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儿姐姐,我爹爹跟人家打赌,押了好多钱,我想…我就想偷偷问一问你,我爹爹会赢还是会输。”小药童说道。
沐灵儿狐疑了,“赌什么呀?跟我有关?”
“跟…跟…”小药童怯怯地说,“跟北月院长有关。外头都在赌北月院长会不会娶秦家大小姐。”
“你说什么?”沐灵儿非常意外。
“几个月前就在传了,说北月院长派人去秦家说媒了。但是,至今都没有什么动静,所以,好多人设了赌局。我爹爹就赌北月院长不会娶秦大小姐。”
“秦家那位坐轮椅的大小姐?”沐灵儿惊声问。她对医城几大家族的情况还是颇为了解的。
小药童立马就点头,沐灵儿更震惊了,二话不说就往外跑。她自是去找顾北月了…
第1191章 你又丢下我
沐灵儿跑到顾北月书房的时候,顾北月刚刚和几位副院和长老商议完增派医疗队的事情。顾北月已经决定亲自赶赴北历。
沐灵儿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心眼了。她见大家都还在,也没好出声,就在一旁侯着。
众人见她侯着,反倒纷纷告退。
顾北月连忙问,“灵儿姑娘,怎么了?是不是七少出什么事了?”
顾北月之所以能把顾七少交给沐灵儿,也是很肯定顾七少不会有大碍,所以,他并不着急。
沐灵儿见四下都没人了,却还是不放心。她把顾北月拉到了角落里去,这才低声询问,“听说你要娶秦家那位大小姐?”
顾北月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他竟直接点头承认,“嗯。当真!”沐灵儿吓得不轻。
别说秦家那位坐轮椅的大小姐了,就是整个医城最好的女子,也配不上顾北月呀!
年轻有为,相貌极大,脾气温柔,位高权重,身份尊贵,武功高强,医术精湛。这样的男人,还愁讨不到老婆?
见顾北月浅笑着,沐灵儿便知道他并不是开玩笑的,她认真看着顾北月,问,“为什么?”
“灵儿姑娘,这是在下的私事。咱们还是别说了,我明儿就会启程去北历,你跟我去看看七少吧。”顾北月语气和善地拒绝回答。
沐灵儿却揪着不放,“顾大夫,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谁逼你了吗?这到底为什么呀?”
“没人逼我,我喜欢秦大小姐,想娶她为妻,就这么简单。”顾北月解释了。
“你…”沐灵儿不相信,“我姐和殿下他们知道吗?”
“灵儿姑娘,这是在下的私事。待婚期定了,在下会告知公主和殿下的。”顾北月认真起来。
这话的言下之意,即便是他的主子韩芸汐也干涉不了他的私事呀!
沐灵儿听得懂,却依旧觉得不对劲。
她瞅了顾北月几眼,也没有多问,却暗暗下决定,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姐和殿下。
她敢肯定,顾北月这么做,一定有原因!
顾北月已经好几日没见到小七了,他一见到小七就发现沐灵儿照顾得特别好,沐灵儿甚至都帮顾七少把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的。
养了那么久,顾七少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顾北月又认真检查了一番之后,交待沐灵儿,“再泡个十来天,就可以了。药亦是毒,泡多了,对他的身子也不好。到时候你按照我教的针法,每天上午替他施针。他是因为身体虚弱而昏迷的,身子骨有元气有力气了,一定能醒的。依我看,下个月初应该能醒。”
距离下个月初还有半个月!
沐灵儿好惊喜,都不知道说什么了,就是看着顾七少笑。
顾北月被沐灵儿的样子逗乐了,他说,“灵儿,多跟小七说说话吧,他应该会渐渐有意识的,或许能听到你说话。”
这话一出,沐灵儿先是一愣,随即就转身过去,背对顾七少,整张脸瞬间给红透了!
天啊,她这阵子可没少跟七哥哥说心里话呀!她还说,还说…要帮七哥哥生孩子!
沐灵儿恨不得往前面的墙壁撞去,把自己撞昏了算了。
见沐灵儿那窘迫的样子,顾北月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他只当什么都不知道,淡淡而笑,“灵儿,七少就拜托你守着,我走了。”
如果,沐灵儿足够聪明,应该能听得出顾北月这话里的“守着”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只可惜,沐灵儿还不够聪明,她沉浸在自己的羞赧中,哪还顾得上顾北月说什么呀!
在顾北月离开医城的五日之后,沐灵儿亲自去野外寻了几株药草,回来的时候,就发现大木桶空荡荡的,顾七少不见了!
沐灵儿在原地杵了好久,直到药童进来也找不到人,她才缓过神来。她连忙打开衣柜,果然,衣柜里她特意为他准备的那套红色长袍不见了!
沐灵儿就这样,愣愣地站在敞开的衣柜前,眼泪缓缓地流淌了下来,“七哥哥…你又丢下我!又丢下我!”
沐灵儿哭着跑出了后院,跑出了医学院,当日就离开了医城,往云宁行宫方向一路找过去!
她知道,顾七少一醒来,一定会去找她姐的!
可谁知道,当沐灵儿日夜不停地赶路,赶到云宁行宫的时候,竟发现七哥哥并没有在,而且,她姐压根不知道七哥哥已经醒了的事情。
“那人呢?”韩芸汐非常意外。
顾七少躲着灵儿就算了,怎么着也得来见一见她和龙非夜吧。她和龙非夜为他担心那么久!
“人呢?”沐灵儿眼眶立马就红了,一路过来她都没有哭,赶路赶得忘了休息,更忘了难过。
可是,到了这里都见不到七哥哥,一时间所有的委屈就全都爆发出来了。
她又不要求七哥哥做什么,他醒来了,跟她说说话,对她笑一笑再走也可以呀!
七哥哥!你知不知道灵儿有多怀念你的微笑?
“灵儿不哭了不哭了,不着急,咱们一道找他。”韩芸汐连忙劝。
龙非夜瞥了沐灵儿一眼,一言不发就走出门了。顾七少能躲着沐灵儿,还没让她找到,应该就是没事了。
他才懒得管这些闲事,顾七少不过来云宁这边,再好不过了!
韩芸汐一边安慰沐灵儿,一边派出影卫到各个地方找人,其实,她派出影卫不过是做给沐灵儿看的,让沐灵儿心里有个盼头而已。
她知道,顾七少离开医城连她这儿都没来,必定是刻意躲着灵儿的。
这傻丫头,倒是是没看出来呢,还是不愿意接受呢?
沐灵儿太伤心了,如果说上一回在后山山顶,伤心的是七哥哥离开她;那么,这一回伤心的则是七哥哥彻底地不要她了。
韩芸汐都劝不了,最后,让赵嬷嬷把小睿儿抱过来,认真说,“灵儿,你要在再哭,会吓着睿儿的。”
沐灵儿这才抬头看来,一见到小睿儿立马就不敢哭出声了,可是,眼泪却还是一直流淌。
韩芸汐见她那勉强的样子,着实无奈,只能由着她哭了。如果哭出来能舒坦一些,也好呀!
韩芸汐抱着小睿儿了到院子里,满月的小睿儿一天天变化特别快,能感知到周遭更多的动静,也有了丰富的情绪,表情。
他特别喜欢娘亲抱着他出来逛花园,他还太小了,他都还不知道自己有一个长得很漂亮,非常爱开玩笑,能找到很多美食的干爹,他也不知道灵儿阿姨有多难过;他更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最无奈的便是求而不得。
沐灵儿哭着哭着就昏沉沉地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韩芸汐就坐在她身旁。
沐灵儿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韩芸汐坐在一旁翻看账本。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账本,但是知道,韩芸汐很忙。
她凉透了的心暖了不少,认真说,“姐,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韩芸汐白了她一眼,实现又落回账本上去,淡淡道,“晚上我陪你住这屋吧,饿了吗?让赵嬷嬷给你下碗面吃?”
“不饿。”沐灵儿想了下,认真说,“姐,我要去北历找顾大夫,我跟他一道救人去!”
韩芸汐又意外又欣慰,她怕了怕沐灵儿的肩膀,认真说,“好样的!”
因为雪灾和瘟疫,北历好些城郡都处于失守的状态,士兵们要么逃走,要么就染了瘟疫,整个北历北部就像的人间地狱。而北历皇帝卷走了粮食和药材,退守到北部的雪山脚下,坚守一隅。
宁承出兵之后,给灾民们带去了粮食的同时,也带去了药物,灾民和士兵自是投降的,感恩宁家军的同时,也非常配合宁承军队的管理。
宁静用了两个月的时间,把军队分几路调配出去,差不多已经隔离开所有瘟疫病人。士兵们负责粮食和药材的派送,而对瘟疫的治疗和预防只能交给医疗队。
韩芸汐收到的最先消息,顾北月就快到宁承营中了,他带去了三支非常专业瘟疫防治医疗队伍,想争取在盛夏来临之前,尽快结束掉这场灾难。
沐灵儿精通药理,她若过去,必是顾北月的一大助力!
沐灵儿坚强地擦掉脸上的泪迹,认真说,“姐,你去陪着小睿儿和殿下吧。我想到山上看看那棵树,我在山上住一宿,明早就走!”
“注意安全,想回家了,就到这儿来。”韩芸汐柔声说。
沐灵儿都要走了,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回头问说,“姐,我之前给你的信,你收到了吗?”
“秦大小姐那件事?”韩芸汐问道。
“对!就是那件事…”沐灵儿还想说顾北月可能有苦衷,可是,韩芸汐却打断了,“灵儿,婚娶是私事。既是北月选的人,一定有他的理由的。咱们等着和喜酒便是。”
沐灵儿蹙着眉头,就是不放心。韩芸汐却挥了挥手,让她快上山,趁着天还没全黑,山路好走。
沐灵儿出了门,忽然自嘲起来,她自己的事情都一塌糊涂,还操心顾北月作甚呀?
沐灵儿抵达山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春末了夏初,天空中的星星多了起来,她跃到荆棘藤的大树杈上去坐着,一仰头才发现密密麻麻的荆棘遮挡了漫天的星辰。
她也没有再下来,一整夜都坐在树上发呆,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棵荆棘树是属于七哥哥的,她迷迷糊糊中竟有种错觉,感觉七哥哥就在身旁,守着她…
第1192章 能给的就这么多
夜渐深…
沐灵儿在迷迷糊糊中渐渐地睡沉了,分明是在野外,就蜷缩在树杈上一点都不舒服,可是,她竟睡得格外的安心。
她的直觉并没有欺骗她,顾七少确实就在附近。
当沐灵儿真正睡沉过去的时候,顾七少便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一袭红袍优雅奢华,一脸笑意倾城倾国,他的笑就像是夜色里的红莲,悄无声息地绽放,妖冶绝美得令人窒息。
他站在荆棘树上下,一身红袍和荆棘树火一样的大树冠相映成,在月光之下,就成了一幅隽永的画。他的微笑定格在画中,树上,沐灵儿安静无邪的睡颜,亦定格成了永远。
远远望去,这一幕,这一刻便是那地久天长。
顾七少走近,悄无声息跃上树杈,就坐在沐灵儿对面。沐灵儿虽然闭着眼睛,但是,顾七少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她眼睛的浮肿。
其实,不必看,他也知道,这段时间这丫头一定天天哭的。以前,不总是这样?
找不到人,就哭…
向来笑吟吟,没个正经的顾七少难得如此认真,那狭长的双眸里不见笑意,只见寂静,沉稳。
他看着沐灵儿,淡淡说,“傻丫头,哭没用,坚强没用,那么多年了,你得长大了。”
他说完,径自笑了下,三分宠溺,七分无奈。
他缓缓俯身而前,靠近沐灵儿,轻轻地在她额头上落了一吻,就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啄吻了一下立马就放开了。
他能给的,就这么多。
他甚至都没多看她一眼,他跳下荆棘树便转身朝山林里走去,一步一步,走得虽然很慢,但是,始终都没有回头。
就这样,顾七少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中,而沐灵儿一觉安睡到了天亮。在晨光中,她还咧嘴甜甜地笑了。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美梦。
当阳光越来越刺眼的时候,沐灵儿终于醒来。
她一睁开眼睛,第一个动作便是摸自己的额头,她昨晚上做了一个美梦,她梦到七哥哥一直守在她身旁,还亲了她一下。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她记得清清楚楚,七哥哥靠过来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特有的药草清香。
那些药草是她亲自配制出来的,他浸泡了两个多月的药汤,那些清香都留在他身上了。
其实,她特想特想睁开眼睛看一看七哥哥靠近她的样子,亲吻她的样子。可是,她不敢。她害怕一睁开眼睛,美梦就醒来,眼前只有山林里无穷无尽的黑。
沐灵儿摸着额头,幸福了好久。
她扯下自己的发带,绑扎在头顶的荆棘上,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她知道,自己还会回到这里来的。
沐灵儿跳下荆棘术,伸展了一下身体四肢,便果断往北边去了,在北边的山脚下,她姐帮她安排了车马和行礼,还有随行的影卫。她要赶赴北历,和医疗队一道救死扶伤去!
沐灵儿一走,一直在暗处的楚西风也算是松了一口气,立马回去复命。
昨日,韩芸汐颇为真心沐灵儿会想不开,干出什么傻事来,所以拍了楚西风暗中观察。所以,楚西风昨晚上也看到了顾七少。
“公主,顾七少往西边去,属下派了人远远地跟着,随时能知道他的行踪。”楚西风认真说。
韩芸汐颇为意外,顾七少不见灵儿就算了,居然也不来见见她和龙非夜,那家伙之前还天天嚷嚷着要当小睿儿的干爹。这干爹有这么当的吗?
这个时候,龙非夜刚刚处理完政务过来。
楚西风立马将顾七少的事情都告诉他,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嗯”了一声,便到一旁去逗小睿儿了。
小睿儿原本还跟赵嬷嬷玩得好好的,一见爹爹走过来,立马就不笑了。他瞪大眼睛看爹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澄澈得令人陶醉。即便是聪明如龙非夜,也揣测不出这个小家伙此时此刻在想什么。
不过,龙非夜见小睿儿似乎不怎么排斥他了,他便再靠近一些,伸手要抱一抱小睿儿。
无奈,他刚刚把小睿儿抱起来,小睿儿就哇一声,又哭了!
龙非夜的耐性是有限的呀!
从小睿儿一出生到现在,都几个月了,每次被他抱就哭。这小家伙就是专门来跟他做对的吗?
“我就不信了!”龙非夜抱着小睿儿不放。
韩芸汐可舍不得,立马跑过来,“你放开他呀!都哭成这样了,你会吓着他的!”
“我龙非夜的儿子不至于这么不经吓。”龙非夜不悦说道。
“他才多大呀!你放手!”韩芸汐可凶了。
其实,龙非夜就是嘴上凶而已,见儿子哭得泪眼花花的,他比韩芸汐还心疼呢。只能乖乖放手。
小睿儿一到娘亲手上,立马就不哭了。韩芸汐再逗一逗他,他眼里都还噙着泪呢,居然咯咯笑了起来。
那小可怜小可爱的模样,惹得大家哈哈笑,就是龙非夜都忍俊不禁。
龙非夜认真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他要什么时候才会不怕我?”
韩芸汐给了一个令龙非夜无可奈何的回答,她说,“我也不知道,要不,你跟他好好沟通沟通?”
龙非夜凑近小睿儿,小睿儿也看着他的眼睛,父子俩对视了半天,都没沟通出什么结果来。
楚西风和赵嬷嬷都都站在一旁偷笑。
楚西风最后还是走了过来,低声问,“公主,要不,属下把七少找回来,让他去北历帮忙?”
韩芸汐回了他两个字,“多事。”
顾七少可不是悲天悯人之辈,而且,顾七少擅长的是药学,并非医学。他去北历帮不上大忙,反而可能会添乱。
只要那家伙身体恢复了,韩芸汐就懒得管他的下落了。
一句“多事”让楚西风悻悻地退回去,不敢多言。然而,没一会儿,影卫就在门口禀,“殿下,有您的密函。”
龙非夜还盯着小睿儿看,随口问了句,“哪来的?”
“顾七少的。”影卫如实回答。
这话一出,龙非夜和韩芸汐齐刷刷地抬头看去,楚西风也十分意外,他连忙出去拿密函。
龙非夜打开密函一看,目光就冷了三分。
这密函里就写了一句话,原话是这样的,“龙非夜,让你的影子滚远点,别再跟着老子了,否则,后果自负!”
龙非夜冷沉地双眸,交密函递给楚西风看。
楚西风一见主子的脸色就觉得不对劲,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见了那句话,他立马就觉得世界崩塌了。
龙非夜连顾七少在哪都没问,他冷冷说,“谁派人去跟踪他的?”
楚西风的脑袋都快埋到领口里去了,不敢回答。
韩芸汐正要开口,谁知道,龙非夜却冷冷说,“楚西风,你亲自去跟着。他走到哪,你跟到哪,多带些毒卫过去。记住,跟丢了,后果自负!”
楚西风抬起头来,露出一口白牙,笑了,“是!属下遵命!”
殿下还是偏袒自己人呀!他一定会把最厉害的毒卫都带过去,天天跟着顾七少,让顾七少再嚣张,再敢让他们“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顾七少九死一生之后,还是那臭脾气。
韩芸汐能说什么呢?她当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逗她的宝贝儿子去。
看着都还不会坐,只会哭只会笑,顶多挥挥小手儿,踹踹小腿儿的小睿儿,韩芸汐真心有些着急吧,巴不得小睿儿赶紧长大。那样,她就可以带着儿子满世界跑了。而事实上,韩芸汐自己都忙得要命,就算小睿儿能跟着她到处跑,她或者都没时间走出云宁郡呢。
前些日子,宁静来的信里都提到小糖糖已经会走路了,韩芸汐计算着,小睿儿要能走路,估计得明年了。
宁静和唐离回到唐门之后,一切都还算顺利。唐夫人和唐门那些长辈的心思都在唐离身上,也顾不上管宁静什么。最重要的是,他们至今都还不知道宁静不能再生育的事情。
韩芸汐虽然在唐门有线人,可是,外人终究插手不了太多唐门的家务事的,想要宁静将来过得好,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唐离身上。
十多日后,沐灵儿抵达了北历宁家军的大本营,呼兰山军营。韩芸汐早就和宁承以及顾北月打了招呼。
他们对沐灵儿的到来,倒不是很意外,反倒一无所知的金子,惊到了。
沐灵儿来得算及时,恰好撞上顾北月要亲自去隔离区,她要是晚上半天,估计也见不到顾北月。
沐灵儿在别的事情上很纠结,在救人治病上可一点儿都不纠结,该果断果断,该慎重慎重。
她一到军营里,就对顾北月说,“顾大夫,我跟你走!”
虽然沐灵儿不是大夫,在诊断,用药上可能不如顾北月,但是,作为药剂师,她对顾北月有极大的辅佐作用。比如,她负责检查药方是否对症下药,检查药材的搭配使用是否合理,是否存在不良反应,剂量是否适当,还包括检查药材的真假优劣等。
有其是在药材优劣真假这件事上,顾北月没有沐灵儿专业,也不方便较真。让沐灵儿这个药城的人来做这件事就做适合不过了。
要知道,这一回赈灾的药材几乎都是药城免费提供的,顾北月得防着药城诸家在药材上动手脚呀!
第1193章 那是他的骨气
药材上怎么动手脚?
比如,陈年霉变的药材,晒一晒,洗一洗就送过来用;比如,有些药材已经熬住提炼过精华了,做晒干了送过来。这档子事,在药学界可是不少见的。
有些霉变的药材晒了,洗了还是可以用,但是,有些药材一旦霉变,就会有毒。至于那些二手药材,药效没有原本的好,如果按照正常的剂量使用,便会直接影响到疗效。
顾北月正愁着没适合的人来把这个关,沐灵儿心直口快,谁都敢得罪的丫头,简直就是最佳人选了。
顾北月见沐灵儿一身风尘仆仆,一脸倦色,他便道,“灵儿姑娘先好好休息便,在下先行前往,你明早再走。”
“我不累!顾大夫,咱们耽搁一日,隔离区那边地没掉多少人命呀?“沐灵儿一脸认真。
如今北历灾区基本被控制住,每个城池都被一分为二,健康的灾民和染了瘟疫的灾民被隔离开,数支医疗队被派往不同的隔离区,抢救病危者。而宁承手下的士兵则负责为健康区域的灾民派送药材,预防感染。一切都有序进行的,只是,每日还是有很多重症不治的患者死去,遗体全都就近烧毁。
顾北月之所以要亲自到隔离区去常驻,就是为了保住这些重症患者。如今,投降宁承的城池有七座,占据了大半个北历北部。这七座城池里,约莫有三百多名重症患者,顾北月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只能尽力而为,多救一个算一个了。
沐灵儿的职业操守是最让顾北月欣赏的,他点了点头,说,“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吃饭休息。”
金子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和沐灵儿迎面碰上。
金子愣了,沐灵儿亦愣,两人一个在门口,一个在门内,距离也就十来步,彼此对视着。
顾北月无声无息离开,宁承也跟着走。
谁知道,金子回头朝他看去,冷冷问,“宁承,我有事找你!”
“哦…”宁承若有所思,“那说吧。”
“借一步说话!”金子的语气明显不善,虽然是对宁承说,可是,实现却没离开过沐灵儿。
沐灵儿真的不喜欢金子这种目光,他每次看她的眼神,都冰冷和犀利,像是可以看透她的内心。
沐灵儿是个迷糊得连自己都看不清楚自己的人,她讨厌金子的这种眼神,也害怕这种眼神。
“那…就走吧?”宁承又说。
金子这才收回视线,转身出去。
人都走了,门帘被放落,沐灵儿才缓过神来。其实,她这一回来北历,一是为救灾而来,二也是来跟金子算账的。再过两日,他们的一年之约就到了。
沐灵儿甩了甩头,不想多想。
这一路过来,她已经下了决心,等金子来问她,她就跟金子摊牌!
沐灵儿吐了口浊气,走到一旁的暖塌上一屁股重重跌坐下去。
忽然!
“吱…”
这尖锐的叫声惊得沐灵儿立马蹦起来,只见小东西四脚大张,趴在兔毛坐垫上,被坐扁了。
沐灵儿刚刚都没认真看,哪知道小东西会睡在这儿。
她连忙将小东西抱起来,拉了拉它的双爪,又拉了拉它是后腿,“小东西,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这儿。”
小东西慵懒懒地伸展了下四爪,扭了扭脖子,才朝沐灵儿看过来。
“我真不是故意的。”沐灵儿又道歉。
小东西立马站起来,转了个圈给沐灵儿看,表示自己一点事情也没有。
沐灵儿忍不住笑了,“还是你最好!”
沐灵儿坐下来休息,小东西就跳到她身上,很久没有看到灵儿姑娘了,它很开心。
沐灵儿虽然疲惫,却睡不着。
她原本想出去走走,聊聊更多灾区的情况,可是,一想到金子和宁承可能就在外头说事,她就不想去打扰了。
她把小东西抱到手心里来,跟小东西聊起天。
“小东西,你知不知道,顾大夫要娶妻了?”
“不对,你天天跟着顾大夫,一定知道的!”
“小东西,你见过那位秦大小姐吗?我没见过,但是我听说过,秦大小姐一辈子都只能坐轮椅呢。”
“小东西,你最了解顾大夫了。你说顾大夫怎么想的呀?”

沐灵儿说了一堆,小东西却一脸迷茫,全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至于那位秦大小姐的事情,小东西更是不知道的。
原本,公子带顾七少回到医城之后,它的任务也完成了,该回芸汐麻麻身旁去了,也该去瞧一瞧小主子的。可是,它就是舍不得公子,芸汐麻麻也没派人来接它,它便愉快地跟公子到北历来喽。
沐灵儿在屋内对着小东西发呆,而金子和宁承早就在另一座营帐里了。
“她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金子一脸的怒火。
宁承虽然瞎了一眼,可是,另一眼可依旧利辣,他一眼就看透了金子的怒火从哪来。
他问道,“怎么,舍不得她到隔离区去?”
“我问你,为什么她要来,你不告诉我?”金子一字一字地质问。
“她要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宁承冷笑道。
“你!”金子气结。
“这么激动作甚?不舍得她去,你把她掳走呗,我的眼睛不好使,就当没看见。”宁承打趣地说。
韩芸汐早就给他写信交待过了,要他盯着金子,不许金子欺负沐灵儿。宁承倒没把这件事放心上,金子是什么样的人,宁承比谁都清楚。
强扭的瓜,金子再喜欢吃,都不会真正下口的。
金子不说话,把手伸了过来,谁知道,宁承居然非常干脆地从袖中取出金子的卖身契来,放到他手上。
金子大惊,下意识握住了卖身契,生怕宁承再收走。
“北历北部是不会再有战事的,昨日收到雪山那边的消息,雪郡的老百姓都造反了。”
宁承并非开玩笑,他一脸认真,“当初说好的,你替我拿下北历,这卖身契就归你。”
金子并不心存感激,这卖身契是他理所当然拿到的。
他认真看了卖身契一眼,确实是真品,立马将卖身契撕了,丢到了火炉里去。
看着炉子里那熊熊燃烧的烈火,半晌,他才喃喃自语,“我自由了!”
“呵呵,可以把人掳走了!趁我还没改变注意。”宁承大笑,走了出去。
宁承这么做,不是为了考验金子,因为金子不需要考验。他这么做,无疑是为了说服韩芸汐放心而已。
而比起顾七少,宁承终究是偏心金子的。况且,他也有些小私心,他留不下金子来执掌黑族,或许,沐灵儿办得到。
沐灵儿就只有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然而,金子并没有去找她。宁承发现他把手上的事情全都交给了副将,沐灵儿还未走,他就不见了。
沐灵儿吃了饭后,终究是走出营帐。见金子没在外头,她暗暗松了一口气,直接过去找顾北月。
就这样,沐灵儿抵达大营之后,一晚上都没有逗留,和顾北月直奔最近的一个隔离区。
是夜,宁承独自一人坐在大营外的草地上喝酒。侍从们没看到金子都觉得奇怪,要知道平素宁主子喝酒都会找金子作陪的。
一个人喝酒,终究孤独。
但是,大家也都没多做猜测,只当金子有事外出了。
谁知道,三日之后,金子还是没有出现。
宁承手下新提拔的陈副将坐不住了,跑来宁承里帐询问此事。
“宁主子,金子不会跑了吧?”
宁承反问道,“跑了又怎样?”
“金子要跑了,黑族那帮人谁管得了?”陈副将着急呀!黑族那帮人彪悍鲁莽得很,就只忌惮金子。
“卖身契在我这,你还怕他跑?”宁承又问。
“主子,一张薄薄的卖身契能约束到他什么?他可不是怕官司的人!”陈副将认真说。
卖身契对普通老百姓有用,对金子那样的人,认真说起来还真是无效。他就算不要卖身契,直接逃走,宁承也未必找得到他。
宁承抬眼看去,认真问,“既然没有用,那这么多年了,他为何没跑?”
这话一出,陈副将就无话可答了。
那张卖身契,是金子的人品,是金子是诚信,更是金子的多年来卯在心里的骨气!
“属下失言了。”陈副将行了个军礼,自觉地退了出去。
而此时,沐灵儿刚刚检查完几批药材,回到自己的营帐中。她和顾北月一抵达隔离区就非常忙碌。虽然夜已深,但是,她只有一炷香左右的休息时间,顾北月待会就会令人送来药方,让她检查。
在这见缝插针的休息时间里,她本该眯一会儿的,可是,她脑子里想的全是金子。
昨日就是约满之期了,金子居然没有来找她?这太不像他的做派了!
难不成,他已经放弃了?
没一会儿,顾北月的医童就送来一丢药方,比沐灵儿想象中的要多很多。
“灵儿姑娘,这都是预防瘟疫的药方,顾大夫说田七,佛手和穿山甲这三类药材目前有些紧张,预计接下来一个月会供应不足…”
药童还未说完,沐灵儿便明白顾北月什么事情了,“好,我会尽量寻出可替代的药物来,剂量上也会斟酌。你代我转告顾大夫一声,让他放心。”
这一夜,沐灵儿都没有阖眼,用了一整夜的时间才琢磨完三分之一的药方。要知道,顾北月送来的药方,都不简单。
沐灵儿就这样跟着顾北月忙碌,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月。
金子没来找她,也没有再在军营里出现过。
金子,去哪了?
第1194章 暗透了才能看见星光
金子去哪了?
若不是宁承慌称金子去了冬乌国,估计军中早就谣言四起,黑族的人也会闹腾起来的。
因为,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金子都没有再出现过。
而就在金子失踪的这三个月里,医疗队在顾北月的亲自带领之下,完全掌控住了北历北部的疫情。
瘟疫没有传染到南部,而且北部几乎所有城池都恢复了正常秩序。如今就剩下十几位患者,被集中安排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顾北月和沐灵儿,以及几个医师亲自守着。
医疗队依旧分头行动,对发生过瘟疫的地区进行最后的清理,和防治药材发放。宁承则率领士兵,进行粮食派送和城池的重建。
春夏正是牧草生长之时,北历在春季经历了这么一大劫难,不仅仅牧业受道了极大的打击,而且人口锐减,没个两三年是恢复不了元气的。
牧民民风彪悍却又直爽,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牧民们吧宁家军誉为草原的救星,对将士们十分敬重,而把宁承称为草原的恩人。
就在瘟疫基本结束的时候,雪郡那边传来了消息,北历皇帝被雪郡老百姓所逼,走投无路,逃到雪山上自杀了。北历皇帝一死,他手下那批死忠之人纷纷四散,逃亡。
宁承一直都知道,雪山的脚下是不会有战争的,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并没有亲自到雪郡去,而是派了副将过去收拾残局。
就这样,曾经云空兵力最强的北历,灭了!
其实,如果真真正正较量起来的话,且不说宁家军,就是东秦大军要灭掉北历都不是短期之内的事情。北历灭国,一半的原因是君亦邪造成的内乱,另一半原因便是瘟疫。
半个月后,顾北月救活了七名患者,亲自一把火送走了九名患者的遗体,正式结束北历的瘟疫之灾!
宁承准备了一场盛大的篝火酒宴,要好好都犒劳将士们,有其是医疗队。可谁知道,顾北月居然提前让医疗队的大夫们低调离开,他自己也没有多留的打算。
就在酒宴的前一个晚上,他支开了沐灵儿,独自一人来和宁承辞行。
顾北月到大帐里,原以为宁承会在喝酒,却见宁承站在墙上挂的北历地图边,沉眸思索。
顾北月站了片刻才出声,“宁大将军。”
“来辞行?”宁承问到,注意力仍在地图上。
顾北月不医疗队都给安排走了,事后才告诉他,他是无可奈何。
顾北月的性子,他知道。今夜,他就专程等顾北月来辞行的。
顾北月没回答,走近来,这才看到地图上有不少标注,分布在北历北疆的边关,雪山还有一些大的城池。
“宁家主打算现在就派兵驻扎各地?”顾北月低声问。
宁承看了一眼,忽然就笑了,“怎么?龙非夜不会答应吗?”
龙非夜这几个月在云宁行宫,几乎已经把云空大陆的军事部署做完了,西周,天宁,天安,中部,南部都有驻军把守,独独北历局势刚刚稳定。
无论是西周,天宁天安,还是中部南部的驻军,都不似北历如此专权,基本每一个大地区都分出了两到三支军队,归属不同军系。而北历,却只有宁家军一只对军,相当于宁家军独占了整个北历。
这可是大忌呀!
就龙非夜不做声,他帐下那些谋士,他手下那些将士都会有意见。
如果宁承足够聪明,就应该什么都不动,今早赶去云宁行宫,让龙非夜自己安排北历的驻军事务。
宁承既然这么回答顾北月,那就说明这里头的厉害关系,他都是心知肚明的。
“宁家主,殿下答不答应是殿下的事情。你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情。”顾北月淡淡说。
谁知道,宁承却回答,“在下记得北历的军政是公主全权负责的,此事,算是公主的事吧?公主对北历吧熟,在下不过想将此图赠与公主罢了。”
顾北月的表情依旧温和,平静,他说,“宁家主,公主对北历吧熟,但是,殿下手中的北历地图必定不会比你少。”
宁承微微一愣,很快就像是明白了什么,朗声大笑起来,他也不多谈此事,而是将顾北月请到一旁去。
“来人,把本将军准备的酒菜都送上来!”宁承大喊。
顾北月这才知道,宁承早就准备了为他饯行的酒了。
酒菜送上来的时候,顾北月看了一眼,发现就只有两盘菜,连肉都没有,而酒却是佳酿。
“顾北月,军中粮食吧多吗,还请将就将就了。”宁承打趣都说。
顾北月只回了他两字,“足矣。”
已经是夏末,北历整个秋天不会有丰收,而随之而来的冬天,形势依旧严峻,到时候还吧知道得跟中部和南部要多少粮食支援。现在,他们在这里有两个菜下酒,还真的算不错了。
上一回,宁承见顾北月十分匆忙,都没有时间坐下来,喝杯酒,好好聊聊。而这一回,总算有机会说几句知心话了。
他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及军中的事情,他们聊起了狄族和幽族,聊起了彼此的小时候,彼此的家人。
小东西偶尔从顾北月宽大的袖口探出小脑袋来,好奇都看着桌上的酒,想喝却又不敢讨,径自纠结了大半天。
它明明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公子一边和宁承聊天,一边还能看出它的心思来。
当公主倒了一杯酒放在桌上时,小东西毫不犹豫都飞窜了出去,趴在杯子边上心急地舔了一口。就一口而已,它就兴奋极了。
没想到酒居然这么好喝,于是,它使劲都舔了起来。很快就吧一辈子舔得干干净净的,一滴不剩。
这个时候,它才回头朝公子看过来,它都有些站不稳了,只觉得独自涨涨的,脑袋晃晃的,它眼前的公子居然变成了两个一摸一样的人。
“吱…”
小东西是想表达点什么,可惜,它就叫了一声,身子便直挺挺地躺倒在一旁。
“这就醉了!”宁承一脸震惊。
顾北月也颇为意外,按照小东西的食量和百毒不侵的体质来看,不应该对酒这么没免疫力呀!
宁承这酒是佳酿,可是并并非易醉之酒。即便是不会喝酒的人,喝上五六杯也不至于直接躺倒吧?
“顾北月这当主子的酒量如何?要是喝倒了,我还能多留你几日。”宁承打趣地说。
“小东西是公主的。”顾北月连忙解释。
宁承也不计较这个问题,他好奇的是顾北月的酒量。他拎起一大坛子酒来放在桌上,笑道,“陪不陪?”
“酒多,伤身。”顾北月淡淡说。
“心畅快了,什么都伤不了身!”宁承反驳到。
顾北月琢磨了一下,也笑了,“有点道理。”
他最终还是很谦虚地拒绝了宁承那一大坛酒,没有奉陪到底,“在下的酒量一般般,以宁家主的酒量,若要畅快,怕是只能邀殿下相陪了。”
宁承眼底掠过一抹复杂,拎来酒坛仰头大口喝,痛痛快快一口气喝干净了,随手将酒坛子往一旁摔去。
他笑到,“会的,过几日在下把军中的事情都交代了,就到云宁去邀他喝一场!喝到痛快!”
顾北月心下纳闷了,就宁承和龙非夜的关系,宁承不至于真的去邀龙非夜喝酒,而龙非夜也不会有兴趣。
可是就宁承这语气看,似乎不是玩笑话。
这一夜,宁承和顾北月聊到了深夜,而沐灵儿则独自一人在营地之外的草地上,坐到深夜。
六月天的草原,无论你身处何处,只要一抬头,便可以看到漫天的繁星。
沐灵儿此时正仰躺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星空这璀璨,背后终究都是一片黑不见底的天。可是,若非背后那片黑暗,又如何能看得到星辰的璀璨?
沐灵儿愣愣看着,喃喃自语起来,“是不是暗透了,才能看得到星光?”
沐灵儿知道医疗队的人都走了,也知道顾北月明日就要走。
她呢?
三个月了,逾期三个月了,金子竟都没有再出现过。难不成他就不知道有一个词叫做“逾期不候”吗?
他不来,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的约定就结束了,她无比再为自己的承诺负责?
沐灵儿忽然坐起来,认真说,“恩,逾期不候!”
她想清楚了,便大步往宁承大帐那边走去,她并不知道,金子其实一直都在附近,看着她。
这三个月来,金子哪都没有去,一直都跟着她呢!
沐灵儿刚到宁承大帐,还未让士兵通报,顾北月和宁承就走出来了。
“灵儿姑娘,这么晚了,有事?”宁承问倒。
“你们聊,我先回去了。”顾北月先走了。
以顾北月的武功,早就察觉到金子一直跟踪他们,他至今都不动声色,便是吧想多管此事。
谁知道,沐灵儿忽然问了一句,“北月大夫,你回医城去成婚吗?”
这几个月,沐灵儿和医疗队里大夫都有接触,听了不少关于顾北月婚事的小道消息。有很多人说顾北月从北历回去,就会去秦家提亲,准备婚事了。
顾北月微微一愣,他回头深深都看了沐灵儿一眼,本想一笑置之的,可看到沐灵儿那惆怅了三个月的脸,他终究忍不住开口,“丫头,忙你自己的事吧。”
自己的事都顾不上,还成日关心他的婚事,这小丫头活该惆怅!
第1195章 勿扰勿找
沐灵儿完全没想到顾北月会叫她丫头!
她一时间都适应不过来了,只觉得顾北月刚刚那说话的样子,还有笑的样子都和平常不太一样!
莫名的,沐灵儿忽然觉得顾北月变得亲切了好多。要知道,他虽然谦逊,温文尔雅,但是总给人一种疏远感。
如果说,他姐夫是自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第一次见救不敢靠近;那么,顾北月则是第一次见印象极好,相处久了才会渐渐感受明白他的疏冷。明明认识了很久,也很熟悉,但是,认真一想便会发现,其实一点都吧了解他。
沐灵儿忍不住好奇起来,顾北月对那位秦大小姐会不会有真正的亲近?
细想了一下,她很快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可笑了。都要娶人家了,当然会是喜欢的,既是喜欢的自是会亲近了。
若不是沐灵儿着大嘴巴,宁承都不知道顾北月的婚事,他非常意外地问顾北月,“你要成婚?”
“恩,也快了。届时一定赏脸到医城喝杯喜酒。”顾北月说完,笑了笑,转身就走了,分明不想多回答。
他和沐灵儿都愣愣地看着顾北月,想法都是一样的,顾北月这个家伙…真难懂!