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敏一愣,随即就噗哧笑了,“院长大人,这是骗小孩的话,你也信?”
顾北月亲自盛了一碗汤递过去,淡淡说,“我陪你坐会儿,你满满吃…都来吃了,不能再失约。”
顾北月这是怕她不吃饭,劝说她妈?
秦敏呵呵笑起来,如实说,“你不吃,我也会吃的呀,我真饿了。这汤是鲜菌菇汤,热过之后,味道差了不少,但是还是蛮好喝的,你要不要试一碗?”
顾北月微微一愣,视线落在秦敏脸上。
秦敏这才收敛笑容,意识到自己可能话太多了。也怪了,她在人前都很沉稳淡定的,怎么就在顾北月面前沉不住呢?
秦敏心想,自己一定是睡迷糊了。她暗暗告诉自己,日后还是小心点为好,毕竟是生活在一起的人,打扰到这位大恩人的清净,就不好了。
顾北月只觉得秦敏和平素似乎有些不一样,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
秦敏道了谢,低头安静喝汤,没敢再看他。
“秦大小姐,我明日就会启程赶往医城。”顾北月淡淡开了口,“刚刚外出是去看了一个病人,情况复杂危险。我打算亲自送到医城去,交给沈副院。”
秦敏抬起头来,认真地点了点头。
顾北月本就只告假一个半月,从宁州赶去医城,路途遥远,而且带了病人也走不快。如此一趟来回,可不止一个半月的时间。
“一路小心,若是时间紧,不必再过来,直接会云宁去。”秦敏认真说,“孩子的事情,我会安排妥当,放心。”
他们这一回南下,正是为了生孩子的事情。
顾北月抱养了一个男婴,都已经快周岁了,和她假产的时间对不上,相差了近一年。
顾北月打算让她在南边生产,而后以传染病为由,让她常年待在江南养病,直到孩子大了一些,三四岁的时候再带回云宁去。毕竟,孩子三到五岁这段时间,并不好分辨年龄。
顾北月承诺,这几年里,必会让她揪出秦家那位下毒之人。
如此安排,秦敏也是乐意的,她正好能自在几年。待回到云宁,既不用装怀孕,又不用装瘸腿,还能到医学院里当差,日子就没那么多约束了。
“辛苦了。”顾北月客气地说。
“应该的。”秦敏笑道。
顾北月并没有坐多久,秦敏一碗汤都还没喝完呢,他就要启程了。
“外头冷,不比送。早些休息吧。”顾北月淡淡说。
秦敏原本都蛮淡然的,可也不知道怎么着,看到顾北月孤独的身影远去,她忍不住追了过去,“还是送送吧,大年夜的。”
顾北月也没拒绝,两人并肩而行,安安静静地走到了大门口。
“秦大小姐,留步。”顾北月淡淡说。
“院长大人,一路平安。”秦敏认真说。
顾北月都走了,却又回头过来,说道,“秦大小姐,烟花我带了,放在你屋里茶几上。”
秦敏挥了挥手,客气地说,“多谢!”
知道顾北月的身影消失在寒冷的夜色中,秦敏从放下手,径自嘀咕了一句,“饭都没吃,怎么还留了饭钱?”
她回到屋里去,果然看到了顾北月留下的烟花,她愣了一会儿,忽然大急,“芍药,快,拿火折子来,咱们去放烟火!”
她好着急,转身就跑,一不小心就给门槛绊倒了,重重摔在地上。
婢女芍药见状,连忙过来扶,“小姐,你怎么了呀?摔哪了?疼吗?”
她爬起来,顾不上疼,夺了婢女的火折子,就往院子里跑去,很快就点燃了烟火。
随着砰砰砰的声响,天空绽放出绚烂的花儿。
她就站在漫天的烟火之下,仰着头笑了,“好美…”
顾北月还未走远,他回头看去,见天空烟火璀璨,绚烂美好。
他停了下来,直到所有烟火都消失了,从转身离开。
这一别,要多久才能相见呢?
顾北月渐行渐远,秦敏站在院子里,看着一地的灰烬,发愣。
芍药拉着她上下打量,“小姐,你刚刚伤哪了呀?疼吗?”
“小姐,你的腿痊愈没多久,不能摔呀!”
“小姐,你说你这是着急什么呀?”
…
由着芍药念叨,许久,秦敏吵她看去,喃喃道,“芍药,我…舍不得他。”
芍药愣了下,回答道,“小姐,奴婢也舍不得姑爷呀!这大过年的…姑爷真是好人。”
秦敏盯着芍药看了好久,最后无奈地笑了,什么都没多说,径自回屋去。
芍药,这个笨丫头!
有连夜饭,也有烟火,顾北月和秦敏这勉强算是过了除夕夜了吧。
有一个人的除夕夜,没有连夜饭,也没有烟火,只有酒。
他不是别人,正是失踪已久的宁承。
在冬乌国北边的草地上,篝火熊熊燃烧,火光冲天,冬乌国的汉子们并不畏寒冷,一个个都穿着狐皮马甲,围在篝火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宁承就混迹其中,他的穿着打扮和冬乌国的汉子们没有多大区别,他身上的好双劲和冬乌族的汉子们也没有区别。
唯一的区别是冬乌族汉子们吃肉,宁承只喝酒。
若非认真看,谁都看不出来这家伙是狄族的主子,曾经镇北大将军。
酒欢时候,周遭的帐篷里走出了一个个女奴隶来,其中一人坐到了宁承身旁…
第1233章 新春番外:阿承
坐到宁承身旁来的女奴金发碧眼,身材火爆,并不像是冬乌族人,反倒像是玄空大陆西边的袒塔族人。
冬乌族的奴隶商涉足玄空大陆并不奇怪,不似云空大陆禁止奴隶买卖,玄空大陆的奴隶买卖倒是非常自由。奴隶和仆人不一样,奴隶永远都没有自由,供主人无偿使用,自由杀戮,奴隶的子女后代也永远都是奴隶;而仆人则不一样,仆人有工钱可领,只要约满便可随时离开。奴隶的买卖,收益可观。
据说宁承了解,冬乌族最大的奴隶商并非本族之人,而是玄空大陆人氏。
宁承离开北历之后就南下了,打算在游历江南,把江南那几个有名气的酒庄都走一边,然后挑个好地方自己开个酒庄。
可谁知道!
龙非夜那厮居然把云空大陆大的酒庄都给控制了,害得他不仅仅没法开酒庄,就连喝好酒的地儿都找不着了。
他知道龙非夜是在逼他现身,可是,他偏不。
如果那次赌约算是坑了龙非夜一把,他乐意背负不信用的恶名,让龙非夜记恨一辈子!
没酒喝的他只能北上,逃出龙非夜的势力范围,到冬乌国来。冬乌国的酒都是烈酒,倒是很合他胃口。
既然都到冬乌族来了,他闲着也无聊,便亲自追查起金子的身世,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就和冬乌族最大的奴隶商乐正混到了一块。
乐正来自玄空大陆,是个武学废材,在玄空大陆混不下去,二十来岁就到冬乌族组建流北商会,从事奴隶买卖,而今六十多岁了,还未婚娶,膝下也无子女。
近年来,他老人家一直都在寻觅继承人。
若是别人,或许花上几年的时间都未必能得到乐正的垂青,可是,宁承好歹也云空商会的主子,既然有钱财又有经商的头脑,要得到乐正的喜爱并不难。
宁承所在的这片草原,正是乐正的势力范围,而此时,乐正就坐在宁承对面,醉意朦胧地看着他,周遭十多人皆是乐正的心腹。
宁承对奴隶买卖没兴趣,当初金子半玩笑半认真要跟他合作倒卖奴隶,也曾提出把生意做到玄空大陆去,宁承都没答应。
虽然乐正的奴隶买卖非常暴利,而且能借机结交到玄空大陆那边不少权贵,可是,宁承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没了狄族的使命在身,他自在多了,他要多大的商业帝国,都可以自己亲手打下,不比接人家的盘子。
他找到把金子从冬乌国卖出去的人,然后逆寻而上就发现了疑点。
如果是冬乌族本国的奴隶,一般都是由小奴隶贩子会从各奴隶主手里得到“货源”然后经过几手买卖,卖到大的奴隶商手中,在由奴隶商卖出冬乌国,卖到云空大陆,或者玄空大陆。
这些奴隶,大多是冬乌国人。冬乌国是奴隶制的国度。奴隶身份的人占到了总人口的三分之二,奴隶永远都是奴隶,奴隶的后代也永远都是奴隶,没有翻身的机会,他们一出生就会被烙上奴隶标志的烙印。只要主人不需要他们,就会为他们开出一张卖身契,把他们一道卖掉。
还有一部分奴隶,是来自云空大陆和玄空大陆,或者被拐骗,或者被收养,或者因为其他原因卖身者。这些人到冬乌国来倒几手,卖到奴隶主手里,烙到冬乌国特有的奴隶标志,开出卖身契再转卖出去,价格就不一样了。
一般来说,无论是冬乌族的奴隶,还是外来的奴隶,都只会在冬乌族的奴隶贩,奴隶商之间买卖上三四次。
可是,宁承发现,金子的卖身契在冬乌族奴隶贩和奴隶商之间就买卖了足足十次。金子最开始是从乐正手下一个恭叔的人手里卖出来,但是,恭叔是从哪个奴隶主手中买到金子的,金子的卖身契又是哪个奴隶主开的。宁承全都追查不到。
恭叔已经过世,宁承便混入了流北商会中来。
他追查恭叔经手的奴隶买卖,却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同时,他也查遍了整个冬乌族,并没有找到第二个通晓兽语的人。他开始怀疑,金子并非冬乌族人,而是玄空大陆人氏。恭叔之前的买卖记录应该是被人为毁掉的。这里头必有猫腻。
要追查出金子真正的身世,就必须先弄清楚,金子是怎么沦为奴隶,被卖到冬乌国的。
夜已深,酒酣时,众人皆醉,宁承看似也醉了,其实清醒得很。
乐正赏给在场每一个人的女奴,都是冬乌族的姑娘,偏偏送给宁承一位异族女子。到底是特殊福利,还是试探,就不得而知了。
这金发碧眼的美人似乎很清楚宁承的喜好,一过来就拿起一坛酒,仰头就喝。
周遭的人纷纷看过来,起哄。
宁承坐在地上,身体后仰,挑眉看着这美人喝酒,一脸饶有兴致。
即便他瞎掉一眼,戴了眼罩,可是,这一点儿都印象他的英俊、贵气,就是那只眼睛,邪惑起来以轻易就能摄人心魂。他冷邪一笑,便迷倒了在场所有女奴。
金发美人喝完酒,随手便将酒坛子摔碎在一旁。
她一手搭上宁承的肩膀,另一手拎来一坛酒,倾身缓缓朝宁承身上贴近,那妖娆的身段,魅惑的动作,立马引来一阵口哨声。
宁承朝周遭起哄的人看了一眼,笑得更灿烂了,他大呵一声,“喝!”
他一扬头张嘴,金发美人便跨腿坐到他身上,将酒水倒入他口中。
宁承大口喝酒,也任由溢出的酒水打湿他的脸,他的头发,他的衣裳,畅快而肆意。
很快,一坛子酒就喝光了,金发美人刚丢掉酒坛子,原本后仰的宁承忽然就倾身而前,一下子就金发美人扑到在地上。
这下,周遭的尖叫声,口哨声更热闹了。
醉醺醺的乐正也大笑起来,“好酒量!”
宁承看去,随手抓了一坛子酒就砸过去,在场的其他人就算醉得太厉害,也不敢对乐正如此无礼。
但是,宁承敢!
乐正接住了酒,更开心了,大口喝起来。
宁承的实现回到金发美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弧度,他抓来酒,就往美人嘴里灌。
他这一举动,正迎合了在场众人的恶趣味,起哄声越来越大。
金发美人被灌了一坛酒之后,彻底醉了,就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上宁承不放,手探入宁承衣中,似要为他宽衣解带。
宁承故意将她的手用力扯开,打了个酒嗝,醉醺醺地说,“美人儿,不急,呵呵,爷晚上一定好好伺候你!”
他说着,起身来,一手搂住金发美人的腰,一手提起一坛酒,同乐正挥了挥手,转身就往不远处的帐篷走去。
乐正哈哈大笑,搂着一个女奴,让兄弟们继续喝。
没一会儿,众人便都抱着美人归,散了。
这时候,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子,悄无声息地走入了乐正所住的帐篷。
乐正并没有醉,被他带进来的女奴就跪在他身后帮他按摩。
灯火之下,只见这年轻女子一身干练的黑衣,容貌姣好,一双标志性的丹凤眼,十分好看。
她不是别人,正是乐正最疼爱的干女儿,流北商会的大小姐乐乐。很多不明情况的人,都把乐乐当做是乐正的亲生女儿。
她让女奴退下,亲自为干爹按摩。
“爹爹,我给阿承安排的女奴挺好的吧?”乐乐问道。宁承以孤儿的身份进入流北商会,没有姓只有名,大家都唤他阿承。
“好不好,得他用过了从知道,哈哈!”乐正笑呵呵地说。
乐乐噗哧笑出来,“男人不都好那一口?我保证宁承一定会把人留下的。我回头卖一个给爹爹,要是不好用,三倍赔偿。要是好用,我就卖爹爹一些补品,免得爹爹爷爷操劳,伤了身。”
“你这丫头,干脆去当老鸨算了。”乐正把乐乐拉到面前来,蹙眉训她,“你再这么胡闹,小心嫁不出去!”
乐正是十分相信宁承了,可是乐乐对宁承心有戒备,所以想安排人到他身旁监视他。
为了保证宁承会留下那个女奴,乐乐特意找了那个金发碧眼的美人莎秋,莎秋不仅仅长得好看,榻上的功夫也是了得的。
“嫁不出去正好,爹爹把流北商会送给我,爹爹享福去,我保证每年都孝敬爹爹大把银子!”乐乐开心地说。
要知道,流北商会里无数人想掌控这摊生意,却都不敢表露,乐乐却从来都不避讳。
或许,也正是因为她如此敢想敢说敢做,乐正才会疼爱她吧。
乐正拉来乐乐的手,轻轻拍了拍,语重心长地说,“闺女,爹爹认真问你一句,阿承这小子,如何?”
“样样都好,就是独眼瞎,来路不明。”乐乐想都不想就回答。
“如果查明了来路,证明他对流北商会没有什么异心,你可愿嫁给他?”乐正又问。
乐正有心把生意传给乐乐,可是乐乐终究是个女子。做奴隶买卖的基本都是男人,乐乐跟那帮人汉子们周旋,多少还是要吃亏的。若是她能嫁给阿承,两人共同这张流北商会,他也就可以放心归隐,回到他原本的家族去了。
离家数十年,终究是要落叶归根的。
乐正这么多年不娶妻,不为别的,只因为他的家族对血统有极高的要求,哪怕他是一个废材,也绝不能娶玄空大陆的女人为妻。
乐乐想了一下,笑嘻嘻说,“成呀,回头我问一问莎秋,如果阿承是个好用的男人,我就考虑考虑!”
第1234章 新春番外:欺负
“乐乐!”乐正生气了,厉声。这闺女难不成是天天跟一大帮汉子混在一块,听惯了荤笑话吗?怎么就一点儿也不害臊?
乐乐也不怕乐正生气,她哈哈大笑,“爹爹,我不打扰你好事了,我放烟火去喽!”
此时,宁承已经把莎秋给灌醉了,他俯身而下,正要扯碎莎秋的衣裳做做样子,却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起身来,用一道剑气劈碎了莎秋的衣裳,随手扯了被褥丢过去,看都没多看莎秋一眼。
他径自躺在一旁的暖塌上,闭眼休息。
可没多久,窗外的烟火就将他吵醒了,他看着不断绽放又不断消失的烟花,渐渐陷入思索。
他琢磨着乐正不至于用这种手段试探他,这个莎秋女奴想必是大小姐乐乐的人了。
恭叔已经过世,当年恭叔亲自经手的奴隶买卖都是大买卖,只有乐正清楚哪些账目。
如果金子的身世不简单,那么乐正是一定会记得的!
还未完全取得乐正的信任,宁承不敢打草惊蛇,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得跟莎秋还有莎秋的正主乐乐,好好周旋一番了。
除夕之夜,他突然想起金子来。
他在这里为金子如此卖力,金子那个冷情的家伙如果知道了,会不会感动呢?其实,若非这儿有酒喝,他也未必会久待…
金子当然不知道宁承为他做了什么,更不知道宁承就在他向往了多年的冬乌族。
如此寒冷的深夜里,他还在赶路。
北历这个冬天仍旧需要南方的粮食救助,而今冬又是寒冬,北历北部不少地方又发生了雪灾,不少道路被大雪掩埋。所以,几遍有充足的粮食,也送不到灾民手里。韩芸汐两个月前就从西部军系,百里军系和南方军系中各调派了一支精兵,赶赴北历协助宁家军和黑族军救灾,并且声明了救灾之后,必有重赏。
虽然各军系暗斗厉害,可是,到了北历,大家都还是团结一致,相互配合的。
只是,这大过年了还要冒着风雪铲雪开路,运送粮食,被派出来的士兵们中难免有几个会有怨言。
金子累了好几日,原本想趁着除夕之夜窝在帐篷里好好睡一觉的,可是,听到下面的人来那几个有怨言的士兵是百里军系的士兵,而且有挑事的苗头,他就睡不着了。
国之初始,百废待兴,朝廷的银子大多用在刀刃上。北历赈灾的粮食一部分是龙非夜自己的粮库捐的,一部分龙非夜逼着江南和中部那些粮商捐出来的。
曾经因为这件事,南方军系要求主导北历的救灾行动,但最后被龙非夜给驳了回去。
百里元隆和南方军系勾搭在一起的事情,金子是知晓的。他跟了宁承一年多,对几大军系的暗斗早就了如指掌了。他很清楚,今夜他如果不亲自出面,盯着那帮人,只怕是小事会被挑成大争端,要闹上一大场的。
那么,这个新春,军方就要热闹了!
金子亲自拿了铲子跟士兵们铲雪,亲自步行拉着运送粮食的马车前行们,如此一来,还有谁敢再背后怨言?
过了山丘,众人停下休息。
士卒送来热水,“将军,趁热,放一会儿就凉了!”
金子喝了几口,就让士卒自个喝去,士卒立马离开,没敢在他身旁久待。
休息一会儿就走,也就没有生火了,这天气也不好生火,大家便都挤到一块相互取暖。
就金子一人,站得远远的,靠在马车上,裹紧自己的披风。
他低着头,一头短碎发和肩上都落满了雪花,他特别瘦,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孤冷神秘,完全不像个将军。
他在军中,其实比宁承还有震慑力。
宁承若在,宁家军中还有些人仗着资历,会倚老卖老。
可是,他往军中一站,基本就没有人敢出声了,因为,大家都跟他不熟,都不了解他,摸不透他。
他养了一群虎军,由十多头大老虎组成,虽然平素没拉出来溜达,但是,所有人都记着,怕着,更不敢轻易靠近他。
刺骨的北风又起,吹散了金子发上,肩上的雪花,也将他的披风吹得鼓鼓的。
所有人都觉得冷,都将周遭的人抱得更紧,可是,金子任由北风吹,没多少反应。
他手里把玩着一张金卡,那金卡正是沐灵儿还给他的。
他也想忘掉那个丫头,可是,他留在北历,为宁承接受这个烂摊子全都是为了那个丫头。
身在是北历,面对这烦人的一切,他如何忘得掉那个始作俑者?
他想,他上辈子一定是把那个丫头欺负惨了,她这辈子从如此折磨他。
如果…
如果这辈子继续把她欺负得惨兮兮的,那下辈子是否还会遇到?
思及此,金子忽然笑了起来。
他叫来侍卫,把金卡交给了侍卫,低声交待,“派人去高价收粮,有多少收多少,多贵都收!”
这金卡是沐灵儿名下的,把她欠他的那一笔钱用掉之后,如果还有透支,自然要她去还。
反正钱庄只会找她,不会找到他这儿来。
今生,如果爱迟了,欺负欺负也是开心的。
金子仿佛都看到沐灵儿冲到他面前,气得跳脚的样子了,他的嘴角忍不住就又泛起了好看的弧度。
他忽然觉得这个除夕夜一点儿都无趣了…
北历缺粮,这是一年前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多少奸商偷屯着粮食等着抬高价呢!即将债台高筑的沐灵儿哪会知道数个月没有交集的金子,会在除夕夜如此坑她?
她回到药城,收了不少徒弟,还收养了几个孤儿,精挑细选出天赋好的,亲自传授药学知识,小逸儿和小沉香都在她这儿学习呢。
小东西也被她从顾北月那边借了过来,开春之后,她就要在医城展开一场大检查。检查那些假药,次品。
她跟顾北月借小东西的时候,自然是跟她姐打过招呼的,她就丢了一句话给她。原话是这样的,“如果小东西愿意变成犬,你就带走吧。”
也不知道顾北月是怎么跟小东西沟通的,小东西居然答应跟她到药城来了。不得不说,小东西的鼻子比狗灵敏多了,药城的真假好坏,它一嗅就知道!
当然一只小东西远远不够用,所以,她还派人找来十条狗,准备训练一番。
开春之后,她会更忙的,既要组建一个药监会出来,而且要配合顾北月在医城那边的行动。
她从来没有想过,当年差点被骗嫁去北历,她离家远走会后,竟还会有回来的一日。她在沐家一直都待得不开心,如今回来了,她反倒活得自在了。
夜深深,这会儿,她正…呼呼大睡呢!
小东西就蜷缩在她脚边,突然,外头传来了两声狗吠,小东西立马抬起头来,露出警觉之色。它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动静,它便下塌跑了出去。
它到不远处的狗舍外头去站,一群狗见着它,立马全都吠了起来。
小东西真心想不明白,灵儿姑娘拉回来那么多条狗要做什么?身为狼,它挺瞧不上犬类的。
“吱…”
小东西大叫了一声要它们闭嘴。
所有狗立马全停下来,不明白小东西要做什么,停了一会儿,见小东西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它们便又一声声吠起来。
在这几条狗眼中,小东西就是一只耗子。
小东西生气了,怒目盯着群狗看。
群狗察觉到小东西的挑衅,便吠得更凶了,甚至有一条头直接扑了过来。
小东西一怒,抬起头来,朝天狼吼了一声。
刹那间,所有狗吠全都戛然而止,那只扑过来的狗摔在地上,一动不动是,是被吓死了。
小东西不知何时已经变身成一头大雪狼,身形比老虎还要高大,一身胜雪的皮毛非常高贵,优雅,那双妖红的眼睛深邃犀冷。
它高高在上俯瞰狗舍,那些狗一头头全都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小东西特别满意,优雅地转身,往沐灵儿房间走去。然而,还没走几步,它就撑不住了,一下子就又变回小松鼠的模样。
它还没恢复好,所以,变身的时间非常短暂。变回小松鼠之后,刚刚的优雅尊贵就全都不见了,它朝沐灵儿的房间跑去,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小雪球在滚。
院子里那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惊醒沐灵儿,沐灵儿仰头大睡,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居然还流了口水。
除夕夜,各自有各自的热闹,各自有各自的梦。
无论噩梦没命,无论想醒不想醒,天总是会亮的。
大年初一,七号茶庄里起得最早的是赵嬷嬷,亲自为主子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韩芸汐是被睿儿吵醒的,睿儿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昨儿深夜里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圈着母后的脖子,撒娇。
龙非夜早不在屋内了,而韩芸汐一醒来就注意到小睿儿还穿着昨晚上的衣服,她正要起身来。
却忽然想起昨晚上的事情,惊得她立马掖好被子。
小睿儿明显察觉到母后的表情不对劲了,他狐疑地盯着她看,没动。韩芸汐往被子里看了一眼,见自己还穿着衣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昨晚上被龙非夜给折腾惨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更不知道小睿儿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掀起被褥来,见自己穿了吊带和睡裙,耳根子就不自觉热了起来。天知道龙非夜是怎么帮她穿衣的。
“娘亲…母后…”小睿儿奶声奶气地叫她,两个称呼都叫。
韩芸汐正要抱睿儿,却发现他坐着的位置后面躺着一个大红包…
第1235章 新春番外:坑娘
韩芸汐把掉落在小睿儿身旁的大红包拿起来,这红包不是别的,正是小睿儿“偷”来的。
见母后要拿,小睿儿急急抓住了红包的一角,不让。
韩芸汐哪里会想到这红包里的银票都是她的呀?她好笑又好气,也抓了红包的一角,跟小睿儿僵持住。
“睿儿,这是谁给你的呀?”她问道。
“母后,给!”小睿儿认真说。
韩芸汐以为小睿儿跟她讨红包,昨晚上龙非夜给了,她还没给呢。
“睿宝跟母后说新年好,母后就给你个大包。”韩芸汐笑道。
在母后面前,小睿儿可不是傲娇的太子爷,就是一个宝宝而已。
他跪坐在床榻上,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说,“新年好。”
“真乖!”
韩芸汐乐了,转身去拿准备好的红包,真的是一大包。
小睿儿一见母后又拿来一个红包,目光就亮堂出来了。
韩芸汐看着儿子那小财迷的样子,忍不住大笑,她趴在床榻上,把红包递给小睿儿。她认真问,“睿宝,母后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好!”
小睿儿已经丢掉原本那个大红包,正专心拆母后给的这个。
“父皇是不是母后的?”韩芸汐问到。
“是。”小睿儿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睿宝是不是母后的呢?”韩芸汐再问。
睿儿虽然正低着头一张张数着红包里的银票,却可一心二用,张大嘴非常用力得喊了一个句,“是!”
韩芸汐贼笑起来,又问,“那父皇的是不是母后的?”
也不知道小睿儿有没有听出来,母后这第三个问题和第一个问题就差了一个“的”字。
他还是点头,“是!”
韩芸汐笑得更贼了,“那睿宝的是不是母后的?”
“是!”小睿儿回答得非常用力。
韩芸汐紧接着问,“好,睿宝的就是母后的,睿宝抱红包都给母后,母后保管好不好?”
“好!”
睿儿回答得更加用力了,只是,很快,他就抬起头来,一脸迷茫得看着母后。
韩芸汐笑得特无害,伸出手要拿红包。
小睿儿急急抓了两个红包,躲到床内去,满脸戒备,“不好!”
韩芸汐笑得都停不下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儿子早熟,可是,在她眼中,睿宝就是个傻宝宝!
“母后不拿红包了,你告诉母后,那个大红包谁给你的,好不好?”韩芸汐耐着性子,指着睿儿的左手。
虽然她没数过,但是看得出来,那里头的银票不少!
龙非夜的红包早就送了,难不成是顾七少,或许是唐离他们?
按照礼数,过年他们不能给睿儿这个太子爷送红包的,可是,在七号茶庄里哪来只有长幼的礼数,他们当然可以给。
“母后,给。”小睿儿如实回答。
韩芸汐却还是没反应过来,以为儿子把两个红包弄混了。
她把小睿儿抱过来,指着他右手的红包说,“这从是母后给的。你左手这个是谁给的呀?”
“母后,给。”小睿儿认真回答。
“这长了一岁怎么变笨了?”韩芸汐哭笑不得。
她打开那红包看了一眼,发现里头足足有十张大额银票,真心好大一包,跟他父皇给的一样了。
“难道是你干爹?”韩芸汐喃喃自语,虽然唐离也是个出手阔绰的主儿,可也不至于阔绰到这份上。
韩芸汐喊来赵嬷嬷,帮小睿儿梳洗换衣服,打扮得帅帅的,才带上那包大红包,把小睿儿抱出门去。
龙非夜他们正在天香阁等她娘俩一道过去用膳呢。
韩芸汐过来的时候,大家正在讨论小睿儿怕龙非夜的原因。龙非夜原本不想提的,可是,如顾七少一大早揪着他问这件事,让唐离和宁静也知道了,唐离就在他耳边一直说个不停,比顾七少还烦人。
韩芸汐来了,从知道小睿儿昨晚上抱了龙非夜,她是又欣慰又心疼。
“嫂子,你昨晚上很早就睡了吗?睿儿闹成那样,你都不知道?”唐离问道。
“嗯。”韩芸汐低声回应。
她朝龙非夜看了一眼,很不巧,龙非夜也正好朝她看过来,某种笑意戏虐。
韩芸汐悄无声息踩了他一脚,龙非夜淡定自如,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睿儿知道大家在说他,但至于说他什么,他并不是太明白。
此时,他正和小糖糖用眼神,较量着。
小糖糖盯着他的大红包看吗,他回以不屑的目光。
小糖糖继续盯着看,他回以警告的目光。
小糖糖还盯着,他眯起眼来,盯回去。
两孩子“眉来眼去”的,早就没注意大人们说什么了。
顾七少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认真拍了桌子,“龙非夜,你忙你的政务,这件事就交给我了。我带睿儿去一趟天山,不行的话,就带他去玄空大陆找韩尘!”
龙非夜没回答,就是盯着顾七少那无比认真,严肃的表情看。
顾七少一开始还说保持着较真的态度,可是,被龙非夜盯久了,便越来越心虚。
最后,他别过头去避开龙非夜的视线,紧抿着唇让自己不露馅,又无比认真地说,“这件事,无论如何都必须尽早弄清楚!”
“好,你近日就带他走。”龙非夜居然答应了。
顾七少一愣,随即就面露笑容,回过头急急问,“当真?”
龙非夜面无表情地回答,“假的。”
韩芸汐和唐宁夫妇原本听得都有些紧张了,龙非夜这话一出,他们三人就全都哈哈大笑。
顾七少一脸阴沉,冷冷说,“龙非夜,你政务繁忙,哪来时间带睿儿上天山?”
“没到春末,上不了天山。韩尘会在清明前抵达云空。他备了云空最好的明前春茶等他,不必我去找他,他自会来找我。”龙非夜冷冷回答。
这话一出,大家这才知道龙非夜和韩尘有书信往来。
韩芸汐这个亲生的女儿都不待见韩尘,龙非夜怎么就跟韩尘那么投缘呢?
不是龙非夜不着急,而是小睿儿其他方面一切都正常,顾北月也瞧过好几回,说了问题不会太大。
顾七少悻悻的,无话可说。
韩芸汐原本打算自己带睿儿到天山去,如今,既然韩尘会到云空大陆来,她就不用多走一趟了。
对于噬情之力,韩尘应该比剑宗老人跟了解的吧,毕竟,韩尘的力量远在噬情之力之上。
小睿儿在,韩芸汐和龙非夜其实都不怎么喜欢讨论这件事,小睿儿多多少少知他们在说什么的。
龙非夜很快就岔开了话题,帮儿子讨起红包,“唐离,你的红包呢?”
在宫里规矩多,能给睿儿这位太子爷送红包的人没几个,在七号茶庄,一切按照长幼秩序来,唐离这红包省不掉的!
唐离早就准备好了,他抱着小糖糖坐到睿儿面前去,笑道,“睿儿,想不要要红包呀?”
“新年好!”
睿儿认真的语气惹得大家哈哈大笑,唐离爽快地把红包递上了。
顾七少已经给小糖糖发了红包,他凑到小睿儿身旁来,特意蹲下身体,塞了个东西到小睿儿兜里。
小睿儿要拿出来,顾七少连忙拦下,低声说,“嘘,藏好,晚上回去看。要不,会被抢的。”
小睿儿立马戒备地朝小糖糖看去,不敢乱动了。顾七少给小睿儿的自然还是去年给的那东西。
睿儿收红包收得很开心,韩芸汐却懵了。
“怪了…”
她拿起睿儿手里大红包,问说,“那这是谁给的呀?”
小糖糖的视线总算从睿儿身上移开,紧随那个大红包,大人们都没注意,小睿儿一过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这个红包很大很大,比她收的所有的红包加起来都要大!
对银票,她自小就是非常敏感的。
大家这才注意到这个大红包,龙非夜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今天在榻上发现了,应该是他身上掉下来的。十张一千两银票,谁给的呀?”韩芸汐都有些不安了。
除了龙非夜这种大手笔的主儿,大家过年发红包都只是讨个彩头而已,谁会砸这么多银子?
七号茶庄里也没其他人了呀。
突然!
韩芸汐愣住了!
她想起了一件事,这么大额度的红包,她包过十包呀!那十个红包是要给四位国公夫人和三位将军夫人,还有三位一品诰命夫人的!
那些妇人们一个个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呀!
韩芸汐连忙将红包里的银票全都抽出来,认真看了一下子出银票的钱庄,竟全都是康乾钱庄!
这下子,韩芸汐的世界都黑了一半!
她准备抱红包的银票都是来自康乾钱庄,这十张银票,就是她昨日放入红包壳里的银票,错不了!
小睿儿完全不知道自己闯了祸,他还在和小糖糖对视,提防着小糖糖来抢他的大红包。
韩芸汐朝龙非夜看去,喃喃道,“麻烦了。”
昨晚上一过子夜,她就令婢女把那些红包都送出去,飞鹰传书出去,今天晚上就会到云宁了吧?再怎么样都是来不及拦下那些红包的了。
她之所以下血本给那些夫人们大红包,正是懒得跟那帮无聊的老妇人斗,想赌一赌她们的嘴,让这个春节过得安静一些。
如今倒好,她都想象不出那些老夫人们收到空空如也的红包壳是什么表情了。
龙非夜知道韩芸汐准备了十个大红包,他拿了一张银票过来看了看,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韩芸汐傻愣傻愣着,龙非夜却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第1236章 新春番外:争
睿儿居然偷钱!
韩芸汐把情况说出来之后,不止龙非夜笑,顾七少,唐离夫妇也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大年初一呢,睿儿就被逮着了偷钱。
唐离轻咳了几声,一本正经地说,”哥,偷钱这等事情可惯不得,必须好好教训!”
这话一出,龙非夜,韩芸汐和顾七少全都瞪眼过去,包括宁静。
还不到一岁的孩子,他懂钱是什么东西吗?
小糖糖懂,随意盯着那大红包看,睿儿不明白,睿儿今年才第一次收红包而已,甚至是第一次见到银票这玩意。
之前在云宁行宫里,顶多就见到韩芸汐和龙非夜赏给下人的碎银子而已。
龙非夜正要开口,顾七少先火了,冷幽幽地盯着唐离看,“你再说一次!”
唐离这个不长记性的家伙,有了女儿就得瑟,已经把他个给惹恼了一次,再这么下去,天知道龙非夜会不会让他滚回唐门去呀?
“开…开个玩笑嘛,你们…别这么认真。”唐离扯着嘴角,怕了这帮人。
“偷钱倒是不至于,但是,偷东西是肯定的。”龙非夜很客观地说。
这话,唐离服,宁静也服。
韩芸汐虽然很不想承认宝贝儿子偷东西,却还是点了头。
若是女儿,尚可以溺爱一些。对于儿子,该狠心的时候就该狠心。
可是,顾七少替小睿儿不服气了。
还不到一岁的孩子,能分辨得那么清楚吗?睿儿又不是拿外人的东西,外人的东西送到他面前来,他也未必瞧得上。
他就是拿了他母后的东西而已,他知道这些东西要做什么?他能分辨得清楚这东西是他母后的,还是他的吗?
顾七少将小睿儿怀中抱过去,让小睿儿坐在他大腿上,气得都不想说话了。
唐离开个玩笑就罢了,龙非夜这态度…至于嘛?
小睿儿一脸莫名其妙,他懂得“偷”这词,却不是非常了解。
以往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就看太傅,如今太傅不在,他便看父皇和母后。
龙非夜起身走过来,在儿子面前蹲着,认真说,“睿儿,你知道‘偷’吗?”
睿儿点了点头。
龙非夜又问,“那你知道‘争’吗?”
睿儿摇头。
“睿儿,不是你的东西,再喜欢,都不要随便拿。记住了吗?”龙非夜认真说。
或许,用“拿”这个词,睿儿更能明白。
果然,睿儿点头了。
龙非夜笑了笑,又道,“但是,可以争。争到了,就是你的。”
一听这话,原本正要反驳龙非夜的顾七少便闭了嘴。
龙非夜最后这句话,他倒是很认可的。
喜欢的东西就去争取呗!
争,可是一门大学问。
跟什么人争?怎么争?能不能争?凭什么争?争的底限是什么?争得之后是弃,是珍惜…这些事,现在交睿儿,睿儿也不明白。
但是,龙非夜知道,将来都是要教的。
或许他教多一些,或许韩芸汐教多一些,或许,顾北月教多一些。
他擅暗斗,韩芸汐擅明争,而顾北月的境界或许更高一些,不争而胜。
争夺天下容易,守江山难,而这守江山里的“守”字,藏了多少明争暗斗?
睿儿是太子,是守江山的第一人,睿儿要学的还好多好多,他的路才刚刚开始呢。
龙非夜怎么会结交睿儿拿了红包银票的事情,他不过借这个事交睿儿一个字,“争”。
或许睿儿还不懂,但至少他知道了这个字,记住了这个字。
“争”睿儿跟着龙非夜念。
“对,争。”
龙非夜立马令人送来笔墨纸砚,当场挥笔写下一个大大的“争”字。
睿儿早就开始认字了,也见着陌生的字,他就凑过来,认字地问,“父皇,争?”
龙非夜只是点头,没有再说话。睿儿便趴在一旁,认认真真地看着这个字,默默得记着。
这么小就学认字,还养成了如此好的习惯,自然都是顾北月那位太傅的功劳。
或许,龙非夜给予儿子最珍贵的,不是云空天下,而是顾北月这位太傅。
小糖糖虽然能听懂很多话,也能说很多词,可是,她都还没有开始认字呢!
小糖糖其实没得到多少教育,一岁之内是奶奶和灵儿阿姨带的,除了玩还是玩,一岁之后,跟了娘亲几个月,天天跑山野里种花,要不就是守在爹娘身旁,看爹爹摆弄暗器,看娘亲敲打算盘。
她看着皇帝伯伯写的那个大字,也喃喃地跟着念了起来,“争…”
宁静之前见识小睿儿的早慧,并不觉得奇怪,毕竟有龙非夜和韩芸汐这对父母,早慧也是正常的。
可是,如今见小睿儿都还未满周岁,便识字了,尤其是看龙非夜这般教导睿儿,宁静是真真的意外呀!
三岁看大,三岁之前的教导是潜移默化的影响,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影响。
唐离宠女儿宠上天了,护短又溺爱,宁静第一次当娘,自己一身的大事小事,都没认真思考过小糖糖的教养问题。
唐离,她是不指望了。
她暗暗地想,无论身处唐门,还是流浪在外,无论她和唐离同唐门闹到多僵的地步,女儿的教导必须是第一位!
大年初一,在唐离的建议之下,大家都乔装打扮,带了孩子到附近的小镇上凑热闹。
两个孩子都没见过那么热闹的场子,皆是无比兴奋。
他们开心了,大人们自然也是开心的。
至于空红包的事,龙非夜对韩芸汐说,“且随它去,看那些老夫人什么反应,再议!”
韩芸汐知道回宫之后,又得面对烦人的事。不过,这几天她还是玩得很开心的。
到了大年初四,龙非夜就准备启程回云宁行宫了。
建国之初,一堆的政务缠身,加之北历的灾情还没缓解,他也不能离开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