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月递给婢女一袋银子,低声说,“不必了,忙了一日都辛苦了,都休息去吧。”
“谢主子,主子早得贵子!”婢女大喜,收了银子连忙退下。
顾北月上好门,远远地看了秦敏一眼,眼底掠过一抹怜悯。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低声,“秦大小姐,醒醒。”
秦敏睡得还很沉,顾北月唤了几声她都没醒。
“坐了一日,累着了吧?”顾北月低声笑道。
这么坐着睡,明早起来必是浑身酸痛,而且,秦敏的腿估计会受不了。
顾北月似乎有些犹豫,但是很快就坦然了,他小心翼翼将床铺铺好,把沐灵儿铺的连翘花都取下来。
他正要扯下秦敏的红盖头,突然又停止,刻意取来喜婆放在一旁的喜秤,挑起了红盖头。
顾北月见过秦敏好几次了,只是秦敏是个美娇娘。可是这红盖头揭起来之后,他还是有些意外的。着了红妆的秦敏,比平素要娇美很多,尤其是在红烛的映照下,这五官显得更加娇美。
顾北月一直都没把秦敏当作新娘子,可是,看到秦敏这妆容,他竟意识到自己娶妻了。虽然是做戏,却也算是真娶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嘴角泛起暖笑,依旧温和、淡然。
秦敏昨晚上其实一宿没睡,秦家里那帮人轮流来找她说话,要她跟顾北月求这求那的。她心里不答应,表面上却还是应着。她是累得很呀,红盖头都被揭起来了,她下意识锊了锊头发,还是没醒。
顾北月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才俯身下去,一手揽着秦敏的肩膀,一手拖住她的双腿,轻轻将她横抱起来。顾北月从来没有这样抱过女人,刚刚蹙眉思索,正是琢磨着该怎么抱,他的动作真的很僵硬。
幸好不用抱太久,他一把秦敏抱起来,立马放平放到床上去,可是,就在他要抽开手的时候,秦敏忽然就张开了眼睛。
这个时候顾北月的右手还枕在她脖子后,左手还压她腿弯之下,整个人就俯身在她面前,很近很近。
秦敏一开始还迷糊着,但是,她很快就清醒了,意识到顾北月正欺在她身上呢!
天啊!他离得好近好近,这…怎么回事?
顾北月没想到秦敏会在这个时候醒,虽然意外,却依旧波澜不惊,云淡风轻。他立马就退开,起身来。
秦敏连忙坐起来,愣愣地看着顾北月,脸控制不住红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北月平静地解释,“叫了你几回,你没醒。怕你坐着睡累着,伤了腿,所以…”
他笑了笑,“失礼了。”
秦敏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紧张,倒不是因为害怕顾北月会对她怎么样,她知道他不可能会的。
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紧张什么。
她避开了话题,说,“北月院长,现在什么时候了?”
“子时了。”顾北月答道。
秦敏大惊,“时间到了!”
她腿上有药,虽然不多,可是已经到了换药的时间了,韩芸汐交代过了,这要必须按时换掉,否则被吸出来的毒素会渗透回去的。
顾北月不解,“什么时间?”
秦敏看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就笑了。秦敏一笑,顾北月就更纳闷了。他倒也不追问,就看着秦敏。
“北月院长,我想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秦敏认真起来,“我想,这件事不仅关乎我,也关乎你。毕竟,咱们算是夫妻了。”
“什么事?”顾北月问道。
秦敏轻轻撩起裙摆,就撩起一点点,但是,顾北月立马就发生她腿上上了药!
他刚刚拖住她的腿弯,竟没有发现!
第1204章 你说该怎么办
虽然秦大小姐只把裙角稍稍撩起,但是,顾北月多看了几眼,就问,“这是公主帮你包扎的?”
顾北月亲眼见过公主施针解毒之后,上药包扎,而且也帮着打过下手。这种包扎方式很特别,既牢固又不需要包扎太多层,把肌肤闷坏。这是公主特有的包扎伤口方式。
秦敏还未回答,顾北月便又问,“你中毒了?”
秦敏这才将事情的详细情况说出来,顾北月确实是被惊到了,但是,并没有喜,至少,秦敏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到喜色。
秦敏忍不住解释了一句,“北月院长,我刚说这件事同你有关,是因为…我若能站起来,别人也不至于说你娶了一个废人。”
“秦大小姐,别人的看法有那么重要吗?”顾北月反问道。
“以前不重要,现在重要。毕竟,我顶了院长夫人的头衔。”秦敏说得很实在。
顾北月又问,“我都不介意,你管别人介意作甚?”
秦敏无话以对,不见他的惊喜,她又问,“这不算是好消息吗?”
“时间到了,先换药吧,待会再说。”顾北月淡淡道。
秦敏以为他回让医女过来帮忙,可谁知道他竟对她说,“秦大小姐,又要失礼了。”
“可,可以让医女过来,我知道怎么换,我跟医女交代一下便可。”秦敏紧张起来。
顾北月这才笑开,“我把下面人都遣散了,这院子里今夜就剩你和我。”
秦敏这才想起今夜是洞房花烛夜呀,这个时候把婢女叫回来,确实不方便,还会令人起疑。
“那我…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她低声说,都不敢看顾北月。
她和韩芸汐可不一样,在韩芸汐眼中,大夫面前并没有多少性别之分,可是,秦敏这大家闺秀,却还是忌讳得很。
虽然顾北月之前就瞧过她的腿了,可是,看过和上药是两码事呀!
“沾染了毒药,不好,我可没解药。你不眼睛闭上吧,一会儿就好。”顾北月认真说。
他明明知道她的忌讳,可是,为什么她从他沉静认真的眼里,看不出丝毫尴尬呢?
秦敏嘴角勾起一抹自嘲,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顾北月这个冷静得几乎无情的人,心下必是坦坦荡荡的。只要心中坦荡,做什么都不会尴尬吧?一如,刚刚他抱她的时候,她的心跳都快跳出心口了,他却那么平静地推开,只道了一声,“失礼”。
反观她自己,是不够坦荡,还是心下有所期盼呢?
秦敏不敢想下去,她一直都很清楚顾北月是个怎样的人,他们这桩婚事不过是一个协议罢了。
“那就有劳北月院长了,公主留下的药就在边上的抽屉里。”她也客气起来,听他的话,闭上了眼睛。
顾北月取来药和纱布,好将她的双腿放在椅子上,小心翼翼撩起她的裙摆,止于膝盖处。
她只听顾北月说了一句,“果然是公主的手笔”,就感觉到他在拆她腿上的纱布。
没一会儿,她都没感觉到多大的动静,更没有感觉到他的手触碰她的腿,整块纱布就被提起了。
好利索的动作呀,和公主的手法应该很像。
一室这么安静,让本就有些紧张的她渐渐地有紧张起来。毕竟,她面对的是顾北月呀!
她觉得自己还是得说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说,“北月院长,你这包扎的手法和…”
她的话还未说完,顾北月竟一手拖住她的小腿肚,将她的腿稍稍抬了起来。
天啊!
秦敏都暗暗倒抽了口凉气,一阵说不出的酥麻感里面就从小腿上传了过来,她终是忍不住睁开眼睛。
却见…
却见他低着头,一脸认真而专注地用药水提她擦拭残留在腿部上星星点点的药渣,他全然不知道她已经睁开眼睛了,更不知道此时此刻她的心有多慌乱。
擦了一边药水,他便将药膏轻轻涂抹在她腿上,习惯上。当他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肌肤,秦敏分明颤了。
她急急闭上眼,拼命让自己忍住,冷静!
他如此心无杂恋,她却如此慌乱,这太让她无地自容了。
顾北月多么心细的一个人呀!自是察觉到秦敏的不自在和尴尬。
包扎好之后,他立马起身来,解释道,“今夜太特殊,多有冒犯。明日我安排个心腹之人给你。”
这言外之意,不会有下次了。
秦敏没敢抬头,“哦”了一声。
顾北月把东西收拾干净,洗了手才坐到秦敏面前,他坐在椅子上,放出至今脸床榻都不曾坐过一次。
上药这等事,免不了。可是礼数,他比秦敏还讲究呢!
他轻叹,“是我大意了,早该让公主检查一番的。这婚事,哪怕晚一日,也好!”
秦敏没出声。
然而,顾北月却非常认真地说,“秦大小姐,我…怕是要误你一生了。”早知道秦敏的腿能治好,他就不会娶。
如今娶了,若是休了,谁还敢娶她,谁还愿意娶她?院长夫人这身份太特殊了。
若是不休,岂不要秦敏如此优秀的女子,同他耗一生?她的腿好了,以她的家世,美貌,才学,医城里的年轻才俊,还不是任着她挑?
秦敏懂他的意思,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个温和而安静的男子,她心中竟有种淡淡的伤感。
她忍不住问,“北月院长,你为何要放弃婚姻?你心里有想娶,却娶不到的人吗?是你欣赏的那位女子吗?”
顾北月没回答她,反倒问,“秦大小姐,你说…你该怎么办?”
“除非你不要我!否则,我嫁给你了,就永远是你的夫人!我们的约定,永远有效。”秦敏连忙说。
“你…”
秦敏打断了顾北月,“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嫁给你就是误一生呢?北月院长,我心里有想嫁之人,但是,我嫁不了。我和你一样,心里容不下别人了。咱们搭伙过日子,挺好的。你可不能违约,否则我就把…”
秦敏压低了声音,警告到,“否则,我就把抱养孩子的事…说出去!”
“你想嫁的人?”顾北月对她的威胁没什么兴趣,难得对她的私事好奇。
“你告诉我你想娶的是谁,我就告诉你我想嫁的是谁?”秦敏嘿嘿笑起来,眼儿玩玩,狡黠得很可爱。
顾北月依旧避开了这个问题,他起身来,认真说,“秦大小姐,哪天你若后悔了,随时可以走,我顾北月误你,但是,不会亏待你。若有要求,你尽管说。”
秦敏眼底掠过一抹脸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失落,她淡淡笑道,“北月院长一言九鼎,秦敏记住了。”
“不早了,休息吧。今夜院中无人,我就在隔壁书房,有事喊一声便可。”顾北月淡淡说。
秦敏点了点头。
顾北月都要走了,又回头看来,问说,“秦大小姐,这毒是何人下的?”
“下毒之人必在秦家,至于是不是秦家之人就不好说了。明日我还是坐轮椅回去吧,此事暂时保密,让我爹娘做主。”秦敏早就有打算了。
顾北月最欣赏的正是秦敏这一点,明理,知分寸。
这件事虽然是秦家的家务事,可是,秦敏如今定着院长夫人的身份,此事若冒然公开,必定会被有心之人利用,引起秦家更大的麻烦。
下毒之人若是秦家之人,秦家丢脸不说,秦家相对稳定的局势怕是会被打破,秦家若乱,任家就高兴了。
下毒之人若非秦家之人,而是细作,那必定还有所图谋,不得不小心。
秦敏虽是当事人,可这件事关系最大的还是秦家,终究是要交给秦家的当家人去抉择,去处理的。
“对了,顾七少送你的礼物在那儿。”秦敏提醒道。
顾北月这才想起这件事,他拿来锦盒,打开一眼,表情分明一滞。
秦敏狐疑地看着他,打趣地问,“听说顾七少是个奇人,他送的礼一定不一般吧?”
“嗯,还…还好。”顾北月说完,就走了。
“送什么呀?”秦敏喃喃自语。
她倒也不是非常好奇,就随口一问罢了。看着关上的房门,她心下竟有点空落落的,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顾北月怎么知道她喜欢连翘花的事情呢,想追去问,可是,腿还走不了,也还能作罢了。
顾北月到书房之后就将锦盒藏到柜子里去了,他无奈摇头,“顾小七这家伙!”
他忙了一日,有喝了不少酒,也疲乏了。他在暖塌上躺下来,很快就看到失踪几日的小东西倒挂在屋梁上,冲他又是摇尾巴,又是张牙舞爪的。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兴奋。
公主来了几日,找了小东西机会,这小家伙都不露面,今天晚上总算肯出来了。
见小东西迟迟不下来,顾北月便收回视线,一手枕在后脑勺。
这下,小东西里面就俯冲下来,落在他怀中里,吱吱吱叫个不停。
小东西是兴奋呀!
它赌了好几天的气,在暗处盯了他好久,知道今日它才知道,他要娶的是什么人。
它刚刚就在洞房里的屋梁上躲着,它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能做什么?可谁知道,公子居然帮那位秦大小姐换药之后,就离开了。
那一刻,它差点就哭了,原来公子是假成婚呀!
刚刚小东西没有哭,可是,此时此刻,它埋在公子怀里,眼眶却红了一圈又一圈…
第1205章 至高无上的荣耀
顾北月闭上了眼睛,大手却轻轻揉着小东西,小东西那金贵的皮毛在他的抚摸之下,永远都那样服帖,柔顺。
他轻声说,“小东西,今日也算是了了一件大事。过些日子,咱们就去云宁吧,该准备干活去了。”
也不知道小东西有没有听懂,它在他怀中蹭了个舒服的位置,安安心心的睡了。
韩芸汐和龙非夜正在回云宁郡的路上,而在回去的第二日,龙非夜和韩芸汐带上睿儿,一道去祭拜了东西秦两座皇陵,无论是去东秦皇陵,还是西秦皇陵,东西秦两大阵营的要员都到场。
龙非夜算是正式认祖归宗了,恢复了原名,轩辕夜,而睿儿正式赐名为轩辕睿。然而,韩芸汐依旧喜欢他原本的名字,私下依旧喊他原本的名字。她说,她的龙非夜就是龙非夜,没有任何身份,就是她的丈夫而已。
祭祀之后,龙非夜正式宣布建国称帝,国号为秦,年号永平,寓意云空永世太平之意。
十日之后,也就是八月初八,龙非夜在云宁行宫承乾殿正式登基,接受文武群臣朝拜。
龙非夜身着明黄龙袍,头带玉冠,高高在上坐在龙椅上,尊贵无双,气度非凡,丰神俊朗,恍若天人!
群臣朝拜之后,站到左右两边,各自五列。偌大的大殿,安静极了。然而,全场除了站在右侧第一位的顾北月之外,大家的心都是不平静的吧。
接下来应该就是论功行赏,封王拜相的时候了。云空一统,国初建立,无论文武,绝大部分的要职都还没有正式任命,委任。
虽然有不少要职的人选基本都是肯定的,但是,即便是当事人也都没有百分百的信心,再没有接受正式的任命之前,谁都不敢放心。
毕竟,他们这位主子经常不按常理出牌,非常难捉摸。
龙非夜冷肃得看着俯瞰群臣,就在众人紧张得等到他开始封赏功臣的时候,大殿之外竟传来一阵隆重而不失喜庆的礼乐声。
众都纳闷了,想回头看,却又不敢。
这…是要做什么?
龙非夜却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了下来,穿过群臣走出门口去。
这下,所有人都回头看了过去,包括顾北月,他嘴角噙着浅笑,似乎一切都了然于心。
没一会儿,大家就都忍不住了,全都涌到门边,百里元隆和几位军机大臣都到门外去了。
殿下,左右两边跪了不少人,龙非夜就在中间的走道上穿过去,疾步走道大门口。
只见,一顶八抬大轿就停在大门口,轿门紧闭。随性之人借是影卫,就沐灵儿一人站在轿边,一袭红衣。
这场面,像是婚礼,却又有所不同。
周遭围观了一群人,谁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礼,怎么回事。
龙非夜见了轿子,那冷肃的嘴角才泛起暖意,三分无奈,七分宠溺。多年前,他在天宁皇都,远远地看着韩芸汐自己踹轿门,下轿走入秦王府的时候,真真没有想到自己欠下的帐,会有还的一日。
当初不愿踹,不愿看到轿子里的人,而如今,却心甘情愿,还踹得小心翼翼,生怕吓着轿子里的人。
龙非夜一脚踹开了轿门,韩芸汐坐在轿子里头吓了一跳。
龙非夜令人接她过来,要册封皇后,赐予金印的。轿子停下来,她还纳闷着,正要问徐东临为何不走了,谁知道,龙非夜居然一脚踹开了轿门。
他这是…
“新娘子下轿!”沐灵儿大喊了一声。
韩芸汐恍然大悟,她看着龙非夜,见他一袭龙袍,尊贵威严,也见他眸光深邃,温柔似水。
原来,龙非夜是还债来啦!
她看着他,忍不住傻笑起来,心下却是感慨万千。想当初,她自己踹开轿门走入秦王府,不过是在进退两难的情况下,为自己寻了一条活路罢了。她真真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朝一日爱这个男人,爱得那样深,更没想到欠下的这一脚,会有补上的一日。
今日,明明是他登基之日,文武群臣都在里头侯着呢!可是,这一刻,看着他,她竟有种感觉,感觉今日是他们成婚之日。
韩芸汐还在傻笑,龙非夜便上前去,一把横抱起她来。周遭的众人全都看呆了,要知道,当初秦王府自己踹开轿门的事,可是整个云空的笑谈呀!
今日,这件事依旧会传遍整个云空,而韩芸汐却不止是洗刷了耻辱,龙非夜还给她的荣耀,是至高无上的!
“应该背着,不是抱着!”韩芸汐居然纠结起这个问题来。
“我更喜欢抱你。”龙非夜笑道。
大庭广众之下,韩芸汐能怎么样?只能“让”着他了。
龙非夜就只有,抱着韩芸汐,穿过跪拜在地上的群臣,一路走回承乾殿。
一见龙非夜回来,大殿里的人全都回到原来的位置,毕恭毕敬地低下头,可是,他们心中唏嘘不已。
这个女人得到的例外,得到的尊耀,真真太盛了!尤其是南方军系那帮人,一个个都心有不甘。
韩芸汐得了如此至高无上的荣耀,那将来若有别的女人进宫,如何压得过呀?还不得给踩得死死的?
龙非夜将韩芸汐抱到大殿前面,才放下她。他自己回到龙椅上坐着,大声道,“韩芸汐,上前听封!
一位公公走了出来,大声宣读了册封皇后的圣旨。韩芸汐落落大方下跪,不乏恭敬地领旨。
对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云空的主宰者行礼,她是乐意的也是虔诚的。这个男人亦是她余生的主宰呀!
公公端上来了皇后金印,这是皇后权利的象征,也是一国之母的象征。韩芸汐双手接过金印,跪拜谢恩。
龙非夜高高在上地看着她,那冷肃得目光里潜藏着的柔情和喜悦是众人看不出来的,唯有他自己知道,这个跪拜他的女人才是他的主宰!
韩芸汐一起身,背后群臣便一齐下跪了,高呼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在这朝拜声中,韩芸汐一步一步走向龙非夜,龙非夜牵着她的手,一道坐在龙椅上。
其实,从下轿的那一刻起,韩芸汐就满心的感动,特别想用力地抱一下龙非夜。但是,如此场合,她还是非常端庄大气地坐着的,一袭凤袍,尊贵奢华,风华万千,大有凤仪天下之姿。
立后,是大家预料之中的事情。只是,谁都没想到龙非夜会去有踹轿门,会把人一路抱进来。
这可是开创了立后之礼的先例呀!
然而,就在大家都还意外着的时候,龙非夜做了一见令人更加意外,震惊的事情。
他让太监宣读了第一道任命圣旨,竟是任命韩芸汐为军机处大军机,为全军之首,执掌云空四方总军务。
一时间所有人都傻眼了,就顾北月低着头,窃笑。
大家真的无法相信,也无法接受,可是,当韩芸汐接过总军令牌的时候,这件事就成了事实。
众人都看得到太监那个大盘里,还放置了几枚军令牌,那是要颁给各方军统的。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东西摆在这里,各方军系的人还有谁敢出头,谁敢出声?
各方军系里的人都还没接受册封呢,此时此刻谁出声坏了龙非夜的好心情,估计是要空手而归了。各方军系里都来了两三个人,龙非夜的选择余地不少的。全场一片安静,谁也不会傻到第一个出头。没第一个出头的人,这件事也就这样过了。
这也正是顾北月窃笑的原因,龙非夜这登基的第一日,就阴了群臣一把呀!
大秦的官制是在前朝的制度上加以调整的,为六部制。
六部为分别为吏户礼军刑工六部,六部下设多级别机构,分别执掌全国各种事务,而的最高长官都直接对皇帝负责。韩芸汐这大军机,也就是军部之首了呀!
按理,任命不应当从兵部开始的,可是龙非夜却把兵部放在第一位。龙非夜不任命别人,先任命了韩芸汐。这就是在告诉其他人,谁敢反对,谁就可能失去被任命的机会!
这是赤luoluo的威胁,是登基之后第一个一大下马威呀!
韩芸汐特意回头看了诸位将军一眼,然后大大方方接过总军令牌,谁都不知道,这一刻她在心中暗暗发誓,从此以后,不必会不偏不倚,只维护大秦维护老百姓的最高利益!
接下来,龙非夜才任命了东西南北中五大军区的军统大臣。
百里元隆守中部军区,金子守北历,楚西风和西部军系几位大将军分别掌管西部三军区;南方军系自是掌控了南方,龙非夜手下一支精兵和百里元隆的几支兵力住手东部,都城所在之地。
按照韩芸汐的意思,这些地头蛇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待太久,否则祸患极大,可是,这才刚刚建国,要调动这些人还是不太容易的。何况,战后各地百废待兴,还得这帮人才了解当地的情况。
军队,战时打仗;非战时,可得参与不少大工程的建设呀!
云空的版图被重新划分了行政区域,划分出三十大郡十五大城。之前一直自立的医城,药城,女儿城,逍遥城四城全都纳入郡城管辖。云宁郡为临时都城,而原天宁皇都命名为天都,为大秦帝国。
龙非夜亲自任命了四品之上的文武官员,顾北月被任命为太傅,为正一品,可谓文官之首,太子之师,皇帝的代言人。
当所有任命和赏赐都结束之后,龙非夜立了睿儿为太子,还未一周岁的睿儿被赵嬷嬷抱到大殿上来的时候,竟没有被这么大的场面吓到而哭闹,反倒笑了起来。除了龙非夜踹了皇后轿子这件事之后,太子的表现也传为了假话。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大殿要结束了,龙非夜竟册封了大秦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亲王。
第1206章 结局之还债
龙非夜敕封的唯一一位亲王不是别人,正是顾七少!
其实,龙非夜原本要敕封宁承为北历王的,只可惜宁承爽了他的约,至今都不出现。宁承以那样的方式离开,他尊重宁承的选择,如今他跟宁承之间就只有私人恩怨了。
因为药鬼谷所在之地旧时成为“豫”,龙非夜赐予顾七少的王号是“豫”。
这件事韩芸汐也非常意外,她心下暗笑,顾七少这一回是闲云野鹤不了了,但凡朝中有什么大事,或者宫里有什么事需要亲王出席的,顾七少都跑不掉的!
顾北月也很意外,他的想法和韩芸汐不一样。他倒是认可龙非夜这个做法。在过去的两年里,小七的付出太多太多了。
同白彦青的较量是一场没有硝烟的大战争,残酷程度并不亚于任何一场战役。满朝的文武,都没人知道小七付出了多少,但是,龙非夜没有忘。小七,担得起这份荣耀的!
虽然顾七少没有在场,没有上前听封,但是,诏书已下,这事就这么定了!
此时此刻,顾七少正在某做庄园的火房里研究某款新式茶点,他错过了睿儿的满月礼,决定亲手打造一座茶庄,等睿儿周岁的时候送出去。他忙得很,而且对龙非夜朝堂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才不关心那么多呢。
至于,他得知自己被敕封一事,会不会是什么反应,那就是后话了。
盛典之后,龙非夜率众,在云宁西郊刚刚建好的祭坛里,举行了祭天仪式之后,大礼算是完成了。
回到行宫之后,已是夜晚,龙非夜设宴宴请了三品以上官员,如此一折腾,当他们回到寝宫,已是深夜。
韩芸汐疲的不行,却还是惦记着小睿儿,这些日子准备大典的事情,都没多少时间陪小睿儿,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
龙非夜这个当皇帝的估计会继续非常忙,但是,她这个当皇后的应该能闲一阵子了。太平时期,也没什么军务需要她出面的。
韩芸汐一进屋,里面对婢女说,“让赵嬷嬷把睿儿抱过来,晚上我要好好陪陪他。”
谁知道,龙非夜却拦下,冷冷说,“不必了,所有人都退下吧,今夜不必伺候。”
韩芸汐立马察觉到不对劲,龙非夜难不成还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商量吗?
她坐下来,亲自泡了茶,等龙非夜走过来。
而龙非夜一走近,她便起身抱住他,低声,“有什么事待会说,让我先抱一抱。”
她圈住他的腰,埋头在他温暖的怀中,感受着她专属的气息。白日里在大殿上就很想抱一抱他了,一直忍到现在的。
她说,“龙非夜,今天…我很意外。好像…好像今日才正式嫁给你。”
龙非夜轻轻锊着她的长发,轻吻在她额头,笑而不语。
韩芸汐笑到,“你说当年我如果没有下轿,会怎样呀?”
“你不是下来了吗?”龙非夜反问道。
其实,他和韩芸汐都非常清楚,如果当初韩芸汐没有下轿,只有两条路,第一条是韩芸汐被困死在轿子里,死在秦王府门口;第二边是被抬回韩家去,因为抗旨不嫁而被赐死。
当时天徽帝不过是给龙非夜一个警告,并不会真的逼他倒什么程度。天徽帝和龙非夜较量,无论什么结果,最吃亏的都是韩芸汐,所有的错都会被归罪到她身上。
可是,让整个皇城都意外的是,韩芸汐居然自己下轿了。
韩芸汐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仰头看他,龙非夜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起来,“芸汐,都是我不好。幸好,你下来了。我…担不起错过的后果。”
“我也担不起。”
韩芸汐说着,突然踮起脚尖来,把龙非夜拉下来吻他,主动而热烈地吻他。
那一脚轿门,可能错过一生,想想彼此都会后怕在心中。
这个吻,越吻越深,越深越缠绵。
两人忙碌了那么久,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好好地吻一吻彼此,好好地纠缠一番。
都有些舍不得放开了。
最后,还是龙非夜先放开韩芸汐。
其实,每次都是他先放的,因为,他若不放,韩芸汐根本挣脱不了。无论谁先开始,最后主导权总会落到他手上。
韩芸汐被吻得意乱情迷,双颊绯红,一点儿都不像已为人妻母,反倒像个少女般娇美。
她放开了龙非夜,她太熟悉龙非夜了,都已经感受到他吻中的炙热和yu望。还有正事要谈呢,明日龙非夜就要开始第一场早朝了,她可不能真当祸水,耽搁他。
她转身去倒了一杯茶,想给彼此醒醒神。
谁知道,龙非夜却从背后紧紧搂住她,光洁的下巴搁在她肩上,问说,“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跟你谈?”
“没事跟我谈,怎么会把下人都支开了?还不见你宝贝儿子?”韩芸汐反问道。
之前,他们都不习惯有婢女守夜的。可是,有了小睿儿之后,没有婢女守夜,夜里小睿儿闹腾起来,他们这天下无敌,无所不能的夫妻俩都搞不定。
见龙非夜不说话,韩芸汐纳闷了,她反问了一句,“难不成没事要谈?”
龙非夜明日早朝一定有一大堆的事情,吏户礼军刑工六部刚刚成立,诸多大政策都需要拿出来商议,龙非夜做最后的决策。
就韩芸汐预测得到很多,例如,军部估计要有人提军饷的事情了,打仗的时候需要军饷,不打仗的时候也需要银子养军呀!例如,户部会提出北历赈灾物资要缩减。再例如,工部那边会开始跟户部要银子了,皇城宫殿的修建需要的银子可不少。
这些问题,并非讨论一两次可以解决的。但是,龙非夜心中得有底。朝堂的明争暗斗,从今天晚上起就开始了。今夜,多少人在为明日那场早场做准备呀!
龙非夜怎么可能没事要谈?就算不跟她谈,也得跟顾北月谈吧?
龙非夜终于开了口,“有重要的事情,很重要…”
韩芸汐忽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她想回头,可惜,龙非夜将她搂着很紧,她动不了。
她还未问,龙非夜的吻就落在她脖子上,一路啄吻到耳边,他低声,“我的债还了,你是不是也该还债了?”
“我欠你?”韩芸汐一时间没明白,她欠他债了吗?没吧?
龙非夜笑了起来,“我早上还债,你晚上还,欠了好多年了,看在你不收我利息的份上,我也不受你的了。”
他早上补踹了当年每一脚,而当年他们大婚之夜的晚上…
韩芸汐忽然明白了什么意思,哭笑不得,她说,“龙非夜,你居然还记这种债!”
她欠他一贯洞房花烛夜呀!
当年的那天晚上,她可怜兮兮地窝在他的书房里睡了一宿。如今想了想,这家伙着实可恶!好歹也是他自己去睡书房吧!
龙非夜大笑,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大步往宫后的温泉池走去,临近中秋,夜里冰凉,正是泡温泉的季节了。
当自己被温柔地宽衣解带,被抱入水中时,韩芸汐终于知道他把所有下人都支开的原因了。
水及胸前,水雾氤氲,冰肌雪肤在月光的笼罩之下,显得更加娇美,最让龙非夜移不开眼的,莫过于她那漂亮的锁骨。
没一会儿,他便再也控制不住,将她推到岸边,极尽地温柔…
说好的不算利息,可谁知道,他却如狼似虎,在温泉池里就没轻饶她,回到房中,更是连本带利。
最后,韩芸汐疲得趴在他身上,动一下都不想动了。
她喃喃而问,“非夜,当年落红帕上的血哪来的呀?”
龙非夜回答说,我指尖上的一滴血。对了,这笔债也要换的。”
韩芸汐迷糊得都忘了自己当年帮他解毒已经算还了,当龙非夜翻身将她欺负在身下的时候,她楚楚可怜地看着他,都快哭了,“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我慢慢还可好?你万一你明日睡过头,不早朝,我就成罪人了。”
龙非夜爽快地答应,估计要下一回云雨,韩芸汐才会意识到自己被坑了吧?翌日,韩芸汐还在呼呼大睡的时候,龙非夜就去上朝了。
就如韩芸汐所想的,事情一大堆,而且都是重要的事,龙非夜下了朝,就跟一群大臣在御书房里待到了深夜都没能脱身。
韩芸汐知道他忙,让赵嬷嬷熬了汤,她自己亲自送过去,也留在了一旁,旁听。后宫不干政,可是,韩芸汐有个大军机的身份摆着,谁都不敢多言。
她来的时候,顾北月人提到了龙天墨。
天都皇宫改造的时候,被软禁在宫里的龙天墨被送到府衙牢房里,至今还关押着。顾北月爱惜龙天墨有治世的才学,为他求了情。
龙非夜准了,却没有给予任何官衔,只说,“他若有心,参加科举,待入了殿试,朕不会亏待他!”
韩芸汐觉得有理,龙天墨毕竟是前朝太子,他若有心有力为官,龙非夜自是大肚量接受;他若无心,龙非夜也没必要当好人。
就这样,龙非夜开始了忙碌的治国之路,韩芸汐陪睿儿的同时,也相伴其左右,日子忙碌而幸福。
唐门的暗器成了朝廷御用暗器,唐子晋和大长老们都忙碌着皇城和宫殿这大功臣,唐离又痴痴傻傻的,唐门的事务便落到了唐夫人肩上。
宁静每日拉着唐离陪女儿玩,一家三口在唐门的山林里种小雏菊。她至今都没有放弃,每日都会跟唐离说过去的事情。
顾七少还在折腾他的庄园,准备睿儿的周岁大礼。
灵儿去了药城,真正执掌了沐家的大权,开始广收徒弟。顾北月说,他会在三年里将医药两城的全力收归朝廷,统一管辖,会设立药监局。沐灵儿做的一切就是为配合他。偶尔,沐灵儿也会想起七哥哥,她思念得很坦然。可是,偶尔想起金子的时候,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想起他,想起他做什么?
金子回到了北历,执掌虎军和黑族军。宁家军在宁承一手提拔出来的陈副将手中,对金子敬重有加,对北历的形势并没有多少怨言。
宁家军不反,万商宫的人也不敢明着有意见,他们开始在商业上大展拳脚,希望有朝一日能重振云空商会雄风,和江南财团抗衡。
宁承至今都没有露面过,行踪成谜。
百里茗香一直留在百里海军军中,漂泊在海上,成为了百里海军的军医。
至于顾北月,他在云宁县买下宅子之后,就命人把秦敏接了过来,两人相敬如宾,几乎没有交集。小东西也没去打扰秦敏,天天在太傅府和宫里两头跑,常常和小睿儿玩得不亦乐乎,但是,龙非夜一靠近,它立马就逃。
朝中的文武百官,虽然已经开始勾心斗角,争名夺利,可是,战后的云空百废待兴也没多少利可以争得到。大家的争斗都还是适可而止的,都把力气用在战后的重建之上。
四方安定,帝后齐心,百废待兴,群臣齐力,大秦必会再造云空盛世!
(正文完)
沫有话说:以婚礼开场,以洞房花烛夜结束,龙大真是等久了,大家也等久了。
夜汐恩爱,东西秦恩怨澄清,大秦建立,就主线上也算是完满吧。有不少bug,还请大家体谅,争取改进。至于配角,原本正文里配角没打算展开那么多戏份的。因为稿债太多还不玩,所以,做了调整,把配角的戏份展开,留在番外里分篇来详写。初步计划有夜汐篇如治国,育儿,南巡等内容,唐宁篇,灵儿篇,还有一些七少等人的小番外…欢迎大家提意见补充。
番外前三日一更,接下来正常一日两更,请知悉。
第1207章 番外:唐宁第一章
地盘广阔的唐门,囊括了整个卧龙山脉。
卧龙山脉有三座山峰,分别是天龙山,地龙山和神龙山,三山之间有盆地、深涧、溪流。唐家和长老们居神龙山,而唐门的底子和工人们则分布在天龙山和地龙山的诸多兵械作坊中。
今年的秋季,一片山脉里多了一道绚丽烂漫的风景。那边是神龙山漫山遍野的雏菊花全都开了。这些雏菊全都是一个品种,全是白色花瓣,黄色花芯,是宁静的最爱。
这一片花海是宁静带唐离回到唐门,夫妻两人一株一株种出来的。
当年,大婚之夜,唐离在婚房里布满了小雏菊,宁静不屑一顾。可是,时至今日,她却依旧记得唐离当年说过的话。
在红烛光的摇曳之下,他说,“无论如何,我都会负责到底的。静静,我唐离这辈子就只爱你一个。我们以后就住在卧龙峰上,忘掉那些繁琐的俗世事。我们在卧龙山脉种满小雏菊可好?待秋日来了,漫山遍野开满你最爱的花儿,我什么都不做,每天都陪你坐在花海里,看日出看日落,可好?唐离,神龙山都开满了我最爱的花儿,你怎么还不清醒过来?
此时,正值清晨。
已经会走会跑的小糖糖正在花海里和婢女们追赶玩耍,阳光之下,欢声笑语一片。
宁静和唐离就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看着女儿奔跑,欢笑。
唐离已经会笑了。
每每看到女儿咯咯笑的可爱模样,他就会笑得更灿烂,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恢复了,又是以前笑起来既雅又痞的家伙。
这一年来,有其是这几个月来,宁静便是在他这笑容了,寻找到理由让自己坚持下去,倔强下去。
唐离看女儿,宁静看他。
在这漫山遍野的花海里,日子并不难过。可是,花会凋谢呀,冬天会来临呀。宁静看着笑呵呵的唐离,喃喃自语,“阿离,花谢之前,你就醒来,好不好?”
几乎每一天,宁静都会问唐离这个问题。
就算他永远都无法清醒,她也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守他一生痴傻。可是,她愿意也得唐门的人愿意呀!
就在昨日,唐夫人同她半玩笑半较真地说,“宁静,你可得赶着在他爹回来之前,给唐门生个男娃。当年,我可是生了唐离之后,唐门里才没人敢提纳妾之事。要不,将来那些莺莺燕燕有得你收拾!”
唐子晋极宠唐夫人,当年为了不耐妾之事,同父母和长老们起了不少争执。宁静还听说过唐子晋当年还有带唐夫人私奔的念头。
可是,她和唐离同他们的情况不一样呀,唐夫人能生出男孩来,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何况,人是会变的。不是每个人都会承认年轻时的冲动,都会坚持年轻时的理念。想当初,唐离为了逃婚,离家出此,唐子晋可一天也没停止过寻找。甚至,他逼唐离娶苍晓盈,全然没有考虑过唐离的感受,纯粹就为了苍邱子的天山的势力。
宁静年纪虽轻,却不是懵懂无知,想法天真的少女,她知道这漫山遍野的花海之下,唐门的现实有多残酷。
至今,她都不敢告诉唐夫人,她不能再怀孕的事情。唐夫人再宠唐离,在无后这件事上,也不可能站在她这边的。
只有唐离,已经坐上唐门门主之位的唐离,才是她和小糖糖的依靠,唯一的依靠。
唐离,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
忽然,唐离回过头,朝宁静看了过来。
宁静顿是心惊,要知道,她每天都问他,他从来都没有回应她,总是看着女儿入迷。
这是第一次,她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回过头来看她。
宁静激动得整颗心都提起起来,她想拉唐离的手,却都不敢。她激动而紧张地等着,等他的回答。
唐离喃喃问,“花谢了,还会开吗?”
宁静无奈而笑,“花谢了明年还会开,人走了…或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吧。”
“我们…要走吗?”唐离又问。
宁静哭笑不得,他问的不是“你要走吗”,而是“我们要走吗”。她若想带他走,就不会回来了。可是,如今她真真有了带他走的心。
唐离等着宁静回答,这时候,唐夫人身旁的婢女霜儿却匆忙而来。
“门主,夫人,老夫人晕倒了!”
“你们快去看看不,老夫人晕倒了!”
宁静大惊,让下人照顾还小糖糖,她拉着唐离就跑。小糖糖从花丛里站起来,看着爹爹和娘亲,那粉雕玉琢的脸上满是迷茫和懵懂。
她看着了一会儿,见爹爹和娘亲越走越远,她立马就哭了起来,她刚学会说话,会的词不多,一边哭,一边咿呀得喊起了,“娘…娘…”
婢女没办法,只能抱着小糖糖追过去。
宁静和唐离赶到山顶的时候,唐夫人已经被送到房间里了,大夫在把脉。
唐离这个亲儿子面无表情地站着人群之外,宁静却冲到了最前面,她安静地等着,一脸担忧。
周遭不明情况的婢女们都满腹狐疑,要知道,静夫人嫁入唐门之后,可没少和老夫人斗呀!整个唐门都知道,这对婆媳,不合。
待大夫起身之后,宁静才连忙问,“老夫人这是怎么了?”
“夫人放心,老夫人只是操劳过度,又染上风寒,身子骨弱了才会昏倒。”大夫认真地说,“老朽开个药方为老夫人驱走风寒,只要老夫人多家休息,待风寒痊愈了,再稍加调养滋补,就无大碍了。夫人待会就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