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静这才松了一口气,交代婢女跟大夫一道去抓药。
人都退下了,屋内就剩下宁静和唐离,唐离始终痴愣愣地站在一旁,如果宁静不开口,他估计会永远站下去。
宁静在床榻边坐下,淡淡道,“唐离,你来。你娘病倒。”
唐离看过来,非常听话,立马就走过来。
宁静让开位置,让唐离做在唐夫人身旁。唐离还是照做,可是,他低着头。
看着这样的母子,宁静突然难受起来,怒声,“唐离,你看看你娘!你娘最疼你了!你看看她,可好?”
唐离的视线这才落到唐夫人脸上去,看了半晌,还是痴痴傻傻的样子,一言不发。
宁静还要说,却忽然发现唐夫人眼角是湿润的,很快,一行泪便悄无声息地沿着她的眼角流下了。
宁静这才知道,唐夫人其实早就醒了。
宁静心一狠,拉了唐离的手,替唐夫人擦眼泪。
谁知道,唐离却一反常态地打开了她的手,一下子站了起来。宁静也跟着起身,质问到,“唐离,你在排斥什么?”
唐离摇头,直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听话了?”宁静又追问,她明显感觉到唐离的反常。
唐离突然转身就跑出去,这时候,婢女抱着小糖糖正要进来,被唐离给撞个正着,小糖糖就这样被撞飞了出去!
“糖糖!”
“我的孙女!”
宁静追了出去,唐夫人急得都从床榻上滚落了下来,她也顾不上疼,顾不上脑袋的昏眩,起身来就往门外追。
一到门口,唐夫人就见到了非常惊险的一幕,小糖糖就要摔地上了,飞身过去的唐离却及时将她抱住,自己一个转身重重摔地上,四脚朝天。
万幸呀!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唐夫人忍不住眼泪,双眼都模糊了。宁静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可是,紧紧握着的双手,出卖了她的内心。
反倒是小糖糖坐在唐离怀里,咯咯大笑起来,似乎非常喜欢这种惊险的游戏。
也不知道唐离刚刚是否被吓到,此时此刻他正冲着女儿傻笑。
女儿在,宁静从来不会逼唐离什么。
她让婢女和侍从把人看好,自己送唐夫人回屋。
婆媳两都一言不发,仿佛刚刚擦眼泪的事情不曾发生过。宁静把唐夫人搀到床榻上去,安顿好了便要走。可是,唐夫人叫住了她。
“宁静,咱们聊聊吧?”
宁静其实多少猜得到唐夫人要跟她聊什么,她坐了下来。
“阿离最近…可都有去你屋里睡?”唐夫人开了口。
这话问得有意思了。
打从他们成婚开始,即便同床异梦,唐离也没有睡书房的习惯。一天都没有过。而她带唐离回唐门之后,唐离只认女儿和她。唐离不睡她屋里,睡哪里?
唐夫人这是明知故问,问非所问。
宁静知道,唐夫人想问的是那档子的事,更准确一些,唐夫人想问的是她有没有怀孕的可能。
宁静眼底掠过一抹算计,或者,这会是她一股极好的说辞,她回答说,“没有,他不愿意。”
其实,她也不知道唐离愿不愿意。只是,每天晚上她都拥着唐离入睡,一觉到天亮。
如果,她说唐离不愿意。那是不是将来,他们也不会给唐离找其他女人了呢?
岂料,唐夫人取了一小包药粉给宁静,低声,“你该知道怎么用。宁静,帮唐离生个儿子吧。”
宁静早就猜到唐夫人想做什么,可是,她没想到唐夫人要她对唐离下药!看着那包药粉,她只觉得特别讽刺。
宁静嘴角泛起了冷冷的讽笑,唐夫人看在眼中,她说,“子晋和长老们都在天都,没个三四年那边的工程是结束不了。这三四年,唐门的诸多事务理当唐离担起。如今,唐离这般模样,能担得了什么?”
“我能担!”宁静认真说,唐门如今的情况,她都一清二楚。很多事务,她也给唐夫人提过意见。
“你不生个儿子,谁会信你?”唐夫人无奈地问。
第1208章 唐宁番外:好兆头
唐子晋和长老们都取了天都,前不久还从唐门调派了不少技工过去,修建皇城和皇宫所设计到密道机关,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的。即便有能耐,那也得是信得过的人。
且不说宫殿都城建成之后如何处置这些建筑师,这些设计机关的技师们,就说建造的周期那么长,要防备图纸泄露出去都是非常难办到的。
所以,唐子晋只能把唐门里信得过的人都调派过去。如此一来,唐门其实没有留下多少技工了。
如果唐门只向宫中和朝廷提供暗器就算了,唐夫人还能游刃有余得应对,毕竟唐门暗器有库存。而且,提供出去的暗器都是一些普通的暗器,不用耗费太多时间和精力去研究制造。
可谁知道,前不久韩芸汐那位军机一把手下了一道命令,要求日后军中的兵械都同唐门要!
韩芸汐这道命令可谓一箭三雕。
第一,借此扶持唐门。抬高唐门在大秦的地位的同时,也压一压百里家族的气焰,免得百里家族至今还以贵族自居,瞧不上唐门。
第二,肥水不流外人田。要兵械可都是要钱的呀!从原料的采购,兵械的生产再到出售,这一环一环的。若非是放开让各军自行采购,那这里头该有多少猫腻呀?那帮人还不天天有借口跟朝廷要军饷?统一向唐门采购,就算有银子赚那也是给唐门赚。唐离是龙非夜的表弟,却没有封王。而恰恰是因为没有封王,才不必避嫌,可以接受兵械这么关键的买卖。兵械这买卖的收入,可比王爵实际的俸禄和权势要高无数倍。
第三,帮衬宁静。
当初龙非夜把唐子晋调派去建造皇都,韩芸汐就一直关注着皇都建造的事情,唐门去了多少人她非常清楚。就唐门如今的人力,要打造出兵械可那不容易。宁静掌控云空商会兵械行,虽然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管事了。但是,她十分了解兵械的制造和买卖,唐门若是无计可施,必会求助于她这位门主夫人的。
兵械制造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是兵械储备,即便非战时,都需要一定量的军械储备,以防战争突发,二便是新型军械的研究开发。这些,唐门还可以勉强缓一缓。但是,眼下就有一批货是缓不了的,那就是宫中侍卫,各个官府官兵护卫的兵械。
唐夫人之所以会病倒,正是因为操心这件事呢。
以唐门原本的兵械制造能力,只能勉强接下这个活儿,而如今,唐子晋、长老们和一大批技师都不在,唐夫人一个从来没有掌过事的女流之辈,能做什么?前几日下面的人采购了一批原料过来就被坑了,浪费银子不说还浪费了世间。而且,兵械坊里的技工也闹情绪,昨日两批人还干了群架。
唐夫人自知管不了那么多事,又不想丈夫果然劳累,两边奔波,这些事情至今一直都瞒着唐子晋。她只能求助宁静,她也知道,宁静一定能揽事。
只是,宁静得先取得唐门的人信任呀!说白了,宁静得先帮唐离生个儿子,让唐离后继有人。
因为,大家不会相信她一个狄族之女会一心一意帮衬一个痴傻的丈夫,而没有二心。但是,大家会相信,她作为母亲,会帮自己的儿子。
再说得直白一些,痴傻的唐离已经被大家放弃了,只有唐离的儿子才是大家的希望,也是唐门的希望。
看着唐夫人那认真的模样,宁静满心的酸楚,却不能说,不敢说。
唐门里的人,包括这位老夫人都在看着,唐离都痴傻成这样子,她还愿不愿意帮唐离生个儿子。
没有人知道,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这是“能不能”的事呀!
宁静带唐离回来至今,虽然从来没有问过什么事,但是,她估计得出唐门如今的困境。唐夫人今日之所以会说出这样的话,必是撑不住了,再求她帮忙。
宁静朝唐离看了去,硬生生得忽略了心底那一抹苦楚,她收下了那份药,低声说,“娘,我会尽力的。”
唐夫人大喜,“阿离…委屈你了。”
“不委屈。娘,兵械的事不如这样,什么情况你同我说,我给你出主意。再由你出面去办?”宁静问到。
唐夫人正是此意呀,“好好!极好!”
“那娘你先休息吧,我也一年多没管兵械行的事了,我先去了解如今的行情。”宁静淡淡说。
唐夫人心情好多了,脸色似乎都恢复了不少。
宁静出了房门,便看到唐离抱着小糖糖站在门口等她。小糖糖特别懂事,在爹爹怀里总是很乖很乖的。
宁静看了他们父女俩一眼,不像以前那样走过去牵唐离的手,而是低着头,径自往前走。
没走几步,唐离就抱着小糖糖追上来了,他分明有些着急,主动拉住宁静的手,紧紧地扣住她的手指。
这一刻,宁静眼底的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只是,无声无息地流下,没有人察觉得到。她一路低头,回到她和唐离那开满小雏菊的院子。
她到屋内她就疾步回到房间里去,关上了门。
唐离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小糖糖也一脸迷茫,奶声奶气地叫“娘,娘…”
婢女发现不对劲了,连忙过来哄小糖糖,把小糖糖带出去玩。那么小的孩子,总是很容易转移注意力的。可是,唐离却始终站在门前,痴愣愣的看着房门。
宁静在哭呀!躲在门后,捂着嘴哭。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后悔了,她早该把唐离和小糖糖带走,远走高飞的。她回来做什么呀?
宁静哭着哭着,背后忽然传来了敲门声,是唐离在敲门。
她抹掉眼泪,让自己平静,她没应答。
唐离越敲越大声,越敲越着急,最后竟是用力踹起门来。
宁静不得不打开门,她不悦训斥,“你做什么?”
唐离看着她的浮肿的泪眼,半晌都没说话。
宁静已经习惯了他的沉默,他的面无表情。她正转身,谁知道唐离竟说,“静静,谁欺负你了?”
宁静心惊,猛地回过头来看他,他又道,“你不高兴,我们走。”
他还是那一脸痴愣,可是,他第一次跟她说这样的话!她以往不高兴的时候,难过的时候,他只会看她,守在她身旁呀!
宁静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瞬间就决堤了,她扑过去紧紧地抱住唐离,“你欺负了我,唐离,是你欺负我了!是你是你!”
委屈和喜悦交织,全都涌上心头,几乎快绝望的宁静又看到了希望。我?”唐离喃喃自语,“我…我…”
宁静紧张起来,她看着唐离,认真说,“对,你,你欺负我了。”
“我?”唐离是在思索,他竟还蹙起了眉头来。
宁静越发得紧张了,要知道,这数个月来,唐离除了思索“静静”这两个字的时候会露出认真的表情,别的任何事,他都是不在意的。
宁静都不敢动,紧张得等着,看着。
无奈,唐离却至少认真地重复着那个“我”字,一如他总是认真地喃喃自语,“静静,我想静静…”
“唐离,你好好想一想,你是谁!”宁静大声说。
唐离却没有反应了,宁静心一狠,一把将他拉下来,吻了他的唇。唐离依旧没反应,就像一块无情无欲的木头,任由宁静吻。
宁静索性把他拉到屋里去,把唐夫人给的药丢在了门外,狠狠关上门。
屋内,唐离还是木讷的,傻乎乎地看着宁静,毫无反应。
宁静咬着牙,一件件褪去衣裳。当她一身赤lou地站在唐离面前,她分明看到唐离表情的变化,看到了他的惊诧,也看到了他眼中,她最最熟悉的沉色。
“静静…”
他又喃喃自语起来,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唐离,我是谁?你又是谁?你说呀!”宁静大声问。
唐离却没理睬,他的视线就像是被锁在她身上一样,贪婪得看着她的美好。
这是数月来,宁静第一次在唐离眼中看到如此明显的神采,她都震惊了。
此时此刻的他,和从前是那么相似,就连眼眸里的深沉都是一摸一样的呀!
“唐离…”
她喃喃出声,多么希望他能应她一生,告诉她,没事了,一切都没事了。
然而,唐离没有出声,而是一把将她抱起来,大步往床榻上走去。
当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宁静真的都相信了这个男人已经清醒了,已经知道自己是谁,她是谁了。
那么那么像,曾经的习惯,曾经的嗜好统统没有改变。
他依旧可以娴熟地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是像以前那样,趴在她身上耍赖,不起来。
宁静没有赶他,而是安安静静地拥抱他,喃喃而问,“唐离,你喜欢我吗?”
“喜欢。”他立马就回答。
“你知道我是谁吗?”宁静再问。
“静静。”他回答道。
“你知道静静是你的什么人吗?”宁静又问。
“妻子。”唐离答道。
“妻子是什么?”宁静继续问。
然而,唐离一脸迷茫了,他很诚实地摇头。
这一回之后,唐离多了一个变化,那就是夜里睡觉的时候,经常会主动翻身过来,要她。
宁静都哭笑不得,不知道该怎么跟顾大夫说唐离这个变化了,这算是又一个好兆头吗?
宁静答应努力怀上孩子,唐夫人便开始讲兵械的事务告诉宁静,让她出主意,婆媳俩除了帮唐离恢复之外,又多了一项共同的事情。有宁静在背后撑着,唐夫人处理起事情来游刃有余多了。
转眼就到了年末,唐子晋要回来了…
第1209章 唐宁番外:被告状
皇都的工程时间很紧,龙非夜已经催促过唐子晋两回了,谁都以为唐子晋今年会留在皇都,不会回唐门过年。可谁知道,腊月二十五,唐子晋突然就出现在唐离在院门口。
宁静一手抱着小糖糖,一手牵着唐离,刚出门就撞见唐子晋,只见唐子晋绷着脸,很严肃。
宁静微惊,唐离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而小糖糖却很开心地叫了起来,“爷…爷爷…”
“爹,您回来了。”宁静福了个身。
可惜,唐子晋没理睬小糖糖也没理睬她,他的视线都落在儿子身上。从得知儿子因为宁静痴傻掉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儿子。
对唐离这个儿子,他一直充满了愤怒,恨铁不成钢!
当年逃婚,他忍。
后来被宁静下毒,不得不娶人家,他也忍了。
他盼着唐离能利用宁静,讨到狄族的好处,能跟着龙非夜那个“哥哥”为唐门争一份功,争一个王爵的头衔回来,他倒好!居然能因为宁静变傻了,丢掉双亲,丢掉唐门,傻成这样!是可忍孰不可忍呀!
由着唐子晋盯着,由着唐子晋一步一步走进,唐离无动于衷。这一点倒和他没傻的时候颇为相似。他一般都不会直接跟父亲起冲突的,要么就由着父亲责骂,要么就是躲得远远的。
“爷爷…爷爷…抱!”
“爷爷,抱抱…抱…”
小糖糖闹了起来,小娃娃不懂事,好久没见着爷爷了,就想让爷爷抱。
“宁静,还不把孩子抱走。”
唐子晋看都不看小糖糖一眼,宁静心疼小糖糖,却也什么都不多,抱着小糖糖便要走。
他们父子俩的事,她才不插手,唐子晋再怎么着也不敢真把唐离怎么着了。只有唐离把唐子晋气死的可能,并没有唐子晋把唐离气死的可能。
可谁知道,宁静一放开唐离的手,唐离就主动拉住了她的手,要跟她一道走。宁静挣脱开了,不出声。
唐离也没有在拉宁静的手,但去跟着宁静往外走,他的视线始终就没有聚焦的唐子晋身上过,他从唐子晋身旁走过去,全然将唐子晋当空气。
唐子晋终于怒了,“孽子,你给我站住!”
宁静继续走,唐离就继续跟着走,没人理睬他。唐子晋等了许久,见背后没动静才回头,竟见唐离跟着宁静都走到院外了。
“孽子!连爹都不认!”他气得脸都青了,追了出去。可是,唐离就是没反应。
唐子晋终于忍不住,怒声,“宁静,你站住!”
宁静止步,唐离立马跟着止步。这一幕看得唐子晋冷笑不已,他虽然没在唐门,可是,唐离的情况他一直都关心着的。果然,唐离连傻了,都还只听宁静的话。
“来人,把糖糖抱走,今日老夫一定要好好教训这个孽子,打醒他!”唐子晋大声说。
小糖糖听不明白爷爷说什么,但是,看得出来爷爷是在骂爹爹,她吓哭了。她争开娘亲的手,使命朝爹爹扑过去。
唐离傻是傻,依旧疼妻女。他抱着小糖糖,喃喃地哄起来,“不哭,不哭。爹爹带你去玩。不哭,好吗?”
“好。”小糖糖奶声奶气里伴着哭腔,听得人心都快化了。
唐离对宁静说,“你,也走,好吗?”
唐子晋气得鼻孔能冒烟,宁静哭笑不得,她大声问,“阿离,你父亲想跟你聊聊,你待着,好么?”
唐离立马就摇头。唐子晋气不打一处来,立马就拿佩剑朝唐离拍过来,唐离立马就躲,动作灵活得唐子晋完全拿他没办法。
父子俩在院子周遭一追一跑,原本心情沉重的宁静莫名其妙突然就笑了出来。小糖糖一开始还害怕,可见爹爹一直没被打着,她就咯咯笑了起来,“爹爹,快跑快跑!快跑!”
唐夫人闻讯赶过来的时候,唐子晋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杵着长剑休息,唐离则站得远远的,痴愣愣地盯着他看。
如果能忽略掉唐离那表情,这一幕,唐夫人是多么熟悉的呀!她又好笑又想哭,她都忘了从唐离几岁开始,唐子晋追不上儿子了。
“老爷,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声。”唐夫人出了声。
唐子晋回头看来,冷声,“托你的福!”
他说完,便恨恨拂袖而去,留唐夫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都大半年未见了,唐子晋不想她就算了,居然这么甩脸色给她看?唐夫人一委屈,眼泪就浮处眼眶。
“唐子晋,你给我站住!你刚刚说什么了?”她气呼呼地追了过去。
宁静这才松了一口气,唐子晋惧内她是知道的。她想,只要她的秘密没有捅出去,至少唐夫人还是会站在她这边的。有唐夫人这个婆婆护着,唐子晋应该也刁难不到他们。
然而,很快宁静就知道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下午,唐子晋就派人来把宁静请过去书房,而且交代了要宁静自己过去。
小糖糖还在睡觉,唐离正在一旁摆弄他的暗器。宁静给婢女使了个眼色,偷偷溜走。
谁知道,她刚到书房里,才入座,唐离就出现在门口了。他走到宁静面前,盯着宁静看,不动。
宁静知道他什么意思,连忙解释,“我看你在忙,所以没打扰你。”
唐离这才退到宁静身后去,站着。得宁静拉着他坐,他才在一旁坐下。他一坐下就低着头,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显然,他的世界只向宁静和小糖糖开放。
唐夫人早就习惯了,唐子晋却越看越火大!他的儿子,唐门主子这成了什么呀?
“老爷,你不是又事要问吗?”唐夫人开了口。
宁静十分意外,她以为唐子晋找她做什么,唐夫人会知道的,如今看来,唐夫人也是被唐子晋找过来的。
“最近要交的一批兵械,是谁主张从外头卖的?”唐子晋开门见山地问,语气十分严厉。
过年开春之后,唐门必须交给朝廷一大批兵械,上一回原料出了问题,重新购买原料,再加上运到唐门的路上,耽搁了近一个月。按照之前的进度,无论如何赶工都是来不及的。
唐夫人愁恼不已,宁静就给出了主意,让唐门同其他兵械行买,买回来稍作一些改造,印上唐门的标志,再上交给朝廷。
这会儿,那一大批兵械都已经入库了,宁静又给唐夫人出了主意,让唐夫人给门徒们多加些工钱,让大伙赶工到大年三十夜再休息。宁静算过的,只要这几日按照进度进行,一定能准时交货。
唐子晋如今来追究这件事,几个意思?
宁静正要回答,唐夫人却抢了先,“我的主意!”
她一边回答,一边给宁静使眼色,宁静立马察觉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了。
“你?”唐子晋冷笑不已,“夫人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能以那么低的价格,买回来那么多兵械?”
“唐子晋,你什么意思?合着你以前一直觉得我蠢喽?”唐夫人勃然大怒,重重拍了桌子。
唐子晋尴尬得咳了几声,“夫人,都有人把这事告到殿下那边去了,我这一回是专程回来调查此事的,你们还不跟我说实话!我怎么帮你们?你们买回来的那批兵械,到底是不是二手的?”
这话一出,唐夫人和宁静皆惊。
战争刚刚结束,几大兵械行都非常缺货,宁静自己的兵械行也早就没货了,否则她也不必找别人买。她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一家陈氏兵械行有货,却得知货是二手,是从战地捡回来重新清洗打磨的。
这件事宁静和唐夫人商量过,分析了利弊之后,还是决定买回来了。
宁静不淡定了,冷冷问,“东西都还没交给朝廷,谁告的状?”
“且不论东西交没交上去,唐门既然掌管大秦的兵械,唐门里的任何一件兵械,就都是朝廷的!”唐子晋一脸冷肃,“宁静,今非昔比,你这话在这里说就罢了,若是传出去,就算皇后都未必护得了你!”
唐子晋这话说得不好听,但是,却非常有道理。
唐门执掌了大秦的兵械,包括兵械的生产,储存,以及配合军部进行兵械的调派发放。韩芸汐当初那道命令下了之后,户部给唐门拨了银子之后,唐门也算是军部的一分子了。
如果按照宁静的意思,唐门里的兵械还未上交之前不算朝廷的,那唐门这兵械又算谁的?私藏兵械,或者将兵械提供给他人,那罪名可不小呀,必定会被人指责有叛变之嫌的!
宁静是聪明人,一听就懂。以往龙非夜和韩芸汐可以独断一切,如今他们贵为大秦帝后更加可以独裁大秦的一切事务,可是,他们不能无缘无故独裁,他们的决策,必须服众。
宁静淡淡承认了,“这件事不怪娘,是我的主意。我原打算等过了年,再同皇后禀明此事。国之伊始,百废待兴,皇后早就主张开源节流,这二手的兵械重新打磨,一样能用,何必浪费?”
“朝廷给的,可是一手兵械的银子。”唐子晋冷冷说。
“二手兵械所用的银子,不到一手兵械成本的三分之一。这笔帐我已经算清楚了,账本就在我书房中。待上交兵械之时,账本我会一并附上。”宁静认真说,她不缺银子,而且私房钱不少,她只会帮韩芸汐省钱,不可能贪。
唐子晋连连摇头,“宁静,你聪明一时糊涂一世!告状之人,告我唐门自作主张,先斩后奏,欺上瞒下,藐视君威!你说,老夫是该把你交出去,还是把夫人交出去?”
宁静和唐夫人借是大怔,怎么会…这样?
唐子晋又道,“你可知道,到皇上那告状的是何人?”
“是谁?”唐夫人连忙问。
唐子晋冷笑不已,“云空商会的人!”
第1210章 唐宁番外:不许走
居然会是云空商会的人告了唐门!
宁静非常意外,宁承离开之前,把军务都交给了陈副将,宁家军在北历一直很配合金子,而云空商会由宁诺接任会长,这几个月来也一直很安分。
宁诺那小子,为何要告唐门?
宁诺这小子虽然没有宁承有能耐,可是,他也不笨呀!告唐门,就等于是在告她!
宁诺怎么会这么做?
“云空商会什么告的状?”宁静又问。
“是一封匿名函,只知道出自云空商会。此事皇上亲自压了下来。只是,唐门也必须给皇上一个交代!”唐子晋说着,又补充道,“宁静,不管是云空商会什么告的状,总得你弟弟宁诺点头吧?呵呵,小舅舅这是什么意思呢?”
宁静怎么知道宁诺啥意思?
难不成是云空商会里有人瞒着宁诺,到龙非夜那去打了小报告?挑拨宁家和唐门?云空商会里头派系争斗也复杂得很,宁静不得不怀疑这种可能的存在。
“皇上说了,此时开春之后,比得给他一个答复。”唐子晋一脸严肃,“宁静,你该清楚军务虽然归皇后娘娘管,可是,做主的还是皇帝!你这先斩后奏的罪名,可大可小!”
“此事我一定会同皇上皇后解释清楚,不管罪大罪小,我都担着,绝不会连累唐门!”宁静毫不犹豫地说。
唐子晋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唐夫人却一脸为难,她说,“宁静,年后我同你一道去一趟云宁吧,这毕竟是唐门的事,岂能让你一个人担?”
唐夫人这话简直就是在打唐子晋这个老门主的脸呀!
唐子晋尴尬得看着夫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唐离的责任,我这个当妻子的理当替他扛。”宁静淡淡说。
“我这当娘的,天塌了也得替他扛呀!别怕,非夜不会为难阿离和你的,他要唐门给交代,那也是做做样子的!放心吧!”唐夫人安慰道。
唐子晋早就听出来了,夫人是再讽刺他呢,他不敢辩解,也不想辩解。现在还不是解释的时候。
宁静犹豫了片刻,认真说,“我得先回一趟云空商会弄清楚怎么回事,宁诺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此事,他怕是还不知情。”
唐子晋眼底掠过一抹狡诈,一本正经地说,“这春节一过,那批兵械就要上交了。看样子你得赶在年前走一趟。”
“这几日就走,怕是不能陪二老过年了。”宁静淡淡说。
唐子晋冷笑,“陪就不指望了,能把麻烦摆平了,让老夫安安心心过个年,老夫就心满意足了。”
宁静沉默地点了点头,起身便走了出去,她一走,唐离立马跟出去。
门关上了,唐夫人立马就问,“老爷,你说你是不是知道谁告的状?”
“夫人,此事关系到唐门的前程,我若知道犯得着瞒着你们?”唐子晋反问道。
唐夫人悻悻地撇了撇嘴,又说,“反正我不管那么多,宁静可是个有真本事的丫头,她已经答应我要给阿离生个儿子了,你别老子板着一张脸对待她。人家这样尽心尽力守着阿离,容易吗?”
“如果不是她,你儿子能傻成那样?连父母都不认了?”唐子晋忍不住发火。
唐夫人一愣,随即就呜咽起来,“你凶!你尽管凶!凶儿子媳妇就算了,现在连我也凶了。唐子晋,才几个月没见,你真真长本事了!”
唐子晋一见夫人落泪,立马就着急了,“夫人,我不是凶你,我这不是着急吗?都是我的错,我的错,你别哭了。”
“那你以后还凶吗?”唐夫人问到。
“不凶了,保证没有下一回。”唐子晋连忙回答。
“好,这可是你说的。你要是再让我瞧见你凶我儿子和儿媳妇,呵呵,唐子晋,老娘跟你没完!”唐夫人咬牙启齿。
唐子晋语塞了,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忍住了。
两日之后,宁静便要出发去云空商会,临行的中午,她带着唐离,小糖糖,同唐子晋和唐夫人一道吃饭,也算是提前把连夜饭吃了。
唐离离不开她,自是要跟着去,她又不忍心留下小糖糖,所以也决定一并带上。
此去云空商会,路上就得十日左右的时间,也正好趁着正月,带唐离和小糖糖回一趟她娘家,见一见宁诺和宁安。她心下念着,或许也能见着大哥宁承。
她和唐离在牙医那的时候,宁诺和宁安都去探望过他们。他们也想见小糖糖,只是,不喜欢到唐门来。其实别说宁家的人了,就是宁静自己都不喜欢来。在这个唐离做不了主的家,她一点家的感觉也没有。
这顿饭吃得十分安静,除了唐夫人偶尔说几句,大家都很沉默。
饭后,宁静抱着小糖糖站起来,唐离里面跟着起身。
“爹,娘,你们就别用了。我到云空商会把事情办了,就直接过去云宁行宫。”宁静认真说。
“成。过了年,我就先去云宁行宫,哎呀,我也得去瞧瞧睿儿了。要不,你吧小糖糖留着,我一并带到云宁去?”唐夫人好舍不得孙女。
小糖糖听得懂,里面双手搂住娘亲的脖子,嘟起小嘴儿来,直摇头。
宁静也舍不得女儿呢,正要开口,谁知道,站在她身旁的唐离冷不丁“嘭”一声,栽倒在地上。
“唐离!”宁静大惊,急急放下女儿去搀。
“阿离!”唐夫人也急了。
可是,她们两人的速度都没有唐子晋快,唐子晋一把将唐离拉起来,就交给一旁的两个侍卫,冷声交代,“把他给我带下去,关着!”
宁静立马就明白过来,怒声,“你对他下药!”
小糖糖扑到爹爹身上去,死死地抱着他的腿,呜呜大哭起来,不让侍卫带他走。
唐夫人火冒三丈,拽着唐子晋的手,怒声,“唐子晋,你疯了吗?你这是要做什么?”
唐子晋由着夫人拉拽,不理睬,他冷冷对宁静说,“唐离是唐门的门主,大年三十祭拜唐门列祖列宗,他必须在场!女儿,你可以带走,唐离,绝不能跟你走。”
宁静嫁入唐门之后,无论是之前的虚情假意,还是现在的诚心诚意,面上她对二老都摆着该有的礼数。
可是,听了唐子晋这话,她忍不住冷笑起来,她怒声质问道,“唐老门主,你这是赶我走,还是怕我拐走唐离?”
“老夫不知道你云空商会安的什么心要告我唐门。总之,你想回查可以,但是,唐离不能带走!”唐子晋冷冷说。
宁静明白了,如果小糖糖是男孙的话,想必她也是带不下山的吧。
唐子晋至今都还不信任她!
唐夫人忽然狠狠甩开唐子晋的手,她走到宁静身旁,冷冷说,“唐子晋,好。你不让儿子走,那我跟宁静走一趟!你就守着你宝贝儿子一起过年吧!”
“夫人!”唐子晋气急。
“你别叫我夫人!你敢对我儿子下药!唐子晋,你最好把我儿子看好了,他醒来见不着宁静,要是出个什么事,我告诉你,老娘一定休了你!”唐夫人气得脸色都青了。完全不知道丈夫会留了这么一手。
“来人,把夫人带下去!”唐子晋狠了心。
谁知道,一屋子的婢女仆从跪了一地,全都是唐夫人的人,没人敢动。或许外人会觉得奇怪,可是这二十多年来,他们早就见惯了老夫人发飙。不管怎么闹,老门主都是输的。所以,他们从来不敢对老夫人动手。
唐子晋随身的两个侍卫押着昏迷的唐离,也腾不出手来。
“唐子晋,老娘现在就休了你!老娘…老娘不回来了,呜呜…”唐夫人掩面哭了起来。
宁静没想到这个婆婆会如此偏袒她,虽然她知道这是以她要为唐离生儿子为前提的,可是,她心下终究是感激的。
“娘,你别这样!你和糖糖都留下,你们在,唐离…唐离至少不会找不着人。”宁静认真说。
这些日子的相处,唐离和小糖糖一直很亲的,多少也会理睬他娘亲了。她不知道唐离醒来见不着她,会是什么反应。但是,至少糖糖在,还能压住唐离的脾气。
“我要走!你不走,我都要走!和这样的人,过不下去了!”唐夫人气呼呼地说。
“夫人,这是长老会的意思!我又不是赶她走,她把事办妥了,回来了还是我唐门的媳妇!”唐子晋辩解道。
“长老会谁的意思,把人给我叫出来!”唐夫人气得都快失去理智。
宁静拉住她,认真道,“娘,你不想回来,我想。你要是走了,我就回不来了。”
这话一出,唐夫人就冷静了下来。宁静这话里,包含里太多太多。
宁静走到小糖糖身旁,小糖糖立马放开爹爹,可又生怕爹爹被拉走,她还是留了一手,抓住爹爹的衣服。
她还那么小,不到两岁。看似古灵精怪,懵懂可爱,其实比同龄的孩子要懂事很多很多。
她一手抓着爹爹的衣裳,一手拉着娘亲的手,也不说话,就是一直摇头。她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潜藏的恐惧,看的宁静的心都碎了。
唐离那么疼妻子,必定更疼女儿的。小糖糖本该很幸福很幸福的呀…
第1211章 唐宁番外:你不是她
宁静一生坎坷,她多么希望自己的女儿一生无忧,哪怕是平平凡凡也好。她看了小糖糖许久,温柔地靠近,低声在她耳畔说了一句悄悄话,她说,“糖糖乖,娘亲去去就回来。等娘亲回来了,爹爹就好了。爹爹就可以保护咱们了。”
小糖糖泪汪汪的大眼睛里分明露出了兴奋的异彩。
“乖,娘亲一定会回来的。”宁静柔声说。
小糖糖这才松手,宁静看了唐离一眼,站起来,她没有多言,转身就走。
唐夫人抱起小糖糖,追了出去,硬是要送宁静下山。唐子晋跟到大门口,并没有跟下去。
他回头看了被侍卫搀出来的唐离一眼,似有些犹豫,却终究还是下了狠心,“把他送到哪屋里去吧。”
唐子晋几日对唐离下了药,那事必定是要做绝了,不留后路的。
当唐夫人回到山顶的时候,小糖糖已经在她怀里睡着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再伤心,哭了累了,就睡了。
唐夫人把小糖糖安顿好,立马就去找唐离。可谁知道,她居然在唐离屋里看不到人。
唐夫人心下隐隐不安了起来,她顾不上喘口气,立马就往唐子晋书房赶,可是,唐子晋的书房也空空如也。
唐夫人越想越不对劲,她找了好几个侍从询问,居然也没人知道唐子晋把唐离带哪里去了。
怎么办?
唐子晋不会是想把唐离藏起来,让宁静回来找不着人吧?宁静是狄族之人,唐子晋心中始终有芥蒂,尤其是被百里元隆嘲讽过,他更加不喜欢宁静。这些,唐夫人都是知道的。
“该死的老东西!”唐夫人气呼呼。
她回到自己屋里去,二话不说就找来一条白绫,绕过屋梁要上吊。
此举,可吓坏了一屋子的婢女,于是,没一会儿的时间,老夫人上吊自杀的事情就传遍了整个唐门。
唐子晋正在山阴处的一件小屋子外,亲自守着。唐离就被他关在屋里。当侍从跑来禀告此事时,唐子晋吓得心跳差点停掉。他都顾不上唐离,急急就跑。
此时此刻,被反锁的屋子里,唐离正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他的身体烫烫的,脸色红得有些不正常。而他身旁,竟仰躺着一个相貌清秀的女子,此女不是别人,正是唐门五长老的女儿,萧岚。
她和唐离同盖一条被褥,盖得严严实实的,就露出脑袋。她似乎非常紧张,小脸紧绷着,一动都不敢动。
她自幼就喜欢唐离,却从来不敢说出来。知道前几日,父亲告诉她,老门主想让唐离纳她为妾。虽唐离变成了傻子,虽然只是一个妾,可是,她依旧心甘情愿。
父亲说了,趁着唐离还没有恢复,只要把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唐离恢复了,无论如何都必须认她。
唐门主承诺了,只要她能比宁静早一天为唐离生出儿子来,她就会成为唐离的正室夫人。
被褥之下,她一身光luo,她的手臂挨着唐离,她可以感知到唐离的每一个动静,也可以感受到唐离的体温,再不断地上升。她知道,这是药效的原因。
如果唐离没有变傻,或许,他还会有意志力扛得住药效。可是,如今唐离痴痴傻傻,呆愣得很,只要药效上来了,一切必定会变得不可控制!
其实,她一开始还说有些抗拒的,可是,知道父亲偷偷告诉她,宁静也是用这样的方法得到了唐离。她就果断答应了,她就不相信温柔的她,若输给宁静那个假小子!
突然,唐离扯掉了身上的被褥,睁开了眼睛。
他坐了起来,痴愣愣地看着屋子,下意识地扯衣领。
热!燥热!
“静静…”
他喃喃自语,正要下榻,突然一条玉臂揽了过来,圈住了他的腰。
“静静…”
他正要回头,背后的女人就靠近了,贴在他后背,贴得很紧很紧,他都能感受到她的曼妙玲珑。
然而,唐离还是那痴愣愣的表情,他喃喃说,“不是静静…”
他说着,突然就挣开背后的女人,起身下榻,转身看过来。
萧岚连忙扯了被褥,遮掩住自己一身春光。谁知道,唐离早就回过头去,不敢看。
他分明着急了,快步往前走要去开门,可是,无论他怎么拉,门都开不了。
萧岚满腹的委屈,她都卑贱成这样了,唐离竟不看她。
不是说,男人都是本能的动物吗?为什么这个男人都痴傻了,都被下药了,竟还如此规矩?
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呀!
唐离使劲得拉门,嘴里一直念着宁静的名字,声音分明越来越慌。
“唐离,你不用费力了,你爹爹是不会放你出去的?”萧岚气呼呼地说。
唐离没有理睬她,不停地踹门,大喊,“静静…静静…”
萧岚也不说话了,就愣愣地坐在榻上,看着。
唐离踹了好久,都没被门踹开,他已经不止一次扯自己的衣领了,只是自己没有注意到。
药效渐强,他的身体也渐渐地躁动了起来。他的踹门的力气是越来越弱,最后竟停了下来。
他一手按在门上,另一手无法自控得扯开了层层衣襟,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萧岚就在背后,安安静静地看着,咬着唇,等着。
没一会儿,唐离就将自己的上衣扯光了,明明是寒冬腊月,他光着膀子竟都还觉得热着。身体里是有一股躁动的热气,需要痛痛快快释放出来。
萧岚终于开了口,柔柔地唤了一声,“阿离…”
可是,唐离依旧不理睬,他越发的暴躁了,一拳头砸在门上。
天知道唐子晋做了什么,唐离的拳头都奈何吧了这门。
唐离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在这里,静静说要带他走的,为什么他会被关在这里?为什么?
为什么他回那么难受,下腹是着了火,不停地涌上来,既陌生又熟悉,让他更加得想看到那个女人,宁静!
“宁静…”
唐离忽然冷静了下来,喃喃自语,“宁静…宁静…”
宁静是谁?为什么那么熟悉?
静静…静静又是谁?
没由来的头疼,让他更加难受,他缓缓跌跪了下来,难受得不知所措,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要爆炸了。
可是,即便如此,他依旧执着着那两个字,“宁静”。
宁静和静静是什么关系?
宁静是谁?谁!
就在唐离苦思冥想的时候,萧岚突然下榻跑了过来,从背后抱紧了唐离。
这一刹那,炽热得要炸开的身体似乎得了解药,被萧岚的冰肌玉肤所解救,以下是就舒服多了,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萧岚抱得紧紧的,柔声地求,“阿离,你抱抱我吧…阿离,我冷…”
唐离重要控制不住了,猛地转身,瞬间就将萧岚压倒。
可是,当他看到萧岚的脸时,他就怔住了,怔得目瞪口呆。
“阿离,抱我!我冷,好冷!”
萧岚是铁了心要得到,她圈住了唐离的脖子,不放。
唐离抗拒着,视线锁在她脸上,喃喃不止,“你不是宁静,你不是…你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