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亮,宁承就出门去了。
大家只知道他去追乐乐,但是,没有人知道他打算怎么追,去哪里追。
乐乐和那个名叫锦的女杀手,并没有走远,她们就躲在流北商会大院的隔壁。
最危险的地方并非最安全的地方,但至少,暂时安全。
乐乐的手臂被射伤,囔囔着要去看大夫,锦一掌从背后把她劈晕了,然后简单粗暴地拔了箭,撒了金创药,包扎起来。
这个时候乐乐刚从昏迷从醒来,她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臂,再看看再一旁闭目养神的锦,愣了好一会儿终于想起了自己是怎么昏迷的。
她悄无声息地凑过去,凑到锦的耳边,冷不丁咆哮,“妤锦,你敢暗算我!你找死啊?”
妤锦的耳朵都要聋了,可是,她十分淡定,她挪了个位置,和乐乐拉开距离,才睁眼看她,冷冷说,“帮你把伤口处理好了,算你一百两诊金,记得到时候连同杀乐正那笔账一块还给我。”
她叫妤锦,离开家族之后当上了职业杀手,第一笔买卖就撞上了初到玄空大陆的乐乐。
乐乐出了天价,想雇佣妤锦当她的私人杀手,妤锦拒绝了。于是乎,乐乐就开始欠债不还。按照乐乐的话来说,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关系,比债务关系来得更牢靠的了。她只要欠妤锦的钱,妤锦就永远都不会跟她撇清关系。
为了表示自己“欠债的诚意”,乐乐主动把自己的身世告诉了妤锦,向来不擅与人交往,也不喜与人交往的妤锦也不知道脑袋哪根筋出了问题,竟在乐乐暴露身世的一个时辰之后,也告诉了乐乐她的身世。
在于是乎,两人知根知底的闺蜜友谊就在乐乐一次又一次欠债中,建立并且稳固起来。
“一百诊金!”乐乐一脸不可思议,“妤锦,你你你…你学坏了哦!”妤锦确实学坏了,再不谙世事的人跟着乐乐都很容易学坏。乐乐找妤锦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妤锦的开价的十两,远远低于同水平杀手千倍。而昨日,乐乐找妤锦杀人,妤锦开出来的已经不是价钱了,而是条件。她要乐乐每年都给十万两。
妤锦特别认真地回答,“珵儿,我跟你学的。”
乐乐翻了个白眼,站起来叹息道,“一百两就一百两呗,反正,我是永远都还不清欠你的债了。早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把欠你的债全还清了。”
她原本想暗杀乐正,再嫁祸给阿承的,如今,计划失败,她很清楚乐正会断掉她所有财路。
妤锦看着乐乐那失落的样子,正想安慰,可是,乐乐却很快就恢复了,她说,“也好,从今日开始我就不再是乐乐了!”
乐乐这个名字是乐正取的,她的真名叫做珵儿,她并且拥有一个在玄空大陆非常尊贵的姓氏。这一切都是她从乐正书房里的资料偷偷查出来的。她从未向过回家,认亲,她只想逍遥自在做自己喜好做的事:赚钱。
她计划得好好的,杀了乐正,嫁祸阿承,既得到乐正的财富,又独掌流北商会。只可惜,如今一切都付东流水了。
她回头朝妤锦看去,无比认真地说,“锦,看在我重获新生,要重新做人的面上,咱们的债两清了吧?”
这些年珵儿欠吓的债都过亿了,这话要换成别人听了,一定是大发雷霆的。但是,妤锦淡定无比,她说,“珵儿,你还有乐逍遥。你要不还债,我就杀了乐逍遥的花魁。”
乐逍遥是乐乐私下开的一家青楼,乐逍遥的花魁正是珵儿本人。这事,妤锦很清楚的。
珵儿的表情僵住了,半晌才扯出笑容,“我刚刚开玩笑的嘛,别当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走,我们去乐逍遥,我把自己卖掉,还你钱。”
当日晚上,妤锦就带珵儿安全躲入乐逍遥。
事实证明,珵儿的话永远三分真,七分假;而妤锦对她的狠话,都是假的。
珵儿回到乐逍遥之后,面对无数要买花魁之夜的人她全都不搭理,妤锦也没再催她还债过。
珵儿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勾上了一个大人物,她兴奋地对妤锦说,“锦,阿承那个笨蛋至今还找不着我,我决定先找他了。这一回不必你出手,你一边歇着吧。”
一边歇着?这话怎么听怎么不是滋味呀!
妤锦阴了脸,珵儿才连忙改口,“不不,你一边看热闹,看热闹!”
第1334章 宁承番外:落网
流北商会的大本营位于玄空大陆南部最大的城池平阳城,而乐逍遥则位于平阳城北部的小城池落霞城。
乐逍遥的名气远远大过于这座城,所以,很多来落霞城的人都是冲着乐逍遥来的。久而久之,落霞城就无辜地背上了一个别称,名叫“花城”,而来落霞城的男人,大多都会被当做是来采花惹草的。
这一切都要归功于珵儿,女人挑女人,远远要比男人挑女人来的有眼光,这句话在珵儿身上得到了极好的验证。乐逍遥的姑娘们没有一个不是她亲自挑选的。
乐逍遥最成功之处,便在于有一位镇楼花魁。这位花魁出道至今,一直待着面具,从未露过面。却成功吸引了无数男人为之疯狂,为之一掷千金。不为别的,只因我这位花魁的舞艺高绝,不用脸,一场舞蹈就可以赢走一个看脸的男人的心。
这一夜,乐逍遥举行了一场名叫“一面之缘”的竞拍晚会,要将楼中花魁的真面目竞拍出去。谁竞拍成功,便可以看到花魁的真面容。
此时,乐逍遥的圆形大厅中,满满的全都是人。全面十排座位一票难求,后面的站位也是要银子的。花魁之夜竞拍还未开始,珵儿就先赚了一大笔。
一场歌舞之后,歌女舞女散去,高高的台上空空如也,原本喧哗的全场也立马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紧张而激动,等等花魁出现。
果然,没一会儿,便见一个身段极好的女子,手握悬挂在梁顶的长绸缎,缓缓飞落下来。
她身穿粉丝纱裙,身段妖娆,曼妙匀致,她脸上待了一顶蝶形面具,遮挡了眼鼻,只看见一张樱桃小嘴。
一身雅致,可是,樱桃小嘴儿却咬了深红色的唇,红无比诱惑,让在场的男人们见了,都忍不住想扑上去一亲芳泽。
她一落在舞台上,全场就沸腾了起来,口哨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不少男人直接大喊表白心意。
既来了青楼,自是不会有男人还藏着掖着,几乎全场的男人都原形毕露,偏偏最前排有一位公子,只看了花魁一眼,便又径自喝酒。他像是冲着酒来的,而非女人。他自是宁承。
花魁没出声,只是轻抬玉臂,示意一旁的乐师奏乐。琴声起,全场之人便都自觉地安静下来,而花魁夜开始翩然起舞。
袅袅腰疑折,褰褰袖欲飞,雾轻红踯躅,风艳紫蔷薇。
所有人都看得痴迷,全场安静得就只剩下宁承倒酒的声音了,他饮尽杯中酒,漫不经心地抬头看去,花魁正回头,两双眼睛就这么对上了。相望不过片刻,花魁有些慌张地移开了视线,宁承似乎也没有被她的舞姿所吸引,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一舞之后,全场又一次沸腾,独独宁承安安静静地坐着。竞拍开始,各种加价此起彼伏,宁承也始终没作声。
竞拍了许久,最后,宁承正后面的位置上站起来一个魁梧的大汉来,大喊,“五千万!”
一时间,全场就寂静了下来,迟迟再没有人出价。
老鸨儿喜笑颜开,上台来问,“这位爷开价五千万,可还有客观加价?”
且不说五千万是不是小数目,就是这位魁梧大汉的来头,足矣让不少人望而生怯了。
玄空大陆这个地儿,钱解决不了所有事情,真能耐才是王道。很多商家背后都有强大的武力倚仗,否则有再多的钱,再大的买卖也没法站稳脚。
这位魁梧的大汉不是别人,正是狼宗韩大小姐手下三员大将之一,巴图。他一站起来,在场有几位加得起价格的人便都纷纷缩了手脚。
于是,花魁的“一面之缘”便以五千万两的天价,被巴图竞得。
花魁自是先回去,巴图喝了几口酒,整了整络腮胡子便同引路的婢女上了楼。在场众人皆是遗憾,有离开者,也有留下来寻乐子的。而宁承上了楼,寻个房间,没叫姑娘作陪,只叫送酒。
这个时候,珵儿就在房间里等着,老鸨匆忙而来,“主子,巴图被几个姑娘拦着,你的动作要快!承公子进入二楼天字二号房,就一个人。”
珵儿大喜,她故意放出消息,让宁承知道她藏身在乐逍遥里当花魁的婢女,宁承果然找上门来了。她刚刚在舞台上一直都在注意他,发现他的一边喝酒,一边打量台下那些戴面具的婢女。
这个家伙一定不会想到,她就是鼎鼎大名的乐逍遥头牌!
老鸨出去之后,珵儿连忙把妤锦叫出来,认真说,“成败就此一举,你可不能真就看戏,不管我了,千万得保护我。”
“再不去,巴图就过来了!”妤锦低声低声。
珵儿开开心心出门了,杀了宁承,她再慢慢对付乐正!
宁承在屋里等着,迟迟等不到送酒过来,正要喊人,这个时候门就被推开了。
他颇为意外,走进来的是花魁,而非送酒的婢女。
“公子,您要的雪女红来了。”面具之下,珵儿笑得特别好看,她用了易声术,声音柔柔的,不似平素伶牙俐齿,快言快语。
宁承微微愣住了。
他早就在莎秋嘴中问出了乐逍遥的底细,要知道乐逍遥里不少姑娘可都和莎秋一样是奴隶,平素都是有私下往来的。
宁承当然知道,乐逍遥的花魁就是乐乐本人!所以,当他收到乐乐潜伏在乐逍遥当婢女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立马断定了,这个消息是乐乐放出来的,乐乐想把他引过来,瓮中捉鳖。
他之所以知道乐乐在乐逍遥而迟迟没用动手,正是看上了乐逍遥的买卖。他正计划着怎么把乐逍遥逼到绝境,再慢慢收拾乐乐。谁知道,乐乐不乖乖躲着,居然有胆量主动勾搭他来。
他来了,也知道这场竞拍有诈。但是,他万万没想到狼宗的巴图会出现,更没想到巴图会被乐乐迷上,竞拍走“一面之缘”。
他还琢磨不透,巴图是出现是意外,还是乐乐早就有安排。
他自是不会找人巴图,毕竟这是狼宗韩大小姐的人,实力不同一般,即便他今日带了三名杀来,也未必敌得过这家伙。再者,如果因乐乐而得罪狼族,流北商会也会有麻烦的。
他已经放弃了,只是想坐一会儿,再看看情况,打探打探巴图和乐乐倒是什么关系。
没想到乐乐竟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这个时候,她应该在伺候巴图的才是呀。
宁承似乎想明白了什么,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珵儿纳闷了,心下虽然有些不安,却还是沉住气,问说,“公子,笑什么。奴家亲自来送酒,难不成公子不喜欢?”
她已经安排了,这会儿巴图应该在她屋里找不到人,老鸨会把巴图带到这里的。她待会就往宁承身上一仆,一抱,巴图自是会误会,饶了宁承的。她敢保证,以巴图火爆的性子,宁承必死无疑。
珵儿走近,正要坐下,宁承却冷不丁一把将她拽到怀中去,圈住。
他问,“姑娘,你走错门了,我可出不去五千万两银子。刚刚竞拍的不是我。”
话到这里,珵儿心境,越发觉得不对劲。
可是,宁承却又说,“要不这样,你把你的几个婢女叫过来,我就放了你,如何?”
珵儿心下一喜,暗笑这个大笨蛋果然是来找她的。
她说,“公子不放开我,我怎么去把她们叫来?”
宁承说,“既走错门,且陪我一会儿也无妨。”
他一边说,大手一边往珵儿大腿探去,珵儿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心下暗暗想,莎秋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家伙看似对女人没兴趣,实则是个大色狼。
她故作胆怯,柔柔地说,“公子,别这样…你别呀!”
宁承没理睬他,大手掩着她的腿,寸寸抚摸而下。珵儿一边推拒,一边偷乐,阿承主动更好,待会巴图撞见了一定会比她预料中更愤怒的。
巴图越愤怒,阿承就死得越快!
谁知道,宁承却忽然从她小腿上抽出了隐藏极好的匕首来,他打开匕首随手往上一扬,竟割破了她的蝶形面具!
天啊!
珵儿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家伙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赖。
“乐乐,你干爹想你了,走吧。”
珵儿还未缓过神来,宁承便一掌把她劈晕了。潜伏在门外的妤锦听到动静,也顾不上巴图还没过来,立马破门而入。
谁知道,等待她的却是三个杀手,而阿承抱着昏迷的珵儿,从后面破窗而去。
妤锦看得出来门外三个杀手实力都不会在她之下,她毫不犹豫转身就跑,避开这三位杀手,从另一个方向去追阿承。三个杀手也非省油之灯,立马追上。
人都走了,巴图才赶到。他冲到屋中,不见半个人影。
“人呢!”他冲老鸨大喊。
老鸨懵了,珵主子呢?阿承呢?
巴图忽然一把揪住老鸨的衣领,怒吼,“你敢骗我!把人给我交出来,否则,大爷我一把火烧了乐逍遥!”
老鸨自然不敢说出真相,可是,又满楼寻不到珵主子。
于是,老鸨和乐逍遥都一起悲剧了。
妤锦被三个杀手缠上,根本追不上阿承。而当阿承把珵儿带回流北商会的时候,已经是翌日夜里了。
珵儿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见到阿承守在榻边。她看了看周遭,发现自己就在流北商会的闺房里。
虽然心慌得死了,可是,她还是硬扯出笑容来,笑呵呵说,“阿承,我还以为你早把我交给我干爹,怎么,舍不得呀?”
第1335章 宁承番外:后果
乐乐跟着乐正那么多年了,比流北商会里的任何人都知道乐正的脾气,当然也比宁承更清楚。
她知道,自己一旦落到乐正手里,绝对不止死这么简单的!
毕竟,她不是乐正的亲闺女。
她慌得要死,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硬撑着笑出来。或许,就是不愿意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吧。
从他混入流北商会得到乐正的赏识开始,她就和他杠上了。而打从乐正要她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和他就正式斗起来了。
她虽为女儿身,却从来不输任何男人,流北商会里全都是男人,多的是想娶她的,全都被她踩得死死的,唯有眼前这个男人非但没有背她踩下去,反倒还踩了她好几回。
这一回,他算是真正把她踩在脚下了,她承认自己输了,但是输了又如何,她才不要让他看笑话呢!
“舍不得就娶我呗,咱们一道杀了乐正,分了他的财宝,怎么样?”珵儿笑呵呵问。
宁承说,“等你醒了再去见你干爹,会比较有意思。”
这话,像是宣判了珵儿的私刑,她彻底慌了,僵在床榻上,动弹不得。
宁承起身叫来侍卫,冷冷交代,“把她绑了,送到老板院里去。”
他都走到门口了,却又回头看来。
不得不说,这一刹那间,一贯清醒的珵儿竟有了错觉,觉得阿承好像是后悔了,回头要来放她一马。
谁知道,宁承只冷冷说,“对了,忘了告诉你,乐逍遥被巴图烧了。你哪位杀手被多人围攻,应该是来不了了。”
宁承说完,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了。珵儿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当珵儿被侍卫押送到乐正房门前时,她看到阿承就站在门边,手里把玩着两把形状特殊的钥匙。
原本都失去了力气,见了这一幕,她就怒火中烧,一身力气全都回来了,恨不得扑上去咬阿承一口。
可恶!
简直可恶!
侍卫将她狠狠摔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乐正终究走出来了。
珵儿低着头,没敢看他。她知道,这种时候只有乖顺,否则,会死得更惨。
乐正和那天晚上一样,特别沉默,只是不同于那天晚上的是,他眼睛里已经再也没有泪水了。
他高高在上地看着珵儿,冷冷问,“为什么?”
珵儿沉默不语。
“乐乐,老夫待你还不够好吗?你要的一切,老夫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乐正怒声。
珵儿依旧不语。
乐正忽然走过去,一脚狠狠踹向她的肩膀,硬生生将跪着她踹摔在地上。
“忘恩负义的东西,这么多年了,老夫还不如养条狗!”
终于,这家伙彻底激怒了珵儿。
她抬起头来,一字字道,“乐老板,收养一个你拐卖出来的孩子,这不叫恩义,这叫虚伪!”
乐正惊了,“乐乐,你…”
“我不叫乐乐!我叫珵儿!”珵儿怒声,“你所有奴隶买卖契约,我都看过!”
乐正看着珵儿,眸中露出凶残了,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说了一句,“那,你该死!”
宁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正要开口,乐正却说,“马管家,交给你了!”
珵儿陡然心惊,刹那间冷汗就全冒出来,湿了后背。
马管家流北商会里出了名的好色之徒,落到他手里的女死囚,都会被欺辱的。
不…
珵儿下意识朝宁承看了去,那双好看的丹凤眼写满了惶恐和哀求。
是的。
她最不服气他了,可是,此时此刻,她在求他,无声无息地求他,只能求他。
宁承同她对视不过须臾,便无情地移开了视线。
珵儿的眼眶立马就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慌了,而是难受,心口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难受得喘不过是来。
像不甘,又像…失落。
马管家高兴地不得了,若不是顾忌乐正的情绪,他一定会笑出来的。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得到乐大小姐!真是做梦都能笑出来呀!
“主子,你放心。背叛你的人,我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的!”
马管家大步上前,一把将珵儿扛到肩上,带走。珵儿抬起头来,看到转身进屋的乐正,也看到了跟进去的阿承。
她从来都不哭的,即便是做戏,她也不屑掉眼泪的。可看着宁承消失在门内的背影,豆大的眼泪就从她眼里落下来了,无声无息…
宁承在乐正房里待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他慢步离开乐正的院子,可是一出院子大门就疾步往马管家的屋子跑去。
“嘭”一声,他踹开了马管家的门。
只见珵儿裹着被褥像一直受了极度惊吓的小野兽,蜷缩在床里头,马管家脱得只剩下一条亵裤,站在床榻前,浑身都是抓伤,可谓体无完肤,血流不止。
宁承怔了…
马管家见宁承进来,也怔了。
宁承当机立断关上房门,见状,马管家越发疑惑,“承主子,您…还有事?”
宁承说,“看样子是只小野猫,不好驯呀!”
马管家的聪明人,一听宁承这话,便多少猜到宁承的意思了,他连忙穿了衣服,笑呵呵说,“承主子,太烈了,小的驯不了,还是您来吧。”
宁承还未开口,马管家又道,“您放心,只要在明儿日出之前,那人杀了,老板什么都不会知道的。”
宁承随手丢给马管家一把钥匙,低声说道,“流北一半的银子归你。”
马管家受宠若惊,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几乎是用抢的,吧钥匙抢了过去。
这个动作,让宁承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要彻底收买这个马管家,不下重本是绝对不安全的。
马管家利索得穿戴整齐之后就出去了。而珵儿,目睹了刚刚的交易,却还是一动不动地蜷缩着,满脸的恐惧。
宁承见她那模样,忍不住蔑笑起来,“我当你有多大胆子,原来也不过如此。”
珵儿还是没作声,惊恐地看着他。
宁承倾身靠近,正要询问她是否见过金子的档案,谁知道,珵儿却忽然伸手抓来,狠狠在他手背上抓出了一道口子。
宁承始料不及,退了回去,骤然厉声,“你装够了没有?不想死就给我下来!”
珵儿不动,满脸憎恨地盯着宁承看,目光若是利箭的话,宁承千疮百孔了。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再不下来好好说话,我马上把姓马的叫回来。”宁承的耐性有限。还是第一次被女人抓伤。
“马”字让珵儿吓着了。
她一边盯着宁承,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坐出来,到了床边才把脚伸出来,玉足赤裸,脚踝特别漂亮。
宁承瞥了一眼,立马移开视线。珵儿下榻之后,他才又看过来,却惊了。
他这才发现珵儿一身赤裸。她蜷缩的时候小小的丝被还能遮挡住她,站着的时候,只能裹住身子,她修长的腿,匀称的玉臂全都裸、露在外。
宁承朝一旁看去,这才发现一旁被撕碎了的衣裳。
视线滞留在堆衣裳上,他不自觉拢起了眉头。
忽然,珵儿大骂,“阿承,你这个王八蛋!你有种杀了我,你还是男人吗?你这么羞辱我?”
“要杀要刮我都没有怨言,我输了!可是,你这么羞辱,我瞧不起你!”
宁承转头看去,只见珵儿已泪流满面。
他怔怔的,忽然就转身出去。
珵儿不敢出门,只能等,她坐了一会儿,就翻箱倒柜找衣服,找出马管家的衣服来换上。
她坐在榻上等宁承。
渐渐的,她才冷静下来。
她忍不住想宁承如果来晚了一步,后果会是怎样?
没一会儿,宁承就拎了一包东西回来,丟到珵儿脚下。
珵儿看了他一眼,问说,“什么?”
宁承不说,珵儿一脚踹开,见了里头的东西,差点叫出声来。
那…那…那竟是马管家的脑袋!
宁承低着头,整个人都很沉默,淡淡说,“对不起,我来迟了。你走吧。”珵儿站起来,看了看宁承,又看了看地上的人头,忽然明白过来,惊声,“喂!你,你…你…”
“走!日后两讫了。”宁承冷冷说。
珵儿却冲到他面前来,推了他一把,大声说,“我是清白!我没有被…我是清白的!你,你…你…你懂吗?”
她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这家伙是不是误会她真被马管家怎么着了,所以,吧马管家的脑袋砍了,给她赔罪?
宁承确实误会了。
他又杀珵儿的心,但是,没有这么欺辱一个女人的意。乐正的做派是他不可认可的。他想赶来从马管家手里救下珵儿,以此来威胁她说出金子的身世。她既然看过自己的身世,那一定见过金子的。
他没想马管家的动作会这么快!不得不承认,刚刚误会珵儿被欺负的时候,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而此时,他看着珵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要知道,杀了马管家,他很麻烦的。
珵儿不可思议地看着宁承,喃喃说,“阿承,啧啧啧,没想到你是好人呀!”
宁承缓过神来,吐了一口浊气,也懒得解释再多,他冷冷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珵儿笑了,明明泪迹未干,却偏偏笑得灿烂,她说,“你答应放了我,我就回答你。”
第1336章 宁承番外:怕死
珵儿一开始还以为阿承是良心发现了要来救她,没想到他是有求于她呀。
不得不说,她被阿承救了之后还是有些愧疚感的,可是,一听阿承有问题要问,她心里就轻松了很多。
这家伙既有求于她,她当然得给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
“你只要给出我想要答案,我自会放你走。”宁承很爽快。
“什么问题,先说来听一听呗。”珵儿笑呵呵说。
“乐正那些秘密档案,你全都看过?”宁承认真问。
珵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惊声,“好呀!阿承,原来你是冲着那些秘密档案来的!你…不会也被乐正卖过吧?”
“回答我的问题。”宁承不悦说。
“是,全都看过。”珵儿如实回答。
“都记住了?”宁承又问。
珵儿笑而不语。
乐正亲自掌控的那些奴隶秘密档案,可是是机密,被买卖的几个人来路都极大。她当然全都记住了。
“你笑什么?”宁承冷冷问。
珵儿朝一旁的人头瞥了一眼,突然认真起来,“阿承,你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如何?”
“说。”宁承的耐性已经快没了。
珵儿走近,踮起脚尖来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阿承,你不会真瞧上我了吧?杀了马管家,你在乐正身旁绝对待不下去了。”
宁承先是一愣,随即就冷笑起来,“你想多了。”
珵儿似不甘心,又道,“乐正手里一共存有五份秘密档案,除了我之外,剩下的四份任何一份公开出来,都能让乐正死无葬身之地。你觉得,你杀了马管家,还能瞒得过他?”
这应该是乐正这么快就想杀掉她的原因了。
否则,以乐正是性子,至少会交代马管家折腾她一阵子再杀掉的。如果她没有猜错,明日,乐正一定要马管家亲自把她的尸体送上。
珵儿原以为宁承会很震惊的,可是,宁承没有。
他还是冰冷严肃的样子,问说,“你叫珵儿?你姓什么?你的本家是何处?”
他早知金子来自黑森林,所以,他也早猜得到乐正手里的秘密档案都不简单。杀了马管家是很麻烦,可也不至于像珵儿说的那样严重。这些年他在流北商会并非白混的!
珵儿避开了宁承的问题,又问说,“你真不怕后果?”
“你回不回答我的问题?”宁承沉了声音。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珵儿笑呵呵的,没个正经。
谁知道,宁承忽然抽出匕首来,刀人贴上她的脸,冷冷说,“要么死,要么回答我!”
“你既要杀我,何必救我。”珵儿不怕。
宁承轻哼,“看样子,你是误会了。我从马管家手里救你,你回答我的问题,这算一笔买卖。我杀不杀你,是另一桩生意。一码事归一码事,懂吗?”
珵儿这才明白宁承的意思,她怒问,“你凭什么杀我?”
“怎么,只允许你取我性命,不允许我宰了你?”宁承冷声。
把生死当生意谈,有缘由,有条件,也就他们俩了。
“你坏我好事,我杀你天经地义!”珵儿气呼呼地说,“如果不是你混进来,乐正这会儿早在大秦的牢里待着了!我也不用跟他到玄空来,我讨厌这个地方!”
见宁承没说话,珵儿又说,“我从三岁起沦为奴隶,跟乐正至今二十多年。我都快要杀掉他了,你凭什么混进来?凭什么夺走流北商会?你知不知道乐正财库里有多少银子是我抛头露面帮他赚来的?”
珵儿气呼呼地盯着宁承看,很多话,她没打算说的,即便面对妤锦,她也不会说。
乐正能在冬乌国拥有那么大的势力,是她吃了无数亏,无数委屈去讨好冬乌王族换来的。
女人永远比男人更适合谈买卖,因为,生意场上多的是想占女人小便宜的男人,最后总会被女人占了大便宜。
乐正是什么人呀,若非她有真本事,能博得乐正的宠爱?
没有人知道,乐正为了生意曾经想她把嫁给冬乌国王,也曾经想把她嫁给冬乌国的奴隶贵族。她付出了不少代价,把生意谈成了,也保住了自己。乐正看到她的真本事,也看到自己后继无人,所以,渐渐地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宠着护着。
或许,乐正老了,忘了以前的事了。但是,她长大了,懂得更多,恨也更深。
她不想做可怜人,她宁可做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留一个忘恩负义,杀害养父的罪名,也不要别人同情。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对宁承说了真心话。
见宁承还是不说话盯着她看,她都有些恼羞了。
“你看我做什么?不许看!”她讨厌别人的同情,尤其是他,她的对手。
谁知道,宁承没有同情,而是轻蔑地打量了她一眼,回答说,“凭能耐,我不管你跟乐正有什么恩怨,你没本事,就乖乖服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想死,还是想回到我的问题?”
珵儿眯起眼来,毫不犹豫回答,“我选择死!”
她就不信了,宁承这么利害的生意了,还不懂这场谈判在一开始的时候他就输了?他既想知道答案,那就注定受制于她。
她死,谁回答他的问题呀。
她高抬下巴,仰起头来,一副视死如归模样。
她比宁承矮多了,再怎么高抬下巴,都还是要被宁承俯视的。
宁承睥睨着她,轻蔑轻哼,他说,“珵儿,你当我非问你不可吗?我既敢杀马管家,就不怕大麻烦。你不回答我,我问乐正去便是。”
珵儿怔了,这家伙什么意思?
虽然有些不安,可是,她还是保持着大义凛然,不畏生死的姿态,继续闭着眼,仰着头。
却听宁承轻叹,“原本打算过些时日,把乐正的底子也摸透了再动手,如今,也罢,早杀晚杀,也没多大区别。”
这话一出,珵儿立马睁开眼睛,惊声,“你有办法杀掉乐正?”
宁承没回答,而手握匕首,迎面冲珵儿刺下。
“啊…饶命!”珵儿吓坏了,惊叫起来。
宁承的匕首几乎是贴着她耳边刺下去的,就刺在她耳边,没有伤到她分毫。
珵儿还是吓坏了,闭上眼睛,叫个不停。宁承无奈,只能捂了她的嘴,沉声说,“够了。你有多怕死,我知道了。”
珵儿偷偷睁眼看他那冷俊的面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真真是丢死人了。
宁承放开她的嘴,很干脆地问,“秘密档案里有没有黑森林的人?”
“你!”珵儿无比震惊,“你,你,你竟是凌戈!”
“真是凌氏?”宁承也惊了,他打听到黑森林里的凌氏家族是唯一能驭虎族的家族,可是,只是道听途说。事关金子身世,若非肯定的信息,他都不会轻信。
“二十多年前,黑森林之主凌氏家族丢了一个一脉单传的男婴,正是被乐正亲自偷出来的。”珵儿认真说。
宁承心下无限感慨,怪不得他当年在三途黑市第一次见金子的时候,就觉得那小子不简单,没想到他不是不简单,而是非常不简单呀!
“乐正到底是什么来头?”宁承又问。
珵儿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
“你又是什么来头?”宁承再问。
珵儿笑了,“没什么来头,要不,我还能落你们手上?”
“没来头,乐正还能把你留身旁?”宁承又问。
“我小时候天真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见了我都想抱回去当女儿养。”珵儿回答地一点儿也不害臊。
宁承说,“咱们两讫了,你可以滚了。”
珵儿认真说,“你真不想杀我了呀?”
“我不杀女人。马上滚!”宁承冷声。
珵儿非但不走,还挽住他的手,一脸讨好,“你打算怎么杀乐正,我帮你?”
宁承挣脱开,“不必。”
“那我留下来,帮你打理生意?”珵儿继续问。
“你滚不滚?”宁承回头,冷眼瞪来。
珵儿不死心,继续缠,“我什么都做得了,上得厅堂入得厨房还能暖床。”
宁承居然点头了,“好,一个月十两银子,万一生了孩子,再加十两。你要愿意就留下。”
这话一出,珵儿立马松手。看都没多看宁承一眼,转身就走!
她正要出门,宁承喊住了,“右边窗户跳出去,有人接你。滚得越远越好。”珵儿从窗户跳出去之前,特意回头看来,一字一字道,“小气鬼!”
珵儿被人送去了落霞城,很快,围杀妤锦的杀手也都散去,并且告诉妤锦,珵儿在落霞城。
当妤锦找到珵儿的时候,珵儿女扮男装,站在乐逍遥对面的青楼里,看着已经废墟的心血。
“你没事吧?”妤锦一来就关心地问。
珵儿回头看来,第一句话就说,“锦,你没保护好我,这账怎么算?”
妤锦懵了,还未回答,珵儿又说,“看在多年姐妹的份上,要不这样,这笔帐和之前的欠款相抵了,咱们两讫了。”
妤锦原本还担心珵儿看到乐逍遥成废墟,会很难过,如今见她还能这样算账,她就放心了。
她说,“你醒醒吧,我没收过你保镖的钱,没义务保护你。”
终于,珵儿失落地耷拉下脑袋,“锦,乐逍遥没了,我一无所有了。”
妤锦说,“把你知道的秘密档案拿出去买,卖一份就够你吃一辈子。”
“不行。那些档案一旦泄露出去,阿承和流北商会任何人都得死!”珵儿非常认真,甚至是严肃。
妤锦好奇了,“你不是一直想杀阿承吗?”
第1337章 宁承番外:犯贱
珵儿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妤锦,她说,“现在不想杀了!”
妤锦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贼笑起来,立马把发生在流北商会的事情都告诉了妤锦。
“你还笑得出来?他要去迟了,你这辈子就完了。”妤锦非常认真地说。
“他要去迟了,我留下一行血书,一头撞死在那屋里。”珵儿说道。
“你留什么血书?”妤锦好奇地问。
珵儿似乎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她说,“就要他帮我收尸,否则我做鬼也要缠着他。这样他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我了。”
妤锦挑眉看她,对这个丫头的歹毒又多了一层深刻的认识。
“喂,你真不回家去认亲?”妤锦是严肃的。
珵儿却漫不经心,“回去了也没我容身之地,再说了,我跟阿承的账还没完呢。”
当初乐正想拐卖的其他不是她,而是她天赋极高的姐姐,谁知道阴差阳错拐卖了她。这些信息,在乐正的档案里都记载得很详细。
她总觉得乐正留下那些记录,一定是有打算用上的,但是有何用途,她并不清楚。
玄空是武力至尚的世界,在大家族里,嫡庶甚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天赋。像她这种废材回去了只会是自讨没趣。
她知道自己来自哪个家族,却从来都没有打听过关于那个家族的任何事情。她早就铁了心不去认的。
“你跟他不是两讫了吗?你还想回去找死?他既有本事对付乐正,你威胁得了他什么?”妤锦问道。
“我不管,流北商会的银子一定得有我一份。”珵儿的眼珠子慢慢转过来,又慢慢转过去,也不知道又打了什么坏主意。
她知道阿承这段时间一定会对付乐正的,无论如何,她都要去插一脚,否则,日后还真就没有理由跟他瓜分流北商会的银子了。
这一夜,珵儿思来想去的,辗转反侧睡不着。翌日一大早她就把妤锦给拉了起来,陪她回去平阳城。
宁承确实行动了。在珵儿被送出平阳城的当天晚上,他就行动了。
马管家已死,乐正第二天早上就要见马管家,要见尸体,他再怎么伪装都瞒不过,索性当天晚上他就对乐正下了手。
他借口和乐正谈要事,在乐正房里一直留到深夜。当他的匕首刺入乐正心口的时候,乐正的几个护卫就在一旁看着,都来不及上前就被杀了。
这其实要感谢珵儿,若非珵儿外逃,乐正把追杀珵儿的事情交给他,他绝对没有那么快有机会直接接触到职业杀手。
他把给马管家的那把钥匙给了乐正雇佣的杀手团熊飞,和熊飞订立了一份契约。只要熊飞助他杀了乐正,就能称为流北商会的二当家,为流北商会的买卖保镖护航的同时,享有流北商会一半的财产。如此大的诱惑,是任何雇主都给不起的,熊飞立马就答应了。
宁承是生意人,绝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让出一半的财富给熊飞,可绝不是为杀乐正这么简单。在玄空也有些年了,他一直都知道,想在玄空站稳脚跟,必须有武力的庇护。他和熊飞合作,是在为将来铺路。
或许,熊飞的杀手团并非最好的选择,但是,至少目前来说,是他可以接触到的武力势力里,最好的选择。
乐正死后的第二天,宁承就对整个流北商会宣称,乐正病逝。聪明的人自然明白怎么回事,不聪明的人自是会提出异议。
面对这种情况,宁承的手段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他借寻找珵儿一事,除掉了珵儿的党羽,流北商会三分之二的人都是他的人,剩下的三分之一便是乐正的心腹。
这三分之一的心腹里,扣掉那些聪明的投降者之外,剩下不识时务者也就那么十来个。
宁承居然又一天的时间,就将着十多个人进入流北商会至今,所有贪污的证据都摆了出来。
这一招,让着十多人不仅仅拿不走任何银子,还要把贪污的填上才能走。若是填不上的,只能继续为流北商会赚钱来填。这一招,不仅仅收拾了十多个反对者,而且对其他人敲了一记特别响亮的警钟。
一直以来,流北商会的人都知道宁承厉害,都十分敬重他。可是,这件事之后,大家对他便不仅仅是敬重,而是敬畏了。
流北商会易主,头尾不过三天。在外人看来,真真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风平浪静。
以致于,珵儿回到平阳城之后,才听到乐正病逝的消息。
她看着流北商会紧闭的大门,懵了!
半晌,她才喃喃道,“他的动作也…太快了吧!”
妤锦从暗处里走出来,无比认真地提醒,“珵儿,不要招惹那个男人了。”
珵儿说,“不招惹他,我浑身都不舒服呀!”
以前这种感觉还不那么强烈,如今知道阿承隐藏得这么深,她就越发得想去挑衅他,招惹他。
为什么会这样呢?珵儿也说不清楚。
她回头朝妤锦看来,问说,“锦,我这是找死吗?”
妤锦面无表情地回答了她两个字,“犯贱。”
珵儿竟一点儿都不生气,还一脸认真地点头,“太对了!”
说完,她忽然就安静了下来,一贯纨绔的表情也温柔了下来。过了好一会儿,她又开口,“锦,我之前听说过一句话。”
“嗯?”
妤锦颇为好奇,能让珵儿认可的话并不多。谁知道,珵儿居然说,“喜欢一个人就是犯贱。”
妤锦嘴角抽搐起来,都不知道如何回答,对于情呀爱呀,她完全不懂。
她看了珵儿好久,才问出一个特别深刻的问题,“珵儿,要不到财,所以你要人呀?”
珵儿想了一下,就嘿嘿地笑了起来,“我把最好的时光都给了流北商会,总不能人财两空吧?妤锦,带我潜入进去,我要得手了,就能还你钱啦。”
妤锦根本没法把珵儿送进去,因为宁承执掌流北商会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熊飞找了一批顶级杀手,守住流北商会总部,而熊飞本人则贴身保护他。
妤锦是逃出来的,珵儿则是被丢出来的。她摔在大门口,疼得都直不起腰来。
这个时候,宁承正在乐正的房间里做最后的搜查。
他已经找到了珵儿说的那些秘密档案,却发现只有四份,珵儿的档案已经没了。他想,那天晚上珵儿潜入进来要杀乐正,估计是先把自己的档案那拿走了。其他四份档案里确实有一份是金子的,宁承将金子的档案贴身藏着,其他三份则全都毁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些势力是他招惹不起的,那些档案一旦被外泄,流北商会和他都将会在玄空大陆上一夜消失。至于金子的档案,他打算忙完了这阵子再寻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过冰海,送去北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