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小糖糖不在,当然的让唐离这个当爹的放松放松。
宁静刚打开门,竟见温暖池里空荡荡的。
人呢?
正纳闷,却见唐离端着一个小砂锅,低着头,脚步匆匆从外头走来。
他端着小心翼翼的,都没注意到她就站在门口。
宁静心头一咯,看得眼眶都有些湿润。
这一幕是那样熟悉,又是那样久违。她不用看都知道,唐离那小砂锅里熬煮的必是她最喜欢的红豆粥。
在过去的无数个夜晚,她都记不清唐离给她熬过多少碗红豆粥了,他每次都是这样亲自端过来,又小心,又着急,因为太烫手指受不了,也因为怕搁久了,会凉掉不好。
寒夜里她喜欢热食,烫口的。
走近了,唐离终于发现宁静就站在门口,他见她手里的东西,笑嘻嘻说,“静静,你就这么想偷看我泡澡吗?”
宁静回了个白眼,转身进门。
唐离把红豆粥端进去,亲自盛了一碗,端到宁静面前去,“饿了吧?”
宁静确实是饿了,然而,几遍不饿,看到唐离亲自熬的这红豆粥,她也立马就又食欲。
如此软糯香甜的红豆粥,也就唐离熬得出来。
宁静细嚼慢咽,唐离就像往前一样,站在一旁看着。
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什么都不必做,就是看着她吃饭,都会觉得开心。
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他亲手熬一碗粥,便能心满意足。
“静静,你有你哥的消息吗?”唐离问道。
“没,就我哥那脾气,他要想走,没人找得到。”宁静最了解宁承了。
唐离犹豫了下,又说,“他干嘛把军功都送给金子?就他在北历立下的功劳,我哥绝不会亏待他的。公是公,私是私。”
宁静这次抬起头来,认真说,“唐离,我哥不是会讨功之人。他一定是觉得自己的事作完了,才会走的!你要是有机会,跟龙非夜说一声,别再找他了。”
唐离嗤之以鼻,“哼,我哥才不会找他呢!吃饱撑着!”
宁静放下汤匙来,冷冷威胁,“你在哼一声试试!”
唐离紧闭嘴巴,摇头。
宁静才又低头吃粥,其实已经饱了,可是太久太久没有尝到这味道,她忍不住多吃了好几口。
没一会儿,宫女就亲自把小糖糖给抱过来了。
小糖糖居然睡着了,也难怪,这都三更半夜了。小孩子再兴奋,也撑不了多久的。
宁静要去接,唐离就先跑过去,小心翼翼把小糖糖抱过来。
唐离乐了,“哈哈,睡着了也好,省得哄半天。”
小糖糖都回到爹娘的怀抱里,小睿儿却还再和顾七少玩。顾七少不是一般人,小睿儿更非寻常的孩子,所以,这半夜三更的,两个人还在庄园里放烟火,并不奇怪。
这时候,赵嬷嬷刚刚到龙非夜和韩芸汐下榻的水仙院里。
这水仙院地处七号茶庄的中心,是七号茶庄里最大的院子,因为种满了水仙茶而得名,与其说这是一座院子,不如说着是一座茶庭。
宽阔的庭院中,藏着一间茶室,整体上看十分隐蔽,而身处屋舍中,却又觉得宽敞。
这茶室前后位屋舍,左右两壁敞开,有两三阶木阶同庭院相连接,亭中有一个茶汤温泉池。
茶室内,草席铺地,干净简单,焚香青烟袅袅。
茶室之外,白雪皑皑之中,泉池热汽氤氲,雾水飘渺,清淡的茶香弥漫,既令人清醒又让人沉醉。
如此环境,对于嗜茶之人,必是绝对诱惑。
赵嬷嬷止步在茶室之外,只见茶室里就皇后娘娘一人,更坐在矮几旁,慵懒看书。
她三千墨发只用一根玉簪子随意挽着,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的衣裳,裹着一件月牙白的长袍,懒懒散散得坐着,一手支着脑袋,一手翻书,身子斜倚在茶几边。
她支着脑袋的手上长袖早已滑落,露出冰清玉洁的皓腕,她交叠在一起的玉足半掩在长袍下,若隐若现。
青丝如瀑,皓腕如霜,如此背影,让赵嬷嬷越看是越满意,越高兴。
不为什么,就为殿下有眼福而高兴。
韩芸汐早就知道赵嬷嬷过来了,虽然此行带了不少宫女,可是,龙非夜和她都不习惯宫女贴身伺候。
除了影卫在水仙园的外围守着,整个水仙园里就没有任何仆从。
都这个时候了,影卫是绝不敢擅自过来的。能走到这里的就只有赵嬷嬷了。
韩芸汐和龙非夜在茶园里散步了好久,这会儿她才刚刚洗漱好呢。她疲得不想动,若非睿儿还未回来,她早就睡去了。
她正等着赵嬷嬷禀事,谁知道赵嬷嬷却迟迟不出声。
韩芸汐无奈,懒洋洋地回头看来,看赵嬷嬷。
赵嬷嬷连忙禀,“皇后娘娘,老奴都催了好几回,小主子就是不回来,硬是要跟七公子玩。七公子说,今夜要留小主子在他那过夜,让您放心睡吧。”
“他搞不定的。”韩芸汐无奈说。
“老奴都跟七公子说了,小主子夜里不好伺候,可七公子说他能行。”赵嬷嬷也无奈得很。
“又作死!”
韩芸汐懒得劝,挥了挥手让赵嬷嬷退下,“那就让他带一晚呗。”
虽然韩芸汐很宝贝儿子,但是,她疼睿儿和唐离疼闺女完全不一样,她对睿儿没那么小心翼翼,大多数时候还是很狠心的。
毕竟,睿儿是男孩子,将来要独当一面的。
“皇后娘娘,您放心。七公子要是哄不了,还有老奴呢。”赵嬷嬷笑呵呵地说。
韩芸汐懒懒点了点头,都快睡着了。
可是,赵嬷嬷却还不走,她左右瞧瞧,问说,“皇后娘娘,皇上…睡了?”
龙非夜正在一旁屋里处理两封来自北历的急件,韩芸汐就等着他忙完了,睡觉呢。
“还有什么事?”韩芸汐问道。
赵嬷嬷笑呵呵的,“皇后娘娘,殿下要是睡了,您也趁早去陪着吧。”
韩芸汐立马听出不对劲来,她又一次回过头来,什么都没说,就是盯着赵嬷嬷看。
谁知道,赵嬷嬷非但没害怕,反倒笑得更暧昧了,她说,“皇后娘娘懂便好,便好!”
韩芸汐抓起桌上的东西示意要砸,赵嬷嬷这次赶紧逃,“老奴告退,告退!”
这时候,龙非夜开门出来,被吓了一跳,因为韩芸汐要砸出去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他的茶杯!
打从睿儿出声之后,龙非夜已经损失了三十多套茶具,都是大师之作,独一无二的精品。
这一回带出来的,仅存的几套里他最喜欢的一套呀!
“韩芸汐,别动!”他急急拦。
韩芸汐原本疲着,见了赵嬷嬷那暧昧的笑容,立马就清醒了。她回头朝龙非夜看去,狡黠而笑,“是人别动,还是杯子别动呀?”
第1229章 新春番外:选你
龙非夜是要韩芸汐别动,还是只要杯子别动呢?
他如果回答“人别动”,那么,杯子估计就会动了,会摔到地上的;
他如果回答,“杯子别动”,那么,韩芸汐的手估计会动,会丢掉杯子。
韩芸汐心情好,如此贫嘴,可龙非夜此时还清醒着,不好忽悠。
他说,“都别动!”。
韩芸汐也知道自己跟这家伙玩不了文字游戏,她玩心大起,笑着问,“龙非夜,如果我偏要动呢?”
虽然他的真名是轩辕夜,如今朝野内外全都知道,可是,她还是喜欢叫他龙非夜。
放眼云空,也就她和顾七少敢当着他的面,叫他龙非夜。
轩辕夜是云空高高在上的皇帝,一身荣耀和权势也是一身束缚的皇帝,龙非夜在他们心里,还是原来那个龙非夜!
龙非夜没有回答韩芸汐。
韩芸汐笑着问,“你说,是我动,还是杯子动呢?”
她忽然就放开手,这下,茶杯瞬间掉落却稳稳落在她另一手里。
龙非夜往墙上也靠,慵懒懒双臂环胸,嘴角勾起笑意,饶有兴致地打量韩芸汐的小把戏,他也不着急,不出声,由着她玩。
韩芸汐又冷不丁放开茶杯,这一回,她用足尖接住了茶杯。
这可是龙非夜最喜欢的杯子呀!可他就是不生气,嘴角的笑意不减分毫。
韩芸汐其实等着龙非夜来抢呢,谁知道他袖手看戏?
她将茶杯踢高,用一手指小心翼翼托着茶底,笑道,“来,给你一个选择,选它,还是选我?这回是认真的了!”
龙非夜都没思考,直接给她答案,“选你。”
韩芸汐乐了,“好,有我没它!”
她说着竟随手将那茶杯给丢了出去,真真的丢到茶室外去了!
可是,龙非夜还是不着急,甚至看都没看到茶杯一眼,就只盯着韩芸汐看,看她沐浴之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看她肤如凝脂,领如蝤蛴;看她螓首蛾眉,巧笑倩兮。
他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心动。
一只茶杯算什么?
一个天下都能为她颠覆!
韩芸汐回头朝外头看去,笑着感慨,“真舍得呀!”
其实,她算准了,以刚刚的力度把茶杯丢出去,茶杯就落在茶汤池中,碎不了的。
这会儿,那茶杯应该沉到池底了。
龙非夜走了过来,从背后搂住韩芸汐的腰肢,轻轻也用力,便将韩芸汐纳入怀中。他下巴搁在韩芸汐肩上,同她一样看着门外的茶汤、雪景,慵懒懒地问,“许久没活动筋骨了,咱们比一场,可好?”
在这个男人面前,韩芸汐向来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修满噬情之力之后,是兼并了满阶梵天之力的力量,非常强大。她的凤之力,还未完全被激发出来,而且,凤之力也没有兼并梵天之力的本事。
所以,就武功上来说,她还是落后他一大截的。
活动胫骨这种事,她一定输!
韩芸汐偏头贴近龙非夜,果断拒绝,“才不要!难得你有闲,睿儿又不在,你陪我看看雪。”
龙非夜将她揉得更紧了,同她耳鬓厮磨起来。
“我让你,你要是赢了,我送你一份大礼,如何?”
“比什么?”
韩芸汐立马动摇了,如果他让的话,她就又机会了。当然,真正让她动摇的是他的大礼。
以往的经验告诉她,他送的东西绝非凡品,甚至想都想不到。
“我让你十步,谁先找到这个茶杯,就算赢。”
韩芸汐并不知道,此时此刻龙非夜舔着唇笑,既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又像个耐心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
她一听不是打斗比武,而是这种活动筋骨的办法,就更加有兴趣了。
“好!比就比!”
“我赢了,你也送我一份大礼吧?”龙非夜笑道。
“没问题。”韩芸汐欣然答应。
从这里走到茶汤池边,走得大步一些就差不多十步,她很清楚茶杯掉落的位置,动作快一些的话,胜算就更大了。
龙非夜立马放开韩芸汐,“去吧。”
韩芸汐迈开了大步子,十步刚好走到茶汤池边,她转身朝龙非夜看过来,龙非夜果然还原地不动。
高手和高手的争夺,差一步都会差之千里,何况是十步呢?
韩芸汐信心满满的,“开始吧?”
“好,开始!”
龙非夜这话一出,韩芸汐转身都没有,直接后仰一个翻身就潜入茶汤中去。
龙非夜没有马上追出,他哪一次让她,不是诚意满满,一让再让的呢?
他饶有兴致地舔着唇齿,都忍不住笑出声了,狡诈而邪佞,却又开心得非常纯粹、真实。
他慢条斯理地脱去外袍,这次飞身潜入茶汤池中。
虽然院中有灯火,可终究是深夜,找茶杯只能用摸的。韩芸汐就潜在茶杯掉落的位置,摸索着。
即便察觉到龙非夜入水靠近的动静,她都没有慌张。
突然!
她触到了茶杯!
她大喜,正要抓住,可谁知道龙非夜的手突然从一旁探过来,抢先把茶杯抓了去。
那速度快得让韩芸汐想哭!
两人几乎是同时露出水面,龙非夜捋掉脸上的水,见韩芸汐那郁闷的表情,顿是哈哈大笑。
韩芸汐真想扑过去咬人,这个家伙在水里的速度怎么那么快?为什么她之前都不知道?怎么就偏偏差一点点,他是不是故意的呀?
“你输了。”龙非夜一本正经地说。
韩芸汐吊着眼看他,不说话。
见她这不甘心想耍赖的样子,龙非夜更乐了,都好久没有见到这个女人如此小女人姿态,他是怀念得紧呀!
“我先够着的!”韩芸汐认真说。
“我先那到手的。”龙非夜不让步。
“你说好要让我的?”韩芸汐质问道。
“我让了你可不止十步。”龙非夜实话实说。
“你…你就不能多让一步吗?”韩芸汐又问。
“不能。”龙非夜残忍拒绝,“说你输了,快!”
韩芸汐不甘心呀,她的目光朝龙非夜手上的茶杯飘去,龙非夜看在眼中,不动声色。
韩芸汐突然要抢,龙非夜就等着她抢,等着她手都够着杯子了,却忽然抬高手,让她抓不着。
韩芸汐不说话,瞪龙非夜。
她越瞪,龙非夜眼中的笑意就越浓,都好几次差点笑出来了。
逗这个女人,比逗儿子好玩多了!
韩芸汐怎么会没看出他眼中的笑意呢?这个家伙分明是可以耍她的,故意算准了让十步,让她输一步。
她忽然一手抓着龙非夜的手臂,踮起脚尖要夺茶杯,无奈还是够不着。
“皇后什么都好,就是太矮,手太短。”龙非夜甚是认真地评价。
“你!欺负人!”韩芸汐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在温泉氤氲的水汽中,两颊粉红,那娇柔的模样,让龙非夜都移不开眼。
“愿赌服输,你耍赖。”龙非夜高举着茶杯,低头看着韩芸汐。
韩芸汐无话可说了,咬着唇努力得想法子,怎么跟龙非夜再比一场,坑回来。
这二位,把天下人都坑遍了,终于开始坑起彼此!
很明显,韩芸汐不会是龙非夜的对手,龙非夜给她挖的这个坑,从刚刚开始呢。
茶汤热气中,池水及腰,两个人都一身湿透,一个高高在上站着,高举茶杯,低头俯视,一个踮着脚尖,倾身而前,使劲地抓着对方的手臂,一身的力量都快贴给对方了。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在茶汤氤氲的热雾中,这一幕就像是一场梦境一样美好。
这两个人,就连对峙僵持起来,都是那样美,那样令人艳羡。
此时此刻,两人正在目光较量中。
韩芸汐是用瞪的,看似生气,其实是撒娇。
龙非夜则挑着眉审视她,看似严肃,然而,他嘴角忍着的笑意早就出卖了他。
安静中,他突然一扬手,随手就将那只最爱的茶杯给丢了出去。他可不是丢到水里去,而是直接丢到岸边。
“嘭!”一声。
碎了!
至始至终,他的视线都在韩芸汐身上。
韩芸汐愣了,十分意外。
龙非夜看着她,眼中除了宠溺还是宠溺,他低声问,“都说了选你,还跟我抢什么?”
韩芸汐咬着唇,忍不住笑了。
“说吧,要送我什么?”龙非夜认真问。
他如此舍得那杯子,她还怎么好意思跟她争输赢呢?
“你想要什么,我要给得起,就送。”韩芸汐这话够实诚。
“我要的,没有你给不起的。”龙非夜很肯定。
“要什么?”韩芸汐笑着问。
“要…”
龙非夜欲言又止,他俯首而下,贴在她耳畔,低声,“刚刚不是说了吗?”
刚刚?
有吗?
韩芸汐一脸茫然,她回忆着龙非夜刚刚说过的话,也就那么几句,应该没有漏掉,而且她也听不出什么弦外之音。
韩芸汐都快相信自己产后真要傻三年了。
龙非夜轻笑起来,俯在她耳畔低声,“再喜欢的都可以丢,只选你…要你。”
韩芸汐醍醐灌顶,恍然大悟,脸一下子就烧红了。
韩芸汐终于明白龙非夜的坏,谁知道,他还有更坏的。
他嘴角勾起邪佞的坏笑,又低声,“都说了许久没活动筋骨了,你说我想要什么大礼?”
这话一出,韩芸汐的脸就更红了。
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这个家伙坑她!说什么,“许久没活动筋骨了,咱们比一场,可好?”
“活动筋骨”是一个坑,“比一场”更是一个坑!
第1230章 新春番外:求女
趁着龙非夜在她鬓边缠绵,韩芸汐一把推开了他,转身便要跑。龙非夜由着她跑,就在她要抵达岸边的时候,随手也一挥,便挥起了一道水墙,拦住了韩芸汐的逃路。
她回头瞪来,“你可以再坏一点吗?”
“可以。”
龙非夜心情到底好到怎样的地步,居然哈哈大笑,他大手一放落,水墙便支离破碎了一池,韩芸汐本就湿透了的一身被淋得更湿了。
单薄的单衣紧紧贴在她身上,基本全透明了,所有的美好和羞涩都无法隐藏。龙非夜炙热的视线早就锁在她身上,几乎移不开!
其实,他原本没想坏的,不过想跟她玩一玩,闹一闹,想认认真真求一个女儿的。
可是…
这袅袅轻雾中,如此曼妙的一幕,让他控制不住想坏,想坏到彻底!
他说,“韩芸汐,过来认输。”
韩芸汐想都没想就摇头,明明是他设圈套坑了她,她才不要认输!她往水深处走去,潜藏了一身诱惑。
再不躲起来,他估计能把她看穿了!
龙非夜也没动吗,由着她到深处去。
韩芸汐整个人都浸泡在热汤中,就露出一个脑袋,像只小兔子一样戒备地看着龙非夜吗,似乎铁了心要跟他杠上,不认输。
龙非夜哈哈大笑,这个女人如此模样,越发的征服了他的征服欲。
“最后问你一次,认不认输?”龙非夜问道。
“你算计我!”韩芸汐抗议。
龙非夜也不会的,突然就潜入了水中去。
韩芸汐是有经验的!
她立马也潜到水中,以防龙非夜偷袭。可惜,水下一片漆黑,防不胜防呀!
只见池面水浪渐大,也不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
待韩芸汐和龙非夜冒出水面的时候,两人已经在池的另一岸边,水深及颈处。
韩芸汐身上那湿透了的单衣已经不见了,露出肤如凝脂的玉背后,还有那极好看的锁骨。龙非夜渗透的衣服却都还在。
不管两人在水下发生了什么,斗得怎么样,就这光景看,龙非夜是赢了的。
两人面对面,也不知道水下正发生着什么,韩芸汐像是被禁锢住了,一动不动的,更没有逃。
龙非夜笑得饶有兴致,她的表情却特别严肃,确切说是隐忍。
“还不认输?”龙非夜又问。
“就不!”韩芸汐立马回答。
只见水波一荡,韩芸汐忽然就被龙非夜捞了过去,他几乎同她鼻目相对,质问她,“认输吗?”
韩芸汐别开头,眉头都蹙了起来,明显,龙非夜在水下没少欺负她。
她趴在他肩上,身体明显都认输了,嘴上却还硬着,“你坑我,就不!就不!”
龙非夜连笑声都变得温柔了,“汐儿,信不信,你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了?”
水下,就在龙非夜正要狠狠挺身的时候,韩芸汐忽然一个转身,将龙非夜推到了岸边去。
龙非夜后背撞在岸边,双手抬起靠在岸边上,敞开了胸怀,也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胸膛。
韩芸汐靠近,狠狠地看他,挑衅道,“你信不信,今夜你必须认输。”
龙非夜不语,就是挑眉看她。
然而,当韩芸汐搂住了他的脖子,仰起头把自己送上,什么都不必说,不比做,龙非夜就投降了。
就这么一个动作,她是屡试不爽,他是毫无抵抗力。
他非常自觉地吻下来,等待她的主动。果然,他的吻一落下来,她给予他最好的回馈。
再坏再坏,只要她一吻,他就会乖,就会服服帖帖的。
当她放开他的时候,他眼底已不见坏,只有温柔。
他说,“汐儿,送我一个女儿,可好?”
韩芸汐噗哧笑出声来,“原来你是为了女儿呀!”
龙非夜低声,“一次为了女儿,其他的全都为了你。”
一次?
其他的?
韩芸汐惊了,他想要几次呀?
她还未缓过神,龙非夜已经将她横抱起来,飞出茶汤池,往茶室里去…
谁输输赢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他们早就融入了彼此,融为一体。
三更半夜,除夕之夜,新春之始。
韩芸汐竟是在体力不支的昏睡中结束了过去的一年,开启了全新的一年。
天知道龙非夜有多好的精力呀!
他把昏睡的韩芸汐抱放在温暖的狐裘里,细心而温柔地替她擦拭身上残留的一些水渍,每一处都没有放过。
他将她裹在温暖的被褥里,让她枕在他腿上,帮她擦干湿掉的长发,梳理柔顺了,才取来发带帮她轻轻绾好。
他低着头,那样安静,认真,专注,和方才芙蓉帐中极尽霸道的男人判若两人。
除了韩芸汐,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站在云空大陆至高之位的男人,会在云雨之后,如此温柔地亲自为她绾发。
龙非夜将韩芸汐放在枕头上,正要抽手离开,韩芸汐忽然拉住了他的手,喃喃呓语,“我输了…我输了…非夜,我认输…”
龙非夜无声无息地笑了起来,嘴角的弧度灿烂好看。
他忍不住检讨,检讨自己的不知轻重,不知分寸,折腾怕了她。刚刚在他一次次霸道之下,她就认输了,这在梦中竟又认了一次。
“傻瓜!”
龙非夜忍不住俯身去亲她,都有咬下去冲动了,想将她咬醒再来一回,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他都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的眼神有多宠溺,正如,他永远都无法算清楚自己爱这个女人有多深!多深!
他将她的手放入被褥里,轻轻在她唇上印了一吻,这才起身来。
就以往的经验看,这个女人怕是要到明日中午才能醒了,他可不能睡,他还得等小睿儿回来呢。
虽然嘴上说让顾七少去带,给小睿儿一些教训,也让顾七少知道,他的宝贝儿子没那么好伺候。
可是,他终究没舍得小睿儿惊吓一晚上。还是给一点点教训就好。
龙非夜换上衣裳,披上狐裘大袍,才离开茶室,一路出了水仙院,要亲自去找睿儿。
守在院外的徐东临一见主子出来,立马就现身,“主子,太子殿下在熙和院那边。属下刚刚才从那边过来,太子殿下刚刚睡着。顾七少抱着睡,没放榻上去。”
龙非夜脸色一沉,不高兴了。
顾七少这个烦人的家伙,睿儿都睡着了,他还要霸占着?
龙非夜大步往熙和院去,谁知道,走到半途,便听到远处有孩子哭的声音。
是睿儿!
本就知道睿儿会哭闹,可是,听了哭声,龙非夜还是急,他立马踩着轻功找过去。
随着他的靠近,听到的哭声也越来越大,龙非夜急得都蹙眉了。
很快,他就看到顾七少抱着嚎啕大哭的睿儿不知所措,迎面跑过来。
“龙非夜,快,你看看睿儿,他怎么了?”
“怎么哄都哄不好,他之前都好好的,也不怕我的!”
顾七少都快疯了,睿儿明明睡着了,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醒过来,一看到他就哭,哭着要娘亲和爹爹。
他好声地哄,可是不管怎么哄都哄不了,只能抱着来找龙非夜他们了。
若非他强行抱着,小睿儿都还不让他抱,一直要挣脱开。
这不,就在顾七少跟龙非夜说话的时候,睿儿又嚎啕起来了,“呜呜…娘亲,爹爹…娘亲,爹爹…”
看着他满脸泪水,死命挣扎,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龙非夜心疼极了,差点就跑上前去抱了。
可是,他没有。
他原地站着,看着,交待楚西风,“去把赵嬷嬷找来,快!”
此时,哭闹着的睿儿都还不知道他爹爹就在面前,他使命着挣扎,突然就冲顾七少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睿儿都找了六个牙齿了,自然是疼的,可是,顾七少一点儿都没察觉到疼,他急,心急如焚。
他冲龙非夜大吼,“你愣着干嘛呀?抱走!”
“你放他下来!”龙非夜冷冷说。
顾七少不肯,睿儿都这样了,他怎么可能放下来,地上全都雪,他一旦把睿儿放下来,睿儿必是会躺在雪地里打滚的。
顾七少箭步过来,把睿儿交给龙非夜,可是,龙非夜却后退了。
平日里,睿儿让他抱都会哭,何况是现在?不是他不想抱,而是不能抱。
顾七少把睿儿推到了龙非夜深深,龙非夜立马就退后,这个时候,睿儿才发现了爹爹来了。
他泪眼婆娑地看着爹爹,忽然就哭得更大声了。
“龙非夜,你这是作甚?严父也不是这么当的,他才多大?”不明情况的顾七少无比气愤。
见小睿儿发现了他爹爹,他索性将小睿儿放下来,“睿儿,去找你爹爹!去!你爹爹要赶不要你,干爹马上就带你走,走得远远的,永远不回来了!”
小睿儿一落地,倒没有滚雪地上,而是原地站着,小手儿握成拳头放在两侧,那双红彤彤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龙非夜。
“爹爹…呜呜…爹爹!”
“爹爹…”
越看,他是越哭,哭得都快把自己哭融化掉了。
谁都不知道,此时此刻,龙非夜的心有多疼多痛。
面对这个儿子,他也是不知所措的。
终于,顾七少纳闷了,小瑞瑞这是怎么了?哭着喊着要爹爹,不应该是奔跑过扑到龙非夜怀里去的吗?
为什么睿儿会原地站着?
为什么他看龙非夜的目光那么可怜,无辜?
突然,龙非夜冲身旁的影卫怒吼,“徐东临呢?再不把赵嬷嬷带过来,朕废了他!”
话音方落,小睿儿居然就冲他跑过来,一把就保住了他的双腿,“爹爹…爹爹…抱,抱!”
龙非夜愣住了。
快一年了,儿子从来没有主动靠近过他,更没有主动要他抱过的。
第1231章 新春番外:求抱
面对小睿儿主动求抱,龙非夜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甚至都有些无措。
这是儿子出生至今,第一次!
这…也是他一直深藏在心底的期盼,即便韩芸汐都未必能全懂。
他从来没有被父皇抱着,而从他记事开始,被母亲抱过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即便是有,也只是拥一拥他,拍拍他的肩膀罢了。
或许,他天生注定是一个不被疼爱的孩子,一个必须提早长大的孩子,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对睿儿的拥抱,对睿儿的疼爱。
正是因为经历过,从更懂得孩子的渴望,从更期盼能给予。
小睿儿见爹爹不动,他哭得更大声了,他抓着爹爹衣袍,小腿儿踩上来,使劲得往爹爹身上蹭。
终于,龙非夜缓过神来,一把就将睿儿抱了起来,紧紧地搂在怀中,恨不得揉入自己的血肉里去。
这…是有多疼爱呀?
“爹爹在!不怕!”
“乖…爹爹在的!”
…
黑夜中,谁都没有注意到,龙非夜眼眶里泛了泪芒。
小睿儿真的不哭了,不像之前那样一被他抱在怀中,就惊恐得大哭。
小睿儿的小手儿紧紧地圈住了爹爹脖子,他低着头,小脑袋使劲地往爹爹胸膛钻。
顾七少在一旁看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暗自感叹,终究是别人的亲儿子呀!
小睿儿是不哭了,可是,没一会儿,龙非夜就敏感地察觉到了小睿儿在发抖,是很害怕。
虽然龙非夜很想多抱睿儿一会儿,想让睿儿多依靠一会儿,但是,他对睿儿是理智的,对自己是冷酷的。
他立马将睿儿从他怀中拉起来,睿儿也抬起头,他就看到睿儿紧紧咬着唇,一脸惊恐。
这下,顾七少也发现异样了。
怎么会这样?
“睿儿,你怎么了?你告诉爹爹,你跟爹爹好好说话,别怕。”龙非夜认真问。
睿儿看着他,迟迟不说话,泪眼婆娑,意识迷糊,并没有完全清醒。
“乖,你告诉爹爹,为什么?你怕什么?”龙非夜又问。
睿儿发抖得更厉害了,那种表情,就像是人不能的畏惧。看得龙非夜的心都抽痛了起来。
龙非夜还是耐着性子,认真问,“睿儿,你怕爹爹,是吗?你告诉爹爹,是,还是不是?”
小睿儿还是仅仅咬着唇,不开口,但是,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摇头。
龙非夜岂止一次这样问过睿儿呀,睿儿每一次都是摇头。
无论是白天清醒的时候,还是夜里醒来,迷迷糊糊哭闹的时候,他都是摇头的。
可是,他最本能的反应,明明就是害怕!
“那你怕什么?”龙非夜急得都忘了此时此刻的睿儿并非完全清醒的。
这夜闹呢。
孩子是意识是不清晰的,明日醒来也不会记得的。
睿儿不出声了,他盯着爹爹看,泪汪汪的眼神尽是无辜和胆怯,可是,他竟如果又伸手,搂住了爹爹的脖子,紧紧地搂着,似乎永远都不会放开。
龙非夜知道自己应该把小睿儿推开的,可是,他终究没有忍住。他亦是又拥抱了睿儿一会,大手将睿儿护在怀中,天塌了,他都能为睿儿永远顶着。
睿儿清醒的时候,让他抱会哭闹会恐惧,是本能地反应。
可是,如此夜闹,毫无清晰意识,所有的反应,也是最真实,最本能的反应呀!
原来,睿儿是想让他抱的!
睿儿清醒的时候,因为那莫名的恐惧,隐忍了多少?
一如自己当年,看着冰冷无情的母妃,唯一的至亲,他又隐忍了多少?
那种隐忍的感觉,就像是在熬。熬到长大,熬到没掉那种渴望。
可是,当年的他,从来都没有想过,他还没熬到长大,父皇和母妃就都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
留下的人,只认他东秦太子的身份,只当他是一个不会悲伤,不会思念的人,把父皇和母后的所有责任全都加注在他肩上!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便孤零零地活着,冷冷清清地活着,因为他只有下属,没有家人,没有亲人!
龙非夜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回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了。他埋头在睿儿肩上,重重地在睿儿身上印了一吻。
他低声发誓,“轩辕睿,不怕!爹爹不会走,爹爹永远都等你,等你不怕爹爹了。”
他说罢,毅然拉开小睿儿的手,把小睿儿交给刚刚赶到的赵嬷嬷。
小睿儿虽然紧抱着他,却颤抖得非常厉害,这里头必定是有原因的。若是让小睿儿再恐惧下去,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他只能狠心!
赵嬷嬷抱住小睿儿,可谁知道,小睿儿竟依旧嚎啕大哭。
赵嬷嬷都有些不知所措,小主子夜里除了要爹娘之外,就是要她一个了。
其实,赵嬷嬷刚刚一直都守在小主子身旁的,就是防着小主子醒来见着顾七少会闹腾。她刚刚只是有事走开了。
“小主子,你瞧瞧老奴,是嬷嬷也!你瞧瞧!”
“小主子,你醒醒,天亮了,该醒啦。”
赵嬷嬷一边哄,一边示意徐东临把灯笼提近,照在小主子脸上。
夜闹夜闹的孩子安抚不了,只能让他清醒。
无奈,小睿儿还是哭。就像是顾七少怀中那样,使劲哭,使劲挣扎。
小睿儿的力气可大了,赵嬷嬷站着都抱不住,一个不小心,就让小睿儿滑落了下来。
小睿儿一滑落下来,就转身朝龙非夜扑过来,死死地保住他的双腿,哭着求,“爹爹,要爹爹…爹爹抱…”
这一幕,看的赵嬷嬷都落泪了,徐东临别过头去不敢看,偷偷地揩掉眼角的泪水。
顾七少越看越心疼,越看越糊涂。
他气呼呼地催,“龙非夜,你干什么?你再不抱,老子就抢人了!”
顾七少都恨不得冲过去,把小睿儿护到怀里去。
龙非夜俯瞰着儿子,不停地揉他的小脑袋,终是轻叹。
他没做声,抱起了小睿儿来,便踩了轻功,往水仙院方向急速飞了过去。
小睿儿一路都不哭,可颤抖却没有停止过。
龙非夜很清楚,这一回之后,他是不会再抱睿儿了,除非睿儿不再怕他。
他特别通往水仙院的路能长一些,再长一些。
可是,路在长又有什么用?
他的速度非常之快,没一会儿他就抵达水仙院,把小睿儿抱到温暖的茶室里去。
小睿儿似睡非睡,不哭不闹,窝在他怀中一直发抖。
龙非夜方才至今,紧锁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他将睿儿放到床榻上去,小睿儿一嗅到熟悉的气息,一看到娘亲,一边低呜着,一边爬到娘亲身旁去,自己找了个位置挨着娘亲身旁趴着,撅起了小屁股,侧脸贴在被耨上,安静了下来。
似伤心,又似委屈,安静了一会儿,他又抽了抽鼻子,低呜了几声,从彻底安静下来,睡着了。
此时此刻的睿儿,没有白日里的脾气,高冷,就像一只黏人的小屁虫。
龙非夜站在一旁看着,看着睿儿纯净如莲的睡颜,看韩芸汐熟睡的模样,明明难过,明明无可奈何,可却嘴角却又忍不住泛起浅淡的弧度来,是温暖,是幸福。
很多时候,苦难只因为孤独。
若有至亲,若有至爱相伴,再苦再难的事都不会觉得苦觉得难了吧?
龙非夜找来毯子,小心翼翼替睿儿盖上。他就在睿儿和韩芸汐身旁倚坐下来,靠在高枕上。
这母子俩的睡颜,龙非夜是百看不厌。看着看着,他陷入了沉思。
原本见小睿儿各个方面都正常,他和韩芸汐都打算再等个一年半载,或许小睿儿再长大一些,就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可今夜,看着如此无助的儿子,他的心像是被撕裂一样,疼得呼吸都难受。
顾北月曾经说过,这可能跟他身上的杀气有关系,越厉害的内功,杀气越重,小孩子是最敏感的,而睿儿可能过于敏感了。
或许,他得上天山一趟,或者得想办法见一见韩尘,韩尘对噬情之力或许比师父更了解一些。
除夕之夜,龙非夜就这样依靠着妻儿身旁,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唐离也守着妻女,正安眠。
雪越下越大,七号茶庄一片寂静,只剩下北风的呼啸声。
顾七少已经回到熙和院里了,此时,他正浸泡在茶汤池中。他靠着在岸边,仰着头,大大咧咧展开双臂放在岸边。
汤水及胸膛,身体恢复一年多,他的胸肌分明,肩背精炼,性感得令人想入非非,再配上这张绝美倾城的容貌,简直就是只极品妖孽。
他闭着眼睛,任由雪花飘落在脸上,肩上,再雪花把他整张脸都遮掩掉之前,他轻笑,“又一年喽…第一年过去了,呵呵!”
又一年喽,他的年纪可以往上加了。
第一年…他重获新生的第一年。
将来,还会有好多好多年。
七号茶庄归于夜的寂静,这会儿,顾北月从刚刚回到住处。
建国之后,顾北月是满朝文武中最忙碌的一个了,也得益于这几个月的忙碌,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能空闲。
毕竟太子还太小,还不能算是懂事的年纪,需要教导的并不多,而太医院也重建好,各职位都安排妥当。
至于将医城和药城收归太医院同一管辖一事,毕竟是大事,急不得,他还在准备。
他以秦敏身体不好,要避寒为理由,同龙非夜告了假,带着秦敏南下。
第1232章 新春番外:不舍
顾北月带了秦敏南下,在江南名城宁州买了一座幽静的小宅邸,住了下来。
除了两人各自贴身的仆从之外,再没用雇任何仆从。
在这宅子里,秦敏不用像在云宁那样,在肚子里塞衣服,假装怀孕;更不必装残废,一直坐在轮椅上。
一切都变得轻松了好多,除了她身旁的小婢女之外,谁都不知道她双腿恢复之后,多么想暴走一圈呀!
在云宁顾府有种种顾忌,而且,以顾北月谨慎的性子,她也不敢放肆,只能忍了。
隐瞒双腿的事情继续坐在轮椅上,既是她的想法,也是顾北月的意思。
她想查出到底是谁对她下的毒手,而顾北月则想揪出秦家的内鬼,借机改变医城几大家族相安无事的局面。
顾北月虽为院长,但是要将医学院收归朝廷管辖,并非易事。他需要契机,更需要医城里几大家族支持,或自愿支持,或被迫支持。
在云宁顾府的时候,有些时候需要做戏,她和顾北月的交集还多一些,而到了宁州,她和顾北月基本就各自过各自的了。
顾北月是特别安静的人,无论人前人后。
她则不然,她喜欢安静,只是不喜欢人多闹腾喧哗而已。
她在人前缄默,万事心中有数却都不说破,不争辩,装傻、低调。
她在私下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安静温柔的女子,而是个挺能折腾的人。
她喜欢研究针术,能自己打造金针;
喜欢在院子里种满花草,弄得一身泥都不介意;
喜欢把房间布置得干干净净的美美的,偶尔还会变化一下家居摆设;
喜欢亲自做糕点,在火房里一呆就是一下午;
喜欢抚琴喜欢作画,最近还在学跳舞;
她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了热爱的人儿,喜欢安静,却能在自己独立的小世界里活得很热闹。
她待人极好,却也是有脾气的,较真起来脾气并小。
她的性子看起来和顾北月很像,可实际上还是很不一样的。
顾北月安静得会让她觉得闷,她也知道自己的生活习惯可能会打扰到顾北月。
在云宁顾家,她都以顾北月为先,尽量的配合,尽量的不打扰。
毕竟,她是他的“丈夫”,是她一生最幸运最安全的归宿,是解救她离开秦家的恩人。
到了宁州,她就自在多了。
一来,没有熟人来拜访,打扰,宁州的那些地方官,她和顾北月都不比给面子,不见就是不见。
二来,宁州这宅邸不大,却又两个独立的院落,她和顾北月都不比多顾虑,从入住的第一天起,就一人住一个院子,各自过各自的日子。
除夕的前一日,顾北月说要过来跟她一道吃饭,秦敏也巧合要过去邀他。
两人相视微笑,顾北月说,“天黑便过来,简单就好,不比多准备。”
秦敏打趣地说,“能买些烟火当饭钱吗?”
顾北月笑着答应了。
秦敏准备了一桌饭菜,不多,却道道都是她的拿手好菜。
她以一个招待一个志同道合的医界好友的心情,等顾北月。
要知道,从她双腿废了之后,她就再没有朋友了,能说话的只有身旁的小婢女。
可惜,天黑的时候,顾北月的仆从却过来说,顾北月有急事出去了。
秦敏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顾北月独自一人过来,他身形如影,小无声息落在屋外。
只见屋门敞开,屋内一桌饭菜都凉掉了,秦敏正趴在饭桌上睡觉,她的婢女靠在一旁柱子上,打着盹。
顾北月进门来,见一桌饭菜都没动筷,眉头便蹙了起来。
这时候,婢女迷糊中醒来,见着了他,顿是惊声,“姑爷!”
秦敏立马抬起头来,睡眼迷糊地盯着顾北月看,有些懵。
“秦大小姐,抱歉,让你等久了。”顾北月温和地说。
秦敏这次缓过神来,拍了拍脸,连忙起身来,“院长大人,见外了。你还没吃饭吧?”
她让婢女赶紧去热饭菜,顾北月并没有拦下。
当婢女把饭菜都热好了,顾北月才说,“我在外面吃过了,你吃吧,大年夜的,不吃东西要饿一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