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席陡闻椒房宫三字,脸色顿变。
赶在那太监开口前,一把喝住:“没见到朕在招呼贵客吗,曲兄,我这后宫,女人太多,没你那么清净,怕是又失了火,我去灭个火先,失陪一会儿。”
曲天歌淡淡颔首:“无妨。”
“禾木林。”
“替朕招呼好太子殿下。”
慕容席抱着糖糖,步履有些焦急的出了大殿。
风离痕看着慕容席背影,侧头和女扮男装的芦笙调侃一句:“看来外界传的没错,这北齐帝对椒房宫住着的如罗公主,糖糖她娘,还真是十分宠爱,这只听说她宫里出事了,还没听发生了什么事,你看他,脸色都变了,只差要立时飞过去了。”
说完,又用胳膊肘去顶左手边的陆白,却见陆白眉心紧拧,一脸凝重:“怎么了,陆兄?”
陆白还神,忙道:“没事。”
“怎么没事了,这都走神了。”
谈话的动静,引来了曲天歌注意,芦笙忙白了风离痕一眼:“注意场合,别说悄悄话。”
风离痕听话闭嘴。
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慕容席消失的放心,心里兀自纳闷,这雪月国的如罗公主还真是个人物啊,偷窃九龙玉佩,背叛北齐帝,他居然还能容了这女人,对这女人的一点事情,如此上心。
这女人大抵生的是倾国倾城之色,才能将一国之君,迷惑到这等地步。
风离痕倒是有些摩拳擦掌,好奇的想看一看这传说中的如罗公主长什么样子了。
当然,在他心里,他的芦笙才是天上人间,最美的人。
慕容席匆匆赶到椒房殿。
路上听太监说了,唐十九被人暗杀,伤势严重。
他的整颗心,都悬在了嗓子眼,及至到了椒房宫,看到唐十九苍白的脸色,他心口一阵阵地方发疼,抱着糖糖,快步上前。
正文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糖糖见了唐十九,小眼珠子里都是眼泪,哇一声大哭起来:“娘,糖糖想你。”
唐十九只恨自己现在虚弱的不能将糖糖抱在怀中亲个够,三年了,她第一次听到这孩子的声音,是那般的悦耳动听,宛若天籁。
她的糖糖,她的小可爱,她的心肝宝贝肉肉。
可是,她动弹不得,心肺受损,肩胛骨碎裂,她若是强行起身,很有可能一口老血喷出来,吓坏糖糖。
于是,努力扯起一个微笑,声音低沉嘶哑:“糖糖乖,糖糖不哭,到娘这里来。”
慕容席放下糖糖,糖糖飞奔向唐十九,慕容席又忙抓住了糖糖的小胳膊:“小心点,别弄伤了娘。”
糖糖抽抽鼻子,哭的惨兮兮:“父皇,你要给娘报仇,那些人就知道欺负娘,那些人都是坏人。”
不用糖糖说,慕容席也会彻查此事。
不过现在,他更在意唐十九的身体。
看向跪在床边的太医,他急问:“情况如何?”
太医忙如实禀报:“回皇上的话,公主受的这一掌十分的重,伤及了公主的心脉,肩胛骨也碎裂错位了,不过万幸,公主会武功,第一时间用内力护主了心脉,老臣已经给公主开了药房,先调理心脉,肩胛骨上的伤,只能用悬吊之法,等它慢慢愈合,在此期间,公主最好不要大动,静心休养。”
慕容席眉心紧拧,看着唐十九的肩膀,好不心疼:“只要静养,就能痊愈?”
慕容席抱着糖糖坐在了床边,想握住唐十九的手,又怕弄疼她,只能轻轻的,搭在她的被子上:“瑶光殿就先不去了,你先在这里住着,朕派几个人来伺候你。”
早晨派来收拾椒房宫的敬事房主管太监忙出列:“皇上,这椒房宫里,住着恐怕也不太平。”
慕容席转身,神色冷冽严肃:“发生了什么?”
主管太监于是把椒房宫频频出现蛇,光是今儿早晨就发现了几条蛇的事情都告诉了慕容席。
“你说什么?”慕容席震惊,震惊之中,透着愠怒,“好好的,怎么会出现这么多蛇。”
“奴才也不清楚,不过早晨发现的几条蛇,几乎都是在宫女小仙的衣柜里,那衣柜怕是有什么问题。”
“查,给朕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还有这次的暗杀事件,一并给朕查个水落石出。”
唐十九其实心知肚明一切是谁所为,然而,她有心要放过对方,且先看看,慕容席查不查得出来,若然查不出来个所以然,这件事她也只当这样了了。
非她心善,只是她明白,皇后频频对自己下手的原因。
树大招风啊,这个女人,本来是天下之母,后宫之主,然而因为唐十九的存在,她成了天下的笑柄。
人人都说,她的位置,不过是唐十九不想要,唐十九若然想要,就根本没她什么事。
也有人说,她所生的公主,虽然是嫡公主,在皇上眼里,却给糖糖提鞋都不够格。
正文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广陵殿
那些难听的话,暗戳戳的冷嘲热讽,这些年,她和糖糖承受了很多,皇后那厢,又比她们能好到哪里去。
她不想为难那个女人,何况她清楚如果一旦败露,慕容席会如何对待她,早几年,后宫那些女人,不过是稍微得罪下唐十九和糖糖,下场都十分惨烈。
而皇后,这是对她起了几次杀意,慕容席不会放过她的。
若然只是皇后一死,也是她该付出的代价。
只是唐十九深深知道,一个深宫中的女人,是决计无法单凭自己的力量,筹谋这两次谋杀的。
这其中,恐怕牵涉广泛。
不说那毒蛇事件,单单是今日的刺杀事件,一个刺客能被安排进宫,这必是一场筹谋许久的里应外合,以那刺客对皇后的赤胆忠诚,这人也不可能是皇后临时找来的。
所以,牵一发动全身,唐十九不想因为自己,增了杀孽,尤其,是慕容席动的刀子。
她没有作声,慕容席吩咐完后,转身看她:“先住去广陵殿,离朕近一些,朕好照顾你。”
她能说不嘛,事实上她也确实说了。
“不用,住这也好,哪里能有这么多蛇,小仙的房间不干净,收拾好了东西都丢了,如果还有蛇,那再搬不迟,太医不都说了,我的手不能随便动。”
唐十九抬出太医的话,没想到太医这趋炎附势的老家伙,居然为了讨好慕容席,不惜啪啪打自己的脸:“只要步辇抬的稳当,不要晃动,也不会碍事,不是真的一动都不能动了。”
慕容席显然,很是满意太医的回答,不容唐十九拒绝,直接下令:“来人,把公主的东西,都搬去广陵殿。”
糖糖似乎对去广陵殿这件事,很是开心:“我喜欢广陵殿,这里住着不舒服,娘,我们去广陵殿好吗?”
唐十九所有的拒绝,在看到糖糖眨巴的大眼睛的时候,都融化了。
其实,广陵殿和他的寝宫太和殿也并不是多近,中间还隔着太后的坤宁宫,还有一条广运巷。
唐十九猜到糖糖喜欢广陵殿的原因,糖糖虽然以前不会说话,可唐十九却明白,她是个十分渴望被人疼爱的孩子。
后宫中所有的皇子公主,都得到过太后的过年红包,只有糖糖,太后从来只当她是空气。
每个新年,纵然慕容席终日陪伴在糖糖身边,给予糖糖过多那些孩子几百倍的压岁钱和礼物,可是看到那些孩子炫耀从皇祖母那得来的礼物,糖糖的小眼睛之中,总是装满了失落。
她想住在广陵殿,是因为,她想离她的皇祖母近一些。
慕容席的母亲,其实是个温柔的女子。
她虽然不喜欢唐十九母女,可却从来也不曾容不下她们过。
这些年,从未刻意为难过她们,只是对她们不管不问罢了。
住进广陵殿,不知太后如何态度,大抵,是不开心的吧,唐十九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态度,只愿,她可以接纳糖糖,糖糖渴望着,来自祖母的疼爱。
正文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慕容嫣选婿
太阳落山之前,唐十九就和糖糖住进了广陵殿。
身上虽然疼,可是她也不舍得睡觉,她太想念糖糖的了,看着那张天真烂漫可爱的面孔,她不知道当时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想着让曲天歌讲糖糖带回大梁。
会说话了的糖糖,性格都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对唐十九的依赖,还是和从前一样样。
为唐十九担惊受怕一整天,又跟着搬家,到了傍晚,还没吃晚饭,她就睡着了,躺在唐十九床上,宫女要抱走,怕孩子睡相不好,碰到唐十九,唐十九却拂了拂手,示意不要吵醒孩子。
没有受伤的手,轻轻的悬在糖糖的脸颊上方,隔着须臾的距离,描摹着孩子的容貌。
她的眼睛,和自己很像,大大的很有神,眉毛也是那种十分女汉子的浓眉,轻轻用指尖,做出修眉的动作,想到她的糖糖,如果是两道柳叶眉,是个什么模样,不免温柔失笑。
那小小的鼻子,轻轻的喘息着,下面肉嘟嘟的小嘴,红彤彤的,唐十九真想亲一口那小嘴嘴,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用指尖,轻轻的碰了下唇珠,母亲的慈爱,竞写在那笑意温柔的目光之中。
宫里进来请示什么时候吃完饭,唐十九肚子实在也有些饿了,可是在床上吃,怕汤水弄到糖糖身上,烫了她。
于是,挣扎了一下,那宫女有眼力见,忙上前搀扶她。
起了身,身体的疼痛有增无减,不过吃了一帖药,内出血给止住了些,喉头没了腥甜的感觉。
出了外间,对广陵殿尚有些陌生,周围的一切陈设,虽然都尽量还原了椒房宫,她还是看着别扭。
饭桌就步在偏殿大门里头几步,大门开着,东窗也开着。
外头,暮霭沉沉,天边通红的火烧云,如同打翻了的胭脂盒,云层厚重,红的炽烈。
在那云层往下,攒尖的蓝色屋顶,就是太和殿了,慕容席的寝宫。
上午慕容席过来安顿好她,因为要招待大梁使臣,只得离开。
唐十九听他说,他要晚上才能过来,看样子曲天歌的人,要在宫里用膳。
唐十九隐隐约约,似乎还能听到丝竹之声。
“宴会设在哪里了?”
宫女愣了一下,很快缓过神来。
“奴婢不大清楚,不过听说今天晚上,公主嫣要亲自献舞。”
慕容嫣,这次曲天歌访北齐,好像是把慕容嫣带了回来,送还给太后。
“她年纪也不小了吧。”
她不过是随口一问,宫女却以为她有所指,忙道:“您猜对了,今日献舞,似乎就是为了给公主嫣择婿,她年岁不小了,本来是要和大梁皇室的皇子们和亲的,不过最后好像年级上都对不上,对得上的都有了正妃,我们嫣公主,岂能委屈做妾,所以就耽搁了。不过奴婢远远见过一次嫣公主,姿容秀美,娉婷袅娜,气质样貌,都是人上之人,而且过几日,皇上就要将她册封为第一公主,今日晚宴上,怕是那些士大夫们,都要抢破头皮了。”
正文 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女人心思
慕容嫣确实美貌,曾经在大梁的时候,若非她身份特殊,怎会被耽搁到这个年纪。
她也算是苦尽甘来,唐十九真心诚意的祝愿她,找到如意郎君。
饭菜送了上来,宫女要喂唐十九,唐十九伤的是左手,于是拒绝了。
“我自己来就行,你去里屋看着小公主,莫要一个翻身,人掉下了床。”
宫女进了屋,很快有另一个人来伺候了她。
慕容席给她安排六个宫女,两个太监,外加一个总管太监。
这完全是皇后的规格配置,唐十九对此待遇,只心怀惶恐,她的存在,对慕容席的后宫来说,无疑是一把火,低调点还来不及,他还来添柴加薪,这住的还是太后跟前,她可不愿意再生是非。
不过,也还得等慕容席过来了再说。
太和殿,觥筹交错,推杯交盏,丝竹雅乐助兴,两国臣工其乐融融,气氛热络但又不失政治场合的仪式感。
一曲杨琴独奏罢了,编钟敲响,音量清脆明亮。
很快,五个身着紫红色薄绸长裙的宫女簇拥着一个带着面纱的红衣舞女入了殿内。
众人的谈笑声,瞬间都被那红衣舞女吸引过去。
都晓得,今天晚上的特殊节目,乃是为慕容嫣公主选婿,而公主也诚意要献舞一曲,为众人助兴。
能身着正红色舞衣,大家自然都猜到了是谁。
舞女簇拥着慕容嫣到了正厅位置就停了下来,编钟发出了一连串急促的清脆的声音之后,丝竹齐起,其中以轻扬的笛音为主乐器,其余数十种乐器为辅。
笛音一入,就逾越轻快,伴舞们闻声起舞,长袖漫飞。
随着她们水袖上下飞扬,袖间飞出了许多娇艳的玫瑰花瓣,那水袖也是做了特殊的熏染,一舞动,浓郁的花香,随着花瓣散开,令人痴醉。
五名舞女,也若绽放的花蕾,向四周散开。
漫天花雨之中,慕容嫣红衣妖娆,曼妙似仙。
她轻盈旋转,广袖开合遮掩,娇躯旋转,忽翩然飞起,众人这才注意到自她进来后,腰上就缠绕着一条红色的丝带,悬挂在入口的门梁之上,操纵着她翩然飞舞。
众人不禁叫好,大殿内掌声四起,赞美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大家以为这个空中飞舞的动作已是全舞的高潮时,陡听得笛音转急,慕容嫣的舞姿也从最初的飘然若仙,到流光飞舞,宛若精灵在丛林之中飞速的奔跑。
众人都看呆了眼,慕容嫣脸上的纱巾,也随着她的旋转飞舞,落了下来,一时,惊艳四座。
北齐众臣,截鼓噪不已,摩拳擦掌,意欲将美人抱归。
大梁众臣,倒是只持欣赏态度,未动心思,因为知道,如今已经归还公主,北齐帝是再舍不得将公主远嫁大梁。
何况,公主若嫁大梁,那便是和亲性质,两头地位上必须是对等关系,而放眼如今一行使团,也只有他们太子的身份,能够匹敌。
可谁都知道,太子清心寡欲,太子妃死后,未曾立过任何妃,就是那个夕瑶姑娘,入住了太子的东宫,可大家都说,太子对她清清冷冷,无非是看着还算顺眼,往宫里带了个宫女罢了。
正文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半壁江山为嫁妆
谁都不知道,北齐大把青年才俊,慕容嫣却没有一个想要托付终身。
今日这舞,她只为一人而舞。
她的心,也只为一人而跳。
可是那个人,却只是淡淡看她舞蹈,连一个眼神的交汇都不曾给她,更别说,一个笑容。
都说,唐十九走后,他就再也不曾笑过。
慕容嫣心里的妒嫉还失落并重,那惊艳绝伦的舞蹈,得不到她预期的哪怕一点点的相应,跳的无趣而疲软了。
到最后,来了个虎头蛇尾,意兴阑珊。
慕容席看得出,慕容嫣情绪不对了。
他也猜得到,是为了什么。
怕是曲天歌心中也是有数的。
纵然知道凡事不能强迫,可是,慕容席心疼慕容嫣,他想要给她一个,她最想要的归宿。
于是,在慕容嫣舞罢,他忽然站起身:“太子。”
他喊了曲天歌,众人的目光都朝着曲天歌看去。
曲天歌神色淡淡,只是出于礼貌,也跟着站起了身。
“太子觉得,我北齐第一公主,舞技如何。”
曲天歌倒是很给面子:“无可挑剔。”
慕容嫣心里,这才舒爽了一些。
慕容席对慕容嫣微微一笑,那眼神之中,透露的都是心疼和宠溺。
随后,又看向曲天歌:“早年朕姐弟在北齐,承蒙太子多番照拂,如今我大梁太平盛世,又承蒙太子高抬贵手,不计前嫌。朕姐弟对此感激不尽。今日,太子不妨再帮我们一帮。”
众人都竖起了耳朵,有些人隐约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这些人中,泰半都是大梁人,因为作为曲天歌的近臣,谁不知道慕容公主爱慕他们家殿下的事情。
但听得慕容席高声道:“朕在此宣布,朕的江山,有一半归属于朕的姐姐。朕的姐姐喜欢谁,愿意嫁给谁,这半壁江山就是她的嫁妆嫁给谁。”
所有人都震惊了,包括曲天歌,眼波微动,情绪也是难得的变化一番。
慕容席看向曲天歌:“太子就帮我们姐弟,做个见证如何?”
这意思,只要曲天歌愿意见证,北齐众臣,就算有微词和意义也是不敢发作的。
可是这个见证,曲天歌明白是什么意思。
慕容席为了慕容嫣,竟是如此下的血本。
可惜,半壁江山,曲天歌不要,慕容嫣这个女人,他亦不要。
“江山社稷,慕容兄还是慎重为好。”
简单一句话,慕容嫣心里的火苗就给浇的稀灭,眼眶通红一片。
北齐群臣,倒是松了一口气。
事情到了这地步,谁还看不懂内情。
尤其是慕容嫣公主看着大梁太子身后,那双含情脉脉,充满希望,随后又失望难过,莹莹泪眼的模样。
有些人心底气氛,他们的皇上居然如此的不靠谱,这好不容易保下来的江山,居然只是用来成全他姐姐的爱情。
有些人却可以理解,感念于慕容席和慕容嫣的姐弟情深,一起患难过来的,互相依偎,彼此呵护,他们是最疼对方的人。
慕容席料到了这半壁江山对曲天歌没有什么诱惑力,只是他还是想拼尽全力为了慕容嫣的幸福试一试。
正文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 陆白夜访
然而,结局和他想象的一样,失败了。
看着慕容嫣泪眼婆娑的模样,他心如刀绞。
在大梁作质子的这些年,他们姐弟彼此扶持,彼此鼓励,那些受尽白眼和屈辱的日子,谁知道他们是如何互相安慰着过来的。
他希望她幸福,比天下任何一个人都幸福。
可是,她却偏偏将一颗放心错付,就好似他,爱了不该爱的人。
他能强行留下唐十九,可是却无法替慕容嫣,留下曲天歌。
气氛一时凝重,慕容嫣终于受不了,哭着离去。
同时,慕容席暗暗叹息,兴致阑珊的继续主持宴会。
酒至半酣,气氛才重新热络了一点,不过比起之前,大家心里都不大轻松。
陆白在此时,站起身来,和曲天歌道明,要去上个茅厕。
曲天歌点了点头,却将陆白眼神之中的那抹飘忽,尽收眼底。
陆白撒谎时候的典型特征。
眼神发飘。
陆白除了太和殿,迎面喊住了一个宫女:“请问,茅厕怎么走。”
宫女忙诺诺道:“往前去,拐个弯就是了。”
“哦,是这个方向对吧,我就怕走错了,误闯了陛下的后宫,那边是后宫吧。”
宫女点点头:“是。”
宫女脸红,受宠若惊:“不客气。”
走了两步,陆白又转过身:“那个,我能再问一句吗?”
“糖糖,哦不,是无暇公主,她送回她母妃处了吧。”
宫女点头:“你是说如罗公主吗?”
“恩,那孩子之前一直和我们住一起,有了感情,想问问她可好。”
宫女没想到,这么一个英俊年轻的男人,有颗如此柔软的心,脸颊更红了:“奴婢一日都在前面伺候,不大清楚,不过听说无暇公主送回了如罗公主处,不过如罗公主今天遭到了暗杀,她住的椒房殿又三两头出现毒蛇,前几天还毒死了一个宫女。”
“什么。”陆白吃惊,又忙掩饰好,把担心都收了回去,只留下好奇,“还有这事儿。”
“是,皇上已经下令彻查了,如罗公主也搬家了,您看,那座宫殿您看得到吗?”
“看到了。”
“那是坤宁宫,太后的寝宫,再过去一堵墙,就是广陵殿,她们母女搬去了那。”
“谢谢啊,这个送给你。”
陆白摘下了腰间的玉佩,宫女露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又不敢表现太过,不免客套一番:“不敢当不敢当。”
“拿着吧。”
陆白把玉佩塞给人后,就走了,拐过屋角,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脱下了外套翻过来穿,里头是玄色的,正好是夜间最好的保护色。
然后,取出同样暗黑色的手帕,上面精致的刺绣,是碧桃的手笔。
蒙上脸,趁着夜色,他足下一点,身子轻盈拔地而起,躲过了所有的守卫,飞过两道墙头,跃到了北齐后宫之中。
贴着墙根,从坤宁宫之后,飞上了一处蓝色屋顶,揭开蓝色的屋瓦,屋内掌了明黄的烛灯,墙边一张大床上,熟睡着的,赫然是糖糖可爱的小脸蛋。
陆白嘴角,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脸,小娃睡的真香,又一番寻找,屋内除了糖糖,就一个坐在床跟地板上的宫女。
正文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我很好
他正欲去边上的屋顶揭瓦看看,底下一行羽林卫,他忙压低了身姿。
身下房间,传来了开门声,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还没醒呢?”
“回公主的话,还没呢。”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婢女一走,唐十九往床边走,脸上满是慈爱,忽,猛然抬起头,这一眼,正和揭开瓦片往里看的陆白的眼睛,打了个正面罩面。
唐十九顿然要喊,以为是皇后又派人刺杀,陆白忙一把扯开忙蒙面手帕。
唐十九“来人呢”三个字,险险卡在了嗓子口,随后是莫大的惊喜,她没想到,陆白会来。
只是,外面都是人,瓦片缝隙太小,陆白进不来。
而且,她们之间,也不能有所发出声音,有所交流。
唐十九知道陆白为何而来,顾看左右,走到书桌边,拿了笔迅速写了几个字,走到正中间,打开纸,上书:“我没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