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暑假,江随没有回家,她的第一份实习工作内容很琐碎,基本以跑腿打杂为主,不过那好歹是个4A级的广告公司,她又在创意部,所以即使是做这样的暑期实习生,也依然能接触到不少行业内的牛人,见识到很多很棒的点子,江随性格又比较踏实,在一个半月的实习期内她并没有厌烦,倒是发现自己对文案策划方面兴趣更浓厚,偶尔也能蹦出一些奇思妙想。
实习快结束的时候,江放来了一趟,不过他行程匆忙,父女俩只吃了一顿饭。
江放过来主要是有件事要和江随说,他之前在美国访学过的那所大学哲学系要聘他做访问教授,讲授中国哲学。这样一来,至少要去一年。他不太放心江随,所以还没做决定。
江随一听,很为他高兴:“我没关系的,爸爸你不用担心我,我都这么大了,又不是小时候,反正我都在学校里。”
江放想了想,点了头,说:“也没那么快,起码到年后再过去。”停顿了下,又想起来,“对了…到大二,学校里应该就要有交换生的名额了,阿随你注意一下,要是有往美国那边的,可以看看有没有兴趣,要是你想过去,那倒刚好。”
“是么?我还没关注这个,”江随想了一下,忽然又摇头,“不想去。”
江放似乎猜到了什么,笑了笑,问:“你最近跟周池怎么样了?”
江随顿了下,想到江放以前问她,和男生一起知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那时候她说知道。而现在呢,她和周池在一起,什么都做了。
至于该不该,她甚至都没有再想过这个问题。
谈恋爱这种事,有时候很难有理智。
江随小声说:“挺好的,他也在实习呢,可努力了。”
江放又笑:“阿随还是很喜欢他?”
江随点点头,喝了口汤,过了会,抬头问:“爸爸,你觉得距离会对感情有影响吗?”
“可能会有些影响。”江放看了看她,“不过,有时候是好的影响,有时是坏的,看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
江随回去后,又想了这个问题,然后她就订了机票。
结果,实习结束得比江随预计的还要早两天,她直接改签了,提前去找周池,想给他一个惊喜。
出发的前一天,她跟李敏一道去了理发店,简单地做了个头发,发尾稍微烫了点儿卷,散下来或扎成马尾都挺好看。做完头发,两个女孩又去逛街,江随买了两身新衣服,一套连衣裙,还有一套是自己搭的,T恤配牛仔短裤。
实习的这段时间,江随还跟李敏学习了化妆,平常不怎么折腾,就备了一套化妆品放在那,这次又添置了两支口红,李敏帮她选的颜色。
“这个超好看,你男朋友肯定喜欢。”
江随笑笑,对着镜子又看了看。
下飞机是傍晚,江随打车去周池住的地方。她前两周才给他寄过快递,地址还有。今天是周日,按照往常的规律,他应该有半天假,中午就下班了。
出租车一路前行,江随看着车窗外面,车来人往,高楼林立。这座城市的繁华丝毫不逊色于首都。
周池住的地方是专门的一栋单身公寓,就是用来出租给附近的上班族。
江随又看了一下手机里的地址,进了电梯。
到了十楼,江随看了看时间,七点一刻了,他应该在家吧。
她敲了敲门。
屋里小黑正仰在沙发上看电视,餐桌边几个男生在玩牌。
阮婧从厨房端菜出来,对着他们吼:“你们一个个耳朵聋了,没听见有人敲门啊?”
“你去开呗。”小黑说了句,“尘哥动作够快啊,这么快就来了。”
阮婧朝他扔了个橘子,“懒死你了。”
她转身过去开了门,看清门外的人,顿了下,眉毛抬了抬。
门外的江随也是一怔。
“尘哥啊,正说你呢…”小黑刚走过来,眼睛一下亮了,“卧槽!”他嘴巴特快,扭头冲厨房喊:“周池,你看谁来了!”
没几秒,厨房走出个人。
他刚洗完青菜,一手的水,看见站在门口的人,愣了。
她化了淡妆,眉目秀气,唇色淡红,穿一件及膝的棉质裙,低跟的单鞋,小腿修长漂亮。
第55章 第55章
在飞机上,江随想过好几种情景,猜测周池开门时会是什么反应,是不是会被她吓一跳。
没想到是这样。
江随觉得自己好像来的不是时候,像个不小心闯过来的局外人。
阮婧说:“诶,快进来啊,站着干什么?”她边说边笑,“我们大家刚好都在这玩呢,饭快做好了,你来得真是巧了。”
周池已经走过来,他一身居家打扮,趿着拖鞋,身上这套灰T、运动裤还是江随之前买了寄给他的。
江随有些僵硬地站着,直到被他牵住手。
“怎么过来的?”他眼里有讶异也有惊喜,江随忽然又觉得有点安慰。
至少,他脸上的高兴是真实的。
“我坐飞机的。”江随说,“实习结束了,就提前来了。”
“怎么不说一声,我去接你啊。”周池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背包。
江随说:“我怕你忙。”
“先进来,饿了吧,刚好吃晚饭。”周池唇角弯着,牵起她往里走。
旁边的阮婧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怔了怔。
客厅的几个男生都过来打招呼,上回聚餐都见过,还有些印象,江随也友好地朝他们笑了下。
桌上菜已经摆好。
小黑把桌上的扑克牌撤了,又听见有人敲门。
“这回肯定是尘哥了。”他跑去开门,不仅接到了刘昱尘,还有另外两个师兄,他们带了一箱啤酒来,显然是打算好好喝一顿。
一群人在桌边坐下,边吃菜,边聊天,热热闹闹。
阮婧把啤酒拿上桌,没找着开瓶器,她视线往厨房看。
还剩一菜一汤没弄好。
那人在炒青菜,背影高高瘦瘦,他旁边的女孩在一旁低头洗蒜,弯着腰,裙子后摆微微往上,一双长腿。
阮婧视线没动,看见他弄完菜,放下锅铲,把身边的女孩搂到怀里亲。阮婧转过脸,回到桌边坐下,踢了身边的小黑一脚:“哎,去厨房找找开瓶器。”
小黑傻乎乎的,什么也没想,真就去了,结果就看到了不该看的。
“卧槽…”小黑赶紧摆手,“继续继续,我啥也没看见。”开瓶器也不要了,扭头退出去。
江随很尴尬,周池没动,仍然把她抵在洗手池边上。
江随推了他一下:“汤要热了。”
“热就热了。”
“大家等着吃呢。”
“不急这一会。”他垂着头,眼睛还看着她,“什么时候学会化妆了?”
“实习的时候。”
“很漂亮。”周池低声说。
江随抿唇,捋了捋头发,抬头看着他嘴唇上沾到的一点口红,指了指,“你擦一下这。”
周池笑了笑,食指抹了下,指腹有点红色。
江随沉默了下,问:“我今天过来是不是有点打扰你了?”
“你说呢?”
江随没有说话,沉默地看着他。
周池揉揉她的脑袋:“跟我还说打扰不打扰?很傻。”
江随也觉得自己像傻了似的,明明心里难受却陪他在这里做菜,他不过是笑一笑,讲了几句好听的,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在这个人面前总是被动,从最开始就是。
后来吃饭的时候,江随一直忍不住去注意阮婧和周池,不过什么都没看出来,一顿饭,周池几乎没跟阮婧讲话。期间,阮婧给大家夹菜,捞了个排骨要给周池,他也没接,说懒得吃,让给小黑了。
一直到九点多,送走了一桌客人,江随才有机会好好看一下周池的小公寓。
地方其实不大,但是个小跃层,空间利用得不错,卧室和卫生间在楼上,楼下是小客厅和厨房,厨房原本是开放式的,屋主自己改造过,弄了隔断,变成了单独的一小间,和客厅互不干扰。这样的空间,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不过在周池看来,加上江随才是最好的。
自从六月那次相聚后,异地变得更难熬,不只是心理上的想念,对周池这个年纪的男生来说,生理上也不太好受,忙的时候会好一些,但有时候晚上和她通过电话,会更难忍。
好不容易见面,他不可能不碰。江随穿的是睡裙,领子低,他压着她,手摸进去扯掉了她的内衣。
这天夜里,周池反复克制,还是折腾了两回。
江随被他弄得汗涔涔,到后面没有一点力气,浑身都软绵绵。结束后,他心满意足了,还是没停,搂着她亲。
江随轻轻推了推他光裸的胸膛,脸贴着枕头,缓了好半天。
“不舒服?”周池倦懒地躺着,在她耳边沙哑地说,“你今天湿得很快…”
他说荤话,江随很不习惯,又推了他一把,脑袋挪到另一半枕头上,结果又被周池抱了回去。
“不高兴了?”他温声哄着,“阿随,我很想你,你想我么。”
江随没回答,反问了句:“你想我什么啊?”
“什么都想。”他贴着她额头,低着声说。
“是么。”江随抱着他,“周池,我跟你说一句话。”
“你说。”
江随说:“我觉得我们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周池问:“怎么不一样?”
江随蹙眉,“我说不清楚,就觉得…”她欲言又止。
“觉得什么?”
沉默了下,江随脸颊贴紧他的胸膛,“觉得你没有我,好像也过得挺好的。”
周池愣了一下,垂目看她。
江随还是低着头,声音甕甕的,“你学习上好像越来越好,也有很多好朋友,各方面都挺好的,我其实挺为你高兴,但是…”
但是除了高兴,也有很多其他的感受。
江随无法准确描述,心里的不舒服却越来越明显,她揉了揉手指,轻轻说,“你说你想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只是想跟我做刚刚那样的事…”
她说完这句,感觉周池僵了一下。
屋里有几秒的寂静,没有人说话。
江随一直没有抬头,过了会,周池捧起她的脸。
借着床头灯,江随看到他的脸色很难看。
“你说清楚一点。”他声音低沉。
江随抿着唇。
周池脸更冷了,低缓地问:“你觉得,我只是想跟你上`床?”
江随顿了顿,要开口,周池没再给她机会,他胸口微微起伏,已经憋不住,“你是这么看我的?”
他气得笑出一声,“我想上`床,用得着等你千里迢迢过来?”
江随定定地看着他,眼睛渐渐红了。
“是,你是不用等我,很多人喜欢你,我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千里迢迢过来。”
屋里气氛跌至冰点。
江随垂眼,从他怀里退开,撑着身体坐到床边,拿过自己的衣裳往身上穿。
她背对着周池,裸`露的身体上有不少明显的痕迹,泛着淡淡的红,都是刚刚亲密时弄出来的。
周池心口一疼,一股气泄了大半,起身从背后搂住她,紧紧抱着,江随挣扎,他也没松手。
“对不起。”他张口跟她道歉,手背一烫,抬手往上摸她脸,更心疼,“阿随,我不好。”他帮她擦眼泪,把人抱在怀里,再强硬不起来,轻声哄着,“我说话过了,对不起,别哭了…”
可江随的眼泪好像掉得停不下来。
在周池眼里,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哭起来默默的,让他看得疼死。
周池去亲她。
…
那天晚上,是他们在一起后,江随第一次哭成那样,或许已经压抑了太久。
周池一直抱着她。
也不知道弄到什么时候,两人才睡过去。
第二天上午,周池请了半天假。
江随醒来时,床边已经没有人,她以为他上班去了。
坐在床上发了会呆,江随穿着睡裙去了卫生间,洗漱完下楼,却听到厨房动静。走过去看了眼,愣了下。
周池在做早饭。
江随没有进去,远远看了一会,直到他转身看到她。
两人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互相对视了一会。周池放下手里的盘子,走出来,“你醒了?”
江随点点头,“你怎么没上班?”
“请了半天假。”周池又走近一步,看着她微肿的眼睛,皱眉,“睡得还好么?”
江随点头,“还好。”
两人都没提昨晚的事。
周池沉默了两秒,说:“煮了鸡蛋面,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吃?”
江随说:“不用了,吃面就行了。”
“好。”
周池进厨房盛了两碗面。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吃着。周池每次抬头,江随都是低着头的。快要吃完的时候,周池说:“等会去看电影,想去么?”
江随摇头,“你下午不是要上班?”
“时间够的。”周池停顿了下,深黑的眼睛看着她,“你不想去那就算了。”
江随没有说话,把面吃完了。
低头坐了一会,她捏了捏手指,抬起头:“周池,我想今天就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今天晚了
第56章 第56章
江随这一句话打破了此刻表面的平静。
周池碗里的面还剩两口,但他没有再吃,握着筷子的手有些僵硬。
他唇抿了下,“不是还有几天假?”
江随没有看他,视线落在桌角,“你要上班,也挺忙的…”
“是这个原因吗?”周池冷声打断了她。
江随沉默了。
“阿随,”周池克制着情绪,“昨晚是我不好,我气大了,让你伤心,是我的错,但你是不是也过分了?我对你什么感情你不知道?”他嘴角扯了扯,自嘲,“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成了那种男的?”
没错。她也很过分,而且越来越糟糕,已经不像以前的自己。
江随轻轻攥着手指,有点茫然地垂着脑袋。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明明在长大,所有人都在变得越来越好,有目标有方向,头脑清醒,可自己却不是。
两人就这样僵坐了一会。
周池心里烦躁,隐忍地问:“真要走?”
江随点了头。
周池看着她:“你不想跟我待一起了?”
江随没有回答,眼睛渐潮。她转开了脸。
周池在楼下抽完了一根烟,已经冷静下来,抬头看着楼梯上走下来的人。江随提着背包,已经换回了自己的鞋。
周池还是送她去了机场。
出租车开了一路,两人坐在后座,谁也没有说话。
江随靠着车窗,想起昨天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坐在车里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到了机场,分别前,周池没忍住,有些强硬地抱住江随,压下了一切情绪,低声说:“我知道,你心里还生气,不想理我。阿随,我可以等着。不管怎样,十一我来找你。”
距离十一,也不过二十天时间。
到那时,他实习结束,手上那个项目也将收尾,有足够的时间好好陪她。
飞机晚点,江随出机场已经不早。
外面灰蒙蒙的,天气闷热,好像很快就要有一场大暴雨。果然,刚坐上车,雨就下了,车窗上雨水连续不断,外面什么都看不清。
出租车停在Z大东门,江随抱着背包从车里出来,快步跑进学校。等跑到最近的一栋教学楼,身上已经全湿透。
眼前雨幕无边。
江随抹了抹脸上的雨水,站在玻璃门边看了一会,从背包里摸出手机开了机,有一条未读短信。
ZC:到了吧,路上顺利么?
江随回了一个字:嗯。
暑假的最后几天,时间过得飞快,江随没有做什么,就待在宿舍里,李敏她们有什么活动,吃饭逛街什么的,她也没参加。
日子还是和以往一样。
很快开学了,学生陆续到校。
10级新生报到,校园里一阵热闹,到处是社团招新的横幅,和去年一模一样。食堂东侧有一整排的小摊位,这是开学季和毕业季的必备活动——跳蚤市场。
李敏早早就报名,为721宿舍占了一个位置。
从清早到下午,大家兴致勃勃,轮流守着摊子,卖出了不少东西,一直到傍晚才收摊。
周池打来电话的时候,江随正在收拾,把没卖完的杂志一本一本往盒子捡。
手机震了好几下,她摸出来看了看来电人,手指微微一顿。
那天之后,他们没有打过电话。他每天晚上还是会发短信,她也回了,但不再像以前那样聊很多条,说几句就没了。
江随接通电话,听筒里嘈杂,过两秒传来他的声音:“江随?”
“嗯。”刚应了一声,就有个提着水壶的女生过来问,“同学,这个包怎么卖?”
“哦…”江随看了一眼,“那个二十五块。”
那是李敏上学期买的帆布包,原价两百多,李敏用了几次就没用了,九成新。
“便宜点啊,十五行么,这都不新了。”那女生居然还会讲价。
江随想起李敏的交代,说:“这个只用过两次,已经很便宜了,不能再低了。”
对方犹豫了一下,还是要了。
江随接了三十块钱,给她找了五块。
手里还握着手机,她看了一下,他没挂。
“周池?”
那边似乎在下小雨,有细微的声音。
江随听见他嗯了声。
“刚刚有点事。”她说。
周池:“在忙?”
“跳蚤市场,卖点东西。”
“我听见了,卖了二十五,你都会跟人讲价了,挺厉害。”周池站在走廊里,靠着窗。不远处,阮婧正和小黑一道过来。
小黑冲他招手,他没理,往角落走了几步,从兜里摸出烟盒。
另一边,江随不知道说什么,问:“你吃晚饭了么?”
“没有,等会还要开会。”
江随哦了声,没有再问。
电话里静静的,两人都沉默。
团委的那几个干事又过来催促收摊,江随打了个手势,把人应付走了。
她对着电话说:“有人来催,我要收摊了…”
“好。”他应了声,却不挂电话。
江随等了几秒,说:“我挂了。”
周池不应声,指间捏着烟,眼睛看着墙角瓷砖上的裂纹。
过了会,他再看手机,电话已经断了。
项目组的讨论会开到快九点,大家各自散了。
小黑饿狠了,拽着周池去餐厅炒了两个菜。
吃饭到一半,小黑又一次说道:“我觉得吧,你决定进尘哥的团队没啥问题,不过你确定要做这个风投?其实尘哥他们融资拉不到也是暂时的,还可以想别的路子,咱这才大二啊,没必要这么着急建功立业是吧。”
他说这话有点规劝的意思,“说难听点,现在是个人都能顶个创业的名头,一棍子敲下去十个有九个都有注册公司,咱们以后帮忙弄弄项目是可以,技术支持也是支持啊,你真要做这个股东,我看有点儿冒险。”
周池反问:“做什么你觉得不冒险?”
“话不能这么说啊,”小黑咬了块红烧肉,“不说别的,你要这么大笔钱,你家里能同意?在那些大人眼里,肯定觉得几个年纪轻轻的小子能干什么,就一小破公司,成立刚满一年。”
“我不用家里同意。”周池答了一句。
小黑惊讶,跟上他的步伐,“这么屌?你自己有钱?”
周池没回答,说:“我这周末回去一趟,老董那讲座你去。”
“行,这没问题。”
过了会,小黑想起了什么,问:“哎,这事儿你跟你老婆说了没?”
周池捏着啤酒罐,沉默了下,说:“做成了再告诉她。”
周六下午,知知玩耍回来,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许久未见的人,吓了他一大跳。
“卧槽。”他拍怕胸脯,平复了下,“小舅舅啊。”
周池坐在桌边吃面,嗯了声。
知知一屁股坐到旁边椅子上,疑惑地说:“你回来得真是时候,跟我妈赶一块儿去了,你俩约好的吧,要一家人团聚?那你得把我姐也带回来啊,我可想死她了。”
周池没搭理他。
知知讨了个没趣,哼了声,“真没劲。”
他跑上楼了。
陶姨从洗衣房出来,瞅见知知的背影,唉声叹气:“尽知道玩。”
傍晚,周蔓匆匆回来,从陶姨口中得知周池在家,有些惊讶,不过这时候她也没精力顾及,进书房休息了会,又连着打了几通电话,正要下楼,碰到从阁楼下来的周池。他提着书包。
周蔓目光抬起,问了句:“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点事。”
周蔓看了看他,“长高了啊。”
“陶姨说你要卖这房子。”周池忽然说。
“是啊。”
“你应该知道,这一片现在不是脱手的时候。”
周蔓有一丝惊讶,“你还了解这个?不过脱手也不亏。”
她说完,转身要下楼。
身后传来声音:“你是不是缺钱?”
周蔓脚步顿了顿,回过头,这回真有点惊讶,“你还真挺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