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徐东临飞奔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长锦盒,“金子大人,豫王殿下派人给你送贺礼来了!”
一见到那个锦盒,韩芸汐和沐灵儿,顾北月和秦敏都神色复杂起来。这锦盒,好熟悉呀!
第1300章 灵儿番外:舍妹
顾七少送给金子和灵儿的大婚之礼是一个锦盒。
韩芸汐他们几个人,都认得出这个锦盒来,因为,这个锦盒和之前顾北月大婚,顾七少送去的那个是一摸一样的!
韩芸汐和沐灵儿偷看过里头的东西,顾北月这个收礼之人自然是看过的,而秦敏,她之前在云宁住的那阵子,太傅府里还没有家奴,她亲自帮顾北月收拾过几次屋子,撞见这个礼盒,好奇心驱使之下也偷偷看过。
唐离和宁静夫妇俩则是非常好奇的,要知道,顾七少送出手的东西,绝对不会一般。龙非夜对顾七少送给别人的东西没兴趣,他的心思也不在这婚礼晚宴上,他一直在等宁承的贺礼。他是冲着那个放他鸽子的人来的。
金子虽然明面上没有给宁承送请柬,但是,私底下有没有邀宁承,就没人知道了。宁承和金子可以说是自小到大的交情,金子大婚,宁承会不来?
退一万步说,就算宁承不来,贺礼总该会送来的吧?
只要逮住送贺礼的人,龙非夜多的是办法顺藤摸瓜揪出宁承来。他不管宁承要留要走,欠他的承诺就必须来兑现掉。
金子接过贺礼,冷冷说了句,“劳烦徐侍卫代我夫妇同豫王殿下道声谢。他说着,便要当众打开锦盒。
“不要打开!”
韩芸汐和沐灵儿不约而同,异口同声。
顾北月平静依旧,仿佛从来都没有收过同样的贺礼,也不知道里头放了什么东西。秦敏不动声色,就是看着。两个人也算是不约而同的淡定了。
“为什么?”金子狐疑地问。
“因为,因为…”
沐灵儿说了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幸好韩芸汐激灵,她急急解释,“这婚礼还没结束呢,急着拆贺礼作甚?还不赶紧把新娘子送入洞房,要是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无奈,这个说辞说服不了金子,反倒激起金子的好奇心。若是别的东西,金子也不会多留心,顾七少送的,他还真想马上看一看。
于是,他没理睬韩芸汐和灵儿,冷不丁就打开了锦盒。
这刹那,沐灵儿闭上了眼睛,韩芸汐无语望天,顾北月扯了扯嘴角,隐隐有些尴尬,秦敏偷偷瞥了顾北月一眼,决定继续装傻。
金子盯着锦盒里看,表情复杂,许久许久都不说话。
婚礼隆重,婚宴盛大,大草原上三大圈的宴席,无数篝火,然而,这个营帐里就他们几个人。外头的热闹声让草原的夜变成了不眠之夜,营帐里却随着金子的沉默,而变得格外安静。
沐灵儿的耳根子都开始红了,她在心下大骂金子,“看什么看呀?看那么久还没看够吗?还不赶紧合上盖子?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就好了?”
谁知道,金子忽然转头朝她看来,随手也把东西递了过来,“沐灵儿,这不是贺礼,是顾七少给你的。”
“啊?”
沐灵儿惊得脱口而出,刹那间整张脸都烫了起来。七哥哥这是要做什么?搞事情吗?
韩芸汐一手扶额,都不知道说金子什么好了?顾七少胡闹,金着难不成也要跟着胡闹吗?那种东西,他想给灵儿看也得躲洞房里去看呀!
这众人的面,让灵儿的脸往哪里搁呀?
金子双手把东西递到沐灵儿面前,金子太高,沐灵儿好矮,即便东西在面前了,灵儿还是看不到。当然,她也不敢看。
她急急将锦盒合上,才收下。
“你不打开看看吗?”金子冷冷问。
沐灵儿怒了,这家伙到底要怎样啊?她正要发飙,金子却淡淡说,“你给你置办了嫁妆,虽然迟了,你还是打开看看吧。”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沐灵儿更是不目瞪口呆。
嫁妆?
怎么…
沐灵儿连忙打开锦盒,只见锦盒里躺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两个大字正是“嫁妆”二字。这是七哥哥的笔迹,她一眼就认得出来!她把信函取出来,便看到锦盒里头安安静静躺着一个小药瓶,她非常非常熟悉的小药瓶。
这个小药瓶是有一次她给他护命丹药的时候,顺便给的。她骗他说里头藏了护命的丹药,要他一定得是生死关头,才能打开。其实,这小药瓶里不仅仅藏着她最珍贵的药丸,也藏着她告白的字条。
那个时候,她幼稚地希望,七哥哥在有生之年,能够知道她的心意。如今想来,沐灵儿自己都想笑,当初怎么就那么笨呢?七哥哥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透她呢?
他把小药瓶还给她了?他看过里头的东西吗?这算什么嫁妆?
他这是要在她大婚之上,送给她一份明明白白的拒绝吗?
除了沐灵儿,在场没有人知道这个小药瓶本就是沐灵儿的。金子淡淡说,“他送你药吗?”
沐灵儿抬起头,一下子就撞入了金子那双漂亮的眼睛,他眼里写满了认真和好奇,还有她一眼就可以看穿的执着。
她知道,他想知道瓶子里装了什么。他的眼神,看得她的心,控制不到地疼了起来。
她不想打开,不想解释,她不想让金子看到!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想让他难堪。
她…心疼!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金子忽然把小药瓶拿过去打开来。
这一刻,沐灵儿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可是!她却看到金子从小药瓶里倒出了一堆金沙!
没有药丸,没有告白的字条,这是一瓶满满的金沙!非常非常珍贵,无价的金沙!
均匀,细腻、绵柔、纯净、金灿灿的,在灯火的辉映下,焕着淡淡的金芒,奢美得无与伦比。
这才是金子呀!云空大陆上,质地最纯的金子!
“金子…”沐灵儿脱口而出,惊呆了!
金子也非常意外,沐灵儿一喊“金子”他就抬头看去,这才知她喊的是他手里的金沙。
金子对顾七少这个人特不屑,对顾七少送的东西自然也不屑,可是,看着手里的金沙,他心下还是暗生佩服。且不说这份心,就说着东西,要寻到一整瓶真的不容易。
周遭众人见了金子满手的金子,也都非常意外。
韩芸汐忍不住笑了起来,问说,“灵儿,你七哥哥这嫁妆,你喜欢不?”
沐灵儿还未回答,唐离就起哄了,“灵儿,你七哥哥送的金子,你喜欢不?”
话音一落,宁静就一脚狠狠地冲唐离的脚踩去,这个家伙不开口会死吗?在虎牢里被沐灵儿缠得要发疯的宁静,最清楚沐灵儿曾经对顾七少的感情。
若是灵儿还未放下,唐离这话就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呢!
唐离被踩得发疼,不敢再吭声。
谁知道,金子竟也问,“沐灵儿,你喜欢吗?”
沐灵儿看着他,迟迟没有回答。
顿时,气氛又紧张了起来。大人们都心惊胆战着,尤其是韩芸汐,她至今不知道灵儿为何要嫁。她真是怕了这个冲动的傻丫头。怕她因冲动而嫁,怕顾七少这份贺礼让她又冲动起来,毁了这场婚礼。
爱,可以是一个人的事,可以冲动。
可是,婚姻只能是两个人的事,冲动便是伤害。
沐灵儿真的安静得有点久了,似乎在坐什么重要的决定,需要非常慎重地考虑。时间久得不只韩芸汐着急,其他人也都紧张起来。
宁静朝韩芸汐使了好几个眼色,可是,韩芸汐也什么都做不了呀?宁静一起恼,更使劲踩唐离!让他多嘴!让他问得这么直白!让他为难灵儿!让他给金子机会那样问灵儿!
唐离强忍着疼,恨不得沐灵儿赶紧说话。沐灵儿不开口,宁静是不会放开他的脚的!
大家都着急,金子反倒很平静。他慢条斯理地将金沙放入小药瓶里,耐心地等着。
如果,沐灵儿愿意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即便在婚礼上,他一样可以耐着性子等。等她想好,等她想清楚。
把金沙装回瓶子去后,金子犹豫了下,索性把那封信函也给当众打开了。这一打开,才发现这封信函其实是给他的。信中就只有一句话,却让金子看了很久很久。
那句话是,“金子,舍妹耿直、愚笨、不谙世事,望多包容疼惜,感激不尽。”
落款则是,“兄,顾七少”。
金子愣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心口忽然堵得特别难受。之前,被沐灵儿再怎么伤,他都没那么心堵过。
确切的说,是心疼吧。
这封信那么温暖,却同时也无比残忍。这温暖的嘱托,意味着沐灵儿被顾七少彻底的拒绝。
看着沐灵儿,他竟然心疼胜过心痛。
这个可怜虫被拒绝,被抛弃了。
可是,他还是硬扯出了笑容,像之前那样,没心没肺,什么都不介意地笑起来,他把信函呈到她面前来,打趣地说,“沐灵儿,你看,顾七少是真的不要你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吧,我勉强勉强还是愿意收留你的。”
周遭众人,看不清楚信上写了什么,可是,听了金子这话,却纷纷蹙起眉头,包括龙非夜。
到底有多喜欢,才会愿意勉强自己?
沐灵儿看着顾七少的亲笔字迹,看着看着,眼泪就落下来了,她抬起头来,看着金子,喃喃道,“金子,你不要勉强好不…”
“不好。”金子果断地打断,很凶,
“可是…可是…”沐灵儿似乎被吓着了,哭得更凶,“可是…可是七哥哥两年前就不要我了,我也…我也不要他了。”
金子愣了。
第1301章 灵儿番外:欢喜
沐灵儿不要顾七少?
两年前顾七少不告而别,后来在睿儿的周岁宴上,顾七少又出现了。他赌输了沐灵儿,难不成…他没有吻沐灵儿吗?
谁都无法想象,“不要七哥哥”这五个字会从沐灵儿嘴里说出来。
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
要知道,这个小丫头追了顾七少十多年了呀!
说出这句话之前,她该承受多少痛苦?
都说被放弃的人是最痛苦的,而实际上,很多时候,选择放弃的人远远比被放弃的人更痛苦!
对于顾七少来说,其实并不存在放弃。不曾要过,有过,何来放弃之说?不曾承认过,又何来被放弃之说?
可是,对于沐灵儿,却是被放弃的同时,也选择了放弃。
沐灵儿一哭就停不下来,她说,“金子,我…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你开心点,你不要这么勉强,好不好?”
金子等这句话,等了多久?
沐灵儿思考这个问题,又思考了多久?
这一刹那,大家似乎看到了一个真正长大了的灵儿。
要知道,她并没有在最痛苦的时候选择金子,她痛苦了两年,哪怕是在婚礼上,她都依旧痛苦地思考。
她没有将就?
她更没有将就金子,来疗伤。
都说可以抚平情伤的,只有另外一个爱人。
可是,灵儿说她两年前就不要七哥哥了。她的情伤止于两年前,她面对金子的所有痛苦,或许并无关顾七少,只关于她自己。知关乎她自己还能不能爱还愿不愿意爱,还敢不敢爱。
金子紧紧锁眉,看着越哭越厉害的沐灵儿,冷不丁就一把将她捞过来,狠狠地吻下去。
什么样的回答都不如吻她来得真实,直接,有说服力。
激烈的吻,热情而狂野,忘我而深情。沐灵儿不知不觉地回应金子,第一次如此毫无负担,全身心地投入,感受他的气息,他的一切。也是第一次,感觉到同这个男人那么近,不会再有距离感,也不会突然就放弃她。
金子,没有被你放弃,是我沐灵儿此生得到的最大慈悲。
韩芸汐他们相互使眼色,纷纷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小睿儿和小糖糖原本正盯着桌子下看,看唐离被宁静踩住的脚。宁静一放开唐离,两个小家伙才收回视线。
小糖糖三岁多了,出落得特别好看,像个瓷娃娃,她低声说,“看吧,我娘比我爹凶多了,我们家我娘说的算。”
小睿儿两岁多了,越发的像龙非夜,有气是那双眼睛,还有眉宇间的与生俱来的贵气。
他没说话,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手和膝盖,站了起来。那表情,那动作,活脱脱就是个小大人,明明比小糖糖还小一岁,可却比小糖糖还老成,像是小糖糖的哥哥。
然而,这一站起来,他就撞见了金子和沐灵儿在拥吻。刹那间,所有老成的表象全都被击碎,那稚嫩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来。他好奇不已,喃喃问“他们在做什么?”
小糖糖一见,立马尖叫出声,急急捂住了弟弟的眼睛,“羞羞!不要看!”
大人们这才想起在一旁玩耍的两个孩子。
韩芸汐和唐离忍不住哈哈大笑,龙非夜立马就将睿儿抱过来,箭步离开。宁静捂了小糖糖的眼,哭笑不得,“都知道羞羞了,你还看什么看呀?”
是的,小糖糖捂了弟弟的眼睛,自己却盯着两个羞羞的大人看。
大家都出去了,小东西忽然从梁上上摔了下来,它吱吱吱大笑不止,笑得满地翻滚。
小主子又多了一桩糗事!
它每次看到小主子出糗,就好像看到小时候的龙大大出糗,简直太开心了!
就小主子现在那性情,将来的脾气一定和龙大大相差无几的。到那个时候要是又人能说出小主子小时候这些糗事,小主子会是什么反应呢?
小东西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灵儿姑娘和金子吻得简直太激烈了,它禁不住打了个哆嗦,连忙跑了出去。
它一下子就跳到公子肩膀上去,它不经意看了公子身旁的秦敏一眼,并没有敌意。公子和秦敏到底什么关系,它不知道。它就知道公子大婚那日,并没有跟秦敏在一块,公子和秦敏一直在做戏而已。
一路从云宁到北历军营,公子和秦敏虽然同一辆马车,但是,两人距离可远了,言行举止都十分客气,不是体统。公子再疲惫困倦,这一路过来都不曾在马车里躺下过。秦敏也一样,总是靠在床边瞌睡,即便身旁有高枕,她也没随便依靠。
小东西在公子肩上蹦跶了几下,就蹦跶到秦敏肩上去。秦敏偏头看来,轻轻挠了挠小东西的下巴,小东西可享受了,亲昵地蹭她的手。
秦敏这么乖,小东西是非常喜欢她的。
金子的手下跟龙非夜他们安排了新的帐篷,继续晚宴。
按理,金子这个新郎官是要出来招待大家喝酒的,而且,龙非夜和韩芸汐这两位主子还在宴席上,金子更不能离开。
可是,龙非夜和韩芸汐都没说什么,下面的人也就不敢计较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了。
至于那些想闹洞房的人们,见金子都放皇上皇后的鸽子,没来亲自伺候,他们就更不敢主动去闹了。
夜了,喜宴还想热闹着。
沐灵儿和金子已经被喜娘送入洞房,夫妻双双坐在床榻上,按照喜娘的吩咐,继续该有的仪式。
喜娘是金子找来的,这成婚的仪式是金子要求的。他是无家的浪子,可是,成婚这等大事,礼数上不能委屈了沐灵儿。别人该有的,他一样都不会少她。
喜秤挑起红盖头,吃了甜汤,喝了交杯酒。喜娘笑嘻嘻的同金子说了几句悄悄话,才离开。金子亲自去送,栓了门。
沐灵儿那娇羞的面容蒙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在满屋喜庆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娇美。
而最美的不过她抬眼朝金子看来,那一刹的娇羞。
刚刚,她快被这个男人吻窒息掉,幸好喜娘打断了他们,把他们送入洞房。
金子走过来,她在身前蹲下,握住了她的双手。
两人都沉默,似乎互怼习惯了,忽然这么静好,彼此都不习惯了。
半晌,金子才说,“我不将就,我是认真的。”
沐灵儿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她说,“对不起,让你等那么久。”
“还好,不到三年。”他淡淡说。
“你真的不去玄空大陆吗?”她想问这件事很久了。
“不了。现在挺好的。”他答道。
“为什么?”她不明白。
“你太笨了,不适合那儿。”他说的是真心话。就凤英的话听来,他的出身必定不简单。他能驾驭虎族,凤英却驾驭吧了,黑族之人也驾驭不了,这里头必定有缘由。
自幼就见识宁承肩负使命的路,走得有多拘束,多身不由己。他不喜欢,沐灵儿也不适合那儿。
如今,挺好。
再者,他总不能把沐灵儿娶到手,就真丢了北历?宁承岂不得怨他一辈子?
“你比我笨好不好!”沐灵儿不悦地说。
金子挑眉看她,十分不屑。沐灵儿见他这眼神,就蹙眉,“刚娶我就立马欺负我!早知道一辈子都不嫁给你!”
金子轻咳了一下,说,“沐灵儿,我好像还没把你怎么着吧?你就后悔了?”
“你还想把我怎么着呀?”沐灵儿气了,这家伙莫名其妙骂她笨就算了,还想干嘛?
他不去玄空,跟她笨到底有什么关系?他顶多就是会驭兽而已,真正论武功,他们都算三脚猫功夫。
金子站了起来,沐灵儿也跟着要起身,可是还未站稳,就被金子推到在榻上了。
他欺压而下,双手撑在她两边,俯瞰她,很老实地说,“沐灵儿,我忍你很久很久了!”
沐灵儿原都以为金子要“欺负”她了,可金子这么一说,她就迷茫了,他忍她什么了?
“喂,我最近没惹你吧?你忍什么了?你说出来!”她气呼呼地问。
金子瞬间无语,沐灵儿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你说话说清楚。”
金子实在不想说那句话,可是不得不说,他逐字逐句说,“沐灵儿,你,到底有多蠢?”
“莫名其妙!”沐灵儿真的不懂。
金子看着她那迷茫的小脸,真真的哭笑不得,最后,他只能耐下性子,俯身而下,在她耳畔低声。
他忍她什么了?
开荤之后,夜夜美人在怀却不能吃。他不是忍她,是什么?
沐灵儿大彻大悟,耳根子的红一下子就蔓延到整张脸。而金子,已经在她耳畔轻轻啃死,允吻起来。
不似草原上的那一夜,今夜的金子,特别温柔;今夜的沐灵儿,特别清醒,她小心翼翼地感受他的触碰,亲身体验着她曾经好奇过的种种问题。
原来,是这种感觉呀。
当金子的大手轻轻探入,无比温柔地覆上她的敏感和柔软,她终于无法在清醒感受了,她忍不住惊呼出声,难以承受。
若说草原上那一夜有疼痛,有难受,有苦楚,有麻木,又害怕,那么,此时此刻,她只有贪念。贪念他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亲吻。
一定因为爱,才会如此无所顾忌,如此美好!当他真真同她融为一体的时候,才会感觉到那么亲近,才会感觉真真拥有。
金子,从此以后,灵儿就是你的了。
要幸福…
第1302章 北月番外:聚
春末夏初的草原风景,并不输江南水乡的美。
溪流潺潺,水草肥美,草长莺飞,草甸上开满了各种颜色的小花,虽然不知名,可一大片一大片的,无论近看,还是远望都非常美丽。
整个大地,似乎被铺了一层花毯。草原踏春,纵马疾驰,并不输江南的赏花吟诗。
可惜,韩芸汐身怀六甲,只能坐马车。龙非夜这一国天子竟亲自当起了车夫,为她驾车。小睿儿坐在龙非夜身旁,此时正仰望着空中盘旋的雄鹰。
小糖糖自是赖在她爹爹怀中,顾北月和秦敏各自骑一匹马,并肩而行。
至于沐灵儿和宁静这两个女人,压根就不像女人。她们在前面挥鞭劫持,肆意狂奔,比试谁先道最前面的山丘。
韩芸汐坐到睿儿背后来,笑着问,“睿儿,你说你静婶婶能赢,还是灵姨会赢?”
睿儿没有思考就回答,“母后,要打赌吗?”
龙非夜嘴角泛起笑意,不动声色。
“赌什么?”韩芸汐连忙问,
睿儿却说,“不赌。”
“怎么,怕输?”韩芸汐激将道。
睿儿不回答。
“真不敢呀?你父皇在偷笑你了哦。”韩芸汐笑道。
睿儿就是不回答。
龙非夜早就偷笑了,睿儿虽然年纪小,可是判断力极好。能做的事,他一定会做,不能做的事怎么诱惑,激将,他都不会做。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娘的时候,就不说话,沉默到底。若非熟悉他的习惯,还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韩芸汐知儿子性子,也不多言,回头朝顾北月和秦敏看了去。
龙非夜和睿儿坐在一块的时候,显得更加像似。
此时,父子俩都眺望前方,表情高冷,不怒自威,不摆架子都自有尊威。而不远处的唐离和小糖糖则是完全相反的画风,他们父女俩正激动着呢。
“爹,快点,快点!冲啊!娘快输了!”小糖糖双手指着前方,紧张地大叫。
“快快快!”唐离一手抱住女儿,一手挥鞭加快速度往前追过去,低声说,“有我在,你娘一定不会输。放心吧。”
小糖糖一愣,后仰脑袋看去,“为什么?”
“说错了,又你灵姨在,你娘输不了!”唐离笑到,“冲啊!宁静快点!”
小糖糖立马又往前看去,“娘,加油!”
唐离很快就带小糖糖追到宁静身旁去,同她并驾齐驱。宁静分心瞥了他们父女俩一眼,便又继续朝前看去,拼尽全力。
唐离带着小糖糖就这样跟在她身旁。
唐离一说,“静静”;小糖糖就大喊说,“冲啊!”
唐离再说,“宁静”,小糖糖就又大喊,“加油!”
唐离又说,“夫人”,小糖糖就大喊,“娘!”
“不对!”唐离立马纠正,小糖糖立马改正过来,大喊,”
就只有,父女俩追着宁静,在她身旁轮番轰炸,“大呼小叫”。
宁静原本专心致志的,而且跟沐灵儿拉开了距离,可是,被这父女俩一打扰,实在无法集中注意力。渐渐的,沐灵儿就追上来了。
就在唐离一声充满激情的“夫人”声中,宁静被沐灵儿瞬间赶超掉,落到最后。
终于,宁静忍无可忍,回头朝唐离和女儿看去,见到唐离那一脸笑容,宁静恨不得一鞭子抽过去,把他抽飞出去。可是,见到女儿激动兴奋地样子,她的就心软了,无奈而笑。
有些时候,宁静会偷偷地想,其实不能再生孩子也挺好了,有了唐离这个大话痨,再来个糖糖这个小话唠,要是再来一个,她一定会崩溃的。
她什么回头去,拼尽全力,继续追。
只是,距离终点已经很近了,她并没有追上。沐灵儿第一,她落了个第二。
小糖糖有些失落,可是,唐离带着她追过去,哈哈大笑到,“宁静,你第二,我和你女儿垫底了!”
小糖糖一愣,很快爬起来,站在马背上,回头朝正要过来的睿儿他们,笑道,“他们垫底!”
这种比试,龙非夜较真起来会垫底?不可能。顾北月呢?顾北月就算没骑马,都能拿第一呀。
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眼,见她那乐观的笑,宁静的嘴角抽搐不已,她都不知道这女儿再跟唐离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金子提前到山丘下,这会儿早就把帐篷搭建好,把火堆架好,这时候正架上铁架子,准备烧烤。
见沐灵儿赢了,金子也没多少反应,随手丢给沐灵儿一条毛巾,就又低头捣鼓他的烤肉。
“宁姐姐,承让了!”沐灵儿笑得特明亮。
“你的马术进步了不少,都是金子教的吧。”宁静打趣地问,也不知道是因为沐灵儿已为人妇,还是怎么着,宁静总觉得这丫头看起来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韩芸汐一过来,立马就被烤肉香给吸引,馋得她都移不开视线。想当初还是因为吃这烤肉恶心吐了,才发现怀了孩子。如今看着这烤肉,她竟没有恶心感,反而食欲极好。
她才一走进,一旁的顾北月就开了口,“皇后娘娘,不可。”
韩芸汐瞥了一眼过去,都没有反驳的机会,龙非夜已经拉住她的手了,低声说,“到帐篷里休息,坐半天车了。你的午饭徐东临待会就送过来,乖乖听话。你再让徐东临给你开小灶,我一定剁掉他的双手。”
虽然龙非夜说得很小声,但是,在场所有人都还是听到了,大家全都朝韩芸汐看过来,包括一直低着头的金子。
韩芸汐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打从她确诊了喜脉,被送回云宁之后,就过着“非人”一样的生活。龙非夜跟唐离要来了一本小册子,上头记录了各种禁忌,各种食补,龙非夜非常严格得按照上头的条条例例来。不管在宫里,还是出宫,她的三餐都没有过例外。
说好的弥补,说好的陪伴,为什么是这样的呀?
然而,必须承认的是,这一回怀孕,她远不如上一回轻松,灵活。也不知道是年纪大了,还是吃太多睡太多,变笨了。
才五个月左右,肚子就非常显,非常大,她走起路来总会不自觉用手撑住腰。
“姐姐,我陪着进去。”灵儿连忙过来搀扶。
金子却忽然问了一句,“顾太傅,怀孕时除了烤的东西不能吃,还有什么不能吃?”
沐灵儿大惊,下意识往自己平坦的小腹看去。她虽然不怎么吃烤的东西,但是,她其他的,煎的炸的卤的烘的,而且特别喜欢吃辣。她在配药的时候,如果不乱吃一通吃得饱饱的,就会专心不了的。
顾北月淡淡说,“煎、炸、卤、烘。口味最好清淡,少酸少辣。”
金子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沐灵儿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昨晚上金子折腾她后,她还跟他说希望娃娃赶紧来。如今看来,她得慎重考虑考虑了。
宁静见沐灵儿那表情,再回想起虎牢里她说的那些话,就忍不住想笑,她也过去搀韩芸汐。
她们都要进门了,韩芸汐却回头看来,“秦敏,过来休息,别杵着呀!”
秦敏下马之后,就一直站在顾北月身旁,特别安静。
“是,皇后娘娘。”她福了福身,这客气的样子,跟顾北月简直如出一辙。
从云宁一路到北历来,韩芸汐说了几回,最后也懒得说了。
女人们都进了营帐,分明是要闲聊说话,龙非夜他们几个男人自是不好进去的。唐离凑到金子身旁,跟金子学起烤肉来,龙非夜和顾北月就坐在一旁一边看,一边低语。至于小睿儿和小糖糖,早就追着小东西跑远了。
龙非夜和顾北月聊着聊着,抬头朝西边的雪山望去,淡淡问,“金大人,明年踏平了冬乌的奴隶营,如何?”
冬乌国上至王族贵族,下至奴隶贩子都有奴隶营,关押了无数奴隶。奴隶营的牢笼,是金子这辈子记忆的开始。
金子的手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就又继续翻动烤肉。他说,“皇上要给微臣多少人马?”
“你要多少?”龙非夜问道。
金子终于抬起头来,认真说,“等我想清楚了再禀。”
营帐里,韩芸汐,沐灵儿和宁静都慵懒懒地坐着,就秦敏端坐着,腰背挺直,俨然是个大家闺秀。
韩芸汐和沐灵儿刚刚和宁静说完秦敏双腿中毒的事情。至于秦敏小产的事,韩芸汐和龙非夜至今都当什么也不知道。如今,所有人都以为秦敏没了孩子,正在调养,也都知道顾北月和她在宁州城里收养了一个义子,小名叫影子。
韩芸汐原以为秦敏坐一会儿就会跟大家熟稔起来,可谁知道,秦敏一直安安静静坐着,几乎一句话都没说。她们三个人聊天,聊得哈哈大笑,秦敏会跟着笑,却没插嘴。
终于,韩芸汐忍不住了,挑眉朝秦敏看去。沐灵儿要开口,宁静一个眼神拦下。
韩芸汐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秦敏来,秦敏并不慌,只是有些不自在,她问说,“皇后娘娘,我脸上有东西?”
韩芸汐摇头,不语。
秦敏狐疑了,“皇后娘娘…有话要跟我说?”
韩芸汐又摇头。
秦敏忍不住笑,很直接地问,“那皇后娘娘为何看我?”
韩芸汐说,“秦敏,我怎么越看你,越觉得跟顾北月像呢?”
第1303章 北月番外:打赌
秦敏没想到韩芸汐会这么说,她总觉得韩芸汐这句话似乎有弦外之音。只是,她没多琢磨,继续装傻。
其实她也不想装呀!她恨不得趴到长塌上,好好的睡上一觉。这一路坐马车过来,累得浑身每一块骨头都不舒服。虽然这几日在帐篷里有躺下睡过,可怎么都睡不够。
无奈,她不得不绷着神经,时时刻刻打起精神,就像之前住在云宁城里的那段日子。她怕跟皇后娘娘她们熟稔了就容易露出马脚来。
沐灵儿倒没什么,皇后娘娘和宁静都不是省油的灯,眼睛厉害得很。
孩子的事情,她已经坏了顾北月的计划。如果,她和顾北月的关系,婚事要是再出什么乱子,她就是到了下辈子都无颜面对顾北月。
她还是怀念云宁城里的日子,她离开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小影子怎么样了。她原本想把小影子带来的,可慎重思考了很久,还是作罢。
她如此不自在,小影子来了也不方便,不能委屈了孩子。
“像吗?”秦敏好奇地反问。
“长得不像,脾气简直一摸一样!”沐灵儿忍不住出声,“敏姐姐,你偷偷告诉我们,顾北月是不是给你定家矩了?在家不许这样那样,出门也不许这样那样?”
秦敏笑了出来,“没有。他都随我,就是…”
沐灵儿好应对,皇后娘娘和宁静可不好敷衍,她一边回答,一边思索着如何把话题绕开。
最后,她故作羞涩,低声说,“就是不许我乱吃东西。”
“你又没怀孕,干嘛不许你乱吃?”沐灵儿又问。
秦敏淡淡说,“还在养身子,他看得紧,怕我又大意。”
这下沐灵儿才想起秦敏小产的事情,她立马就改口,“敏姐姐,顾北月心疼你才会看紧你。你看我姐夫那么疼我姐,所以也看得紧呢!”
沐灵儿刚刚还挺郁闷顾北月多嘴,害她姐吃不了烤肉,害她将来也可能得被禁嘴。可她知道秦敏是自己摔了才没掉孩子,就怕提起这话题,惹秦敏自责,不开心,所以改口安慰。
宁静安静地听着,韩芸汐心下有数,并不作声。
“其实,也不必这样禁口的。”秦敏淡淡说。
话到这儿,成功得让沐灵儿主动转移了话题。
“真的?”沐灵儿大喜。
秦敏认真说,“怀孕三个月之后,无论饮食、起居,皆不必刻意。酸辣,煎炸烤烘的东西,若是食材新鲜亦不必绝对禁止,偶尔食用,解解馋未尝不可。”
“可是顾北月他…”沐灵儿有些不相信。毕竟,顾北月是医界的权威呀!
谁知道,秦敏却道,“女人的事情得信女大夫。”
沐灵儿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有理,有理!”
韩芸汐明明看得出秦敏故意转移话题,可听了这话,却有种找到了知音的感觉。她虽然不是产科大夫,却也知道怀孕其实没必要那么讲究的,她就是一直说服不了龙非夜,而顾北月又是站龙非夜那边的。
她打趣地说,“秦敏,晚上回去给你家顾北月吹吹枕边风,让他帮我到龙非夜那说说情吧。”
秦敏笑了,“皇后娘娘,臣妇尽力而为。”
沐灵儿抿着唇,笑得无声无息,似乎也看到自己将来各种吃吃吃的好日子了。
宁静正要开口,秦敏连忙抢先,她对韩芸汐说,“皇后娘娘,可否让臣妇替你把把脉?”
韩芸汐立马就伸出手去。她听顾北月说过,秦敏是个医学全才,再各方面都有非常专业的水准,而且她自有一套针灸术,很多药物无法自愈,或者自愈效果缓慢的疾病,反倒能被她的针灸之术很快治愈。
她刚刚就想让秦敏把个脉,看看秦敏说的,和顾北月说的有什么区别。
平素顾北月间隔几日就会帮她把一次脉,就是简单的检查,说一些注意事项。然而,秦敏这一回却把脉把了好久。
一开始韩芸汐还淡定,可是,见秦敏一脸谨慎,迟迟不做声,她就开始有些不安了。
“我姐…怎么了吗?”沐灵儿忍不住问。
秦敏依旧沉默,过了一会儿才回到,“无大碍。”
她说着,忽然靠近韩芸汐,而韩芸汐低声说了一句。韩芸汐一脸不可思议,“当真?”
“皇后娘娘,再过五个月左右,便可验证。”秦敏恭敬地退回座位上去。
“你…”韩芸汐十分意外。
秦敏只是微笑,不再解释。
宁静和沐灵儿一头雾水,沐灵儿急了,“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
韩芸汐说,“我怀的是…女孩?”
“啊?”沐灵儿惊了。
宁静也无比震惊,“秦敏,你这都能瞧出来?”
秦敏依旧像个大家闺秀,端端正正地坐在在那儿,连双手放法都非常合礼数,她微微而笑,给人的感觉是那样美好;一点儿都呆板,一点儿都不造作,那暖甜的微笑,让人不自觉想起帐外的阳光,温而不热,明亮却不刺眼。
时值四月,帐外春日正暖,春风正柔,春光正美。
秦敏笑着说,“皇后娘娘,静夫人,灵夫人,秦敏斗胆,愿同你们打个赌。”
从来没有人跟韩芸汐打赌,会让韩芸汐不想赢,只想输,好想输。
龙非夜有多么多么想要一个女儿呀!
她又何尝不是?
“赌!秦敏,你要是赢了…”
韩芸汐想了好久,想不出什么条件来,她问,“你要什么?”
秦敏心下一直乐着,她有十足的把握皇后娘娘怀的是女孩,她之所以说出来,纯粹是为了转移皇后娘娘的注意力,转移话题。
可是,听皇后娘娘这么一说,她却认真起来,“皇后娘娘,臣妇求一件事,还望皇后娘娘别告诉北月。”
“尽管说。”韩芸汐都想换掉顾北月,让秦敏留在宫里帮她做定时检查。
“皇后娘娘,若是臣妇说对了。还望皇后娘娘多让北月修养,他是个药罐子,不能太劳累。”秦敏认真说。
上一回顾北月离开宁州的时候,她提顾北月把过脉,顾北月的身体其实非常虚弱。她虽然没有完全弄清楚他到底怎么了,但是,她知道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她也不知道他离开宁州之后,是否会经常浸泡药汤。他那病症,可拖不得的,越拖就会越严重。
他说治得了,无大碍,她当然信他。只是,她怕他忙,怕他拖,怕他不疼惜自己。
他是太子太傅,他教导的并不仅是个孩子,而是大秦的储君,将来守护大秦江山之人;
他还是太医院之首,医城之首,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老百姓,正大秦的医疗重任,人命攸关的事都落在他肩上;
他更是皇上的内参之臣,他秘密掌控着一群谋士,为皇上分忧解难,为大秦尽心尽力。
虽然她还不知道他收养小影子的真正目的,但是,她知道他要子嗣,多少根影族有关系。他还是影族之后,唯一的后人呀!
他有忙不完的事,以他的性子怎么会主动告假?
宁静和沐灵儿也都知道,除了龙非夜,顾北月是最忙的,她们只当秦敏在抱怨顾北月陪她的时间少。而韩芸汐却意识到顾北月需要休养,顾北月是药罐子的事情,韩芸汐是知道的。
“好!”韩芸汐一口答应了,心下却暗暗想着,等回去了就找个理由给顾北月放个假,不管秦敏赌赢赌输,这件事她都得做…
韩芸汐和龙非夜在草原上住了几日,龙非夜和顾北月亲自去冬乌走了一趟,回来之后,他们就跟金子密谈了整整一天。
龙非夜拿下冬乌那片草原的决心是下定了,就等着机会。韩芸汐虽然执掌军政,可是怀孕期间,龙非夜并不让她操心太多,她也没怎么过问冬乌的事情。反倒是问起了药城的事,沐灵儿虽然嫁人了,但是也惦记着药监的事情,韩芸汐他们回启程云宁的当日,她就让金子陪她回沐家了。
韩芸汐原本还打算在路上跟龙非夜商量给顾北月放假的事情,谁知道,顾北月和秦敏随他们同行一日之后,突然收到医城沈副院的密函,医城秦家和任家因为一个病人闹了起来,沈副院收拾不了,请顾北月尽快赶回去。
“皇上,秦敏随你们回去。”顾北月认真说。
“不必,我们走官道,沿路随时能寻到大夫。”韩芸汐拒绝了,顾北月无非是要把秦敏留在她身后照顾。
她不就怀孕了,还不至于弱到需要大夫随时待命的地步。这事要传出去,一定会被人笑话的!反倒是顾北月,既然不得闲,身旁有女人照顾,终究比没有好。
“皇后娘娘…”
顾北月话刚出口,一直很安静的秦敏竟打断了,她说,“北月,秦家的事也该了了,这或许是个机会。”
“正是!”韩芸汐也正要说这件事,沐灵儿已经回药城了,如今大秦的国库充实,皇威震慑四方,是时候打破医药两城,几个大世家垄断医药界的局面了。
“是时候了。”龙非夜亦是点头。
顾北月看了秦敏一眼,倒也没有再多言。
秦敏撞上他的目光,慌忙就避开,原本平静的心着实控制不住慌了起来。
她后悔了!
马车行到岔路口,夜已深。
龙非夜和韩芸汐得往正南,顾北月和秦敏得往西南。目送龙非夜他们的马车远去,顾北月回身过来,淡淡道,“秦大小姐,这几日累着了吧?你放心睡,我亲自驾车。”
秦敏都上车放下门帘,却终究忍不住,低声说,“北月院长,不会有下次,我保证。”
她刚刚多嘴了。
第1304章 北月番外:药汤
听了秦敏的话,顾北月安静的脸上有些许无奈。他似想说点什么,可是最后只是轻轻的叹息,便挥鞭驾车。
秦敏并没有听到顾北月的叹息声,她等不到回答,也不知道顾北月是听到了,接受了她的歉意和承诺;还是没有听到。
她想再说一次,可是,转念一想,周遭那么安静,她的声音不小,两人就隔着一道垂帘,他没有理由没听到的。
她悄无声息地坐回到车里头去,也没有再多言了。
总算剩下她自己一个人在车里,她可以怎么舒坦就怎么坐,怎么躺。可是,她只是懒懒地趴在高枕,毫无睡意。
她垂着,似乎走了神,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久之后,她才喃喃了一句,“真的没有下一回了。”
她偷偷看了窗外一眼,外头荒郊野外,夜深人静。她又偷偷掀起了一角门帘,看到了顾北月的背影。马车的速度很快,迎面而来的风扬起了他的衣袂衣袍,还有三千墨发。
她原本只是想看一眼就好,就乖乖去睡觉的。可是,见了前路漫漫,一片黑暗。她看着看着,就看愣了。
这条路,要是可以长长长,无穷尽地长下去,那该多好呀!
顾北月,人世间最长的路,有多长?
你我这辈子,又有多长?
真怕,一晃几十年,会来不及。
可是,又不知道来不及做什么?
秦敏抬起头,望见空中的明月,她忽然很庆幸,庆幸自己自幼腿残,而非眼疾;否则,她得错过多少年的明月光呀!
见过无数风景,直到遇到顾北月之后,才知道人世间最美的风景是月,是空中那一轮亘古不变,安静温柔的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