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子和燕儿一样,是个爱睡觉的宝宝,基本天一黑就要睡觉的。今夜已经是例外了,回来的路上他依旧很困很困了,但是,一听今日是爹爹生辰,他又清醒了。
一进门,他就挣扎开爹爹怀抱,跑屋里去找了一朵火红色的空气凤梨,“爹爹,给,送给你!”
这朵空气凤梨是娘亲给他的,他从幼苗开始养起,养了一年才开出花。
顾北月笑着收下,小影子便缠着他,跟他说了一堆怎么样空气凤梨的细节,反复交代,一定不要喷太多水,否则会烂掉。
最后,小影子实在太困了,问说,“爹爹,好晚了,你要睡了吗?”
顾北月把他抱到榻上上,陪着躺下,小影子去冲跟进来的秦敏招手,“娘,睡觉了。”
在宁州的时候,小影子总是早睡,都是秦敏哄睡的。秦敏总跟他说,爹爹还要看医书,会晚上再睡。
小影子起得也不早,每次起来,秦敏都把早饭做好了,总跟他说,爹爹早就起了。
如此一来,次数多了,小影子也都习惯了。
没想到,他们回到太傅府的第一个晚上,就要面临睡觉的问题。
然而,秦敏还是轻易化解。
她说,“影子,娘陪你睡觉。你爹爹今天得泡药浴呢。”
顾北月泡药浴的事情,影子也是知道的。虽然他学轻功的同时也在学医术,可以他如今的水平,压根瞧不出那些药汤有何疗效。再加上娘亲也经常会弄一些药汤让他泡澡,他便当那是疗养,并没有多想。
小影子困得眼睛都要闭上了,只“嗯”了一声,答应了。然而,顾北月起身,秦敏还未躺下,小影子就睡了过去。
秦敏替小影子换衣服,又帮他洗脸洗脚,小影子居然都没有醒。顾北月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并没有离开。
秦敏忙完了,见顾北月还未走,便低声问,“你还不去泡药浴?”
顾北月说,“或许…当初不该骗他。”
秦敏不知道自己如果早些知道顾北月的病情,一切会不会跟现在不一样。
她淡淡道,“回不了头了,说好骗一辈子的。”
顾北月无话,转身离开。
他泡了药浴之后,已是深夜。一开门,却见秦敏捧着一碗寿面,站在门口,她应该是刚刚才来,寿面还冒着热气。
她说,“顾太傅,中秋又逢生辰,要不,你暂且把我当作一个家人,吃了这碗面吧。”
爷爷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家人为他做过寿面了。
顾北月什么都没说,但是,点了头。
他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秦敏就坐在一旁看着,越看越难受。
顾北月呀顾北月,我可以狠心不爱你,可是…狠不了心,不守着你,不照顾你。
顾北月吃碗面,秦敏收拾了碗筷便走。秦敏走后,小东西才从屋顶上落下来,抱着手,冲顾北月一直拜。
也是见了那碗寿面,小东西才知道今日是公子的生辰,它想祝公子生日快乐,说不来,只能拜。
顾北月懂,他笑了笑,将小东西抱在手里,轻轻挠着,“小东西,好久不见了。”
小东西亲昵地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最后跳上他的肩膀,指着天空的月亮。
顾北月抬头望去,淡淡道,“小东西,日后,你帮我护着秦敏和南辰,可好?”
小东西没懂,以为公子问它今天的月亮美不美,它很认真地点头。
这一夜,小影子依旧安眠,顾北月和秦敏却都望月,望了一宿。
翌日,小影子刚刚练完功,要回屋,就撞见轩辕睿站在他门口。
他身影一掠,便到轩辕睿面前,有模有样作揖,“太子殿下,早。”
“不早了。”轩辕睿冷冷说。
“太子殿下,有何指教?”小影子笑着问。
“受人之托,来带你进宫!”
轩辕睿语气冷冷的,有些不高兴。他今天又一堆功课要做,可是燕儿却死活缠着他,要他带她道太傅府。
他就算跟母后借胆,也不敢把那个混世小女魔带出宫来,一来,他降不住,二来父皇要知道了,他一定会被禁足的。无奈之下,他只能亲自走一趟,把小影子带宫里去。
燕儿来太傅府,就是想找顾南辰玩!
小影子紧张了,宫里就那么几个人,而能托太子殿下办事的也就三个人,燕公主,皇后娘娘和皇上。
这三位里,谁想见他?
小影子还未问,轩辕睿就先开了口,“走啦,我妹妹想见你!”
小影子瞪大了眼睛,问说,“燕公主为什么要见我?”
轩辕睿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你走不走?”
小影子说,“我要跟我爹娘说一声。”
轩辕睿失去耐性,交代随身的徐东临去告诉顾北月和秦敏,他一把将小影子拽过来就走。
小影子很少跟女孩子接触,而昨夜见了燕公主的所作所为,对燕公主难免心有忌惮。
他一路都很紧张,可谁知道,见着了燕公主,燕公主却递给他一块月饼,“影哥哥,给,赵嬷嬷说这是先进贡来的,非常好吃。”
小影子很意外,没动。
燕儿嘿嘿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喜欢吃甜食,特意给你留的。你吃吧。”
小影子纳闷了,正想问燕公主怎么知道他喜欢甜食,可还未开口,燕儿就说,“我数过了,你昨晚上你一共吃了四个月饼,比我还多吃了一个。你实在太会吃啦!”
小影子的脸立马烧红了,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你拿着呀!赶紧吃掉,这是最后一个了。要不,我后悔了!燕公主催促道。
小影子这才接过月饼,大口大口咬。
燕公主开心了,“影哥哥,以后你陪我玩,我就分你好吃的。”
小影子一边吃,一边点头,不为别的,只为这月饼真的好好吃,是他吃过最好吃的甜食。
轩辕睿在一旁侯着,还想等小影子把月饼吃完了就带走去陪他做功课,可是,见了小影子点头,他就忍不住翻白眼,不屑地嗤声,转身就走。
在他看来,太容易被美食收买的小伙伴,都不是好伙伴。
小影子就这样,和睿太子,燕公主熟悉起来,渐渐地成了宫里头的常客。他跟着太子和燕公主念书,陪太子习武,还经常被燕公主缠着陪玩。他父亲是大忙人,他便成了小忙人。
而秦敏,一直闭门不出,潜心研究针灸之术,累了倦了便去打理宅子里的荒地,换一换心情。
这日,秦敏在小影子睡着了之后,找顾北月讨论药浴的疗效。
顾北月虽然连续几个月每日泡药效,可是,秦敏并没有发现他的病情有一丝丝好转,至于是否恶化,她从脉象里也不怎么能瞧出来。
但是,治疗了这么久,没有一点点好转本身就是一种恶化了的表现呀!
第1330章 北月番外:病发
秦敏一边监督顾北月泡药浴,一边琢磨出了一套针灸之法。她想和顾北月商量的便是药疗和针灸结合的办法,是否能更快见效。
从那一次五年之约之后,顾北月治病的态度都很积极,配合秦敏的监督,同时也和秦敏一道琢磨病情,琢磨更好的疗法。
毕竟,顾北月的医术要高秦敏一截。
秦敏提出针灸之术,顾北月欣然接受,一边配合让秦敏施针,一边又帮着做了一切调整。于是,他们便开始药浴和针灸相结合的疗法,每天一次药浴,一次针灸。
原本顾北月每月都要病发两次,开始针灸疗法之后,当月顾北月就只病发一次。秦敏开心坏了,顾北月只是浅笑。而很快,秦敏就被打击了,因为,次月顾北月病发了三次!
秦敏眼眶红红的,顾北月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劝她,“不碍事,病情反复是常事,且再看看。”
于是,针灸和药浴疗法就这么使用着,秦敏也不管那些荒地了,一头栽入针灸术中,每日每夜地琢磨。
顾北月除了配合秦敏治疗,教小影子武功之外,一切的工作照旧。教太子念书,读史,评政;忙医司的事情,还要经常和龙非夜的一帮谋士密谈朝政。
日子就这么过着,病情也反复着,有时候一个月病发三次,甚至四次,但是,有些时候却一个月都没有病发。
秦敏的心情随着他的病情忽好忽坏,幸好,韩芸汐闲暇的时候找秦敏进宫,也会来太傅府找秦敏玩。
也就只有韩芸汐找秦敏的时候,秦敏能出一堆金针,一堆医书里抽出身,抽出心来,暂时放松放松。芍药看得心疼,几乎寸步不让小姐,就怕她累坏了。
顾北月何尝不心疼呢?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娘亲为父亲的病情,夜夜无眠的样子。但是,秦敏比他娘坚强多了。
他不知道秦敏有没有在背地里流过眼泪,但至少,这些日子来,她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落泪过,眼眶红也就那么一次。
一日一日,似重复,却又不太一样。
日子这么过着过着,不知不觉,两年就过去了。两年的中秋,秦敏都为顾北月煮一碗寿面,顾北月会吃得精光,对她微笑,道一声谢。
即便顾北月的病情反反复复,秦敏都不曾气馁。她一直都在琢磨新的针法,哪怕是一瞬间的放弃念头都不曾有过。
这一日上午,秦敏照例来帮顾北月施针。顾北月像往常一样,安安静静地看她,不说话。秦敏施针之后,便在一旁等着。需要等上一个时辰,才能收针。
这算是他们两年来,每天独处最长的时光了。但是,除了讨论病情,大部分情况下,他们都是不说话的。他趴在榻上,她总是坐在茶座那边,翻看医书。
打从五年之约后,她一直刻意保持距离,他看得出来的。
秦敏坐在一边看医书,看着看着,竟趴在桌上睡着了。顾北月一回头,撞见她那样子,眸光便柔了三分。
他轻叹,“秦敏,你真是个傻女子。”
很多时候,他都会假设,假设突然父亲当年离开的时候,能把母亲赶走,母亲是不是就不会随父亲而去了?
他永远忘不掉母亲倒在血泊中的那一幕,年幼时候每年总要梦上两三回,总是那一幕。后来长大了,也就再也没有梦见过了。
顾北月看着她,直到时间到了,该拔针了,他也没有唤醒秦敏,而是找来医童替他拔了针。他替秦敏披了件衣服便出去了。
秦敏惊醒的时候,已是深夜。
她一抬头来,立马朝床榻上看去,却见床榻空空如也。
“顾北月…”她大叫。
就坐在一旁的顾北月淡淡笑了,“秦大夫,你昨夜干什么勾当去了?”
她居然从早上睡下夜里,这该是累成什么样子呀?
秦敏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不叫我?”
“影子一早陪着太子出城去了,今夜不会回来。我看你也没事做,就没扰你了。”顾北月淡淡说。
可是,秦敏却愤怒了,拍了桌子,怒声说,“我一堆事呢!我要看医书,我还有几套针法没有琢磨透呢!”
顾北月怔了下,没再说话。这,应该是的他第一次看到秦敏如此愤懑的样子。他知道,她这脾气一直都很好,变成这样是被他逼出来的。
秦敏意识自己反应太过,低下头,淡淡说,“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
她说完就走,可是,到了自己屋里,却突然想起顾北月泡药汤的事情。她每天都要问他一声,“泡药汤了吗?”
她立马又折回去,还未敲门,就听到屋内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她慌张了,立马推门进去。
只见顾北月跪在地上,一手按着地板一手按在心口上,咳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秦敏急疯了都。
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过着,等着。就怕顾北月病发,要知道,顾北月上上个月病发了足足四次,而上个月一次都没有发作过。
这个月,她一天天小心翼翼熬到昨天,顾北月都没有病发过。还有两天这个月就过去了,她昨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偷偷乐着,觉得顾北月发作的时间变长了,有好兆头了。
可是,今天晚上他却…
秦敏健步走了过去,将顾北月扶起来坐着,倒了一杯水喂他喝。可是,顾北月咳得太严重了,根本没办法喝水。秦敏果断放弃,急急拿出金针来为他施针。
从顾北月第一次病发开始,她就懂得急救的办法。
一是让他喝水,缓解咳嗽。
二便是抓紧时间施针,强行压住他的咳嗽。
若是以往,秦敏一边施针,顾北月的咳嗽就会一边减缓,然而,这一回情况完全不一样!秦敏一边施针,顾北月就咳得更厉害,甚至咳出了鲜血来。秦敏施完针,顾北月还是没有停下来,而是接连咳出了三口鲜血。
秦敏吓坏了!
但是,她还是冷静的,她又换了一套针法,却还是失效。她不死心,再换一套,还是无效!
顾北月满嘴,满衣都是鲜血,一边呕血还一边咳。
秦敏双脚冰冷,都施不针了。
“顾北月,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
“我求你了,成不!你告诉我该怎么办,你一定有办法的!”
“顾北月,你别咳了。我走,我离开你,我休了你,我一辈子都不会让你见到,只要你不咳嗽,只要你好好的!”
秦敏看着掉落一地的针,真的崩溃了。
然而,顾北月咳得都快没气了,更别说开口回答他。他的五脏六腑全都在疼,鲜血不断往嘴外呕。
只能撑过下去,没有别的办法…
当顾北月平静下来的时候,秦敏像是被抽空了三魂七魄,怔怔地坐在一旁,看着他。
顾北月无力地趴在地上,白衣沾满了他咳出来的血,他虚弱地仿佛随时都会死掉,都会消失。
世界安静,静止,唯有时间流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北月才缓过那一口气来。他的语气轻薄而残忍,他说,“秦敏,看样子,你的针术失效了。”
秦敏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咬了一口,特别特别疼。
她努力了那么久,坚持了那么久,怎么会没有效呢?
怎么可以?
她爬起来,使劲地把顾北月搀起来,硬是搀到床榻上去。她叫来医童,帮他换衣服,自己蹲在地上,拿手帕擦那些血,一直擦一直擦。
直到医童出去了,她才起身走到床榻边,她说,“顾北月,五年还未到,你不能这么快下定论?我还有三年的时间,对吗?”
顾北月没有回答,秦敏却执着得要他应该肯定的回答。
“还有三年,对吗?”她逼问到他面前。
“秦敏,你该知道,病情的变化,是无法准确估算时间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她的眼睛的,坦然而残忍。
这话言外之意,她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治他,可是,他未必有三年了。
她当没听到,没有再跟他执着这个问题,她拉出他的手来,替他把脉。可这一把脉,秦敏就慌了!
怎么会这样?
明明早上把脉的时候,他的脉象都还好好的,和之前没有多大的差别。
可是,这一次一天呢!
他的脉象就乱得她都摸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不相信,又试了一次,竟然还是一样混乱。
她接连试了好几次,却都是一样的。
“顾北月,你…”她哽咽了。
顾北月收回手,轻叹。许久之后才说,“秦敏,医司的事我都交代清楚了,我同皇上告了假,想到云空各地走一走,看一看各地医馆的情况。过几天就走,你…陪我去吧。影子留在皇后娘娘那儿,你且放心。”
顾北月停了好一会儿,才又道,“我父亲最后的两三年里,每天有大半天的时间都浸泡要药汤中,最后一年几乎整天都泡在药汤里。那个药方是我爷爷琢磨出来的,只能止咳,保不了命。哪天,那个药汤也止不了咳…”
“不要说!”秦敏捂住了耳朵,不让顾北月说下去。
顾北月也没有再说下去,其实,说不说并没有区别,秦敏已经懂了。
她,又岂止是懂。
她是恍然大悟。
医者不自医,可是,医者自知呀!
第1331章 北月番外:离开
顾北月一直都非常清楚自己的病情,也一直都知道,她的针灸之术,救不了他。
秦敏忽然觉得自己好傻,自己不就针术厉害一些,再厉害怎么能敌得过他顾北月呀?他是云空唯一的医尊,是云空医术第一人。他都办不到的事,她如何能办到?
当初的五年之约,还有这两年来他的积极配合,原来都是他有意为之,要她亲身经历,亲眼所见;要她信服,要她放弃!
秦敏看着顾北月苍白而依旧温和的脸,突然想不起来过去的两年,她和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了。
她的手里,紧紧地攥着带血的手帕,她的唇紧紧地抿着,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一刻,她有多想多想扑到他怀里去大哭一场。
可是,她不可以,她没有。
“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喜欢”经常会打扰一个人,“爱”不会。
她淡淡说,“你好好休息,我让医童在外头守着,有情况立马叫我。”
说完她便走,没有留念,没有纠缠。
秦敏一回到屋里,正好撞见芍药走出来。
“小姐,大晚上的你去哪了?”芍药关心地问。
秦敏一抬头,芍药就惊住了,因为,她看到小姐的眼眶又红了。
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没有见过小姐红眼眶的了。小姐说眼眶红不是哭,她也就不敢说小姐哭了。
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你…是不是姑爷又欺负你了?”
秦敏看了她好久,最后一字一字认真说,“芍药,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秦敏并没有放弃。
几日之后,她亲自把小影子带到宫里去,托给韩芸汐照顾。自己便和顾北月离开了帝都。
顾北月原本就花过三年的时间,走遍云空大陆的每一个县城,查看医药变革的情况。如今,他想再去走走,龙非夜和韩芸汐自是没有多怀疑,龙非夜本就有打算派人去巡查的,顾北月既然提了,龙非夜也就准了。
小影子可舍得爹爹和娘亲了,特别想跟着一道走。可是,爹爹和娘亲是去办公务,他就不敢多说什么了。
爹爹前几日就交给他一本轻功秘籍,并且答应他,只要他学会了,就可以去找他们。
于是,爹爹和娘亲走了之后,小影子就更加勤奋的练功。
没多久就到了夏天,睿儿去了毒宗禁地,跟韩尘外公武学,燕公主自己一个人在宫里无聊,是在忍不住去骚扰小影子。
小影子很认真地对她说,“公主殿下,我得把轻功练好,才能追上我爹爹和娘亲,你自己去玩,好不好?”
燕儿眼睛骨碌转了几圈,立马跑去把正在睡觉的小东西抓了过来,认真说,“让小东西陪你练吧,小东西跑地可快了!”
小东西可想跟着公子走了,可是,公子也不让,它偷偷跟了一天,最后被公子瞪了回来。
那是公子第一次对它凶,它只觉得世界崩溃,至今都还蔫蔫的,成日除了睡觉就是睡觉,生无可恋。
小东西懒得搭理燕公主,由着她揪,谁知道,燕公主突然把它抛到空中去,逼得它不得不清醒过来。
它并不知道燕公主找它来做什么,一落地它就跑,飞快地跑。见状,小影子乐了,立马就追上去。
要知道,打从爹爹走后,就没有人能陪他练功了。宫里头那些影卫的速度快,却也不如他。
燕儿见小影子高兴了,她也高兴,叫来徐东临,骑坐在徐东临脖子上,大喊,“追!追着他们,所有影卫都有重赏!”
这之后,安静的皇宫就热闹了起来。经常能看到小影子追着小东西跑,一群人陪着燕公主,追着小影子跑。
顾北月当然没有去各地巡查医馆,他派了几个人替他暗巡医馆,偶尔给医司写写信。
他带了一个仆人,秦敏带了芍药,两人去了无涯山。
无涯山在医城的北边,距离医城不算远,是一座很陡峭的高山。
当年北月的父亲就在这座山里过完最后的几年的。秦敏和顾北月到山腰的时候,就发现山腰上有不少药材,而且都是顾北月那张药浴药方上有的。他们穿过了一片树林,便看到一个一出瀑布,瀑布边上有一个小院子,像极了隐居之地。
有那么一刹,秦敏都误以为他们要从此隐居在这儿,过上逍遥自在的日子了。走近院子,秦敏便发现院子内外长满了各种野生药草,这些药草也全都在那张药浴药方上。她特意对着药方一样一样找,还真就全找齐了。无疑,这些野生药材是有人故意种下,任其野蛮生长的。
秦敏笑了起来,问说,“顾太傅原来你早都准备好了。”
顾北月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父亲和母亲过世之后,他和爷爷就离开了这个院子。但是爷爷每年都会带他回来一两次,打扫打扫,修葺修葺,也看一看这些药草长得怎么样?爷爷的最后几年并不是在这里度过的,爷爷是在顾宅里结束了自己的生命的。他甚至都从来没有见过爷爷病发的样子。爷爷虽然没有说,但是他知道,这个院子是留给他的,这些药草也是留给他的。
顾北月走到屋里,搬出来一把椅子给秦敏坐。他说,“一年没来了,先打扫打扫,你再进去。”
秦敏白了他一眼,挽起了袖子,便大步进屋去!顾北月微微一愣,若不是亲眼所见,着实想象不出秦敏翻白眼的样子。这一路从帝都到这里,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秦敏就不叫他顾太傅了,都直呼他的名字,也不跟他客套,像是变了一个人,可是,他却不觉得陌生。
他,依旧保持这礼貌和客气。
芍药跟进去,仆人也跟进去,秦敏都没有赶,使唤他们做这做那,可顾北月要进去,秦敏却瞪他。
顾北月无奈之下,只能坐着休息。
秦敏把屋里的事情都交待清楚之后,自己便清理起屋外的两个大浴桶。这两个浴桶是石头打出来的,多年没用,积了雨水,长满了青苔和一些藤类植物。
秦敏清理了一个之后,回头朝顾北月看去,问说,“就用一个吧?另一个留着,可好?”
“为何?”顾北月问道。
“我想种些花儿。”秦敏说道。
顾北月欣然答应了,他看得出来秦敏离开帝都之后,心情好了不少。可能同他离开帝都至今都没有病发有关吧。
他明儿起,成日浸泡在药汤里,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咳嗽了,她的心情应该能更好一些吧。
顾北月这么成熟的一个人,竟也有天真的时候。
当秦敏忙完,过来帮他把脉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把秦敏想得太笨了。秦敏一把脉就知道他的脉象再恶化,一日一日地恶化。
秦敏把脉之后,嘴角就耷拉了下来。她说,“你歇着吧,我去煮药汤,今天还没泡呢!”
就这样,他们在山腰上住了下来。顾北月大部分的时间都浸泡在药汤里,秦敏除了亲自做三餐之外,大部分时间都浸泡在他们带来的医书里。她每天都坚持帮顾北月把脉,一日早中午各三次。而那个没用清理的大浴桶,她也一直没有种上喜欢的花儿。
他们之间的交流少之又少,但是,独处的时间却越来越多。
顾北月的仆人负责采药煮药,芍药则负责一些日常的活儿,秦敏亲自守着顾北月。她要么就在屋子里看医书,和顾北月就一窗的间隔;要么就坐在顾北月傍边看。
顾北月闲来无聊,会跟秦敏讨医书看。
秦敏见他浸泡在药汤里,闲适看书的样子,又想笑又难过。虽然他很久从没有病发了,可是,他正在走向生命的终结呀!他怎么可以如此坦然,如此淡定?如此…残忍。
平静的假象,并没有抚平秦敏的心。她翻遍了所有医书,最后还是决定从针术入手。毕竟这是她最擅长的,也是她唯一能努力的。
她一边把当初顾北月给她都那把小金刀刺墙上,警告自己提醒自己;一边笑着和顾北月开玩笑说,“既然都没救了,那我就死马当活马医,拿你练练手吧!”
顾北月愣了半天,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秦敏。他甚至都想象不出来哪天他离开力,秦敏会上怎么反应?直到有一天,他路过秦敏房间,恰好房间都门没关,他瞥见了那把小金刀,瞥见力她桌子上满满全是医书。
他轻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能当没看到。
一日一日,时光流逝。
顾北月到底能活多久,唯有时光知晓了吧…
这几年来,大秦的国力渐强,国库充实,各行业也都十分发达。龙非夜渐渐又了征服玄空大陆的心。
当然,他征服玄空大陆之心,只是有这个野心,并非是想马上就去征服。他很清楚那是一片武力为王的大陆,要征服那片大陆,军队是没有用的,财富也是没有用的,唯有强大的武力。
这些年来,在韩尘的点拨下,他和韩芸汐都没有停止修炼,在他们完全掌控了噬情之力和凤之力之后,这两股力量依旧有继续晋级,变强的空间。然而,修炼起来也更难。他和韩芸汐都在等,等十年之约,等狼宗宗主之位的争夺。他们相信,那会是他们进入玄空大陆的第一步。
除了国事,修武之外,龙非夜也一直没有放弃一件事,那就是寻找宁承!
然而,宁承早就在几年前跟着乐正去了玄空大陆。
第1332章 宁承番外:杀无赦
时值秋季中旬,即便是云空大陆的北部,气候都还不算真正变冷。但是,位于云空大陆北边,冰海北岸的玄空大陆却已经飘雪了。玄空大陆虽有四季,冬季却尤为漫长,某种意义上说,玄空大陆的冬季早就已经开始了。
宁承是个喜欢冬季的人,除了嗜酒,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嗜好,他喜欢在冬日的午后,晒太阳睡大觉。冬天的时候到处不找到他,去阳光最好的地方找,一定能找到人。可惜,至今都无人知晓。每每到了冬日他的心情都会特别好。他随乐正逃到玄空大陆,逮了一个冬天后,就决定从此不回去了。
金子进军冬乌国之后,乐正是第一个听到风声,第一个逃走的。很多后续逃走的奴隶主都只能偷偷逃入北历境内,难免被抓个正着。唯有乐正,毫不犹豫地逃去了玄空大陆。宁承没有同金子联系,里应外合逮住乐正,反倒帮助乐正逃出了金子的眼线,顺利抵达冰海岸边。
金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挂帅亲征,最遗憾的便是没有逮住乐正。他若是知道宁承搞的鬼,会做何感想呢?
宁承帮乐正,自然不是白帮的!
他一是借乐正渡过冰海,二则是追查金子的身世,顺道摸透乐正的底子。他很早就确定金子是从玄空大陆被卖到冬乌国,经过十手倒卖掩去了真正的身份,才成为冬乌国的奴隶,再被卖到三途黑市的。但是,他始终查不到金子是怎么从玄空大陆被卖到冬乌国的,金子在玄空大陆的本家是何处。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一踏上玄空大陆,打听了一番便知道了驭兽术的由来,知晓了黑森林的存在。虽然没有亲自去黑森林考证过,但是,他可以断定,黑族先祖必定来自黑森林,而金子拥有驾驭虎族的能力,必定来自黑森林曾经的统御者,凌氏家族!
怪不得金子会被买到云空大陆,而不是留在玄空。云空大陆和玄空大陆一直都是独立的两个世界,消息极难传递。在玄空大陆人人皆知的事情,在云空大陆倒成了天大的秘密。
宁承并不清楚金子已经见过黑森林里的人,他急着想告诉金子一切。只可惜,初到玄空,人生地不熟,他实在找不到办法把消息送到冰海的另一边。
玄空大陆有传言,冰海上曾出现过凤凰神鸟,唯有凤凰才能飞过冰海。送信的飞鹰飞鸽自是办不到的,而若非有足够能耐的人,也走不过。
冰海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虽然位于云空大陆和玄空大陆之间,气温却远远低于南北两岸,地势亦低于南北两岸。冰海区域之内,从未有过雨雪,永远都是晴天。辽阔宽广,一望无际的冰面就像一面无比光滑的大镜子,可以清晰映照出天空中的所有颜色。这个冰面不仅仅比一般的冰面要滑脚,最可怕的是它的温度要比一半的冰面低很多很多。普通的马和马车就不必多说了,就是普通的雪橇狗都走不了。
要过冰海必须有一种名为金眼雪獒的犬类来拉雪橇,否则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进退两难,死在冰面上。冰海存在了数千年,数千年来难免会有些无知者擅闯冰海被冻死在冰面上,那些尸体在低温的条件下,永久保存下来。
金眼雪獒是生活在冰海岸边的奇兽,性情古怪,吃硬不吃软。你对它好,它还瞧不上你,非得咬你一口;你若对它硬,降得了它,它便会乖乖帮你拉雪橇,带你用最短的时间横渡冰海。
降服金眼雪獒的唯一办法,就是决斗。当然,有些武力高超者,不必出手,随便往岸边一站,金眼雪獒就会乖乖来臣服,舔脚。像韩尘之辈,便是这种情况。至于龙非夜和韩芸汐那种武功段位者,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他们俩一直想到冰海来瞧瞧,却一直抽不出时间。至于顾七少,每次到岸边都要跟几头金眼雪獒打个不可开交。顾七少这些年往返云空和玄空太频繁了,被不少金眼雪獒都眼熟了,他经常往岸边一站,回头一看便见身后全是狗。
而宁承,他跟乐正到冰海边上并没有机会和金眼雪獒较量,他发现了乐正的一个大秘密,乐正虽然不会武功。但是,金眼雪獒都畏惧他,臣服他。
乐正带着他们一行十多个人只花了半个月的时间,便顺利抵达冰海北岸,玄空大陆。
宁承一开始十分纳闷,而知晓了黑森林的存在,他便猜测乐正极有可能来自黑森林。金子也极有可能是被乐正亲自带出黑森林的!
宁承原以为乐正会回黑森林去,谁知道,乐正不仅仅没有回去,而是带着流北商会在玄空大陆做起各种买卖。
宁承因为帮助乐正逃出冬乌有功,比之前更加受到乐正的器重,再加上到了玄空大陆之后,他帮乐正赚了无数一笔大买卖,如今,宁承在流北商会中的地位,不仅仅和乐正的干女儿乐乐并驾齐驱,甚至有赶超之势。
宁承一边讨好乐正,一边不忘暗中打听黑森林的事情。无奈,黑森林并非人人可进,黑森林的事也并非人人可知。即便在玄空大陆摸爬滚打也有几年了,他还是打听不到太多内幕。
这日午后,阳光温暖。
这日深黑,大雪纷飞。
宁承独自一人在屋中煮酒,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竟能煮得让酒香溢满屋子,若是酒量不好的人在屋里待久一些,指不定还真会醉倒。
他还是习惯多年前在云空商会时,总穿的黑衣劲装,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简单利索。
私底下,他总习惯摘掉了眼罩。若非细看,看不出他眼球有损伤,更看不出他瞎掉了一眼。
他坐在炉子边,舀起一勺温酒来,轻轻嗅了嗅,嘴角就泛起了冷邪的弧度。这酒就像是他抓在手里的猎物,可以肆意品尝。
寒冬雪夜,异国他乡,自斟自饮,说不孤独没人信,说自有一番闲适还是有人相信的。
对于酒,宁承最大的遗憾便是永远喝不到酣醉。
喝酒需要心情,喝醉更需要,尤其对于酒量好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酒正香浓,宁承舀酒的手却突然停住,起身贴着窗边,从缝隙里看出去,竟见一道身影消失在上房窗边。
有人闯入?
他住的这个院子是个大四合院,他住左厢,乐乐住右厢,乐正就住在上房。乐正不会武功,来了玄空大陆却养了一批高手,随身保护。这个院子守卫森严,大半夜能进来的人,武功必是高墙,不至于没有被外头的侍卫察觉,反倒被他察觉到了。
宁承似乎想到了什么,立马就出门,悄无声息追过去,潜入了乐正的屋子。竟见那黑衣人持刀靠近正酣睡的乐正。
他正要出声,谁知道,背后竟伸来一把匕首,刀尖抵在他后背。
原来,真正的高手在背后!
背后之人还未开口,宁承就先出声,“乐乐,你再往前一步,我保证你走不出这间屋子。”
前面那黑衣人立马回头看来,这才发现宁承潜进来了,她扯下蒙面来,还真就是乐乐!
虽然诧异,她却依旧镇定。她嘴角勾起邪笑,低声对宁承背后的人说,“锦,你说你的刀快,还是他的嘴巴快呀?”
背后的人没回答,乐乐又说,“不过,就算他的嘴巴快,他一定会死。”
在乐乐看来,宁承唯一能做的就是喊来侍卫。
谁知道,宁承却说,“你干爹死了,我死了,你永远都不会知道那笔财宝藏在哪里。无量大山的藏宝地,只有十两银子。”
乐正前不久把从做奴隶买卖至今的所有财富,全都藏到一个秘密之地,并且告知了宁承和乐乐两人。许下承诺,如果两成婚,继承流北商会,他就把那笔财富送给他们。
从那个时候起,乐乐就对乐正有了杀心,她本是乐正买回来的奴隶,留在身旁养着,收为干女儿。她经常口口声声说永远不嫁,最爱干爹,实际上,她最爱的是乐正的财富。
宁承这话一出,乐乐就不淡定了,“你少忽悠我!我若不知道藏宝之地,你更不可能知道!”
宁承笑得轻蔑,明明受制于人却仍高高在上,不见丝毫狼狈,他低声,“左边柜子里第三抽屉暗阁中有一把钥匙。”
乐乐心惊,乐正屋里的东西,她早就摸地透透的,她并不知道第三个抽屉里有暗阁呀!
“你干爹枕下,也有一把钥匙。”宁承又说。
乐乐分明不淡定了,宁承继续说,“我身上也有一把。”
乐乐跟着宁承说的话,视线一直在转移,从柜子那边转到床榻上,再回到宁承身上。
“柜子里那一把是准备给你的。三把钥匙一起用,才能打开藏宝之地的锁。”宁承又说。
乐乐是个财迷心窍的人,犹豫了片刻,便往柜子那边走去,果断打开了柜子。
谁知道,柜子一开,一道暗箭便迎面射了出来。
乐乐懵了。
宁承背后之人亦是意外,立马追出去,惊声,“珵儿,小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乐乐被暗箭射穿手臂,那个叫锦的女子掠身到她身旁拉住了她的手,乐正从榻上惊坐起,门外侍卫闻声赶来。宁承宁承原地不动,嘴角泛起幽冷笑意。
锦当机立断拉着乐乐夺窗而逃,很快就同外头的侍卫厮杀起来。
乐正震惊地朝宁承看来,“怎…怎么回事?”
宁承说,“干爹,乐乐叛变,要行刺你。”
乐正惊得说不出话来,下榻追出的时候,锦已经杀出重围带乐乐逃了。
宁承跟出来,就站在乐正背后,淡淡说,“干爹,这种叛徒,当,杀无赦!”
第1333章 宁承番外:找她
干爹?
这个称呼让乐正冷笑不已,笑着笑着,眼眶都湿掉了。
孩子终究不是自己亲生的呀!
他待乐乐如亲生女儿一样,不仅仅想把流北商会交给她,还为她谋了阿承这么个好女婿。没想到乐乐竟要他的性命!
乐正冷笑了许久才转头朝宁承看过来,问说,“阿承,你准备哪天背叛我?”
这两三年来,他一直在撮合乐乐和宁承,总是对阿承说,“你随媳妇叫我干爹,别喊乐老板,怪见外的。日后你跟乐乐生个娃娃,我就把流北都交给你们,我给你们带娃娃!”
阿承没有答应婚事,却早就改口随着乐乐叫他干爹。阿承对婚事的态度,一直让他琢磨不透。
要知道,比起信任阿承来,他一直都更加信任乐乐的!
他想把流北商会的大权交给乐乐,而并非阿承。他只是想用婚事来帮乐乐留住宁承,牵制住阿承。毕竟阿承的经商本事,远远高出乐乐一大截。
今夜的一切,刚刚他从床榻上惊醒坐起来看到的那一幕,简直让他绝望!
面对乐正的问题,宁承非常淡定,他说,“干爹,我若有心背叛你,你已经死了。”
虽然这是事实,可是乐正似乎还不相信。
宁承又补充了一句,“流北,也早就是我的了。”
这话,让乐正信了。
这些年来,流北的大买卖全都是宁承一手做成的,阿承虽然掌控不到他藏起来的财富,但是,要掌控住流北商会,还是很容易的。
宁承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包括他怎么骗乐乐的过程都交待清楚,乐正一直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追乐乐的几个护卫回来了。
“乐老板,小姐身旁之人武功极高,她们…跑了!”
乐正冷不丁转身,一拳头砸在门上,他说,“乐乐,你不仁休怪为父,不义!”
宁承说,“干爹,马上断了她的财路。她走不远的。”
“好!”乐正进屋去取出了一把钥匙来,他说,“那笔财宝还在无量大山藏着,只是,锁已经换了。这把钥匙先给你,你把乐乐给我抓回来,她的钥匙就属于你。”
宁承并没有拿钥匙,淡淡道,“不着急,钥匙干爹线保管好,等我把她抓回来,再一道给。”
“很好!希望干爹没有看错你。”乐正说罢,转身进屋,“啪”一声狠狠甩上了门。
虽然宁承看到了乐正眼眶里的泪光,但是,乐正转身进屋之后,他的嘴角还是泛起了嘲讽的笑意,丝毫都没有同情之意。
乐正是个奴隶贩子,更是个拐卖贩,他被乐乐背叛,算什么呀?
当夜,宁承做了三件事。
第一是放出消息,乐乐背叛流北商会,天价悬赏。
第二便是就把流北商会中乐乐的所有党羽全都关了起来,哪怕是在流北商会中位置极高之人,他也毫不留情面。这一抓,就抓了十多个人。宁承并没有审他们,宁承不过是借口抓他们而已,他需要把流北商会里乐乐的党羽都清楚掉,换上自己的亲信。
第三则是审了一个女人,莎秋。
宁承进入流北商会的第一个除夕夜,乐正送了他一个女奴莎秋。虽然是以乐正的名义送的,实际上人是乐乐的人。
宁承至今还把莎秋留在身旁逢场作戏,时不时给乐乐放些假消息。
宁承走入莎秋屋里后,熟睡的莎秋立马就惊醒了,虽惊,却也很快就回神。
“承主子,怎么这么晚才来?”
她冲宁承抛了个媚眼,赤脚下榻,薄裙之下一身曼妙玲珑若隐若现,十分诱人。
宁承这些年来,没少接收到莎秋的媚惑,他不得不承认,乐乐很会挑女人。他也一直非常感谢乐乐送了这么个尤物给他,以至于他能利用莎秋,把贴身伺候乐正的一个马管家给笼络住。莎秋酒力极好,却还是远远不如宁承,所以,每每酒后云雨,都非宁承本人,而是马管家代劳,而莎秋至今都还不知情。
至于乐乐,更是不知情的。
莎秋缠了上来,“宁主子,是不是想奴婢了?”
她一边手,一边伸手抚上宁承的胸膛,要从衣襟处探进去。谁知道,宁承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推开。
莎秋一时间都愣了,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在做噩梦。
宁承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后才放手,冷冷说,“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有不实之言,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莎秋终于意识到自己暴露了,她想逃,只可惜宁承高大的身体当在面前,她无路可逃。
宁承拿出匕首来,贴着莎秋的脸,都还未开始问,便先削了莎秋一块脸皮,莎秋疼得尖叫起来。而宁承的匕首再次贴上她的脸时,她的叫声便戛然而止了,“我…我说!我什么都说。”
宁承审莎秋不到半个时辰,他出门来,低声吩咐侍从,“收尸,对了,同马管家说一声,等逮着乐大小姐,我给他找个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