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池没说话。站了两秒,从书包里摸出文件袋递过去:“这房子先别动,眉城那几套反正留着也没用。”
周蔓一愣,没接,有点疲倦地笑了笑,“小看你姐了吧,不需要你的钱。”
“本来就不是我的。”周池把文件袋递到她手里,“知知还小,你也没必要跟我逞强。”
耽搁了几天,周池直到周三才回学校。
他没回宿舍,下午直接去教室上课,晚上,项目组的工作收尾,一群人聚在一起熬夜。
中间休息,去买夜宵,小黑想起一件事:“差点忘了,昨天晚上,你老婆打电话到宿舍来了,就问你在不在,你那会儿手机没电是吧,关机的。”
周池一愣,“什么时候?”
“九点多吧。”
周池心里跳了跳,摸出手机,拨江随的电话。
小黑很奇怪,“这么激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又晚了啊,不好意思

第57章 第57章

江随是周六晚上开始发烧的。
在这之前没什么预兆,只是觉得嗓子有点难受,没想夜里严重了,周日早上醒来烧还是没退,她自己在宿舍量了下,38.7。
程颖和李敏赶紧陪她去了校医院,结果一进去就没出来,直接进了隔离区。
之前经历过甲流的肆虐期,首都高校对这方面都很谨慎,发烧到一定程度就要隔离观察。
江随烧得难受,全程都很恍惚。
程颖和李敏回宿舍帮她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送过来。
整个校医院三楼都是隔离区,江随被安排到最边上的一间病房,和历史系的一个女生住在一起。
这间病房背阳,不开灯就很阴暗,让人难受。
校医院安排人给她们送一日三餐。
刚进去的前两天,江随很不舒服,头一直疼,输液、吃药、睡觉,到第三天好了些,偶尔清醒的时候,就听着那个历史系的女生讲话。
那女生叫孟晗,也是大二的,比江随大一岁,人很活泼,爱说话,听说进来时高烧39度,已经在这里待了四天,精神却还是不错,闲得无聊就给江随讲历史典故。
晚上,护士过来换了输液瓶。
江随躺在被子里,给李敏回了短信,让她们放心。
隔壁床的孟晗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她笑得咯咯的,像小女孩儿似的撒娇,挂电话时依依不舍。
江随手指翻到通讯录,盯着最后一个名字看了片刻。
也许是生病让人比平时更脆弱,那天晚上,江随还是拨了周池的电话,但是没有打通,他的手机关机了。
江随记得他的宿舍座机号。
电话是小黑接的。小黑没有多嘴透露周池回去弄钱,只说他不在宿舍。
江随说声谢谢就挂了,昏沉沉地趴在枕头上。
“是不是找不到你男朋友啊?”孟晗听到她讲电话,又见她这样沉默,关心地问了一句,安慰道,“可能他有什么事吧,你晚点再打过去看看。”
江随说:“算了。”
隔天上午,孟晗的隔离期结束,病房里只剩下江随。她一个人躺了一整天,没有再发烧,护士告诉她明天可以出去了。
傍晚,江放打来电话,照常问她近况。
听到他声音,江随眼睛就红了。
江放问:“最近还好么?”
“嗯,挺好的。”不想让他担心,江随没提生病的事,也没告诉他自己在校医院,但江放还是听出不对:“阿随,声音怎么了?”
“没事,就有点感冒。”江随胡乱地抹了把眼睛,没再哭。
江放问:“严不严重?”
“不严重,快好了,你别担心。”
江放叮嘱了几句,江随含糊地应着。
挂电话前,江随沉默了下,说,“爸爸,你之前说的交换生的事,我想去了。”

看周池拨电话,小黑好心地提醒他:“哎,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嘛,你老婆搞不好都睡了。”
周池手指顿了顿。他习惯性地直接输江随的号码,十一个数字已经输了十个。
小黑告诉他:“十二点了,你没有急事干嘛扰人清梦?我看她昨天那语气,挺平静的,也不像有急事的样子。”
周池想了想,没拨过去,发了条信息。
凌晨三点,这个折磨人的项目终于全部结束,一群人都在刘昱尘的工作间——距离C大不远的一栋大厦地下室里。
休息区的桌上横七竖八地摆着不少外卖盒。
阮婧和另外两个师姐瘫在那张L形的旧沙发上:“累死了。”
小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周池说:“咱还回去不?”
“回去干啥?”刘昱尘说,“大家都辛苦了,我去给你们整点热乎的,先吃一顿。”
这个点,外面只有24小时便利店还开着。
刘昱尘往外走,周池起身:“尘哥,我跟你一道。”
小黑本来也想跟着去,但猜测他们应该是有事要聊,就没去凑热闹。
深夜的道路安静很多。不同于市区,夜里这一片大路上车辆都很少。
几百米之外,有一家通宵营业的便利店。
两个男生走路都不快,似乎也不着急。解决了手头这个项目,刘昱尘一身轻松,和周池闲聊了几句董教授周末的讲座。
往前走了一段,周池开口:“尘哥,融资的事,抱歉…”
“这件事不用说了,”刘昱尘打断了他,“共事这么久,你小子什么个性我清楚,这事你如果不是有难处,不会这样,这点我信自己的眼光,用不着多解释。”
他爽朗地笑了两声,“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当初起头干这事我就做好了准备,什么结果都行,咱们都年轻,未来无限可能!大不了创业失败我照样找工作是吧,还没听说咱电院出来的有谁饿死的。”
周池没说话。
刘昱尘拍拍他的肩:“你有野心,我早看出来了,这是好事,但太着急太拼了,自个儿撑不住,知道不?”
周池点了头。
凌晨六点,周池回到宿舍,简单冲洗了下,躺到床上。闭眼前,他设了八点的闹钟。几天奔波,再加上熬了一整夜,他确实十分疲倦了,这两个小时他睡得很昏沉,直到被闹钟叫醒。
宿舍里除了还在昏睡的小黑,没有别人在,另外两个室友这周去广州参加比赛了。周池揉揉额,脑袋仍然晕得厉害,他爬起来拔了正在充电的手机,看了一眼。
有一条新消息。江随今天早上七点半回过来的。
“没什么事,就是打个电话。”
周池看了几秒,脑子里想了下,今天周四,她上午一二节空课。他拿着手机出了宿舍,右转走到拐角的楼道里,给她打了电话。
江随拿着亮起的手机,穿过几排书架,出了阅览室,走到休闲区。
电话接通。
周池先开了口,他这次叫的是“阿随”。
江随恍惚了一下。除了在床上,他很少这样叫她。
“不上课吧?”因为熬过夜,周池的嗓音有些涩哑,“在宿舍?”
“不是,”江随说,“在国图,过来查点资料。”
周池靠着墙,抬手揉了揉疼痛的肩膀,“前天有些事情,我回去了一趟,你打电话时,我手机弄没电了。”
江随嗯了声,“你短信里说过了。”
周池:“怕你生气。”
江随没说话,蹲在墙边,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上。
几秒的沉默后,周池说:“明天我就过来了,我坐最早的飞机,上次那家的蛋糕你还想吃么,我带一个过来,你要什么口味,我…”
“周池,”江随说,“别过来了吧。”
周池怔了怔,“怎么了?你忙?”
“我假期不在,要回江城去。我姑姑前一阵做了个手术,我爸爸要带我回去看看她。”江随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他解释。
电话里没有声音。
江随也沉默。
过两秒,周池低沉地开口,“明天什么时候走,我今天过来,行么?”
“不用这样,周池,我们…”
“我们怎么?”他声音冷下来。
江随喉咙紧涩,垂着眼,把话说出口,“你发现了么,我们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周池攥着手机,声音艰涩,“我没觉得不一样,我还是爱你,你呢?”
没有回应。他心口像被扯住,微白的脸皱了皱,“我不管,我今天过来。”
他挂了电话。
中午江随回到学校,李敏已经在食堂门口等着,看到她,有点惊讶,“怎么脸色这么差?”
江随说,“没事。”
吃饭时,李敏问:“那个申请你交了吧。这次的交流项目申请的人挺多,不过你应该没什么问题,GPA挺高的,没几个人在你上面了,应该挺顺利的。”
江随没说话,有点走神,饭也吃得少。
李敏觉出不对劲,感觉江随心不在焉的。她想问,也没问出什么。
周池是下午四点到的。
江随过去时,他就站在宿舍楼外那颗树下,身上还是穿着她买的那一套,灰T恤和运动裤,脚上是一双夏款的黑球鞋。他将背包提在手里,脸色有些白,眼底有明显的疲倦。
两人隔着几米距离互相看着。
江随眼睛泛酸,轻声说:“去小操场走一会,行么?”
他点了头。
傍晚,男生全在篮球场那边,小操场没几个人。
走了半圈,周池停下脚步,伸手去牵江随。
他掌心和以前一样热。
江随任他握了几秒,没有动。
周池看着她,“我哪里不好,或者你讨厌的,你告诉我。”
江随摇头,“你越来越好了,各方面都挺好的。”停顿了下,她低声说,“是我的问题。周池,我觉得我越来越差了,我不想这样。”
“你想怎样?”
江随低着头,想了想,说,“我们学校有个交流生项目,去美国的,我报名了。”
周池定定地看了她片刻,扯了扯唇,“什么意思啊?想分手么?”
后一句,他声音陡然抬高,脸庞全冷了。
江随没有回答,眼眶里渐渐有了泪水,“周池,我觉得好难受。”
“跟我在一起很难受?”
江随看了他一会,脑袋低下来,眼泪落了满脸。
周池眼角通红,长久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不远处有几个女生散步走过,好奇地看向这边。
更远一点,教学楼那边的音乐声响了起来,下课了。
周池伸手把面前的人搂到怀里。
“这么难受?”他红着眼睛,自嘲,“那我要怎么做?分开了你就不难受了?”
江随没有给他答案,或者,连她也不知道答案。
他手掌摸她透湿的脸,“真想分吗?”
江随沉默许久,哭得肩膀微颤,似乎是点了头。
周池心口生疼,抱紧她,眼睛也湿了:“阿随,你真就不要我了?”

第58章 第58章

六点半, 天已经黑下来, 窗外灯火阑珊。
宾馆房间光线柔和, 江随坐在床边,有些呆呆的。
卫生间传来轻微的水声,过了一会,周池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他坐到江随身边。
刚刚哭过一场,江随的眼睛很红,眼皮微肿。
周池慢慢地帮她擦脸。
在小操场上闹了那一场,两个人心里都不安稳,谁也没讲话。
江随还没从之前的情绪里出来,安静地看着他。
不管怎样, 她还是心软了。
即使在心里想过很多次, 一见了面, 他抱着她说那样的话,就什么都不行了。她不果断,也不坚定。
周池帮她擦完脸,毛巾放到一边。
坐了片刻, 他主动抱了江随, 低沉地说:“阿随, 你还喜欢我么?”
江随沉默一会,点了头。
周池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好像高兴了, 笑了笑。他像以前一样摸了摸她的头,说:“我前段时间忙,以后我多找点时间来看你。”停顿了下,想到了什么,又说,“你真想去美国,也没关系,一年我能等,反正假期去找你。”
江随抬头看他。
两人目光相对。
周池:“阿随,以后我们好好相处。我以前做得不好的,给我个机会改?”
江随没有说话。
周池手臂收紧,慢慢亲她。
这天晚上,他们像以前一样睡在一起,但没有做什么。上次事后他们闹了矛盾,还因此冷淡了很多天,这事周池还记着,现在又经历了今天的事,他就算心里想也得忍着,不想又让江随觉得他只是想做那事。
第二天江随早早地就醒了。她其实没怎么睡好,十点又有课,不过还是留在宾馆和周池一起吃了早饭。周池想等她上完课,江随没让。她知道他今天本来是满课的,这样为了她跑过来,其实很不好。
“还是先回去吧,我不想耽误你上课。”
周池看了她一会,“我周末再过来?”
江随愣了下,摇头,“不用的,太累了。”
她并不是想要他这样。
“过一阵吧,也不需要这样跑来跑去的。”
周池点了头。
把江随送到学校,他收拾了下,赶上午的班机回学校。
那天之后,两人看上去好像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每天会联系,短信、电话,偶尔方便的时候也用QQ视频一下。
周池主动联系江随的次数比以前更多,即使事情忙,中间也会抽时间跟她发几条短信或者打个电话,哪怕就只说上几句。
江随有时候能听出他很累。
但她开口问,他总说没事。
江随意识到,周池在迁就她。
在修补这段感情的过程中,他们都不知不觉变得小心翼翼,下意识地克制、忍让。
江随渐渐有些茫然。
想跟他一直保持亲近,却又不希望是这个样子,好像是两个人刻意地想抓住什么,但越走越偏。
十月底,学校交流生的申请结果出来了。江随很顺利地入选。之前去面试,她其实犹豫过,但最后还是去了。
有些事情她确实想去尝试和体验,也想看得更多,试着有自己的规划和方向,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混沌地努力,好像心里来来回回想的最多的就是和周池的感情,整个人都被困囿进去了,什么都会先考虑到他。
大家都在进步,她也想让自己更好一些。
周池收到江随的信息时,正在刘昱尘的地下室里写代码。
他身后几米外,小黑和阮婧窝在沙发里休息,一人啃一个苹果。看见周池去洗手间打电话,小黑说:“八成是他老婆。”
阮婧瞥他一眼:“女朋友就女朋友,什么老婆。”
小黑笑了声:“有啥区别,都一样。”
阮婧没答话,看着那边走道里的身影。
周池靠在墙边,电话没打通,江随回了信息过来:在听讲座。
周池问她:时间也定了?
江随:嗯,1月要过去了。
周池沉默了下。
那天虽然嘴上跟她说去美国也没关系,但心里其实还是存了希望,想着他们和好了,她也许就不想去了。
周池并不迟钝,某种程度上,他也是敏感的。
到这会儿,他也已经感觉他们之间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的江随不会这样。
捏着手机站了一会,周池最后回了条:好。晚上电话聊。
他捏着手机走回来,小黑丢了个苹果给他:“歇会儿啊,搞得跟工作狂一样,你老婆不心疼死?”
周池接了苹果丢回桌上,没搭理他,靠在休息区的藤椅上,用那台破旧的二手台式机搜了下江随说的那所大学,资料从上到下看了遍,又翻了翻图片。
一所常春藤名校,各方面评价都很好。
小黑瞄了一眼:“干嘛,想出国啊?”
周池关掉页面,答了一句,“江随要去。”
“啊,”小黑想了下,明白了,这个时间只可能是交流生,“咱们院大三貌似也有这种名额吧,不过我看咱几个师兄好像都不是很热衷,嫌它鸡肋。你是不是想着要是有机会,也跟着去啊?”
周池揉揉眉心,没应声,有点疲倦地往后一靠。
阮婧看了他两眼,低头咬了口苹果。
晚上打电话时,周池有几次想开口,最后都忍下了。
这件事他们没有再聊。
周池本来要去一趟首都,结果刘昱尘的公司遭遇了风波,跟一个实力差不多的竞争对手杠上了,对方在背后搞了些小动作,给他们弄出了一连串的麻烦,那阵子大家全都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才撑过去。
这么一弄,又耽搁下来。
江随也在忙着自己的事。
十二月初,她意外地在学校里碰到很久没见的陈易扬。那天,她去院办,经过文科楼有人叫了她一声。
江随回过头,陈易扬穿着衬衣长裤,很正式,她看了两眼才认出来。
陈易扬走过来:“好巧,没想到真是你。”
江随也有点惊讶,想起之前有两次他发信息,她都没回,又有些不自在。
“你变了一些。”陈易扬温和地笑了笑。
聊了两句,江随才知道他是过来参加辩论赛的,是一个首都高校的友谊赛,Z大校辩队是承办方。
陈易扬问她要不要去看一下。
江随下意识就拒绝了,她摇了摇头,“我还有事。”
陈易扬也没有勉强她,顿了顿,低声问她,“之前有给你发过信息,不知道你是不是没有看到,好像没有回复。”
江随愣了下,不知道怎么说,撒了谎:“我不记得了,大概是没有看到吧。”
陈易扬没有再问,笑了笑:“你忙吧,我先进去了。”
“嗯。”
两人就各自走了。
那天晚上,江随在校内网转了个帖子,是关于交换生的一些小贴士。
林琳在底下问:啊,阿随你要去美国?哪个学校!”
江随给她回复完,就去洗澡了。等她洗澡回来,刚坐到桌边,周池的电话就来了。
江随一接通就听见他问:“你跟陈易扬还有联络?”
江随顿了顿,犹豫了一会,说:“没有。”
电话里静了两秒,周池声音有些冷了:“我在你校内看到他了。”
江随一愣,点开网页。
一连串的新评论中,她看到了那条。
陈易扬:费城不错,离纽约挺近,以后我过来看看。
江随不知道他怎么会跑来评论。他们之前在校内网上从来没有交流。
江随皱着眉,拿着手机走出宿舍,到楼道里才开口:“周池,我只是今天在学校里碰到他了,他来参加辩论赛,我之前没有跟他联络过,上次你说了就没有联系了…”
停顿了下,她声音低下来,“今天只是说了几句话。”
周池心口闷堵,声音更沉了:“他也去美国?”
江随顿了顿,“我不知道他去不去,没有聊到这个。”
但是看陈易扬回复的意思,他应该也参加了,是去纽约。
周池喉咙动了动,眼睛盯着地面,渐渐克制不住,“江随,你有没有骗我?”
江随僵了一下,没有回答,眼睛就热了。
“你都这么想了,还问我干什么?你总是这样。”
“我怎么样了?”
江随在墙角蹲下来,又生气又难受,或许更多的是失望和委屈:“你每次都这样问我,你都问了多少遍了,你让我这样让我那样,我都做了,你自己呢,你自己的事情告诉过我吗?你跟谁在一起,跟谁做什么,问过我吗?我什么都不知道,周池你真的很过分,我觉得好难受了…”
“我他妈没跟谁做过什么,也不会跟谁一起出国。”周池也气上头了,压不住火,语调都变了,“是你变了。我没那么好,你上次就不想要了。”
一段关系一旦有了裂隙,无形中就脆弱起来,经不住一点风吹雨打。
江随怔怔地听着。她知道了,陈易扬只是个导`火`索罢了,他们之间早就不对了。
江随一直抹着眼睛,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既然你这么想,我们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电话里许久没有声音。
两人就这么僵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在那头笑了声,有些嘲讽:“我他妈再求你一次,我成什么了?”
江随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把电话挂了。

一月初,首都下过两场大雪,已经彻底是严冬模式。
江随把学校里的事弄妥当,收拾东西回家,捡衣服时翻出柜子里的一条青色围巾。她愣了好一会。
那是去年买的毛线,拆了几遍才织好。
他的生日已经过了。
江随把围巾一道捡进行李箱中。
回去后,江随在家里留了两天,江放为了与她同行,特地延缓了行程。他们四号出发,临行前江放要去S市看望两位老师,把江随也一道带去了,打算到时直接从那边走。
那天,江随在宾馆待了一下午。
傍晚她独自下楼,沿着街道走了一段,也没有目的地,后来在路边一个便利店里坐了半小时,摸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响了一声,又后悔,想挂掉,那头却已经接了。
“喂?”
是个女孩的声音。
江随顿了顿,“你…”
“江随是吧,我是阮婧。”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刻意压低了,“是这样,周池在公司,和我们在一块儿,昨晚大家熬了通宵做事,今天又考试,他又被老董叫过去忙了大半天,也特别累了,刚刚才躺那睡着了,要帮你叫醒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