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姨和老何送了她到门口。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和好了没
绣球冷的正在跺脚,看到唐十九,不停哈气:“小姐,谈完了?”
唐十九揉了揉绣球的脑袋:“冷了吧,走吧,回家。”
“嗯,回家回家,又冷又饿。”
和桂姨何叔作别,唐十九带着绣球往回走。
天色已经擦了黑,路过艾宅的时候,唐十九不免多看了一眼。
不知道艾先生和他的夫人,和好了没?
入了十二月年关,京城之中年味重了起来。
然而今年是太后大丧,也是不敢肆意操办的,比起往年来,多多少少还是缺了些热闹。
商铺里挂出来灯笼,都是偏的粉红色,这正红颜色喜庆,无人敢用。
便是那糖果铺子里的糖果,上头盖个红色的印章,也都是用的粉红色。
曲天歌不在,年照样要过。
宫里送来的过年的份钱也没少,刘管家和林婶真麻溜人,唐十九把过年的事情都安排给两人,图个清静自在。
白日里,她就去提刑司,独孤皓月调去邻省已经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案子,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然而,便是他回来了,唐十九其实也没什么好问他的。
纵然那个被利用欺骗的人生不是自己的,也到底膈应,这失忆还不如装到底,假做一切都不知道。
提刑司没了福大人,其实总显得少了点什么,没事的时候,唐十九就翘个班,去福大人府上看看这位老朋友。
福大人恢复的不错,毕竟年纪并不大,而且之前的身子底子不错,不够到底是中风大病一场,死里逃生,命保住了,就是这半边身子没了知觉,说话时候,嘴巴也有些歪斜,有时候还会流出口水。
所以,他多半时候,都不说话,只是笑着像个慈祥的长辈,静静的听唐十九说。
唐十九偶尔会拿提刑司一些陈年积压的案子,去和福大人商量,这时候福大人才整个人鲜活起来,话也多起来。
唐十九不去提刑司,不去福大人府上的时候,多半就是被皇后召进宫了。
皇后这头风症,自从唐十九给调理之后,犯的极少了。
当然,除掉了皇贵妃这个心头大患,心情倍儿好,也是她头风鲜少发作的原因。
唐十九是不大愿意进宫的,这宫里头,以前总还有慈祥的太后,又亲厚的徐嬷嬷,有可爱的阿依古丽,可现在,却是谁都没了。
太后死了,徐嬷嬷走了,阿依古丽…呵,心里扎了一根刺,看到便会隐隐作痛。
这日的早晨,宫里来了人,皇后又叫她进宫。
唐十九慢悠悠的收拾好,上了马车。
车马到金水桥,前头看到一辆马车正在检查,探了头,马车里的人也正探头出来,看到她,略略兴奋:“六嫂。”
是宣王。
唐十九点点头,两台车过了检查,进了金水桥,并行的时候,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聊天。
“六嫂,又是皇后让你进宫?”
“嗯,你呢,去哪里?”
“我是进宫来给我母妃请安的,今天是十五。”
唐十九记起来了,咱们这位被儿媳妇坑惨了的前任惠妃娘娘,位份这么一降之后,就是儿子们平素里要来探望,都没了以前的自由。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私仇
唐十九探头看了宣王车马:“晋王没同你一起来?”
“别提了,晚上可有空,我去你府上,有事情和你说。”
他倒是不避讳,也是,因为翼王府下药的事情,他们兄弟可以说已经和乾王反目了,也没必要再因为乾王而疏远秦王府。
再者,外人眼里,瑞王都败了,秦王还能蹦跶什么劲,不足为惧,皇子之间来往,自然也没什么值得人猜忌的。
“行,等你吃晚饭。”
“嗯,那我先去我母妃处了。”
“嗯,回见。”
那冷冷清清的嫔子住处,自然和皇后的未央宫不是一个方向。
两辆马车在一个岔路分开,又行了一段,就换了步辇。
皇后如今对唐十九,可算是客气很多,早几次进宫,都是让唐十九步行前往,现在还客气的会准备一顶小步辇了。
唐十九正要上去,就听到一个并不是很想听到的声音:“秦王妃。”
阿依古丽。
落水之事后,唐十九看穿不说穿,只是渐渐的疏远了阿依古丽,每次进宫,这偌大皇宫也难得会碰到阿依古丽,即便是碰到了,皇后的人在,她也最多和阿依古丽打个招呼,多余的话,她实在不想说。
掏心掏肺的对这小姑娘,换来的确实对方的杀意,她敬而远之,然而对方始终还是要来招惹。
她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是依妃啊,有事吗?”
阿依古丽,在十月底的时候,就晋了妃了,遵的是太后的遗愿。
阿依古丽看了一眼唐十九身边的人和身后的步辇:“秦王妃这是要去皇后宫里吗?”
“几时出来?”
“没一定。”
“那我叫人在未央宫门口等你。”
唐十九才要拒绝,阿依古丽已经转头和身边的奴婢吩咐了:“去未央宫门口等着,秦王妃出来了,就来通报本宫。”
她如今,妃子的架势倒是拿捏的很好。
宫女诺诺点头,唐十九也不便再说推辞的话。
上了步辇,径自往未央宫去。
未央宫里燃了几个银丝炭盆,皇后一身轻便的衣裳,半躺在玫瑰凤椅上看书,边上坐着一个奴婢,正在剥橘子,弄的仔细干净的,送到皇后嘴里,真是会享受。
唐十九进去,请安。
皇后从书里懒懒抬了一下头,就招呼道:“本宫今日这肩膀有些酸疼,你给本宫来按两下。”
唐十九早是习惯了她对自己的颐指气使,上前,轻车熟路的卷起了袖子。
捏上皇后的肩颈,用的力道却是不按章法,一气发力,痛的皇后嗷嗷惨叫,手中的书也没捧住,掉了。
不免愤怒:“唐十九,你故意的吧?”
“不通不痛,早前就和皇后您说过,您还是忍忍吧,您这老毛病,想要治愈,总有个疏通的过程,就好比是打桩,不打结实了,大厦容易倾倒。”
她总有办法,让皇后无话可说。
因为效果就在那摆着,唐十九捏的时候虽然疼,可是捏完后整个人就能轻松许多日,这头风症隐隐要发作的时候,叫唐十九来按压几下,也往往能按下去。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给皇上按摩
“嘶,继续。”
和往常一样,她还不是得忍着。
却并不知道,这疏通的过程里,唐十九加了多少“个人恩怨”进去。
唐十九也算是半个习武之人了,这手下力道不轻,皇后细皮嫩肉小骨头的,一开始顾念身份只能嗷嗷叫,最后叫的跟个杀猪似的。
尴尬了,偏巧,这杀猪的叫声,给正踏入未央宫的皇帝听到了。
于是,端庄高贵了几十年的形象,彻底坍塌。
皇上是啥时候来的,唐十九是在皇后惊恐的推开她起身跪下的时候才发现的。
唐十九也忙跟着出来,跪下迎驾。
“臣妾(十九)给皇上(父皇)请安。”
皇上皱着眉,看看唐十九,再看看披头散发,脸色煞白,满头大汗,形容狼狈的皇后,声线威严:“这是在做什么,远远的朕就听到了,皇后,你看看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皇后慌忙去拢头发,一面解释:“臣妾身子不舒服,请秦王妃进宫来,给臣妾捏两把,有些疼,臣妾一时没忍住,臣妾失仪,请皇上责罚。”
皇上从鼻子里长长呼出一口气:“起来吧。”
皇后忙是起身,继续拢头发:“臣妾仪态不佳,臣妾进屋,去整理一番。”
皇上也没拦着,两个宫女搀了皇后往内殿走。
皇上在姜德福的伺候下,坐在了皇后的玫瑰凤椅上,看着唐十九半挽着的袖子,唐十九动手要放下袖子,怕下一个被挑剔的就是自己。
但听得皇上道:“朕听宫里的人说,你生的一双巧手,按捏的手法十分到位,皇后叫你捏了几次,这头风症就没怎么发作过。”
“只是疏通了一下血管,这血液输送进了脑子,自然就有所好转。”
皇帝看了一眼姜德福:“看皇后那惨叫的架势,看来这疏通的过程,也吃了不少苦头,朕算是晓得,为何朕的腰酸背痛不得缓解,原是姜德福这奴才,不得要领,按的太轻,你过来…”
他招呼的是唐十九。
皇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这几日酸痛的很,厉害时候,捏个笔都费劲,给朕也诊诊,按按。”
啧啧,夫妻都这么会使唤人。
然而,谁叫唐十九地位低啊,皇后那,还好带点私人仇恨,乱按一气,皇上这里,她的脑袋还想再在脖子上长几年。
于是,顺着穴位肌肉走向,她按的很走心。
当然,这种劳损过度的肌肉,按的走心了,必定得疼。
皇上却是一声不吭,只是从边上姜德福一惊一乍的表情来看,唐十九看不到的皇上的那张脸,恐怕也不是疼到扭曲了的。
“父皇,您要是忍不住,您就哼哼,不要崩的这么紧,您崩的越紧,肌肉越紧张,效果也就越差。”
而且,我也费力啊。
当然这最后一句,是憋在肚子里说的。
然而,皇上岂能真的哼唧出来,疼的真心没法忍受的时候,他猛然抬了手:“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唐十九收了手,你不说好,我的手指都要断了。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要江山还是要美人
这钢铁一般紧绷的肌肉,真是看不出来已经是一个五十多岁半老男人的身材。
比起皇后微微丰腴的浑身软肉,捏皇上的肩膀,唐十九的手指都快脱臼了。
皇上额头上沁了薄薄一层汗,姜德福拿了帕子去擦,被皇上拂开,站起身:“不用擦,屋子里太热,外头吹吹风就好,十九,你一起来。”
唐十九心里暗笑,真是要面子,明明是给疼的冒了冷汗,还怪到屋子里的温度来了。
跟着皇上出去,一阵冷风吹来,姜德福有些担心:“皇上,这刚发了汗,莫要受了风寒,把大氅披上吧。”
金丝龙纹的大氅,抖搂了一下要往皇上的肩膀上披。
皇上侧眼看到唐十九正在把袖子往下放,那侧脸,那动作,忽然之间撞到心底,那么相似。
小七去采了药材回来,就这样自顾自的在廊檐下撸袖子。
“不用,给秦王妃披上。”
姜德福一怔。
唐十九也一怔。
还没反应过来,这大氅已经披到了肩膀上。
龙袍啊。
我擦。
有点刺激。
还有点儿…拖地。
她忙道:“我不冷。”
边说着便要去解大氅,却被一双宽厚的手掌,压住了肩膀:“披着。”
不容置喙,威严十足。
好吧,你是皇上你最牛。
唐十九没再解下大氅,却走的小心,生怕给绊倒了,倒是姜德福激灵,看到她行动不便,给一个宫女使了眼色,宫女忙弯腰跟在唐十九身后,给她提衣角。
到底是和皇帝在一起有面子,在自己家里那三个奴婢,啧啧,嗓子不比她响她都要婆婆万福了。
皇上领着唐十九,并未离开未央宫,而是在未央宫侧面偌大的花园里转转。
这时节,毋庸置疑,开的最好的便是梅花。
朵朵腊梅,迎寒盛放,前几天一场雪还没融尽,枝头上挂着一层白色晶莹的薄雪,额头擦过的时候,抖搂几朵雪球下来,也别是一番滋味。
鹅卵石的小道,打扫的很是干净,皇帝在前面走着,唐十九在边上跟着。
姜德福和一个宫女伺候着,皇帝亲厚的开了口:“快过年了,府上年货备的如何了?”
“差不多了。”
就差一个男主人。
唐十九心里嘀咕。
却也不知,是不是皇上有读心术:“你是不是希望,老六能够回来过年。”
说没有没有,守皇陵重要,那就太违心了。
这样违心的话,说出来听着都假,唐十九还是很实诚的:“过年吗,万家团聚,我当然是希望能和王爷一起过的。”
“嗯,万家团聚。”皇上若有所思,似乎对这四个字,颇为感触,“尤其,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年才能叫年。”
唐十九忽然意识到,他可能又想到了秦小七。
皇上已经很久没和唐十九聊过秦小七了,不知道如果她晓得秦小七是唐十九的生母,会做何反应。
唐十九想起桂姨她们说的,秦小七最后是惨死在皇上手中,虽然那个女人离自己很遥远,可是或许是身上流淌着那个女人的鲜血,明知道不该,唐十九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如果皇上有的选择,是想和这满宫里那么多女人一起过年,还是和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过年?”
此言一出,皇帝身形一怔。
姜德福也惊呆了。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秦小七怎么死的
唐十九却面无惧色,直视上皇上的目光。
这个问题,很浅显,要江山,还是要美人,仅此而已。
可便是因为太过浅显,所有人都能听得懂,所以唐十九的胆大妄为,才让人震惊。
姜德福替唐十九捏了汗,仔细看皇帝表情,那表情却是姜德福近日少见的,平静。
“奴才在。”
“带着她们,都退下吧。”
姜德福一挥手,随性伺候的奴才,跟着他退出了花园。
花园门口,遇到了盛装打扮,端庄高贵的皇后。
“奴才给皇后请安。”
“皇上呢?”
“在里头呢,和秦王妃聊天。”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
姜德福回禀:“皇上叫奴才们出来的。”
皇后点点头:“看来本宫也不宜去打扰,姜德福,皇上最近,胃口可好些?”
姜德福忙道:“还是老样子,太医诊了,御膳房也做了各色的菜式,可是皇上吃的不多。也不见是胃病,太医说,或许是心情郁结所至。”
皇后皱眉,转头看向身后:“珠儿。”
“把本宫昨天拟的几个菜单,送去御膳房,都是皇上以前很爱吃的,午膳,就叫人送到未央宫来。姜公公…”
“皇上出来了,还请你费心,来通报本宫一声。”
花园之中,皇上其实听到了皇后和姜德福的谈话,然而,此刻心里,却恰恰因为皇后的声音,更加明晰的跳出了一个答案。
这后宫里的女人,纵有万千,纵都全心爱着他,然而对他而言,弱水三千,他早早已经取了其中一瓢,其余的,便再无滋味。
他看向唐十九的眼睛,静静道:“在此刻,朕选后者。”
纵然他前面加了一个在此刻,唐十九也还是被这回答微微惊了一下。
江山和美人,唐十九以为,他无论如何也会选择前者。
为了这座江山,他杀伐果决,最亲近的兄弟,朋友,盟友,爱人,无一放过。
就连子嗣,女人,他都可以断舍离,然而,在这样一个靠近年关的寒冷的冬日里,他的心里,居然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存在了人类该有的感情。
这份感情,让唐十九吃了一惊,却并没有感动。
她扬起头,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无惧无畏,甚至挑衅:“所以,如果秦小七还活着,皇上是愿意为她放弃江山吗?”
皇上的目光,落到了天边:“或许吧。”
看,很是模棱两可的答案。
不过至少,秦小七在这个男人的生命里,确实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皇上,你可不可以再回答我一个问题。”
“呵,你问吧。”
“秦小七是怎么死的?”
皇帝高瘦的身子猛然一颤。
脸色都变了。
眼底变得冷峻而痛苦,显然这个问题触到了他内心最痛点。
“唐十九,不要真以为朕可以无限纵容你。”
唐十九并不怕,虽然他已经有了震怒的前兆。
唐十九知道,那不过是不想面对自己犯下错误,强行用生气来逃避和掩饰的一种懦弱表现。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痛苦的记忆
“是你亲手杀了她对吗?”
皇上脸色通红,眼底几分嗜血。
唐十九慢慢跪下身去:“皇上,是我逾越了规矩,请你责罚。”
她的脊梁骨挺的笔直,不卑不亢。
恍惚中,皇帝又看到了那个冬天,跪在他面前,求他处死她的秦小七。
那些痛苦的记忆,他努力的想要忘记。
他不想承认自己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可是唐十九却步步逼迫着,将那些记忆塞进他的脑海里。
秦小七是怎么死的?
怎么死的?
那年夏天,他外出三月回来,她腹中却已有胎儿。
那孩子不是他的,他临走前,她还在来着葵水。
然而,他是那么的爱她,爱到即便她如此的背叛了自己,他都选择了原谅,只是无法容忍那个孩子。
一副落胎汤药,他也没想到,会差点将她送去鬼门关,那日的太阳很毒辣,她身体里的血液像是要流干一样,将整个庭院的石板都染的通红。
他拼了命的救她,总算留住她的性命,她却消失了,消失在他的生命里,无影无踪,连个重新开始的机会都不给他。
他发了疯的寻找,最终有人告诉他,她的所在,而那所在之地,竟是他的死对头徐王的外宅。
他才知道,原来早在他之前,她早就和徐王两情相悦,而来到他的身边,不过是徐王一手安排,他付出的真心和爱慕,对她而言,都不过是个笑话。
她是个细作,一个徐王安插在他身边,勾了他心动,却一次次的伤害他的细作。
可即便如此,他又何尝忍心伤她。
那么,她是怎么死的?
他怎么记不去来了。
哦,她是病死的。
他将她囚禁在阴暗的地下室中,不闻不问。
只有喝醉酒,才会去她那,肆意羞辱凌虐她一番,将她折磨的遍体鳞伤,心身俱疲。
她病了,她病的很严重,他心软过,想过去看她,可是徐王却上门讨人,说了许多两人的深情往事,那态度刺激了他,他发了狂,喝了几天几夜,醉的不省人事。
再醒来,她死了。
活活病死的,孱弱的身体,蜷缩在坚硬冰冷的石板床上,双手没了温度,双眸也不再含着泪水,请求他赐给她一个痛快。
她干涸的嘴唇,裂开了一道血口子,再也不会开口说话,她俊秀的鼻子,没了进出的气息。
任由他疯狂的呼喊,亲吻,她僵硬的就像是石化了一样,再也没给他一点回应。
她是这样死的,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痛苦如同潮水涌入脑海,皇帝半老的容颜一瞬显的苍老无力,那一段蓄意尘封的往事,刺的他痛苦到无法呼吸,他猛然往外走去:“姜德福。”
“奴才在。”姜德福小跑着进来。
“回宫。”
走了,逃避?
唐十九看着那个背影,心底嗤笑不屑。
走出花园,皇后这午膳算是白准备了。
她到未央宫正殿,和皇后跪了安,就出了未央宫。
未央宫外,一个身影始终在不远处等着,看到她,忙迎上来:“秦王妃,您出来了。”
正文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恨意
是阿依古丽的贴身侍女。
“嗯,走吧。”
白玉宫,封了依妃后,阿依古丽的新住处。
再也不用和其余人分享一座宫殿,比起原先那处宫殿,此处无论是景致还是外头的富丽豪华的装扮,都上了一个层次。
唐十九进去的时候,阿依古丽跟着另一个奴婢迎了出来。
“秦王妃,你来了?”
“进屋吧,你们都退下。”
屋内,点了淡淡一盏香炉,炉内一股袅袅白烟,气息淡雅,桌子上早摆了糕点水果,唐十九这回,却是什么也不敢碰了。
阿依古丽亲自给她斟的茶,她也并没有要喝的意思。
阿依古丽忽然低声轻笑了一声,带着某种叹息:“六嫂果是在疏远我了,连我这里的东西,都不肯吃一口了。”
唐十九其实很想回一句,我这样你心里没点比数吗?
然而,对阿依古丽,却是连愤怒的感情也没了。
只是淡淡道:“你想多了。”
“六嫂最近总是躲我,我可以问问,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
很多事情,唐十九还顾念着彼此的身份,过去就过去了,并不想戳破,于是道:“我没躲你,只是我进宫每次都是有事。”
阿依古丽止住了她的话:“六嫂不必瞒我,我知道,六嫂看到了。”
“看到那个推你落水的人,是个太监,不是个宫女。”
阿依古丽抬起头,目光落在唐十九脸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笑,分不清那是个什么样的笑容,只觉得那笑,是有些冷的:“六嫂何必再和我演戏。”
“依妃…”
“六嫂那么聪明的人,其实早就知道,那次的事情,绝不是那兰贵人所为对吗?六嫂甚至猜到了,是谁做的对吗?”
她既然要这样开诚布公的,唐十九也就依了她。
本来还想给彼此留点面子,现在看来阿依古丽自己内心里不安的很,来找她摊开来说了。
“是,如你所说,我已经知道那兰贵人不过是个替死鬼。我也大概猜到事情的经过。我看破不说破,是因为太后,你若是非要说破,我其实确实也想问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