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眼中,流露出几分心疼。
唐十九咧开嘴给了他个笑容。
又写了几个字:“快回去,别被抓。”
陆白手中没有纸币,只能努力用唇形比划了四个字:“一切小心。”
唐十九看懂了,欣慰的点点头。
陆白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床上的糖糖,神色复杂,终是转身离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太和殿,陆白回来,凌云随口问了一句:“陆白兄这不是被北齐哪个美人绊住了,去了这许久。”
凌云自从成了左相之后,为人是越来越幽默了,偶尔的玩笑,无伤大雅,陆白神色之间,却有一丝闪躲,随即淡淡一笑:“吃的有些多,顺便去走走消了消食,不知有没有错过什么精彩的节目。”
“精彩的节目倒是没有错过,不过错过了一道好菜,方才上来一道烈焰牛肉,白酒浇下去,蓝色的火焰跳跃飞舞,底下的牛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等火灭了,趁热吃,牛肉嫩的恰到好处,你这会儿才回来,肉已经老了,是吃不到那个绝伦美味了。”
陆白故作遗憾:“早知道,我早些回来了。”
曲天歌听到两人谈话,转过头,神色冷然,目光深沉,落在陆白领口上,淡淡一句:“衣服怎么乱了。”
陆白这才发现,领子那边,没有整理好,忙收拾了一番:“可能刚刚在花园里消食,没看清路,被树给挂了。”
拙劣的理由,加之不敢和曲天歌对视的眼睛,他又在撒谎。
曲天歌并不戳穿,只是道:“还有三日行程,想想看你们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隔着几张桌子的风离痕听到了,探出脑袋:“殿下,要说想去,我和芦笙都可想去一个地方了,就是三日不够。”
芦笙瞪他一眼:“别扯上我。”
凌云已经猜到:“向来,风大人和芦大人想去的地方,是雪月国吧。”
风离痕不跌点头,芦笙却道:“此次时间紧迫,你不要胡闹,以后你我有空,自行前往便是。”
凌云看来一眼门外:“去雪月国,这次绝对是去不成的了,其实我对雪月国也很是好奇,听说冰天雪地,不见天日。”
正文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 耽搁不起了
“我其实更好奇的是,这个国家怎么能出那么一位公主,把那位——”风离痕不动声色的,朝着皇位之上正在看表演的慕容席努了下下巴,“迷的七荤八素。”
陆白的手,不自主的动了一下。
这一下,也没逃过曲天歌的眼睛。
就连凌云都看到了:“陆白兄,莫不是你对雪月国也感兴趣。”
陆白顿了一下,随后淡淡道:“不感兴趣。”
凌云笑道:“也是,比起我们,你是有家眷妻室的人,哪里都比不得家里好,殿下。”
曲天歌淡淡点了下头,示意听到了。
凌云继续:“明日微臣倒是有个想去的地方,可以单独行动吗?”
曲天歌微颔首,同意了。
风离痕也跟着凑热闹:“带我呗。”
话音刚落,被芦笙拧了一把:“哪里都有你的事,庄重点,注意场合。”
风离痕一脸委屈巴巴:“我够庄重了,这几天都快庄重的憋死我了。”
芦笙真是拿风离痕没法子,却也晓得这几天都和北齐官员在一起,风离痕端着样子确实也够累的,于是转身向曲天歌请示:“殿下,我和疯子,可以也单独行动吗?”
曲天歌很是纵容,随后看向陆白:“你呢?”
“属下无事,也没想去的地方。”
“行,那明日,你就陪本王进宫吧。”
慕容席邀了曲天歌垂钓,就在太液池上。
泛舟太液池,四周风光旖旎,北部为苍翠灵秀的一座山脉,满山古柏苍松掩映着雄伟的宫阙殿宇,宝刹名祠,那是福寿山,北齐别宫,度假礼佛之用。
满面有做桥梁,明月苏里桥,桥面掩于水平面之下,是当年北齐先祖挖掘太液池的时候,找了千年不腐的乌木等打造的水中桥,行于桥上,远远看去,只露了上半截身子在水面上,宛若在水中行走。
渡船能从中间的拱形桥面穿过,过去就是后宫范畴了。
此番游玩,只在桥面这边。
小舟甚是精致小巧,将将只能坐三个人,慕容席亲自划船,曲天歌坐在靠船头位置,中间一张矮桌,放着几盘糕点果子,桌子的对面,脸上一抹殷红,眸光脉脉柔情的,不是别人,正是慕容嫣。
邀曲天歌进宫泛舟,慕容席是想为慕容嫣的终身幸福,做最后一次努力。
昨日当着众人的面,曲天歌的拒绝已经很干脆了,可是慕容嫣不死心。
她已经快三十了,早过了矜持和害羞的年纪,她最是耽搁不起,也最是耽搁的起,如果找不到喜欢的,她宁可单身一辈子,如果,是眼前这个男人,哪么哪怕是来不及准备人任何典礼的此刻,她也愿意嫁给他。
以前在大梁,她的身份尴尬,他又从不给她见面机会,她的满腔爱慕,无从述说。
如今,那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她有一肚子话想说,可最想说的,是那一句。
“你一辈子不打算娶了吗?纵然不是我,别人你也不打算吗?”
她等着回答,身下的手,因为紧张,紧紧拽着手帕。
正文 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她死了
曲天歌的回答,很冷漠,却也很诚恳:“不打算。”
慕容嫣的眼圈瞬间红了,可却也苦笑,原来她也不是特别为他做讨厌,只是他心里住着一个人,那颗心就满了,谁也挤不进去了。
“有时候,我真羡慕唐十九,能够被你这样爱着。”她清幽一声,随后沉沉叹息,“哎,原来,我从头至尾,都是在自作多情,可怎么办,我一点也不后悔,而且,我想我以后的人生,或许也就这样了,如你一般,你只要唐十九,我只要你。”
慕容席摇船的手,紧了紧,看着慕容嫣的脸,心口发疼。
曲天歌不想假惺惺的安慰她,只是淡淡道:“随你愿意。”
多么寡情的四个字啊,慕容嫣很想哭,可是却害怕眼泪会让自己看上去更不值钱,所以努力忍住了。
“送我回岸边,我就不打扰你们钓鱼了。”
慕容席知道,慕容嫣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送了她到岸边,换陆白上船,陆白撑船,曲天歌和慕容席,面朝背面,坐着钓鱼。
两人之间,静默无声,像是怕扰了湖中的鱼,水面上安静的,甚至能听到鱼儿吐泡泡的声音。
许久,慕容席先开了口:“你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唐十九吗?”
搁浅的船桨,掉进了水中,船晃动了一下,上钩的鱼被吓跑了。
陆白忙调整方向。
曲天歌低沉应声:“恩。”
“如果给你选,江山和唐十九,你选什么?”
这问题,就是当年他曲天歌所面临的问题,他当年不曾犹豫,如今,也不会:“她。”
慕容席没有觉得意外,轻笑一声:“呵呵,我想她若是知道你的答案,即便是活着,也不敢回到你的身边了吧。”
“她死了。”
曲天歌目光幽远,看着远方,语气平静,可平静的表象之下,压抑着的疼痛和苦楚,陆白比谁都清楚。
慕容席没到,曲天歌会如此坦然的说出这三个字。
“是,她死了。”
湖面上,再度陷入静谧。
直到苏里桥上,一个稚嫩的声音,比着手,对着湖心高喊。
“大蛐蛐,父皇,陆白叔叔,大蛐蛐,父皇,陆白叔叔。”
沉重的气氛,瞬间化开。
三个男人脸上,是一样的慈父微笑。
“陆白,把船靠过去。”
曲天歌一声令下,慕容席却露出不自然的神色,似乎有些紧张。
陆白也跟着紧张,道:“殿下,那边是后宫,不方便吧。”
同时,慕容席对着苏里桥大声喊:“糖糖,你绕到马头,来人,把糖糖公主带到码头。”
很快岸边的宫娥,跑向糖糖,糖糖乖乖让人抱着,兴奋的挥舞着小手,朝码头来。
陆白松了口气,把船靠了码头,糖糖第一扑进的却是曲天歌的怀中。
对此,慕容席心中百味陈杂。
“大蛐蛐,他们说你在这里钓鱼,你钓到什么鱼了吗?我看看。”
曲天歌一脸宠溺,看的边上的宫女都呆掉了,不是都说,这个大量太子自太子妃去世后,就从来没笑过吗?
正文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 掉进醋缸里
这不就在笑吗?看起来也不是传说中那么冷酷不可靠近的样子啊。
曲天歌一脸遗憾:“钓了一上午,没钓到什么。”
“真笨啊。”
众人倒抽冷气,这可是大梁太子啊,他们的小公主虽是童言无忌,可也很有可能惹恼对方啊。
却见曲天歌笑的更开心了:“可不是,不然你教我。”
糖糖却叹了口气,一脸为难,随后看向慕容席:“父皇,娘都不让我出来玩,我是偷偷流出来的,被她知道了,我可不敢回去了。”
那分明是撒娇的小模样,慕容席很是受用,蹲下身,抚摸糖糖的小脸蛋:“一会儿,父皇陪你回去。”
“那大蛐蛐呢,一起去吗?”
慕容席和陆白,同时变脸,又很快恢复常色,陆白笑道:“糖,不,无暇公主,那是后宫,我们外臣,怎可随便进去。”
糖糖显的很失望。
她想不出什么借口,可以邀请曲天歌到广陵殿去。
“好了,糖糖,走,钓鱼去。”
慕容席企图转移糖糖的心思,糖糖到底是孩子,一听钓鱼,玩心起来了,也就真的忘了。
“行,钓鱼,钓个大鱼,给娘补身子。”
因为糖糖在,为了安全,换了画舫出行,糖糖也分了一根小鱼竿,坐在慕容席和曲天歌中间,晃荡着小脚,开心的钓鱼。
一天的收获不多,不过其中有一条大鱼,是曲天歌钓的,上岸后,糖糖歪着小脑袋一脸讨喜的搓小手:“那个,大蛐蛐,可以把你的鱼送给我娘吗?”
曲天歌点点头,慕容席却道:“糖糖,别闹了,父皇送你回去吧。”
糖糖不开心了,皱着眉:“我哪里有闹,我就问大蛐蛐讨一条鱼而已,我娘病了,大蛐蛐,你知道我娘病了吗?”
曲天歌听说了,那个如罗公主被人刺杀了。
“我娘可疼可疼了,昨儿夜里一宿没睡觉呢。”
同时疼的,还有慕容席和陆白。
慕容席昨天想留在广陵殿陪唐十九,她却不愿意,他不敢强留,只能离去。
“这个药你拿去给你娘,对内伤很管用。”
曲天歌掏出一瓶药,糖糖得了宝似的,抱着药点头,同时不忘记惦记那条鱼:“鱼呢?”
“拿走。”
“大蛐蛐最好了,最喜欢大蛐蛐了。”
慕容席的心,扎疼了。
糖糖最后大丰收,拿着药和鱼,由慕容席亲自护送着,回了广陵殿。
广陵殿门口,慕容席看着那条鱼和糖糖手中的药,心中实在不是滋味,于是,一脸温柔和悦的看着糖糖:“糖糖,父皇问你个问题好吗?”
“你喜欢大蛐蛐多一点,还是父皇多一点?”
糖糖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没回答,只是在慕容席的脸上,吧嗒了一口。
这一口,甚是受用,也让慕容席无奈,这孩子,人精着呢。
“好了,父皇送你进去,你娘不会骂你的。”
“恩恩,父皇真好。”
真好,不是刚才的最好。
呵呵,他到底要为这娘两,吃醋到什么程度,整个泡进醋缸里去算了,一会儿唐十九看到这些是曲天歌送的,那表情估计他又能吃一顿老醋。
罢了,不看了。
把人送到唐十九跟前,他就走了。
正文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讨喜的孩子
糖糖提着一条鱼和一个瓶子,兴奋的往床边跑:“娘娘,你看,大蛐蛐送我的礼物。”
唐十九大蛐蛐是谁,这会儿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心中无限苦涩感慨,可同时却也欣慰。
曲天歌看来是真的很喜欢糖糖。
“不不不。”糖糖跑到床边,又忙更正,“是大蛐蛐送给娘的,大蛐蛐可关心娘了。”
唐十九一怔,随后又忙安慰自己,曲天歌不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是谁关心自己的,肯定是因为糖糖的关系。
“娘看看,这是什么?”
“药,娘,吃了,就不疼了,大蛐蛐给的。”
小娃娃献宝似的把药送到唐十九手中。
同时努力提了提那条一路被她拖进来鱼:“还有鱼,给娘煲汤喝。”
“行,来人。”
“把鱼提下去,弄干净了煲汤喝。”曲天歌亲手钓的鱼,托糖糖的福,她这辈子也是头一次吃,“还有,给公主洗个手,换身衣服,重新梳好发髻。”
人都出去,唐十九看着那药瓶,怅然若失。
打开,更是红了眼眶,恍若隔世。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固本丹,她进东宫后太过无聊,做了一大堆。
感动之余,又皱眉,这保质期过了吧。
闻了闻,试探着倒出一颗舔了舔,想到这些药丸和自己的那点缘分,保质期过了她也一口吞了。
别说,真苦啊,哭的她汗毛都竖了起来,怪不得当时让青杏试药的时候,青杏一副你不如杀了我的表情。
想到往事不免失笑,外头宫女匆匆来报,说是公主嫣来探望了。
我去,慕容嫣。
唐十九怀念过去,唯独不怀念慕容嫣。
她就不该来,可这也不能不让人来啊,这是人家家里。
于是,赶紧躺下:“咳咳,我身体太虚弱了,没有力气起来,见不得客人,去告诉公主嫣,我这样实在不好意思见她,等到身子稍微好些,再亲自去她府上拜访。”
说完又是一阵断气般的咳嗽,声音之大,外头慕容嫣都听到了。
慕容嫣今日进宫,本是放下了所有尊严和面子,来进行最后一次表白的,可惜失败了,在坤宁宫她母妃处坐了会儿,问起唐十九这个后宫之中的特殊存在,觉得好奇所有来看看,想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把她弟弟迷的七荤八素的。
可是看样子,来的不是时候。
果然,宫女出来,一脸抱歉,传达了唐十九的话。
慕容嫣淡淡一笑,也是个开明人:“无妨,身子要紧,那我告辞了。”
“恭送公主。”
慕容嫣走到门口,差点和迎面而来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撞个满怀,彼此看清,那小娃娃好奇的打量着她,容貌长相,让慕容嫣一怔。
这就是个小美人坯子,偏偏美貌和那女人长的三分相似,尤其是眉眼。
不过慕容嫣并没有因为这个厌恶这孩子,她年纪大了,有些事情年轻时候没看明白,现在已经了然,试问,如果是她,不一定有唐十九的胆魄,为曲天歌失去一切,豁出性命。
因为明明,只要她躲在曲天歌身后,她是可以活下来的。
她羡慕唐十九,也妒嫉唐十九,同时,更对唐十九,心怀敬意。
陡然看到这小孩和唐十九相似的眉眼,心中生了几分怜爱,蹲下身来:“你就是糖糖吗?”
糖糖甜甜一笑,露出一口白白的小牙齿,很是讨喜:“我猜猜,你就是嫣姑姑吧。”
慕容嫣一怔,旋即笑的明媚:“真聪明,告诉姑姑,你是怎么猜到的。”
“因为漂亮啊。”
慕容嫣被逗乐啊,方才被曲天歌拒绝的阴霾一扫而空,揉了揉糖糖的小脸蛋:“小可爱,姑姑这次来,没给你带什么礼物,你喜欢什么?”
糖糖摇摇头:“我不要礼物的,我娘说了,收了别人的礼物,要还回去的,可是我还小,我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姑姑的,所以我不能要姑姑的礼物,等我长大了,可以还姑姑礼物的时候,姑姑再送我好不好?”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小娃,兴许是年纪大了,慕容嫣看到孩子,心底总会变得特别柔软,何况是这么可爱的孩子。
慕容席的几个孩子,大的六岁,小的也四岁了,在坤宁宫她母后那里见过几次,怯生生的,对她十分尊敬,又很是陌生,没有一个如眼前这小娃一样,如此不怕生,和她这么亲昵的。
而且,这孩子还这么聪明,聪明的招人喜欢。
“那不然,姑姑先送你,你的那份,欠着等你长大再给姑姑,你觉得好不好。”
嘴甜的孩子,讨人喜欢,让人忍不住想要对她好。
糖糖认认真真的想了想,点点头:“恩,好。”
“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糖糖神色忽然就低落了起来,小眼睛有些泪汪汪的,看的人心都碎了:“怎么了,怎么哭了?”
“没哭没哭。”小脑袋摇啊摇,可眼泪还是下来了。
慕容嫣没有哄过孩子的经验,不知道自己哪里招惹了糖糖,紧张起来:“这,这怎么回事?”
她求助于边上的宫女,宫女也一筹莫展。
糖糖抽抽噎噎的开了口:“姑姑若是想要送糖糖礼物,可不可以,就送皇奶奶的喜欢给糖糖。”
慕容嫣一下还没听明白,等到明白后,这颗心啊,化的一塌糊涂。
伸手擦去了糖糖的眼泪:“你想皇奶奶喜欢你是不是?”
“恩,皇奶奶不喜欢糖糖,糖糖不知道怎么做皇奶奶才会喜欢糖糖。”
慕容嫣知道,她母后不喜欢糖糖的原因。
一则是如罗的独宠让她母妃不大高兴,二则宫中都在传,糖糖并不是慕容席的孩子,她母妃对此也很是耿耿于怀。
可是,孩子的心,是这样敏感脆弱,她想要得到一个人的爱,就像是慕容嫣小时候,渴望父皇能够多爱自己一些,被送去北齐之前,渴望父皇能够忽然改变主意。
那种渴望,从心底翻涌出来,扎的眼睛发酸,她的语气,温柔的能掐出水来。
“你这么可爱,皇奶奶会喜欢你的,姑姑带你去皇奶奶那,好不好。”
正文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愧疚和亏欠
糖糖点点头:“那姑姑等等,我去和我娘说一声。”
糖糖说要跟着慕容嫣去太后那的时候,唐十九是吃惊的,不过听宫女说了外头发生的事情,她也不免心酸。
慕容嫣在还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似乎很喜欢糖糖,让她带糖糖去坤宁宫转转也好,这一向是糖糖的心愿,和其余孙辈一样给太后去请安。
太后不喜欢唐十九母女,也明令因为唐十九没有封号,所以不用去坤宁宫请安,所以糖糖和太后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屈指可数的几次,太后也没拿正眼看过糖糖。
唐十九想去坤宁宫主动给太后请安吧,又怕被轰出来给糖糖留下心里阴影。
有慕容嫣带着,而且慕容嫣似乎很喜欢糖糖,应该,不会被轰出来吧。
唐十九于是同意了。
糖糖出去后,欢欢喜喜的拉了慕容嫣的手:“姑姑,走吧,我和娘说过了。”
慕容嫣手中握着个软软糯糯的小手,低头看着那张小脸蛋,故人的影子就在上面,想到都在说这孩子是失踪多日,是大梁太子送进宫来的,不知道曲天歌当时会捡到糖糖,是不是因为这双眼睛。
坤宁宫,太后正要派人去找慕容嫣来用膳。
她是个年过六十的女人了,嫁给先帝的时候,因为年长于先帝几岁,在政治和生活上,对先帝都诸多扶持,先帝很是依赖她。
后来,嘉峪关兵败,大梁要求北齐送一双质子去京城,所有后妃都竭尽全力保住自己的孩子,是她看到先帝为此一夜愁白了头,忍痛将自己的一双孩子举荐给了先帝。
自然,她也明白,先帝的性子软弱,心底和善,必定会因此,对她和对她的一双孩子,更为怜悯体恤,甚至那帝王之位,也可能会给予她的席儿。
不出她所料,护送慕容席姐弟的队伍出发的当夜,先帝泪湿衣襟,一夜未眠,翌日一早,就拟定圣旨,立慕容席为太子。
为了保护慕容席,先帝和她商议,先不公布圣旨,等慕容席归国之后,再拿出圣旨。
这一等,就是十多年。
她孩子在大梁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她这个娘何尝不知。
寄人篱下,低人一等。
无数个日夜,她都是哭醒的,可是想到一时的狠心换来永生的荣誉,她只能安慰自己,值了。
如今,两个孩子都回来了。
她只想加倍的补偿给她们,这些年确实的母爱。
所以,就算昨天得知慕容席打算用半壁江山给慕容嫣做嫁妆,让她加给自己爱慕的大梁太子,太后也毫无异议。
可是,她的嫣儿啊,注定无法和心爱的人相爱相守,因为对方不爱她。
今日她再度表白失利,在太后这里郁郁寡欢的待了一上午,太后心疼之余,又什么都不能为她做。
只能让人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都是记忆之中,慕容嫣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
东西做好了,派人去找慕容嫣,慕容嫣也正好回来了,手中还多了个粉雕玉琢精致的小娃娃。
正文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没有生养过
太后看到那孩子的一刹,微微一怔,眉宇之间有些不悦之色,不过看到慕容嫣和糖糖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又惊讶,将那不悦之色,稍稍盖去一些。
“母后,这孩子真是太好玩了,糖糖,快来给皇祖母见礼。”
竟在慕容嫣低落了一上午的脸上,看到了笑容,太后心中宽慰,对周围食物,也格外宽容起来,那孩子虽然不讨她喜欢,她也没和以前那样,完全将那孩子当成是空气,不理不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