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和宁静多住几日,再去找你?”唐离笑呵呵地说。
顾七少正在他们的屋顶上,听了这话,他翻了个白眼,也没做声。
这茶庄是他的,唐离问龙非夜有什么用?
龙非夜一边亲自收拾几封急件,一边回答,“你去问睿儿吧,这茶庄归他了。”
这话顾七少爱听,他乐了,从屋檐上倒挂下来,看到屋内去。
只见唐离抱着小糖糖,跑到睿儿面前去,好声好气地问,“侄儿,离叔和静婶婶住在这儿,好不好?”
小睿儿正在叠纸呢,他没理睬唐离,而是瞥了小糖糖一眼,便又继续自己的事情。
“睿宝,你们先回家,离叔住在这儿,成吗?”唐离又问。
小睿儿转身过来,还是没理睬唐离,他认真问小糖糖,“糖,你是老鼠吗?”
糖?
老鼠?
韩芸汐和宁静都看了过来,莫名其妙。
“你才是老鼠!”小糖糖生气了。
小睿儿也不跟她争辩,他要“让”这个小姐姐。
他就不明白了,这个小姐姐怎么那么黏人呀?跟小东西特别想,小东西也天天赖在太傅怀里不走。
这几天他就从来没有见过小姐姐从她爹爹怀里下来过的。
小糖糖完全不知道小睿儿在想什么,她是无辜的,爹爹喜欢抱她,成日捧在怀里,她也没办法呀!
小睿儿懒得理睬人了,唐离又问了两句,睿儿索性捂了耳朵。
看着唐离那幅一脸挫败感的样子,连宁静都想嘲笑他。唐离突然也特别希望龙非夜赶紧有个女儿,他倒要看看小睿儿会怎样对待亲妹妹!
这时候,龙非夜回头看过来,认真说,“唐离,一到去云宁吧,过阵子睿儿就周岁了。邀不邀你父亲,你自个决定。”
唐门身兼二职,一是掌管兵械,二是负责皇都和皇宫的建造,这两件事可都是大事。
皇都和皇宫的建造还有终结的时候,而兵械之事,只要国在,兵便在!他可不希望唐门真出什么乱子。更不希望唐子晋因为建造皇都,无暇顾及兵械之事,被朝廷的人弹劾。
觊觎兵械之利者,多了去了,百里元隆就是其中一个!
百里元隆和南方军系勾搭上的事,龙非夜是最早知晓的。虽然时至今日,他都没有揭穿,也没有任何动作,但是,一切他心中都有数。
他的心有多堵,多难受,百里元隆怕是永远都不会知道。
百里元隆和其他人不一样,百里军也和其他军系不一样呀!百里家族曾是他最信任的家族,也是他最依仗的家族。
百里元隆陪他隐忍了十多年,陪他从天宁内乱走到云空大乱,走到近日大秦的建立,时至今日,却成了他最需要提防的人!
史书上都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功高盖主者死。
可是,有多少真相,是帝王者被逼无奈,是功高盖主者野心勃勃。
如果百里元隆跟别的军系勾搭,他也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可是,江南军系,那帮人得不到后位,谋不到利益,反倒被逼出粮赈灾,早就有造反的心了!
唐离还没琢磨明白龙非夜这句话里真正了意识,但是,就龙非夜认真的语气,足以让唐离警觉起来。
他收起玩笑心,认真点头,“好!跟你们一道走。”
龙非夜朝倒挂在门口的顾七少看去,顾七少忽然有些紧张,以为龙非夜也要带他一道回云宁行宫。
可谁知道,龙非夜冷冷说,“别挡路,让开!”
顾七少脸色一沉,气得险些倒栽下来。
他飞身到屋顶上坐着,暗暗想,龙非夜不邀他到云宁行宫也罢,他刚好有时间下一趟江南找好茶。
韩尘喜欢明前茶是吧,他一定能比龙非夜找着更好的!
顾七少先离开了七号茶庄,龙非夜他们一行人也随后离开。
这个春节算是早早结束了,回到云宁行宫,好几件大麻烦等着龙非夜和韩芸汐呢!
第1237章 夜汐番外:选择
韩芸汐他们一行人回到云宁行宫已经是大年初六了。
他们是在夜里抵达的,龙非夜都来不及休息就先去了御书房,挤压了不少奏折等着他去处理。
龙非夜到底是什么时候回寝宫的,韩芸汐和睿儿都不知道。反正,翌日母子俩醒来,龙非夜并不在。
韩芸汐早习惯了他的忙碌,这种情况并非他最忙的时候。他最忙的时候,同处一宫,她和睿儿都能两三天见不着他。
韩芸汐走出门,望着这座宫殿,忍不住想起了当年住在秦王府的时候,龙非夜那会儿似乎也很忙碌,她也是经常好几日都见不着人。好不容易把人见着了,他又冷着脸找她麻烦。
云宁郡是临时的都城,也是如今云空大陆最热闹的地方了,云宁内城里住的是王公贵族、文武大臣、权贵之家,外城住的从是老百姓。
内城中那些贵夫人贵小姐们组织了各种名头的宴会,吟诗作赋,赏花写词。几乎每一场宴会都会有趣事,丑事传出来,成为笑谈。
如果每一次宴会都被邀请的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最受欢迎的,另一种就是最不受欢迎的。
韩芸汐当年在天宁皇都的时候,正是最不受欢迎的一位了,几乎人人都想看她的笑话。如今,她成了大家都不敢邀请的女人。
大家不敢邀她,她乐得清闲,待在宫里跟她的睿宝宝玩,可是人生一大乐事呀!
唐离云宁的第一日,就带着宁静和小糖糖去外城逛庙会。
韩芸汐没有同行,她在等,等着那十位老夫人发难。
她还没回宫里,就确定了那十封空红包都送到几位老夫人手里去了。她还特意问了经手的一个婢女,一个太监。
婢女把红包飞鹰传书到云宁行宫,由太监接手,然后安排派发出去。
婢女轻点红包封数的时候,就留心到有十封红包里没有银票,而太监到各府邸派发红包的时候,也留心到了那十封空红包。可是,这两人都不敢多言呀!都以为皇后娘娘是故意的。
韩芸汐能怪他们什么呢?
韩芸汐原以为她一回到宫里,那几位老夫人就会找上门来。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这件事竟还一点动静也没用。
如果是其他人收到空红包,基本都是惶恐的,而且不敢声张,只会紧张地揣摩皇后的用意,反思自己是否哪里开罪了皇后。
可是,那十位夫人可不一样!
她们不逮着这个机会给韩芸汐好看,就奇怪了!
可是,韩芸汐等了两日,那帮夫人竟一点动静也没有。韩芸汐纳闷不已,也越发的小心谨慎。
她也不主动提及此事,不动声色地等着,静观其变。
大年初九将至,大年初九是轩辕睿的周岁生辰,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
龙非夜原有大办周岁宴打算,邀请贴也都送出去了。可谁知道,他回宫之后的几日里,北历接连传来了坏消息。
北历,雪崩了!
原本灾情就没有缓解,开春之后,随着天气回暖,又发生了几场小规模雪崩,死伤了不少牧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造的谣,说天降灾祸,皇帝要放弃北历。整个北历可谓笼罩在一片悲观的气氛中。
初八之夜,唐离和宁静从外城赶回来。
唐离直接冲到龙非夜御书房里来,趴在桌子上问,“哥,明日就是睿儿周岁宴了,你打算怎么办?”
北历雪崩,国之有难,民之有难,若是再喜庆地大办一场盛宴,那得遭多少人话柄呀?别说龙非夜和韩芸汐了,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睿儿估计都会被声讨。
龙非夜从一堆奏折里抬起头来,认真问,“你邀你父亲了?”
“哥,我问你正事呢!外城那些老百姓都在议论,说北历的牧民都吃不上饭,你却要大肆铺张给太子办周岁宴。哥,那帮人正找不着机会揪太子的短,你别害了睿儿!”唐离一本正经地说。
唐离知道百里元隆和他父亲的明争暗斗,可是,对时局不曾多了解,也了解得不够透彻。
他原本也没关注这件事的,还准备了一个非常特别的礼物要送给睿儿,可在外城逛庙会的时候,却听到了各种流言蜚语,气得他直接冲回来,什么都顾不上了。
宁静拉着小糖糖追进来,见唐离如此放肆,她正要开口,坐在一旁的韩芸汐却拦下。
能有唐离这么个弟弟,敢冲到这里来跟龙非夜拍桌子,也是龙非夜的一种幸运呀!
打江山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真心实意的效忠,到了守江山的时候,那些争名夺利者,也是真心实意的争夺。
此一时彼一时,否则,“守江山”三个字也不会那么难写了。
唐离身为唐门之主,何尝不身处利益圈中,可是,韩芸汐知道,唐离始终都不会变的!
“你有什么好办法?”龙非夜认真问。
唐离想了半天,回答说,“取消了周岁宴,咱们私下给睿儿过便是!”
外头的谣言之所以那么多,正是因为,明日就是初九了,而龙非夜迟迟都没有放出取消周岁宴的消息。
宁静忍不住,上前福身行礼,“皇上,臣夫私以为取消周岁宴,将周岁宴所有开销,以太子爷的名义捐给北历灾民,如此一来,大臣们皆得效仿。”
都这个时候才取消周岁宴,一来显得没有诚意,二来显得皇帝皇后怕了那些造谣的人。
可是,就目前的形式,周岁宴不得不取消,所以,宁静想了这办法,算是一种弥补。
龙非夜挑眉朝唐离看去,“依我看,日后唐门还是让你媳妇来管,我能放心。”
在唐离他们这帮人面前,龙非夜向来不端架子,不自称朕。
宁静能说出这个办法来,唐离自是骄傲的,只要宁静愿意,他也能毫无戒备之心地将唐门事务交给宁静打理。
只可惜,如今唐门都还不是完全他说的算,他父亲还掌控着唐门的长老会呢!
唐离坐到了一旁去,嘀咕了一句,“我和她都逃往在外呢,管什么唐门呀?”
龙非夜随手丢了两份折子下去。
唐离接住一看,立马面露喜色了。
这两份折子,一份是兵部的,一份是工部的。兵部来抱怨唐门开春后要交的第一批兵械迟迟没动静,工部则来告唐子晋的状,职责唐子晋腊月回唐门至今迟迟没有回皇都,因为唐子晋缺席,皇都的建造工程被耽搁了好几日。
工部和兵部的矛头全都指向唐门,却不算这两份折子之后,还会有多少折子,又有多少人觊觎这唐门。就说这两份折子,足矣让龙非夜逼唐子晋一把了。
唐子晋这会儿一定还在唐门忙兵械的事情,那匹兵械一直都是宁静负责的,因为是二手改造,涉及了不少事,唐子晋都不清楚,他接手起来可谓困难重重。
而皇都那边,皇城的建造必须唐子晋亲自盯着,唐子晋不在,皇宫的建造基本不会有进展。
唐子晋如今是一人难二用,分身乏术呀!
唐离认真看完两份折子,认真地说,“哥哥,考验我父亲的时候到了!”
唐子晋要知道唐离说了这么一句话,估计能气到不认他这个儿子。
但是,事实确实如此,考验唐子晋的时候到了。
如今,摆在唐子晋面前只有两条路。
第一条是同唐离和宁静妥协,把他们夫妻俩找回去,让宁静继续负责兵械的事情,他尽快回到皇都工地上去。
第二条便是,找其他人来接管唐门的兵械事务。
唐子晋当然知道朝中有很多人都盯着兵械这个肥差,而唐门也因此树了不少敌人,如果他愿意让利,找人接管兵械事务,那必定会为唐门吸引不少合作者,同盟者,甚至有可能自称一大党派。
甚至,如果唐子晋向南方军系伸出橄榄枝,南方军系中的不少人极有可能把百里元隆晾到一边去,跟唐门合作。
唐子晋,倒是会做什么选择呢?
一边是接受宁静,让唐门绝后;一边则是接受外援,结党营私。不得不说,这个选择对于唐子晋来说,非常艰难!
可是,也正是如此艰难的选择,才能考验出唐子晋的真心吧。
宁静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了,唐离这没心没肺的东西,居然还笑呵呵的。
韩芸汐开了口,“唐离,你和宁静回不回去是唐门的家务事,兵械之事是朝廷的大事。如今也算是家务事和朝廷之事搀和到一起了。这两份折子怎么用,你自己拿主意吧!”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唐离毫不犹豫,他收敛笑容,认真地说,“嫂子,我也想知道,我爹…会不会变成第二个百里元隆。”
龙非夜等着的,就说这句话了。
他倒也没有公开处理此事,而是令人将两封奏折直接送到唐门去给唐子晋看。
唐子晋是聪明人,一看到奏折,就知道该做选择了。
韩芸汐打趣地问,“唐离,宁静,这周岁宴取消了,那你们还送睿儿礼物吗?”
“当然送!我早准备好了!明儿咱们自己给睿儿庆生。”唐离朝坐在一旁翻书的睿儿,笑呵呵说,“太子爷,明儿的礼物,你一定会喜欢的!”
睿儿回头看了一眼,没多少反应,又埋头到书里去了。他看不懂,就是喜欢看那些字。
“明日周岁宴不会取消的,周岁宴照常,礼物照收!”韩芸汐笑着说,“这可是我儿子的头生日,我就是要大办特办,看那帮人能拿我们娘俩怎么着!”
这话一出,唐离和宁静都震惊了。
皇后娘娘这么任性?真的好吗?
第1238章 夜汐番外:幕后
韩芸汐的任性,让唐离一脸愕然,他脱口而出:“嫂子,你傻呀!你真说过这样的话呀!”
他们在外城听到议论最多的谣言就是韩芸汐刚刚说的这句话。
说什么所有大臣都劝谏取消周岁宴,皇后娘娘却放话,太子爷的头生日一定要大办特办!
韩芸汐白了唐离一眼,“你才傻了!”
“皇后,你想在周岁宴上逼他们捐款救灾?”宁静问道,她知道韩芸汐没那么傻。
“岂止呀!”
韩芸汐冷笑,她让宁静和唐离靠近,跟他们说了一番悄悄话,而龙非夜早就知道韩芸汐明日的计划,他在一旁看着,忍俊不禁。
朝堂上的明争暗斗着实无聊,偶尔让韩芸汐这位皇后娘娘来搅一搅这个大池子,倒也是一种乐趣。
明日的周岁宴,应该会很有趣的。
是夜,龙非夜临睡之前特意亲自飞檐走壁,检查了一遍宫中所有屋顶,却没有看到顾七少的身影。
虽然他没让顾七少跟他们一道回来,可是,睿儿周岁宴的邀请函,他还是派人送给他的呀。
这个家伙,不来了吗?
虽然顾七少说了七号茶庄要送给睿儿的,可也还没正式送出,至少地契得拿过来吧。
韩芸汐能搅场子,顾七少更是搅场的高手。
他不露面,明日的周岁宴还真会少掉不少乐趣。
这一夜,宫里风平浪静,可是,云宁内城和外城,甚至整个大秦都在关注着宫里,都在等着宫里是否会送出消息,取消明日的周岁宴。
百里元隆是最为关心这件事的。
夜深人静,百里元隆正和南方军系的军统大人萧栋密会。
萧栋今年刚满四十,整整小了百里元隆十六岁,可是,比起北军统金子,西军统楚天隐,东军统洛图来说,他的年纪也算是大的。
萧栋文不能谋,武连防身都不能,放在人才济济的南方军系里,其实就是一个废物!
可是,萧栋的来头大!
萧栋正是南方几大世家之首,萧家的人。
当年龙非夜还在天山顶的时候,萧家主被邀去了医城大会,竟公然反对支持韩芸汐的顾北月。萧家几年前就把目标瞄准了皇后的位置,他们不反对韩芸汐,那真是有鬼了!
这笔帐龙非夜早就要算了,若不是顾北月拦着,龙非夜称帝之后,早就找理由抄了萧家。
不得不说,萧家在南方的势力庞大,而且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龙非夜一旦懂萧家,南方必乱。
如今西、北、东、中五大地区都处于战后重建的状态,无论是财政上,还是民以为天的粮食,大多都得从南方来。
南方不能乱!
南方军系之所以敢如此放肆,也正是抓住了这个机会。
当然,南方军系的支持者,幕后的几大家族都很聪明,他们知道龙非夜对南方有徐徐图之之心,所以,他们必须趁这个机会,为自己争取到更多权势,和同盟者。
萧栋不过是南方几大世家推选出来的代言人而已,他和百里元隆大为不同。
但是,两人有不少共识。
第一,他们都觉得龙非夜任用金子,楚天隐和洛图这三个人为军统大人,过于草率。金子和楚天隐都不到三十岁,洛图是康乾钱庄洛掌柜的侄儿,去年刚满三十。按照萧栋和百里元隆的话来说,这三个小子毛都还没长齐呢,能成什么事?
第二,他们的矛头都是韩芸汐,南方军系的最终目标是皇后的位置。皇后之子为储君,所以,说得更直白一些,他们希望太子,甚至是将来的储君能是他们的人,向着他们,为他们的家族谋求更大的利益。而百里元隆巴不得南方军系强大起来,巴不得南方军系夺到皇后之位。在他看来,只要南方军系强大起来,皇上就会更加需要他,就不得不拉拢他!
毕竟,就目前看来,能跟南方军系抗衡的,也就只有百里家族了。
百里元隆和萧栋面对面坐在茶榻上,已经聊了颇久,如今便是在等宫里的消息。
虽是私下密会,可彼此之间都客客套套的。
毕竟,不是真心相待,皆为争利而来,彼此都是有戒备之心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萧栋便试探道:“百里大人,都这个时候了,依我看,宫里头是不会有消息了吧?”
他试探的是什么呢?
他试探的是百里元隆在宫里,在龙非夜或者韩芸汐身旁是否有线人。满朝的文武,权贵,都想买通宫里头的人,打探打探一些消息。
可惜这件事很难,因为龙非夜并没有三宫六院,云宁行宫就他和韩芸汐住,需要的仆奴并不多。
萧栋琢磨着百里元隆是昔日东秦阵营的二把手,跟龙非夜那些心腹之人一定都熟稔,就算买通不了两主子身旁的人,至少他在宫里头也是有些线人的吧?
至于百里元隆到底在宫里有没有线人,这只有他心里清楚了。
百里元隆回答说,“再等等吧。若是真没有消息,那也正好。”
于是,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可是,过了一会儿,萧栋又沉不住气了。
“百里大人,如果皇后娘娘执意,那明日我二人可得同进退呀!”
他们说好了,如果明日周岁宴没有取消的话,他们不会在早朝上提及这件事,而会在周岁宴上当着所有道贺之人的面劝谏,声讨皇后。
毕竟,是皇后放出话,一定要大办特办的!
“那是自然!”百里元隆平静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定再等,只可惜,天都快亮了,宫里都没有传出什么取消周岁宴的消息。
该怎么上朝了,萧栋也不好多待,起身告退。
送走了萧栋,百里元隆坐了下来,喝了几口浓茶,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个时候,一个年近三十的女子从一旁帷帐之后走了出来,虽然有了些年纪,可是她生得沉鱼落雁,端庄美丽。
她身上那股大家闺秀的气质,足以令人忽略她的年纪。
此女不是别人,正是百里元隆的大女儿,卧底北历多年,从一个小小的宫女青云直上成为北历皇帝宠妃的萧贵妃,百里茗香的姐姐,百里丽香!
她在北历藏得非常之深,非常之久,哪怕北历内乱了,她也没有离开北历皇帝,一路追随北逃,知道北历皇帝自杀,她从离开。
她卷走了北历皇室不少珍宝,同时也对北历局势了如指掌,甚至,她在北历还有不少亲信。
百里元隆一介武夫,之前追随龙非夜的时候,还种种不开窍,顽固地像快臭石头。如今,他竟能跟南方军系勾搭上,正是因为幕后有这么个女儿帮衬着。
百里丽香在北历宫中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她的城府,她的手腕,岂能简单得了?
百里家族为了东秦皇族牺牲了那么多,在她看来,龙非夜至少该封他父亲为王,让她弟弟将来沿袭王爵之位,让百里家族实实在在永远享受王爵该有的待遇。
可是,龙非夜非但没有封王,反倒听信韩芸汐的话,将兵权一分为五。甚至给了韩芸汐这个女人最高的兵权。
百里家族追随龙非夜最久,付出最大,凭什么不能享受特权?
她和父亲至今无法接受龙非夜回把西方军系交给幽族之后楚天隐,会把北方的大权交给黑族之后金子。
这在他们看来,是非常冒险,甚至自掘坟墓的一种愚蠢行径。
“父亲,你去休息吧,依我看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明日,还是小心为上。”百里丽香城府深,手腕毒辣,但是是一位大孝女。
她不为自己谋利,却就算是死,也要为父亲,为兄弟谋利。
女人,要为家族牺牲的观念,就像是烙印在她心上的,永远都抹不掉。
百里元隆哪还有心思休息呀,在萧栋面前,他一副淡定的模样,可是,在女儿面前,他的心急就全都露出了了。
“丽香,为父怎么睡得着?明日我和萧栋联手劝谏,万一…”
“父亲,没有万一!韩芸汐只要敢大办特办,她这一回就一定翻身不了!我不仅说服了六步几位大臣,还找了不少老百姓,这会儿该都准备好。只要宴席一开,那帮老百姓一定会把四方城门都给堵了。还有,父亲,此事本就是韩芸汐理亏,我就不相信北历军方还能关着她!”百里丽香认真说。
百里元隆点了点头,有女儿的安慰让他心安了不少。
“父亲,你还记得韩芸汐当初借天宁太后寿宴一事,发起募捐吗?”百里丽香又问。
一听这话,百里元隆就又紧张了,“难不成她这一回…”
“父亲放心,女儿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就算她发起募捐,女儿也能对付她!”百里丽香嘴角泛起冷笑,在烛光的映照下,真真就像个蛇蝎美人。
“什么办法?”百里元隆连忙问。
百里丽香在他耳畔低语了一番,百里元隆一脸意外,“真有此事?”
“那十位夫人我都亲自拜访过了,这事假不了!”百里丽香低声回答。
百里元隆这才彻底放了心,他原本很紧张的,可如今却忽然期待了起来,巴不得周岁宴尽早开始。
“你也早些休息吧,明日第一次面圣,得养足精神。”百里元隆认真交待。
“我回头还得去接妹妹,她应该快到云宁了。”百里丽香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茗香这丫头真不懂事,不想法子留在云宁,跑去当什么军医!”
第1239章 夜汐番外:地位
初九早朝,满堂文武都没人提及太子周岁宴的事情,有些人是不敢提,而想百里元隆之辈,则是故意不提。
早朝的重点依旧是北历雪灾的事情,以及讨论了税负制服的修改,税负制度影响非常之广,也牵扯了各方利益。
龙非夜也不着急修改,不过是丢了一块石头到风评冷静的湖面上,试探试探湖的深度罢了。
龙非夜早朝之后,依旧向往常一样回到御书房去。
所谓早朝,不过是大臣们把要奏的事情提出来,皇帝把要做的事提出来,大家讨论一番而已。真正做决策的地方,并非紫薇大殿,而是御书房。
龙非夜一到御书房,便一帮大臣追随过来,求见。
龙非夜下朝回到御书房的时候,韩芸汐和小睿儿从刚醒呢。
一路从七号茶庄回来,小睿儿和小糖糖相处下来,其实还是很和睦的,虽然小睿儿不怎么理睬人,但是,两人还是能待一个地方玩,各玩各的。
把孩子们交给下人,韩芸汐和宁静便开始检查工作了。
为了准备这场周岁宴,韩芸汐偷偷地忙了几日,昨晚上还和宁静一道忙到很晚才睡。
她戴上皇后的凤冠至今,其实都还没真正端出皇后该有的架子来。既然下面的人那么不待见她,她当然得借这个机会,让那帮人瞧一瞧,她韩芸汐够不够格当大秦的皇后!
周岁宴在行宫西边的大乾殿举办,那大乾殿是除了紫薇大殿之外,云宁行宫最大的应该殿。
大殿呈圆形,为四面开放式,殿中可容纳百人。
韩芸汐和宁静岛大乾殿的时候,仆人们已经把场地布置妥当了。
殿为圆形,座位则为矩形排列,东面为主位,位子后面立有大面屏风,主坐左右两边设了几个单独的次座,次座之旁,便是成排的座位,左右各有三排,每一排可容纳十人。
除此之外,大殿里倒也没有什么特意的装饰。
宁静特意数了一下,低声,“次座七个,这是什么规矩?”
一般的宴席位次都十分讲究,何况是皇家里的盛宴,太子的周岁宴?能做在次座上的人,爵位官位可低不了,就她和唐离都未必有资格。
韩芸汐回头看过来,说,“龙非夜。”
宁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知道韩芸汐把她拉到火房去,她从明白过来。
韩芸汐的意思是,龙非夜就是规矩!
火房里,美食佳肴全都准备好了,韩芸汐打开一个盖子看了一眼,立马盖住,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交待了一句,“按照我列的那个顺序上菜,别错。”
管事的太监连忙点头,“皇后娘娘放心,老奴明白的!”
宴会最主要的两样事,一是场地,二是菜品,韩芸汐过目之后,都没问题。
她找来了赵嬷嬷,低声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你可别弄错了。”
“皇后娘娘放心,老奴办这种事最在行,那丫头一过来,老奴就知道她有问题了!”赵嬷嬷笑得特奸诈。
宁静在一旁看着赵嬷嬷那阴险的样子,心下暗暗想,赵嬷嬷这老宫妇要是傍上个坏主子,天知道该有多坏!
韩芸汐把宫女全交给她老人家管,绝对能高枕无忧!
周岁宴开宴时间定在晚上,天黑之后被邀者就纷纷进宫了,皇帝皇后设宴,谁敢迟到?
虽然外头反对皇后大办宴席的人居多,可是,来的人大多都带了大礼。
临近开宴的时间,人也差不多都倒满了,大殿里一派热闹,被邀的大臣们,夫人小姐们都三五成群,寒暄闲聊。
虽然如此,可大家心里都惦记着主位之下那七个单独的空位。
按照规矩,皇帝皇后为首,而后便是拥有爵位的皇亲国戚,王公贵族,再接着从是大臣们。
大秦的爵位只有五种,王公侯伯男,能有资格被邀到宫里来的,就只有“王”和“公”这两个爵位之人。
“王”爵位中又分有亲王,郡王。亲王又称同姓王,一般是皇帝的血缘兄弟,而郡王大多是异性王,有重大功劳功绩者从有资格被敕封。
“公”爵位中也分两种,为国公和郡公,也用于册封有功劳功绩之人。
就地位和身份尊贵高低来比较,亲王高于郡王,郡王高于国公,国公高于郡公。
一般来说,真正身份高贵者的是亲王,次座这种位置,有些郡王都未必能坐得上,更别说是国公、郡公了。
可是,大秦的情况不一样!
在大秦,拥有王爵爵位的就只有顾七少一个人,为豫亲王。郡王的头衔空置。
如此,便显得拥有公爵爵位的人,身份尊贵了很多。
大秦有四位国公,分别是镇国公百里元隆;成国公萧安,周国公齐楚,定国公柯林。
这里头,除了百里元隆身兼中部军统职位之外,其他三人在朝廷上都没有职务,但是,影响极大。
萧安不是别人,正是江南萧家的萧家主,南方军军统萧栋的叔父。他为当初的中南大军贡献了不少军饷、粮草,而在北历那场瘟疫中,他捐献的粮食是最多的。
周国公齐楚,则是原西周的一位侯爷,因为率军民投降,免去了西周战场的战役,所以给了爵位。
至于定国公柯林,则是北历的一个大草场主,掌控了北历最优质的操场,在瘟疫战乱中,主动投降,救济灾民,因而被封了爵位。
爵位并非给单独一个人的,而是帝王赏赐给一个家族的荣耀和地位。封爵一事,既是论功行赏,也是一种安抚,一种拉拢,一种利用。
正如,龙非夜虽然有除掉萧家之心,可是,这个爵位也必须先给,至少要先安抚萧家人的心,稳住江南地区。
按照规矩,主位之下的次座是给有爵位之人的,那么按照大秦封爵的情况,除了顾七少,四大国公便都有资格入座。
可是,百里元隆等四位公国被安排在了次座之后的位置上。
此时此刻,百里元隆和萧安都盯着那七个空位,不高兴全写在脸上。
“唐门主,静夫人到!”
突然,太监的高喊声传来,一时间众人便都安静了下来。
唐门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存在了,唐门之人一没爵位,二没官职,即便掌控了兵械,也没有军衔。
唐门人的身份,其实很尴尬的。而且,龙非夜祭拜先祖的时候,没有追封他母妃为太后,婉妃只能算是太妃。
唐门是太妃娘家之人,追究起来,这身份真心算不上什么。
别人不说,就百里元隆便十分瞧不起唐门。
全场一片寂静,唐离一家三口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入了大殿。这等场合,唐离居然还一手牵着宁静,一手抱着小糖糖。不少老人看了,都蹙起眉头,暗骂他没规矩!
唐离带着宁静和小糖糖,大大咧咧往次座上坐下,这下,全场就更加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觑,不少人都朝四位国公看了过来。
唐离一家三口坐次座,这分明是藐视四位国公的地位!
百里元隆并不淡定,正要起身来,坐在他背后的百里丽香连忙按住他,低声,“父亲,稍安勿躁,瞧瞧萧家主。”
百里元隆这才坐回去,他客气地问,“唐门主,怎不见你父亲?”
唐离正逗着女儿玩,这才看过来,装傻道,“百里大人,你找我父亲,有何贵干?”
“呵呵,老夫看皇上都给国舅爷留了位置,还以为他会来呢!”百里元隆笑道。
百里元隆一提“国舅爷”,不少人就都笑了。
这时候,坐在对面的萧栋朝吏部尚书陈大人看去,笑道,“陈大人,咱们何时多了一位一品大员,你怎么也不公布公布?这等事,瞒着大家可不好!”
国舅爷既是一种称呼,也是一品官衔。
如果就称呼来看,唐子晋是龙非夜的舅舅,自然可以成为国舅爷;可是,如果从官衔的角度看,龙非夜并没有给唐子晋一品大员的官衔,唐子晋也就称不上国舅爷。
百里元隆那话是在讽刺唐离没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呢!
如果今日是唐子晋坐在这里,听了这番话,必定会当是一种羞辱。但是,在唐离听来,这帮人却是在挑拨离间。
他哥只封了顾七少为亲王,放空了郡王爵位,把百里元隆等人降低到国公的位置上,必定是有原因的。
而对唐门没有任何册封,也一定是有缘由的!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一定相信他哥哥!
宁静心下气愤,却没做声。一来,她宁家的背景不方便多言,二来,作为女人,在这样的场合她也不好出声。
唐离虽然看得透这帮人在挑拨离间,可是,他一时间也寻不到话来反驳百里元隆。他总不能说他父亲没有被邀请吧?
唐门里再怎么内斗,那都是家务事,面对外头的敌人,那必须团结一致的!唐离不会愚蠢到当着外人的面,坑他老爹。
吏部尚书陈大人不敢吭声,百里元隆大笑起来,“哎呦,看样子国舅爷是不会来喽,老夫还打算同他喝一杯呢,呵呵!”
萧栋立马附和,“百里将军,这么看来你说错了,皇上那位置不是留给国舅爷的呀!”
唐离毕竟从来没有跟这帮老谋深算,机关算尽之人正面交锋过,他气得不轻,正要发火。
这个时候,门外又传来了太监的高呼声。
“太子殿下驾到!”
“豫王殿下驾到!”
第1240章 夜汐番外:皇叔
太子来了?
豫王顾七少也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全都朝殿外头看过来,都十分意外。
大家原以为太子会跟皇上皇后一到过来的,谁知道竟然和豫王先来了。
这帮人在这里为了一个位置,你争我夺的,然而,太子和豫王一来,什么国公,什么一品国舅爷,位置便都低了下去。
唐离原本满脸愤怒了,听到这通报声顿时喜上眉梢,乐了!
论毒舌,他绝对毒舌过在场的人,可奈何他尴尬的身份摆着,低人一等的事实无法反驳。
可是,顾七少来了就不一样了,顾七少是大秦唯一的亲王呀!是所有爵位之首呀!
顾七少的身份也端出来,在场之人全都得自贱三分!
唐离第一次发现,原来他也可以这么喜欢顾七少的!
太子和豫王都还没进来,所有人便都纷纷站了起来。而当太子和豫王出现在走进来之后。
众人便纷纷下跪,这场子的礼数如此,唐离和宁静也不例外。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豫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七少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袍,还特意镶了金边,他戴了不少金饰品,就连发簪都是金色的!
红色和金色搭配起来,要有多俗气就又多俗气!可是,他偏偏可以将这两个颜色穿出金贵和奢华感来,要有多骚包,就又多骚包!
这可是他为了出席睿儿的周岁宴,特意订制的!
他才不管北历怎么样,反正他干儿子过生日,一定得把场子整大,越大越好,一定得热热闹闹。
其实,他昨晚上就能到云宁了,就为这身衣裳耽搁了一晚上。
小睿儿就坐在顾七少右肩上,他穿上了母后特意为他准备的紫衣,贵气得无与伦比。
年纪虽小,面相稚嫩,可是,高高在上坐在顾七少肩上,俯瞰跪拜在地的众人,他并没有任何畏惧,那孤冷的眉宇间,反倒英气逼人,令人不敢直视。
所有人都跪着,等着这一大一小两主子让他们起身呢,可是,小睿儿迟迟没做声,而顾七少,压根就目中无人,把两边的人全当空气。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唐离他们一家三口身上。
顾七少扛着睿儿从跪拜的人群中穿过去,站在唐离面前,蹲了下来,狐疑地问,“唐离,你干嘛呢?”
唐离抬起头来,特认真地说,“行礼!”
“呵呵!”
顾七少把小睿儿放到主坐上去,然后把小糖糖给抱起来,坐到一旁。
睿儿立马从座位跳下来,蹲在唐离面前,侧着脑袋看他。
众人都跪着,却纷纷偷偷抬头朝太子爷看过来,不明白太子爷要做什么。
然而,睿儿一开口,大家便都惊了。
睿儿好奇地问,“皇叔,父皇说你不用跪我的。”
皇叔!
别说下面的人,就是唐离和宁静都心静。
皇叔虽然不是爵位,也没有官衔,只是一种称呼。可是,皇叔这称呼远远比国舅爷要特殊很多很多。
“皇亲国戚”这四字里,“皇亲”是皇家的亲属,皇帝的内亲;“国戚”则是皇帝的外亲,即后妃的家族。国舅还算外戚,皇叔那可是内亲,至亲呀!
这个身份,比在场的任何头衔都尊贵多了!
如果龙非夜封唐离为王,百里元隆必定要有意见的,必定要为他儿子求一个王位的。
可是,睿儿叫唐离皇叔,百里元隆无话可说。
皇叔是最纯粹的称呼,睿儿要尊称唐离为皇叔,这是睿儿的事情,是皇族宗亲的事,在场跪着的就没有一个皇亲国戚,都是外人,谁敢多言?谁有资格多言?
百里元隆若要抱怨,只能怪自己跟皇家没有亲戚关系。
龙非夜这一步棋,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也都反对不了。
唐门从今日开始,便因为唐离这个身份,被摆在一个特殊的位置。
唐离嘴角上扬,差点就笑出来了!
他哥可谓是用心良苦呀!给了他这么大的好处,竟能藏到这个时候。
他立马拉着宁静站了起来,大大方方坐回去,有模有样地感慨起来,“哎呦,百里大人,萧大人,你们二人可真了得不!皇上的心思,你们都能摸得透透的!皇上还真没打算给国舅爷留位置!”
别说百里元隆和萧栋了,就是一旁的成国公萧安,都一脸阴沉,非常不高兴!
唐离以皇叔的身份坐在次座,名正言顺!
有了身份,唐离神气了许多,他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太子,该让大臣们起身了。”
睿儿是真把这件事给忘了,他不习惯呀。
平素见下面的人,都是跟父皇和母后一道见的,有父皇和母后喊平身,他基本就没喊过。
睿儿坐回主位上去,一脸认真,奶声奶气地说,学着他父皇的样子,说,“都平身吧!”
“谢太子殿下!”
众人齐声,这次纷纷站起来,就站着,没敢入座。
睿儿有些迷茫,朝唐离看了去。
唐离得瑟了,又一次清了嗓子,“咳咳!太子,该让大臣们入座了。”
睿儿这才明白,以霸气的态度,稚嫩的声音,大声命令道:“全都坐下!”
所有人都愣了,太子这是什么态度呀?
虽然不满,可是,他们却必须配合。
如果是正常让大家入座,大家都该道一声,“谢太子殿下。”
可是,太子下了命令,大家只能纷纷点头,“是,遵命!”
看着大臣们一个个无可奈何的样子,宁静差点就笑出声来。
她到现在从算看透了,这场面看似儿戏,甚至有些胡闹,可实际上龙非夜和韩芸汐这是让睿儿来给大臣们下马威呀!
龙非夜和韩芸汐这是在提醒众人,尤其是百里元隆和萧栋之辈,皇族的威权不容挑衅,皇族的命令不可违。
百里元隆和萧栋如果再不知道收敛,龙非夜是不会再跟他们讲道理的,不会跟他们规则,而是会以皇权之威直接镇压他们。
虽然现在江南不能乱,虽然百里元隆手握重兵,但是,龙非夜也只是不想战乱再起而已,并非忌惮,更不是收拾不了他们!
宁静这个外行人都看得出来龙非夜让睿儿先出场的用意,何况是在场的人。
大家入座之后,都面面相觑。
百里元隆和萧安交换了好几个眼神,可惜,百里元隆不是很明白萧安的意识,而萧安也弄不清楚百里元隆的心思。
在这场子,两人有不好公开交谈,太子都来了,他们更不好离场。
坐在百里元隆背后的百里丽香,见父亲和萧家主眉来眼去的,她也没明白萧安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她边上前,低声,“父亲,皇上必是察觉到咱们和萧家有往来。依我看,北历那边的事,先缓一缓。萧家主应该也是这个意思。”
“嗯。”百里元隆全听女儿的。
“但是,周岁宴这事,于情于理,都是皇后之错!这事关乎民心,咱们可不能错过!”百里丽香又低声说。
百里元隆觉得有道理,又点了头,“好,一切按原计划。”
原本大家都三五成群的寒暄闲聊,可顾七少和睿儿一来,大家就都不能乱说话了。
顾七少从不管在场有什么人呢!他把睿儿和小糖糖都抱过来,让他们坐在他左右大腿上,笑呵呵地逗着玩。
唐离成了皇叔,突然就高处不胜寒了,没人挑衅他,他闲着无聊,拿来了葡萄,一颗颗剥皮,剥得干干净净的,从递给宁静吃。
满朝的文武,王公大臣全都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没人敢出声。
如果太子大一些,大家还可以奉承奉承太子,可是,太子才周岁。能奉承什么呀?只能逗他玩!谁敢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