑,什么声音都没有,寂静得让人仿佛置身上古洪荒之中。柳语夕跌落在地,幸好她及时用手掌撑住了地面,才没让腹中胎儿受到影响。她探视了一番体内彩芒,只依稀见到一束束极有规律地绕着成型的胎儿转动,柳语夕想逼出一丝丝来照亮这片漆黑,可仍如刚才一般,不听她的使唤。
柳语夕徒劳地坐在地面,唯有抚着肚中的胎儿尚能让她感觉到一丝丝心安,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她要如何才能出去。
就在这时,原本寂静无声的混沌之中,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仿佛泰山轰塌一般,足以震惊天地。紧接着地面一片颤抖,原本坚实的地面仿佛突然碎裂成了细小的沙砾,所处之地,竟慢慢塌陷…
柳语夕大惊之下,想要站起来逃跑,可是脚刚触地,那原本还未塌陷的地面却骤然塌陷。地面之下仿佛有无穷吸力,把她往下拉扯。
饶是一向冷静的她,此时也失了方寸,这漆黑无声的空间里,把她心底原本最脆弱最软弱的一部分唤醒过来。谁来救救她?她不要死,她的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她还未见过他,她的言初,她的过往,一切都没没来得及说清楚,她不要死…
心底的害怕变作一声声叫喊:“言初。言初…”
可是楼言初却没有出现,失落与害怕攫紧她的心脏,脚下的砂石仿佛沼泽一般,越费力挣扎,那吸力就越强。突然间,她见到前方漆黑之中有一处凸出之物在不停耸动,慢慢朝这边靠来。
那凸起的东西越来越近,原来一座小山丘模样,到了近处,竟如一座巍峨的高山。
柳语夕惊骇地张着嘴,彼时,她脑中已经被混沌淹没,眼里唯有面前这漆黑的,宛如一条巨龙却生着无数爪子的庞然大物。
一双血红的大眼,犹如被烈火灼烧的月亮,高挂在漆黑的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猛然间,他一阵山呼,排山倒海的气流朝她喷来,脚下的吸力也比不上这阵飓风来得强烈,柳语夕被风卷着往后飘去,眼看就要重重摔在地上,后背却触及了一个温软的怀抱。
尚未看清来人,那淡淡萦绕的药香已让她恐惧无措的心渐渐变得安定下来。
却在眨眼功夫间,那庞然大物的触须随身而来,楼言初手腕急挥,险险斩断触须尖端,他则抱着柳语夕急速往后退却。
心底一阵后怕,幸亏他早到了一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那破开的空间是移动的,两人掉落的地方相距颇远,待他赶到之时,恰好接下柳语夕。
那头怪物吃了亏,咆哮一声,地动山摇,挥舞着无数的爪子,向两人快速爬来。
柳语夕窝在楼言初的怀里。看着怪物越来越近,心中越来越紧,颇担忧地问道:“言初,我们怎么办?”
饶是天色黑暗,柳语夕仍是看到楼言初低下头来,朝她安抚一笑。然后退及一处地面未遭破坏的地方把柳语夕轻放在地上,只留下两字,便提剑向那怪物飞去。
“等我”他的嗓音一如既往的好听,但是那中间包含的东西却跟以往有些不同了,仿佛沉淀了千万年的深沉,不知为何,看着他微微带笑的脸,她的担忧渐渐被抚平。
楼言初一手提剑,一手捏诀,怪物不敢硬接诀印,匆忙闪躲,奈何那怪物除了爪子无数,触须也多不胜数,楼言初一时之间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柳语夕心知,楼言初既然能够使出法力,那怪物还能在他手下自如应付,定也不是普通怪兽,否则怎会生存在这黑暗无际,洪荒混沌之中?这怪物定然有些来头。
楼言初专心应付着怪物,柳语夕也专心地盯着一人一兽战斗,丝毫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还有另一头洪荒巨兽在慢慢朝她靠近。
那巨兽毛发遮面,无法看清长相,四只爪子,慢慢地朝她走近,光看体型,颇有些像狮子,却比一般狮子大上无数倍。它体型虽庞大无比,可是踏在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柳语夕只专注地看着那边打斗,哪晓得危险越来越近。
楼言初背对着柳语夕,自也没有发现这头巨兽的存在。
白色的衣衫在黑色的天地间翻飞,再一次堪堪躲过怪物的触须,一手幻化出三个黑莲向怪物击去,怪物只抬了三只爪子,便挡住黑莲的去势,只是那三只爪子瞬间湮灭。
可这点可有可无的伤害对一只浑身上下长了约几千只爪子的怪物来说,简直无关痛痒。
柳语夕的手掌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甚至比那战斗的双方还要紧张几分。
就在这时,那与楼言初交斗的怪物,突然一阵怒吼,不再理会楼言初,径直朝柳语夕所在的位置快速爬来。
楼言初略一迟滞,转头便看到柳语夕身后那头洪荒巨兽,正撒开蹄子,快速朝柳语夕飞奔,楼言初冒着细汗的脸上渐渐显出惊惧来,再也控制不住心底急剧的颤动,张口大喊,“语夕,快跑。”此时,他欲救援已然不及。
柳语夕第一次见到从容淡然的他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尚未转头,如刀刮火炙的沙砾飓风打在她的背上。

第十二章 混沌中产子(下)

她后面有什么?一阵强烈的恐惧漫上她心间,极度的危险感迫使她强撑着痛楚的身子想要离开原地,可是她腹中的孩子却在这时跟她作对,剧痛蔓延,她痛呼一声,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离。
接着,后背被一阵巨力拍过,全身的骨架瞬间移了位。猛然向前飞窜出去,她感觉后背一阵湿凉,脑中的意识也在逐渐消退,唯有耳边惊骇心痛的呼声清晰而又深刻地印入了她的心底。
她的意识归于黑暗,与这混沌一般再也辨不出东西。
楼言初赶到的时候只看到她躺在地上,双手护着小腹,而她后背足有一道尺长的口子,鲜血染红了大片衣襟,若非怪物及时挡住了巨兽的攻击,此时,她早已做了巨兽的腹中餐。
想到这里,楼言初手臂紧了紧,手掌顺着划开的伤口拂过,那原本流血不止的血口正逐渐地闭合,待她后背的伤口愈合,楼言初才抱起柳语夕,看了一眼斗得黑血漫天飞舞的两头庞然大物,转身朝洪荒尽头走去。
他的记忆和法力都在豺眦击向他那一掌时被唤醒了,原本豺眦也无法再伤害到他,他只是躺在地上,诱骗豺眦近身,给予致命的一击,却没想到戚妙吟会突然出现挡了那一掌,豺眦以为是戚妙吟阻了他击杀自己,却不知戚妙吟却是救了他一命。
但却没想到,那封印尚未全解,法力只余一成的豺眦,竟敢破开空间之门,放出洪荒巨兽,饶是他法力恢复如初,他也无法同时杀死两头这样的巨兽。
在洪荒之中,楼言初抱着柳语夕漫走,柳语夕的气息虽在,可是却如进了深入睡眠,三天三夜,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能用的法子都已经用尽,她仍是这般模样。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这般无能,他唯有盯着她的睡颜,期盼她下一秒清醒过来。
这一守又过了两天,一直没有声响的柳语夕突然张了张嘴,干涩沙哑地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水,水…”
楼言初自有法力护体,不吃不喝倒不觉得渴或累,但柳语夕不同,她没了法力,与一个普通人无异,更何况她怀着孩子又受了一抓之力,此时比之普通人,弱得却不止一两分。
可是这洪荒之中,何来的水?何来的食物?
不过片刻功夫,楼言初便想到了法子,恢复了镇定。
只觉一股腥甜滑入口中,润泽她干涸的唇和喉咙,她止不住地张开嘴想要多吸一些,直到吸得满足,才罢了口,意识又终归无边黑暗。
十日下来,除了无边黑暗便是那唯一的腥甜感觉。十一日上,她骤然感觉一阵胀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自己身体里滑出,她深藏的意识终于拨开那一层层浓黑的雾气,回到她脑中,当她感觉到嘴里一股腥味儿,还没做出相应的反应,便被身下传来的剧痛夺去了所有的意识。
“啊”尖利的剧痛从身下蔓延到全身,就算昏迷之前那一股巨力也没这时的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她的内脏,第一次亲身感觉了什么是切实的撕心裂肺。
这时,耳边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夕儿,孩子就快生出来了,勇敢点,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大汗淋漓的她恍惚地转过头,视线聚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落在楼言初的脸上。过往的一切如潮水般翻卷而来。
他和她,魔和仙,她受天帝之命去接近他,最终害了他,也害了自己。
转世轮回中,他一世一世地伤害她,她黯然魂断,却终逃不了这样的宿命。
再然后,豺眦欲篡夺他魔君的尊位,唤醒了他的记忆,他用魂飞魄散的代价赌一把永生永世,封印了豺眦,她和他也终是结束了几世纠缠的孽缘,可这一世,因豺眦的出世,她和他仍旧这般互不相识,互相猜忌地过了半生,幸而,此时他们终还是在一处的。
这时,一阵阵抽搐的痛感唤回了柳语夕的思绪,她扬起头,握着楼言初的手紧了紧,她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只是积攒了力气努力配合着,生下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
心里念着孩子,那一丝丝惧怕闪退突然消失无踪,紧接着那痛楚也不太明显了。
这属于他们两人的孩子,她心中顿时慢慢涨涨的,全力配合着言初的指挥。
“哇哇…”伴随着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柳语夕浑身脱离地倒在地上,连看上一眼孩子的力气都没有,她惨白且大汗淋漓的脸上浮上虚弱的笑容,看着他抱着孩子,脸上露出的初为人父的欣然笑意,那是与以往的所有笑容都不同的。
柳语夕默默地看着,把他此时的笑容深深刻入心间。
“夕儿,是个男孩儿。”楼言初声音里略有一丝颤抖,脸上虽有些苍白,可掩不住眉眼间的欣喜。
柳语夕看着这一对父子,心里绵绵软软的,她知道,这便是幸福,是她向往了几百几千年的东西。
“言初,把孩子抱给我看看。”柳语夕费力却笑意盈脸地说道。
他抱着孩子缓缓靠了过来,可是孩子在他怀里,她躺在地上,根本无法看清,突然她觉得今日的言初有些奇怪,若是以往,他肯定会先抱起她然后把孩子塞入她怀里看才是。想到这里,她的视线缓缓滑到他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动过的左手上。
柳语夕眉头一皱,声音止不住地颤了颤,一时间想起嘴里的腥甜味,张口急问道:“你的左手怎么了?”
楼言初轻轻地笑道:“没事。”
“让我看看。”
说罢,她撑起唯余的些些力气向楼言初的左手抓去。
楼言初见她如此费力心知瞒她不住,便没有反抗,任由她撩开衣袖查看。
可是柳语夕撩开衣袍后,便垂着头没了声息,紧接着一大滴眼泪滑到了他的手上。那只手完整无缺,可是上面的肉却都是带着淡淡粉色的新生肉。她终于明白自己这些日子里是怎么熬过来的,是他挖了自己的肉和血喂给她,然后用法力修复的血肉。

第十三章 怪异初生儿(上)

但是仙体或者妖魔身体。血液却比一般人来得宝贵,血液的流失几乎等于灵力的流失,却不是法力能补得回来的,而他连续十日的流失灵力,这条手臂几乎是废了。
柳语夕握着他的手,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些,温热的泪水顺着他斑驳的粉白色手臂滑下。
“别哭…”楼言初把孩子放到地上,抬起一只手替她抹去泪水,“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平平安安地在一起就好,若是换了我,你也会这么做的。”
柳语夕一径泪眼模糊地摇着头,如今,她已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曾经她是怎样潜伏到他身边骗取了他的信任,害死了他,虽然轮回中,她每一世都受到了报应,但如何能抵消她所做的事情。
楼言初见她面色没有依旧沉重,却也没在说话,他知道他们所经历的一切,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两人一时没了声息。连孩子“哇哇”的哭声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只余一些细微的鼾声。
柳语夕仰头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底慢慢溢上一声轻叹,从始至终,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从未怪过她。
楼言初此时也低下头来看着靠在怀里的她,两人目光相触,都缓缓地露出一丝笑来。
是了,以前的都过去了,悔恨伤感也无法改变,那么,从现在起,她要使劲地对他好,让他成为世上最幸福的人。
想到此,嘴边浅浅的笑容越来越深。楼言初自是不明白她在想什么,但见她眉间忧愁已然散开,心里也略松了松。
这时,柳语夕才看到周围的环境,仍然是漆黑混沌一片,只有丝丝微风刮来。刚刚才冒出的一点喜悦很快被她掐灭,他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很显然,楼言初已经试过寻找出路,但却未果,不然不会用这样血腥的方法来替她续命。
可是,接下来呢?难道她还要喝血吃肉?不不不,先不说她如今清醒着吃不下人肉,光是见着楼言初用自己的血肉来替她续命。她怎么能够?
就在这时,沉睡的婴儿突然“哇哇”地哭了起来,哭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的。在寂静无声的洪荒之中尤为令人心惊。
他一哭闹,让柳语夕止不住地想,孩子难道才出生就跟着自己饿死在这里?不行,她一把抱过孩子,脸上露出些些的悲戚来,却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力气已经恢复,脸色也逐渐红润,丝毫没有一个刚生产孕妇的虚弱。
“夕儿,你…”柳语夕正垂目看着孩子,眼中微有些湿润,听到楼言初的声音,缓缓抬起头来,“什么?”
“你试试梳理一下面内的灵力。”
柳语夕恍然一惊,自己什么时候恢复的力气,刚才还软绵绵,说话都要死不活的。可是现在,她感觉能举起一头大象。当下,脸上一喜。把孩子放入他怀中,自行闭目探索体内原本无法运用的彩芒。
五脏六腑之中,彩芒的光亮比以往更灼亮几分,流窜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她仅仅动了个念头,那些光芒便有规律的移动起来,接着她抬起手臂,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气流正从胸腹间涌向手臂。
“砰”,一阵巨响过后,烟尘飘飞。
柳语夕愕然地收回自己的手掌,反复地看了看,又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大坑。她,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前几日,她也最多能隔空取物,那一小束光芒也就跟烟花差不多,看着挺漂亮,也没太多实用价值,可是,眼前不同了。
柳语夕张着嘴,看向楼言初,“我,我…怎么回事?”
楼言初一首垂在身侧,一手抱着孩子轻轻摇着,原本啼哭的孩子也安静了下来,这才微笑地朝柳语夕看来,“也许是孩子在你体内,压制了原本的灵力。”
柳语夕点了点头,大致明白了,就是说孩子限制了她的灵力。是以在身下孩子后,就不会再受到限制。
看孩子在楼言初怀里安睡的样子,柳语夕微微笑了起来。似乎从生下她,她一直处于惊吓,惊恐,惊喜的三惊状态,甚至没有一个作母亲的自觉。但眼下看到楼言初嘴角噙笑温柔看她,怀中还抱着他们的孩子,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有一种叫幸福的东西把所有的不安都驱逐出境。
就在这时,大地一片震动,柳语夕尚未作出反应,就见言初脸色瞬间剧变,“夕儿,快走。”
因他一手已经失去了感觉,唯有大声喝道。
柳语夕一呆,不及去看那发出惊天之声的又是何东西,便因他的语气做出了反应,翻身站起,随着楼言初飞速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饶是他们速度惊人,可是后面那令山地动摇的声音却越来越近。两人飞了一阵后,楼言初突然把孩子塞入她怀里,“你和孩子先离开,我一会儿来找你们。”
不过片刻功夫。楼言初白衣一闪,便已迎向前去。柳语夕这才看清,那是一头全身长着长毛,四肢如参天巨柱一般宏伟粗壮。白色的身影在它面前,简直跟一只虫蚁无甚区别。
眨眼间,白色的影子就已绕着那参天巨兽转了数圈,柳语夕捏紧了拳头,彼时,那巨兽猛然间张开掩盖在毛发之下的庞然巨口,一排森森的牙齿如一把把巨剑向那白影刺去。
耳边还伴着怪物愤怒的吼声。一道道微弱的光芒在混沌之中炸开,接着数道黑莲围绕着白色身影旋转起来。
心脏好似被一根细绳一圈一圈地紧紧缠上。言初让她带着孩子离开,她却迈不开退。他这十几天不停地流血流失灵力,此时尚未恢复便是一场战斗。何况就算他此时灵力恢复了,却也无法与这样一头洪荒巨兽相较,非是能力的强弱而是体型的大小。
黑莲本是言初最擅长的法术,杀伤力也不弱,但这些巨兽皮糙肉厚,这样的打法与挠痒没多大差别。原本万蚁也能吞象,可是言初只有一人,虽然伤害是不停叠加的,但毕竟体力灵力有限,还没把巨兽耗死,自己就先灵力衰竭而亡了。
眼看那巨兽发怒,毛发如一张密集的网向楼言初兜来,他的黑莲一层一层地扫开,可是那毛发实在太多,足有一座山岳般厚重。
柳语夕见他被巨兽的毛发包围了起来,心下一片慌张,她紧了紧双手,却不小心把熟睡的孩子给弄痛了,刚刚“哇”了两声,却突然住了口,柳语夕心下担心着那边的言初,也没发觉孩子哭了又住了口。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陡然见到一朵巨大的黑莲在空中炸开,一身白衣的楼言初瞬间出现在黑莲之上,而地面,掉落了一地巨兽的毛发。那巨兽没了毛发,露出一张有些狰狞的面目来,双眼血红地盯着黑莲之上那个白色身影,猛然挥动两只前爪在地面上刨动,咧着森森的白牙,发出“噜噜”的咆哮声,一阵阵白气从它嘴里喷出,显然是气得不轻。
就在此时,它巨大的身躯突然向天空一跃,想用巨掌去扑打楼言初。可是爪子还没碰到他的衣角便堪堪落了地,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
柳语夕晃了一晃,才险险站稳。见那边言初已脱了危险,心神逐渐放松,却感觉头皮一阵刺痛,“嘶”了一声,突然感觉有什么在抓扯她的头发,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扯回来,可是稍稍用力扯了扯,没动,又用力扯了扯仍是没动。
柳语夕这才似想起了什么,低头一看,正对上一双晶晶亮的眼睛,怀中的小子正咧着嘴,留着晶莹的哈喇子,双手捧着她的头发,极是好玩地扯,再扯。
柳语夕不可思议地张了张嘴,刚刚一直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生下的儿子,这时一看,她的眉头不由皱了皱,前几日她才替柳芯羽接过生,那是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眯着眼睛蜷着身,全然不似她怀里的这个,初生的婴儿不是皱巴巴的吗?不应该是闭着眼睛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